德巴海峡之谜
普利曼·库洛菲斯
第一章、海上谋杀
宁浮号上的无名死尸
六月二十六日,星期四的中午。
英国海轮“班班斯塔一号”正以每小时23海里的速度通过德巴海峡,向法国驶去。这
是一艘往返于纽汉普港与厄普港之间的客船。
六月的阳光给海面撤上点点金光。正午,旅客们悠闲地躺在甲板的长椅上,享受着阳
光的诛浴,沉醉在各自的梦乡里。
蓝色的大海象镜子一样宁静而平缓,白浪在船后跳跃,夏日的阳光下显得那么耀眼。
大海的远端笼罩着淡淡的薄雾,弥漫在水与天的相接处,使人们难以分清四、五公里以外
的景物。
“没动啊,汉斯。”船长举着望远镜注视着远方说。
“是的,船长。”
船员汉斯用他那双象大海一样湛蓝的眼睛远眺着前面答道。
这时在雾气蒙蒙的前方,忽然出现了一艘快艇,看上去正在向“琪琪斯塔一号”靠近。
几乎不等“琪琪斯塔一号”开过去,它就会疾驶而过,可仔细一看,才发现那艘快艇却纹
丝不动。如果“琪琪斯塔一号”这样一直开下去,一场可怕的撞击将是无法避免的了。
为了避免这场碰撞,“琪琪斯塔一号”必须改变航道。于是,船长向驾驶舱高喊了—
声:“左满舵,二度。”他边命令着,边把望远镜递给了身边的汉斯,说道:“看起来象
是一艘英国船,但怎么看不见旗帜呢?你看见了吗?”
汉斯用望远镜看了看说:“不,船长。甲板上一个人也没有,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可他们为什么不呼救呢?晤,有点怪,太怪了。我们再靠近点看一看吧!”
两艘船离得愈来愈近了,用肉眼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那是一艘长约十五米、白
色华丽的远洋型快艇。虽然看上去样式略显陈旧,但保护得十分好。
耀眼的白光在碧蓝的大海上犹如一道闪电。船上似乎还装有新马达。
“哎,快看,甲板上有个黑东西,那是什么?”船长突然惊讶地喊道。
汉斯闻声也紧张地拿起望远镜:“好象是个人,船长。大概是病了,要不就是死了。”
“有可能……怎么让咱们碰上了!对不起那些睡觉的旅客们了,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汉斯,你去呼叫一下那快艇。”
汉斯鸣笛。尖利刺耳的笛声在宁静的海面上回荡着。一次、两次,那艘船却没有任何
反应。正在午睡的旅客们被这令人心悸的声音吵醒,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跑到船舷
边观望。
“好象连一个人也没有,情况不太妙呀!躺在甲板走的那个人,一动也不动,旁边还
有一片黑色的东西,该不是血吧……?”船长站在那里自言自语,然后拿起望远镜继续观
望:“哎,上帝,真的是血。我们得停船了,真倒霉。可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见死不救
呀!”船长按了下电铃,命令驾驶员停止前进,全速后退。
“汉斯,你问一下乘客里有没有医生,如果有,你带他到那快艇上看看。躺在那儿的
人如果还活着,你就把他弄到这边来,要是死了,你别碰他.赶快把那船开到纽汉普港,
交给警察。”船长果断地吩咐着汉斯。
“琪琪斯塔一号”陷入一片混乱之中。汽笛声和电铃声响成一片,由于紧急停泊,白
色的蒸气象大团大团的棉絮一样从烟囱里冒了出来,船员们正在准备放救生艇。
旅客中幸好还有一位医生。汉斯带着他上了救生艇,另外还有两名水手同去。救生艇
随着牵引绳的不断伸长,从大船上一点一点地放了下来,象一片落叶落到了平静的海面上。
船员们你压我,我挤你地拥在船边,好奇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几乎要把船倾覆了。不
少乘客忙着用照相机拍下那艘快艇,也许这是他们此次旅行的最大收获吧!
救生艇向那只白色快艇划去。快接近快艇时,汉斯他们都发现那艘船上写着“宁浮号”
的字样。
医生说:“好漂亮的快艇呵,是法国船吧?”
汉斯指着挂在甲板栏杆上的救生圈说:“不是的,这是从英国豪克斯坦港来的。”因
为在那救生圈上印着“宁浮号一豪克斯坦”。
救生艇很快地开到了“宁浮号”跟前,两个船员箭步跨上了快艇甲板,用缆绳把两只
船拴在一起。汉斯这才扶着早已被救生艇晃得昏头转向的医生,摇摇摆摆地上了快艇。
“宁浮号’的甲板上,竖着两根桅杆。船虽不大,但甲板却还宽敞。船的四周是用麻
粟木做的栏杆。汉斯低下头,只见甲板上的血迹一直流到躺在栏杆边的一具男尸旁。
看上去这男尸个子很高,而且很瘦。穿的不是船员的工作服,而是上等的装。他躬着
背,趴在甲板上,因此看不见他的面部。右手压在身子下面,头有一洞.血是从那里流出
来的。
生跪在尸体旁开始进行检查:“他头上挨了一枪,已经没救了。”
“真难以想象。大夫,他死了多久了?”汉斯向。
“尸体还没有凉,大概一小时左右吧。”医生答道。
汉斯又问:“你看一下,他右手有没有手枪!”
医生看了看说:“不,看不出来,警察来以前最好不要动他。”
“那么再查一下下面的船舱吧,也许还有别的情况。”汉斯说着,顺升降口的舷梯往
船舱里走去。突然,他大叫起来:“不得了,大夫,这是怎么回事?!”
医生被他的喊声吓了一跳,急忙奔过去,但也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
下面是一个很宽敞的船舱,右边放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杯盘狼藉。左边有—个保险拒,
墙上挂着时钟、睛雨计和航海图。被海浪反射的阳光从圆窗照舱内,使船舱四面生辉。
使汉斯和医生惊讶不已的不是这一切,而是躺在桌边的另一具男尸。看他在那儿的样
子,似乎是在吃饭的时候突然挨了一枪,然后站起来又倒了下去。枪也是打在头上,面部
流着血。这个人中等身材,胖胖的,他也没有穿海员的工作服,而是穿着上等的西装。
“大夫,还有救吗?”
“没办法,他当时就死了。和甲板上的那个一样,大约一小时前就死了。”
“我到别的地方再看看,如果没有别的情况,先生您就回‘琪琪斯塔一号’去。”
船舱里有个门,通向卧室,卧室里有两张床。在船尾还有厨房、厕所和浴室。在驾驶
舱的下面是轮机房。汉斯很快去各处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时,从“斑澳斯塔一号”那边传来了汽笛声。
一个船员陪着医生坐上救生艇,船员划着双桨悄悄地驶回“琪琪斯塔一号”去了。汉
斯对留下的那个船员大声说道:“哎,史密斯,你去检查下发动机是否正常。”
史密斯正好奇地看着死尸,听到命令,起快跑到轮机房去发动马达。不一会,只听那
马达干咳了两声便轰轰隆隆地旋转起来了。
“你看发动机停转多久了?”
“从冷热程度看,估计停了一小时左右。”
这就是说发动机停机的时间与遇害者死的时间完全一致。
“还有油吗?够我们到纽汉普港的吗?到那儿有35海里。”
“足够了。”
汉斯从船舱的柜子里找到一面大旗,拿到甲板上。举目望去,只见远处的“琪琪斯塔
一号”已经拖着救生艇启航了。
“琪琪斯塔一号”是通过德巴海峡的定期航班,因此,它必须按准确的时刻表航行。
为了把耽误的时间抢回来,它正在加速前进。望着远去的“琪琪斯塔一号”,一阵难言的
孤独与寂寞向汉斯袭来。天是辽阔的,海是寂静的,除了留下的船员和身边的两具死尸,
汉斯再也找不到别的什么东西。他觉得自己仿佛被流放到了一个无人的荒岛上……他把那
面大旗盖在甲板上的那具尸体上,为了不让海风把它吹跑,他找了一些零件压在旗子的四
角。这时,汉斯突然发现死者左手还戴着手表,表盖碎了,表已经停了,时针指着十二点
三十三分。看来是死者道枪击后倒下时,表碰在栏杆上或者地板上。汉斯看了下自己的手
表,大约是二点十分。
如果死者是在十二点三十三分死的,那么与医生所说的时间大致是吻合的。“是自杀
还是谋杀呢?如果是自杀,那么这两个人难道是相约而死……哎,管它呢,反正得由警察
调查,我只要赶快把快艇和尸体交给他们就是了。”汉斯这样想着,走进驾驶舱,用话筒
向轮机房发出命令:“史密斯,把发动机全部打开,出发!”
随着马达一阵轰鸣,快艇开始在海面上慢慢地移动了。
“按这个速度,大概是每小时不到十海里,我们得在晚上十点左右才能到达目的地。”
汉斯琢磨着,急速转动着舵轮,使快艇朝着东北方向驶去。此刻“琪琪斯塔一号”早已在
水平线上消失了,一望无垠的海面上,一只船的影子也看不见了。
汽艇上的男人
雾斯渐地浓起来了,汉斯全神贯注地凝视前方的水平线,不时地转动着舵,轮调整航
向。甲板上和船舱里的那两具死尸不断地在他脑海里浮现。
“这两个人怎么穿着西装,真让人奇怪,似乎不象是开快艇的。在德巴海峡还从没有
见过穿着西装驾驶快艇的呢!他们一定是乘客;可如果这样,那还应该有船员呀,他们又
躲到哪儿去了呢?”汉斯正这样想着,突然见远处的雾里钻出了一只小船,他连忙举起望
远镜观望,但由于距离太远,汉斯看不太清,只隐约觉得也是一艘快艇,并且正以很快的
速度向这边靠近,船底卷起的白浪掀得老高。很快两艘船的距离缩短了,汉斯看见对面船
上的人也正举着望远镜向这边观望,并且打着旗语。
“史密斯,停船。”汉斯走进驾驶舱通过话筒对轮机房里的史密斯命令道。
于是,“宁浮号”渐渐地减速,迎面而来的快艇和“宁浮号”擦身而过,然后又转过
船头与宁浮号并排行驶。
这艘船很象海军用的小快艇,大约有七米长,船尾是方形的,船边装有螺旋桨。看上
去非常安全而且势不可挡。船上的男人长得十分结实,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显出坚毅的神情。
“‘宁浮号’,你们船上有没有一位叫摩克森的先生?”为了压过发动机的轰鸣,对
方大声地喊话。
汉斯犹豫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说:“我们这船上出了点事,我是‘琪琪斯塔一
号’的船员,现在负责这艘船,你是谁?”
“我叫诺兰,如果窜克森经理在船上,我很想见他,你能帮我叫一下吗?”
“那么你自己过来吧,把你的船横过来。”
“好,明白了。”
诺兰把他的快艇往后退了退,又向前开动,然后停靠在“宁浮号”旁边,把缆绳扔给
汉斯,汉斯把快艇与“宁浮号”拴在一起。两般快艇并排停泊在宽阔的海上,海浪冲击着
这两只快艇,上下摇动。诺兰以极熟练的动作跨上了“宁浮号”,显然他是位航海老手。
但等他看见“宁浮号”甲板上的血迹时,却惊呆了。
“嗅,怎么会有血……是不是出事了?”
“好象是杀人案件。”
“啊,杀人,你不是开玩笑吧!”
“不信你自己看吧!”汉斯说着掀开那面盖在尸体上的旗子让他看。
“啊,这是……”诺兰显然被眼前的景物吓坏了,他惊讶地喊了一声,就什么都说不
出来了。
“你认识这个人吗?”
“当然,他是摩克森公司的副经理,可是怎么……昨晚我见到他时,他没有说要乘
‘宁浮号’出海呀,怎么会死在这儿呢?”
“诺兰,死的不止他一个,下面船舱里还有一个人。”
“真的?!”
于是,诺兰紧张地顺着舷梯下到船舱里,当他看到躺在船舱里的另一具尸体时。其惊
讶的程度比刚才还要强烈,只见他全身部在颤抖。
“这个人你也认识吗?”
“噢,是摩克森经理。天啊,怎么会出这种事……昨晚他还说因为他自己无法乘船出
海,让我替他跑一趟呢!就为这,我才开了自己的船出来的。”
显然,这两具死尸使诺兰的神经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他似乎有点精神恍惚了。
“诺兰,天黑以前我必须赶到纽汉普港,你怎么样?不一起去吗?”
“当然,出了这么大的乱于,我当然要一起去。”
“那么就去驾驶舱吧。你的快艇就这样拖着没问题吧?”汉斯向在轮机房里的史密斯
发出启航的命令后,把诺兰请到了驾驶舱里。于是,“宁浮号”拖着诺兰的快艇出发了。
“诺兰,你在船舱里看到那具尸体时,喊了一声经理,他是哪个公司的经理?”汉斯
一边掌舵,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诺兰。
“是伦敦摩克森公司的,是搞股票投资和做金融生意的。摩克森是经理,甲板上的那
个人叫蒂宾姆,是副经理。我是做监察工作的。”
摩克森公司的名字对于汉斯来讲并不陌生,但汉斯收入微薄,那公司不过是家与自己
毫不相关的有名的公司罢了。
“这个大公司的经理,副经理,乘着‘宁浮号’想去干什么呢?”
“准备去法国海港费康,见一位金融家帕斯·茨鲁先生。这位先生非常喜欢航海,因
此摩克森经理以为如果用‘宁浮号’在海上款待他一番,那么对今后的生意也许会大有好
处的。”
“哎,对于喜欢海的人来讲,受到这样的款待无疑会非常高兴的。”
“昨晚伦敦财界有一个宴会,摩克森经理原计划在宴会结束后到停泊在豪华克斯坦港
的‘宁浮号’上去过夜,然后今天一早出发。”
“原来是这样……”
“那个宴会我也参加了,就在宴会即将结束的时候,经理说他不能去法国了,原因是,
他刚刚接到一个电话,通知他,他的妹妹出了车祸,池要去看望他的妹妹。就这样,经理
让我替他去法国。他说:‘让董事长雷蒙多也乘你的快艇,你们一起去见帕斯·茨鲁吧。’
经理的命令我岂能违背,所以在宴会一结束,我就回了家。我的快艇停泊在德巴港,有专
人管理,我在家给管理员打了电话,请他做好准备,第二天早晨七点半出发。汽艇一般是
停泊在港口的海湾处,出发必须要赶在退潮以前,否则水闸一关,就要等下次涨潮再说
了。”
“是的,德巴港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汉斯随声附和道。
“我和董事长雷蒙多约好,早晨七点半在德巴港码头见面。我在家小憩了片刻,早晨
四点多便起床准备行装,开车前住码头。七点十五分左右我到了那里,这时管理员早已把
快艇牵到了水闸外,做好了出发前的一切准备工作。”
“总还是赶上了,真不错。”汉斯说。
“但到了七点半,雷蒙多还没有到,我焦急地等待着,可直到八点钟也没见他的影子。
没办法,我只好一个人出发了,因为再那样等下去,到费康的时间就太晚了。”
“你这快艇的最高速度是多少?”
“大约每小时十海里。”
“那么你应该在晚上六点钟左右到达费康了?”
“是这样的。可途中我意外地发现了‘宁浮号’。开始我只以为是一艘很象‘宁浮号’
的什么船,但做梦也没想到竟真的是它。当我确认无疑时,觉得自己简直是在梦里,何况
这船上又发生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真是……”诺兰痛苦地摇了摇头,接着是一阵沉默,
然后他又继续说了起来,似乎只有说话才能使他的心情稍微安静一些。
“名可怜啊,摩克森夫人一定会吓坏的,况且她还生着玻蒂宾姆的家人也会痛苦万分
的。好在他们两家还都有钱,生活倒是不会成问题的。”
“这么大的‘宁浮号’不会只有他们两人吧,难道没有船员吗?”汉斯终于提出了这
个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至于这个,我也不清楚,也许真的没有船员吧!摩克森经理虽说穿着考究的西装,
但他却是一个航海者手,一般来说,他的船都是由他自己驾驶的。可他为什么要把我派去
法国而自己又把船开了以来呢?我觉得这其中似乎有点什么……”诺兰对此始终显得很不
理解。
这时,汉斯谈了他自己的看法,识:“也许经理去看了他的妹妹。而他妹妹的伤势并
不重,因此他想按原来的计划自己去,但和你又无法联系,这样可能吗?”
诺兰对汉斯的推理赞许地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这是很可能的,如此说来,我
中途遇到‘宁浮号’也就不难解释了,可这船上发生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呢?”诺兰再一
次迷惘地耸了耸双肩。
“这我们就说不清楚了,还是把一切拜托给警察吧,我们要做的就是进快返回纽汉普
港,可拖着你的船实在开不快,这‘宁浮号’毕竟不是拖船呵!”
“那你就把我的船解开,我们分头前进,这样,我们的速度可以提高一倍。”
诺兰解开了缆绳,回到自己的船上,两艘快艇象两匹脱缨的野马,在辽阔的海面上飞
驶。
晚上六点半左右,他们到达了纽汉普港。
甲板血迹之迷
纽汉普港码头,戒备森严,新闻记者和围观的人群被拦在栅栏外。港务所长和警察分
局长由于收到了“孩筑斯塔一号”发来的电报,此刻正率领着部下严阵以待。整个码头的
气氛紧张而又恐怖。德巴海峡上的“宁浮号”和它上面的两具死尸哄动了整个港口。
“宁浮号”和诺兰的快艇刚在海面上出现,围观的人群便开始骚动了。
两艘快艇安全地靠了岸。港务所长迫不及待地向汉斯减起话来,他们是老熟人了。
“哎,汉斯,那条船上的人是谁呀?”他原以为只有“宁浮号”开回来,现在诺兰的快艇
象一位不速之客,使他感到意外。
“他叫诺兰,他认识‘宁浮号’上的死者,是我离开‘琪琪斯塔一号’后遇见的。”
“对不起,在警察检查之前,请你们不要离开船。”港务所长和警察分局长登上了
“宁浮号”。
“噢,太惨了,这是血迹吗?”分局长看了看甲板上的殷殷血水,皱了皱眉头。
“这就是尸体,下边的船舱里还有一具。”汉斯说着掀开盖在尸体上的旗子。
“尸体没有动过吧?”分局长问道。
“‘琪琪斯塔一号’的医生嘱咐过,所以丝毫也没动过。”
“据医生说是被枪打死的,但没有发现枪。”
“不,只是在船内没有发现,也许在死者的右手里。”汉斯回答道。
死者的右手仍旧压在身子下边,分局长本想把尸体翻过来,但马上他又放弃了这个想
法。
“还是别翻了,在法医和调查小组到来之前,就先别动了。”
分局长和港务所长下了舷梯,到船舱里去看另一具尸体,不一会儿他们就上来了。所
长看上去脸色苍白,这也难怪,一搜船上有两具尸体,当然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汉斯,在对现场进行检查以前你先谈谈吧。我从‘琪琪斯塔一号’船长打来的电报
里,略知一点消息,但还想听你直接谈谈,诺兰,请您也一起来吧。”
诺兰从自己的快艇上跳上了“宁浮号”。汉斯把他发现“宁浮号”,怎样与“琪琪斯
塔一号”分手返回纽汉普港,以及如何遇到了诺兰都一一作了详细的汇报。
“诺兰先生,请您也谈谈,不过首先请您报上您的姓名、住址。”
“我叫约翰·诺兰,住在伦敦圣托杰姆斯大街圣托迈阿利公寓506号。”
“您的职业?”
“摩克森证卷公司董事。”
“听说您对这两位死者很熟悉?”
“是的,非常熟悉。船舱里的一位是摩克森经理,这一位是蒂宾姆副经理。”
接着,诺兰把对汉斯讲过的话又重复一遍——为了见法国金融家帕斯·茨鲁先生,他
正前往费康港,原计划是经理自己去,但昨晚经理的妹妹出了车祸,因此派他去。早晨八
点钟他乘自己的快艇出发……“好了,明白了。先生您一定很累了,但是在现场检查没结
束之前您还不能走。”分局长说。不一会法医和调查小组的人就来了。调查组人员从各个
角度拍摄了甲板上的尸体。法医把尸体翻过来进行检查,那只一直压在身下的右手终于露
了出来,然而并没有拿着手枪。他们对船舱里的尸体也进行了同样的检查,然后,法医对
分局长说:“两个人都是头部中弹,而且出场死亡,估计凶器是军用大型手枪,但我们在
现场没有发现手枪……”“是呀,哪儿也没有枪,很显然这是一起谋杀。”
“不过,有一点令人费解。”
“什么?”
“甲板上的血。如果死者是被手枪打中头部当场死亡的话,那么是不可能流这么多血
的。但甲板上却血流成河,如果说它是从头部流出来的,那未免太多了。”
“是呀……也就是说除头部外,死者也许还有别处受伤。”
“仅从死者的外观来看,没发现其他伤痕。当然,如果不把死者的衣服脱掉检查,这
点是说不清的。”
“那么,马上把尸体送到验尸所去吧。”
法医说:“如果检查的结果仍然没有其它伤口,甲板上的血就是问题了。不管怎么说,
还是先送去检查吧。”
这时,两具尸体已被放在担架上,运到了岸上。
“好了,汉斯,你可以回去了,辛苦了。您呢,诺兰先生?”分局长问诺兰。
“我要马上返回伦敦。经理、副经理死了,我就是公司的最高负责人了,明早还要主
持公司的工作。”
“可是今晚已经没有去伦敦的车了。不过,我倒是要回伦敦办事,不介意的话请搭我
的车吧。”
“那太好了,拜托了。”
“现在就出发,午夜十二点左右便可到伦敦了。”
“不过,在出发前我还有几件事要办。首先得给法国费康发个电报,通知帕斯·茨鲁
先生,我们因故不能去了。另外,公司的金库有三把钥匙,必须同时使用其中的两把才能
打开,可经理,副经理那儿各有一把,明早我们得用。”
“我让部长把死者衣兜里的钥匙取出来就是了。”
“那太感谢了。请问,我的快艇怎么办?”
“就放在这儿,让我的部下代你保管。等验尸结果出来,开庭审判时还要请您出来作
证呢,到时候再开回德巴港吧?”
“好的,这是快艇的钥匙,船上没有怕人偷的贵重物品。”
分局长接过钥匙,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同港务所长说:“这案子出在德巴海峡,那儿
是公海,而有关的人、死者和诺兰又都住在伦敦,因此,我们地方警察难以处理,我看还
是交给伦敦警察局吧!”
“那当然好。局长,就这么办,我们何苦背上这个沉重的包袱呢!”
港务所长自然不愿参与这麻烦事,于是欣然同意了。
“我马上带诺兰先生回伦敦,你把他的快艇和‘宁浮号’都拴好,不要让任何人上去,
我派两个人看守。”分局长说着,把快艇钥匙交给他,并把一切安排妥当,然后对诺兰说:
“诺兰先生,我们走吧,先去旅馆餐厅吃点什么,您可以在那儿打电报,同时我的部下就
会把金库的钥匙送来了。”
坚韧不拔的警长弗兰奇
警察分局长和诺兰一起到附近的一家旅馆餐厅去吃晚饭。
“诺兰先生,我准备把这个案子交给伦敦警察局,也正是为此我才去伦敦的,您是否
也能—起去见见他们?”
“如果我能帮什么忙的话,愿意协助。”
“好,我去打个电话,您先慢慢吃。”
分局长在旅馆给伦敦警察局副局长打电话。他们两人是多年的好明友。此刻。副局长
正在警察局。分局长的电话令他震惊,同时也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你刚才说什么?摩克森证券公司的经理、副经理在快艇上被害了?今天中午我刚刚
听到了一个关于那个公司的消息,哎,这也许是个大案。好了,我等你到深夜,你赶快来
吧。”
打完电话分局长暗自高兴,他心想,既然副局长对这个案子感兴趣,那我可以很容易
地把这个麻烦推给他们了。于是,他匆匆吃完饭准备出发。
诺兰坐在分局长旁边,在黄昏的公路上,他们以50公里的时速向伦敦飞驰而去。
午夜十二点整,他们到达了警察局,这时副局长埃里逊正坐在他办公室的安乐椅上,
嘴里叼着一只烟斗,显然等得已有几分疲倦了。屋里还有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站在没有
火的壁炉前,这个人相貌平常,而且寡言。
“朋友,你好,好久不见了,听说你干得不错!这位是诺兰先生吧,您好,你们辛苦
了。还让你们特地跑一趟,真对不起。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侦缉处的弗兰奇警官,负责
这个案子,他是我们这儿最有经验的警官。”
副同长介绍完壁炉前的那个男人后,接着说:“已经是深夜了,咱们就不客气了,言
归正传吧。”
大家坐了下来,弗兰奇警官掏出他的笔记本。纽汉普市警察分局长先把调查的情况大
致谈了一下,之后诺兰又谈了他是如何在德巴海峡遇到“宁浮号”的,这已是他的第三次
叙述了,因此语言简练多了。
弗兰奇警官做着记录,并不时地观察一下诺兰的表情,副局长静静地听着,偌兰讲完
后,他不慌不忙地问:“诺兰先生,今天白天,我听到一些有关贵公司的不大好的消息,
也许与此案有关。”
诺兰显得有些茫然,“……不大好的消息?是什么?”
“您是董事,难道真的没有任何耳闻吗?不可理解!”
“您说的究竟是什么?我简直莫明其妙。”
副局长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他说:“摩克森公司好象几天之内就要破产了。”
诺兰突然显得有几分惊慌,他张了张嘴,眼睛里充满了不安:“没那回事,一定有人
有意造谣,摩克森公司是最稳定、最安全而守信用的公司。”他的语气十分坚定,而且还
非常气愤。
“可是、就在昨天中午,我的一位朋友,某银行的总经理打电话给我,问我有没有在
摩克森公司存款。我问他出了什么事,他劝我如果有的话,务必赶快取出来,因为摩克森
公司第二天就要倒闭了。这个消息在其它金融界朋友那儿也有耳闻,诺兰先生,您仍然认
为这是谣传吗?”
副局长的话似乎使诺兰受到极大的震动,只见他脸色苍白,似乎惊慌失措。弗兰奇警
官停止记录,目不转睛地看着诺兰。尽管他态度温和,但目光却十分敏税,似乎能穿透对
方。
副局长继续问:“诺兰先生,假若你对公司的经营一无所知,那么你不认为公司倒闭
的消息与这起杀人案件有什么联系吗?”
诺兰象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点点头说:“您的话太令我震惊了,但既然人们都这样
讲,那也许是真的吧。实际上,我虽说是摩克森公司的董事,可那只是名义上的。公司的
一切业务都由摩克森经理和蒂宾姆副经理负责,我和另一位董事雷蒙多只负责对职工的监
督工作。因此,关于经营方面的事情,我们一无所知。”
“好了,关于您在公司的情况现在已经很清楚了,不过,有一个问题想了解一下:摩
克森经理和蒂宾姆副经理究竟为什么要乘‘宁浮号’去见法国金融界人士?我想,作为准
备前往的经理代理人,您不会一无所知吧?”
“是的,但是因为这事决定得很仓促;所以经理对我没有详细讲,本来准备同去的雷
蒙多,他了解得比较详细。好象是去法国的帕斯·茨鲁先生那儿交涉借款的问题。”
“借多少?”
“大约一百五十万英磅。”
“噢,好大的数目!足以说明公司的经营已经相当拮据了。您还有什么要吗?”
“会计师主任埃斯德尔今天也去了巴黎,想必也是去借钱吧。另外,我想起来了,这
几天经理、副经理确实忧心仲仲,我走进经理室时,总是发现他们两人嘀嘀咕咕的,见到
我便急忙把话打祝现在想想,他们之间确实有什么秘密。”
到目前为此,摩克森公司即将倒闭的消息已经可以确信无疑了,因为诺兰也承认了这
一点,并且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如果仅仅是一家证券公司的倒闭,似乎没有必要惊动警方
插手调查。但经理、副经理被杀害,可就是一件严重的事情了。在这倒闭与杀人之间有没
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呢?
暖炉上的闹钟指针已经过了午夜一点,副局长感到如果再不放走诺兰,就有些不合适
了。
“弗兰奇,你还有什么要问诺兰先生的吗?”
“我只想问一个向题。诺兰先生,今天早晨您是几点钟乘上自己的快艇的?”
“八点。”
“雷蒙多董事本来是准备和您同去的,但他没有来吗?”
“是的。本来说好七点半在德巴港集合,可到了八点钟他还没来,我就一个人出发
了。”
“您知道他没来的原因吗?”
“不了解,也许出了什么事吧?我准备明天到公司问一问他!”
“好的,希望您问清楚后能告诉我们一下。别的没什么可问的了。现在我用车送您回
家。”
“谢谢,不必了,我乘出租车走。”
诺兰可能十分惦记公司里的事,没有告别就匆匆地走了。他刚一出门,弗兰奇警官就
通过电话给他的部下下达了命令,让他们注意跟踪诺兰,但不许惊动他。
第一个可疑者
“跟踪?弗兰奇,难道你怀疑诺兰先生是犯人吗?”埃里逊副局长惊讶地问道。
“这还要看今后调查的情况,也许他今晚就会逃走,所以我要跟踪他。”
“潜逃吗?为什么?”纽汉普市警察分局长不解地问。
“在摩克森公司即将倒闭之际,经理、副经理,乘船出走,董事诺兰和雷蒙多也要去
法国,在公司最紧要的关头,四个人一起外出,这不是逃跑又是什么呢?”
“喔,言之有理。”
“他们的计划是,摩克森经理和蒂宾姆乘‘宁浮号’先走一步,尔后诺兰再乘自己的
快艇赶上,他们在德巴海峡见面,然后把‘宁浮号’沉了,三个人一起乘快艇到法国的某
地隐藏起来。但是,当诺兰赶上‘宁浮号’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宁浮号’上的
两具尸首和一位‘琪琪斯塔一号’上的船员。于是,诺兰感到他跑不了了,所以只好跟着
‘宁浮号’一起返回来。因此,我猜想他今晚有可能逃走,所以派人限踪他。”弗兰奇说
道。
“如果诺兰真打算放弃公司逃跑,他会把公司的钱都带走的。”
“是的,这些钱不仅供逃亡之用,而且足够他挥霍一生。”
“好,明天我们就对摩克森公司金库进行调查。”副局长说。
这时,分局长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那么谁是凶手呢?也许就是诺兰吧!”
“他究竟是不是凶手,只要一调查就会弄清楚的,‘宁浮号’上的尸体是在出事后一
小时发现的,也就是说,犯罪时间是在十二点半左右。而诺兰是在八点钟从德巴港出发的,
如果这是事实的话,那么他的快艇在十二点半以前能赶上‘宁浮号’吗?如果能,—那么
他就有作案的时间,否则就不可能。”
“对,你说得很有道理,但弗兰奇我想提醒一点。”
“什么,分局长?”
“‘宁浮号’甲板上的血迹。据法医报告,甲板上的蒂宾姆副经理是由于头部被击中
而当场死亡的,因此不可能流出大量的血。而摩克森经理则是在下面的船舱里,并且也是
头部受伤致死。那么甲板上的血迹……”“也就是说还应该有个第三者,也可能那血是凶
手的。”
“只有这样认为。可能是凶手杀了他们俩后,在逃跑时又受了伤,因此流了大量的血。
那么,诺兰先生受伤了吗?”
“不,目前还没有发现,但为了慎重起见,我们还是让医生对他进行一下检查吧。当
然,要找个恰当的理由。你认为凶手有可能受伤。这倒是个重要的推断。”
弗兰奇警官把这件事记在他的本上。他总是习惯于把有关案情的任何细微之处都记在
自己的本子上。虽然他不是个天才的侦探,但却是一个脚踏实地,认真负责的侦探。
分局长看了看弗兰奇警官的笔记本,继续说道:“还有一点我要告诉你,‘宁浮号’
上并没有藏着多少钱。如果按照你的推理,我想钱也许被凶手抢走了。”
“也许是的,对此我们还需进一步调查。弗兰奇,看来我们要忙起来了。当然,把这
事交给你我很放心。分局长,还请你尽力协助他。”副局长鼓励他们说。
“明天一早我就去纽汉普检查那两艘快艇。我打算让遇害者家属和我同去,我觉得有
必要让他们确认一下尸体。”
“我也要回警察分局,我们一起走吧。另外,我的车比较大,坐五六个人没问题。”
分局长表示出积极合作的态度。这对弗兰奇警官来讲,真是再好不过了。于是他们约定第
二天早晨六点半在警察局门前集合。
告别了分局长,时间已近深夜,弗兰奇警官又坐上警车去见两位遇难者的家属。把这
种噩耗带给死者的亲人,的确不是件好差事。但对于弗兰奇警官来讲,这是他义不容辞的
责任。
弗兰奇警官首先到了摩克森经理家。摩克森夫人正卧病在床,听说警察局来人要见她,
精神十分紧张,连忙让佣人搀扶着从楼上走下来。她从弗兰奇警官那犹豫的、暗淡的目光
里预感到出了什么事情,于是紧张地问弗兰奇警官:“是不是我丈夫出了什么事?请您坦
率地说吧。”
“夫人,我非常同情你,你丈夫今天中午在快艇上被人杀害了……”还没等弗兰奇警
官把话讲完,摩克森夫人就昏了过去。佣人们赶快叫来一位男仆把她拾回了卧室。随后那
男仆给医生挂了电话。一阵忙乱过去,弗兰奇警宫拉住男仆,告诉他明早将要确认尸体,
希望他能代替夫人前往。
离开摩克森经理家,弗兰奇警官马上又去了蒂宾姆家。在他家门口,弗兰奇警官恰好
遇见了蒂宾姆的长于,一位二十来岁的青年,这使弗兰奇警官稍稍松了一口气。他把事情
告诉了这位青年。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使他受到很大震动,泪水顿时夺眶而出。但他毕竟还
是坚强的,看得出他在极力地克制着自己,强忍住了痛苦的眼泪。他同意把这一切转告给
他的母亲,并将代替母亲去认好父亲的遗体。
弗兰奇警官终于完成了这件令人头痛的工作。回到家里已是凌晨三点钟了。他把闹钟
拔到五点半,也没有去打扰早已熟睡的妻子,便径自上床休息了。
为了明天就要开始的紧张的侦破工作,他非常需要休息。一天的疲劳很快便把他送入
了梦乡。
第二章、测试船速
弗兰奇警官的推理
第二天早晨六点半,弗兰奇警官坐着纽汉普警察分局长的汽车出发了。车里还有蒂宾
姆的长子和摩克森的男仆。
清晨,从伦敦通往郊外的公路整洁而寂静,过往的车辆很少。分局长以令人心悸的高
速驾驶着车子在公路上飞奔。坐在后排的两个人始终沉默不语,由于他们是去认领父亲和
主人的尸体,所以心情沉重。车内的气氛显得非常压抑。
车子一进纽汉普市,分局长就直接送他们去验尸所。
“好了,弗兰奇警官,等会儿请你到分局里来一趟,你要检查那两条船需要钥匙。”
说完,分局长自己开车先走了。
验尸所虽然并不很大,但整座建筑显得朴素而庄严。两具尸体停放在大理石台上,覆
盖着白布。弗兰奇警官走过去把它掀开,让他们两人辨认:“蒂宾姆,这是你父亲吗?”
年轻人眼含热泪,点了点头说:“是的,正是我的父亲。”
“那么这一位定是摩克森经理了?”
“是的,那是老爷。嗅,他可真可怜。”摩克森家的男仆边说边在胸前划着十字。
两具尸体都是头部中弹,其他地方没有任何伤痕。
“这是从死者头部取出的子弹头,是38口径自动手枪的子弹。”法医说着,把两枚弹
头交给弗兰奇警官。
离开停尸房,弗兰奇警官把他们两人带到休息室,请他们稍微冷静一下。
他自己抽了一支烟后开始向他们提问:
“蒂宾姆,请你先谈谈。你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是什么时候?”
“星期三,也就是前天早晨。象往常一样,我们全家一起吃早饭。父亲临出门时说他
晚上要去参加一个金融界的宴会,所以回来可能晚一些。可到了晚上十点多钟,他又突然
打电话回来,说公司有急事,他马上要出差,一两天之后回来。”
“他没说去哪儿吗?”
“没有。”
“也没有带任何行李吗?”
“是的,因为走得太匆忙了,他来不及做任何准备。”
“对这次可怕的事件你有什么预感吗?”
“没有,我一点也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被人杀害。两三个星期前,父亲好象遇到了什
么麻烦,因为他有些闷闷不乐。但对此他什么都没有提起过,所以我一无所知。”小蒂宾
姆说着,痛苦而懊悔地搔了搔头发。
弗兰奇警官把话题转向了摩克森经理。摩克森家的男仆回答的几乎和小蒂宾姆一模一
样。他说摩克森经理在星期三早晨离家上班之前,说他要出去两天,让女佣人把行装给他
准备好。他说要带旅行包走。最近几个星期以来,经理有些神经质,酒也比过去喝得多了。
每天从公司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说是在查什么帐目……从他们两人的回答中,
弗兰奇警官没有找到任何突破口。
“你们二位辛苦了,现在体们可以回伦敦了。尸体暂时停放在这里,等手续办完再
说。”弗兰奇警官说完,走出验尸所就直奔警察分局去取钥匙,在那儿他又清了一位警察
协助他进行现场拍照。
他们两人到达港口时,看见“宁浮号”和那艘快艇依然停在码头上。负责看守的警察
正百无聊赖地走来走去。
弗兰奇警宫决定从调查“宁浮号”船舱入手。
船舱里,死者躺过的地方已用粉笔做了记号,根据现场照片,不难想象出死者倒下的
姿式。死者没有吃完的面包、干酪以及放肉的盘子、啤酒瓶都原样散放在桌子上。面对这
一切,弗兰奇警官想:“当时摩克森可能正在吃饭,这时有人从舷梯上走下来,于是他站
起身,但就在这一刹那,他被击毙了。”
弗曼奇警官开始检查舷梯。突然,舷梯左例角落里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闯进他的眼帘。
他连忙走进一看,原来是一枚子弹壳,火药味犹存。他掏出兜里的子弹头比了比,刚好配
到一起。凶犯一定是在这里开的枪。38口径自动手枪射击后弹壳自动退出……弗兰奇警官
进一步仔细地检查,于是又发现了一枚弹壳,其位置与刚才恰好相反,在舷梯的右佣,这
使他感到奇怪,于是蹬上舷梯,在升降口处观察蒂宾姆倒下的位置。
“噢,原来是这样。当凶犯向摩克森开枪时,蒂宾姆正在驾驶舱里掌舱,听到枪响他
惊慌地跑上甲板,向这边冲来。凶犯听到了脚步声,回身又是一枪。这样。弹壳便落在了
舷梯的右侧:“从弹壳的位置可以断定,死者和凶手是认识的。因为这样的小船一般是不
会让陌生人搭船的。”
弗兰奇警官对自己的推理十分满意。侦破刚刚开始就取得了如此进展,这使他喜出望
外。
他重新爬上用板。现在必须检查那滩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迹。甲板上,到处是斑斑血迹。
其数量之多证明它绝不是从蒂宾姆的头部流出来的,那么这究竟是谁的血呢?
“肯定是凶犯的血。当蒂宾姆听到枪声从驾驶舱里冲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小刀一类
的武器,同凶犯进行了一番搏斗,凶犯受了伤,流了很多血,逃跑时把凶器扔到了海里。
如此说来,在‘琪琪斯塔一号’赶到以前,凶犯就已经逃离了现常那么他是怎么跑掉的呢?
该不会是游泳吧!”想到这儿,弗兰奇警宫漫不经心地吹了声口哨。
“对,那个叫诺兰的男人有快艇,而且与死者非常熟悉。试想如果是他登上了‘宁浮
号’,那么船上的人是不会有什么戒备的。还有,当‘宁浮号’被发现时,他正驾驶着快
艇在离‘宁浮号’不远的海面上……啊,这个诺兰是个不能放过的嫌疑者,但如果他就是
凶犯的话,那么他一定会身负重伤流血不止的。对,应该看看他的船上有没有血迹……”
想到这儿,弗兰奇警官从“宁浮号”跳上了旁边的快艇,他仔细检查了甲板、驾驶舱以及
船上的每一个角落,但没有发现一滴血迹,更没有手枪或子弹柜子里只有一些食品和饮料。
这使弗兰奇警育大惑不解,因为凶犯作案的目的是图财害命,而在摩克森和蒂宾姆手中的
是一笔巨款。但昨天诺兰上岸时两手空空,今天在这里也没发现任何东西,那么这笔钱放
在哪儿呢?弗兰奇警官想:诺兰也许不是凶犯。
弗兰奇警官推理继续不下去了。他的思维似乎就此中断了,但他马上意识到,此时此
刻寻找证据要比假设、想象重要得多。
倒闭的悲剧
当天下午弗兰奇警官就返回了伦敦。刚一踏上伦敦街头,便发现街上人群熙熙攘攘,
似乎都在议论着什么。报刊事前拥得水泄不通,人们奋力争购当日的晚报。弗兰奇警官也
挤进去买了一张。
他展开了报纸,一行醒目的标题立即映入眼帘:“金融界大混乱,摩克森证券公司倒
闭,经理、副经理出逃途中被害,会计师及一名董事失踪。”文章的大致内容是:摩克森
证券公司今晨因出现八百万英镑赤字而宣布破产,引起了国家金融界的大混乱。一些公司
将因受其影响而濒临倒闭。摩克森证券公司创立至今已有五十年历史,一直是信誉最高的
证券公司,然而聚然间,他们的存折变成了一张废纸,对于数以万计的顾客来讲,无疑是
一个极其惨痛的悲剧,实在令人同情。
报纸还说,摩克森证券公司从几周前就出现了不景气的局面,但令人遗憾的是,经营
者非但不极力挽救,相反却准备出卖票据携款潜逃。今晨发现公司金库有一百五十万英镑
被盗。
据报道:摩克森经理、蒂宾姆副经理以及雷蒙多董事都是在参加了星期三的金融界聚
会后悄然离去的,公司会计师也声称去巴黎出差于次日中午失踪。
毫无疑问,这是一起早有预谋的携款潜逃。对此,公司一位叫做诺兰的董事与他们意
见有分歧,他希望把公司倒闭造成的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他没有否认自己也参加了周三晚上的活动。据他透露,就在那天晚上,摩克森经理曾
行托他作为代理经理,与董事雷蒙多一起前往法国。因为经理的妹妹突然发生了车祸,经
理不能亲自去法国。但第二天在约定的时间里,诺兰并没有等到雷蒙多,所以他只身去了
法国。
报纸还报道了更令人费解的消息:经警方了解,摩克森的妹妹并没有出什么车祸,更
没有打电话给她的哥哥。摩克森经理究竟接到了谁的电话不得而知,也许是个恶作剧,也
许是经理为自己悄然出逃而布下的骗局。
晚报关于此案还做了更进一步的说明:如晨报所述,定期航班“琪琪斯塔一号”于星
期四下午一点半左右,在德巴海峡的中部发现了在海上漂泊的“宁浮号”、“琪琪斯塔一
号”的船员对快艇进行了检查,在船上发现了两具尸体和一大滩血迹。在船员驾驶快艇返
回纽汉普港的途中,偶然遇见了另一只快艇上的诺兰先生。当时他正准备前往法国的费康
港。他认出了“宁浮号”上的摩克森经理和蒂宾姆副经理。
至于凶犯是谁,至今尚未查清。另外,雷蒙多董事和会计师埃斯德尔仍然下落不明。
弗兰奇警官马上回到警察局,与坦纳警官和预备警官威利斯一起,去找副局长。副局
长说:“弗兰奇,你回来得正好。我们正在研究这个案子呢。今天这一天简直象捅了马蜂
窝,到处都乱得一场糊涂。你那儿有什么结果吗?”
弗兰奇警官简要汇报了他在纽汉普调查的结果。副局长边听边点头,然后对弗兰奇警
官说:“这是我任副局长以来遇到的最大的案件。你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我请他们二位
协助你。坦纳负责调查雷蒙多,威利斯寻找埃斯德尔·弗兰奇,你继续调查诺兰。”
“副局长,你认为谁最可疑?”
“我看他们都值得怀疑。因为就他们的职务来讲,对公司即将倒闭的情况都应该有所
了解的。也许他们对经理出逃的计划也略知一二。从雷蒙多和埃斯德尔星期三的突然失踪,
我们可以断定这一点。至于诺兰,他恬不知耻地返回伦敦,恐怕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的确,诺兰这个人非常可疑。尽管他自己说是受摩克森经理之托前往法国的,可目
前经理已死。他的话的真伪也就无从考证了。”
“因此对这个人,我们必须认真调查。弗兰奇,这个任务由你负责。如果调查的结果
表明诺兰确实不是凶犯,那么你就接替坦纳继续对雷蒙多进行调查。仍没有结果,那你就
再去调查埃斯德尔。”
“明白了,副局长。”
“我马上请财政部的检查官到摩克森公司去了解一下,他们究竟丢失了多少现金。”
“只有现金吗?”
“是的,都是纸币。”
“查明纸币的编号后向全国公布,那么,无论凶犯在哪里,只要他一用这笔钱立即就
会被发现。这不就是线索吗?马上去请检查官吧。”
“好,就这样。摩克森证券公司的经营者简直是一群混蛋。我家附近有一位孤身的老
太太,是我太太的朋友。她把自己的全部财产都存入了摩克森公司,现在完了。今后她的
一切都失去了保障。几天来她整日哭泣,我太太担心她会自杀的。哎,全国还不知有多少
这样不幸的人呢!一想起这些,我恨不得立到把凶犯缉拿归案,否则我的内心难于平静。”
副局长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拳头,这位一贯举止潇洒安祥的绅士,显出少有的激动。
弗兰奇警官深感责任重大。
身体检查
弗兰奇警宫来到摩克森证券公司。这是一座富丽堂皇的高大建筑,位于伦敦金融街中
心。这条街道上,银行、保险公司、证券公司鳞次节比。
摩克森证券公司的门口站着门卫。此刻已是晚上八点,下班时间过了很久了。但宽敞
的办公室里依然灯火通明,职员们正在忙于整理材料。公司的倒闭使他们面临失业,因此
他们=个个脸色阴沉,忧心仲仲。财政部的检查官正在金库隔壁的经理室里核对帐目。他
口述,打字员记录,诺兰在一旁协助。
弗兰奇警官问:“丢失纸币的号码查出来了吗?”
检查官抬起头,揉了揉他那由于疲劳而布满血丝的双眼说:“不,这里没有编码的副
本,看来在这儿是弄不清楚了。而且现金收纳帐簿也被撕毁了,只好向有关银行了解情况
了。”
“这么说没希望了?”
“是的。公司倒闭是偶然的。经理也是想尽力挽回这种局面。只是当他发现任何努力
都无济于事时才置职员、公司于不顾,携巨款逃走的。那些钱够他们终生受用。这样做的
确太不负责任了。”
检查官厌恶地瞥了诺兰一眼。
此刻,诺兰已经感到厌倦了。他把手中的帐薄一推,伸着懒腰说:“再也不想干了。
我从前天起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饭也吃不好。检察官,我们能不能明天再干?”的确,
诺兰面带倦容,眼窝塌陷,脸色青白。
检查官听了诺兰的话,顺水推舟地说:“好吧,我也累了。这些帐本一晚上无论如何
也是查不完的。今天先休息吧。弗兰奇警官,很抱歉。请你派两位警察把这儿看好,谁也
不准动。”
弗兰奇警官给警察局打了电话,让他们泥人来。然后对诺兰说:“我用车送你回去吧,
我们一起去吃晚饭,我想跟你再谈谈。”
诺兰略微有些踌躇,因为现在他恨不能马上回家蒙头大睡,可他又担心一旦拒绝了弗
兰奇警官的要求,可能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还是接受了弗兰奇警官的邀请。
他们在附近的一家饭店里用了晚餐。这个店里菜的味道很好。吃过饭后诺兰的精神似
乎好了一些。“警官先生,你想让我谈点什么?”他喝着咖啡,不安地问道。
“摩克森经理的快艇‘宁浮号’一直停在豪克斯坦港,您认识那儿的管理人员吗?”
“是的,他叫约翰·帕利,就住在港口附近。可确切的地址我不知道。”
“那么谁负责管理你的船呢?”
“约翰·斯克思。他在德巴港出租小船。”
弗兰奇警官把这个人的姓名、住址一一记在他的本上,然后又问:“雷蒙多原计划星
期四和你一起去法国,但他没有来,会不会是摩克森经理让他一起乘‘宁浮号’走了呢?”
“有这种可能。”
“可是‘宁浮号’上没有任何痕迹证明雷蒙多曾经在那里。他去哪儿了呢?真奇怪。”
诺兰听了这话,显出一丝不安,他说:“你们该不会怀疑雷蒙多是凶犯吧,不,这个
想法太荒唐了。他可不是那种敢杀人的恐怖分子。”
“不管谁是凶犯,反正在作案时他受了伤。诺兰先生,您最好也检查一下身体。”
诺兰的心狂跳起来,惊讶地瞪大眼睛,声音颤抖地说:“这么说,你们怀疑我喽?”
“不,我们对你没有任何怀疑,请不要误会。我们要给所有有关人员都检查身体。如
果您确实没有什么伤,此案与您就无关了。难道这不是好事吗?”
“那好,请马上检查吧!别人总是用怀疑的眼光盯着我,我可真受不了。”
诺兰说着就站起身准备脱衣服。
弗兰奇警官连忙制止他说:“喔,不必了,还是请专家检查吧。这附近有位医生,是
我的朋友。”弗兰奇警官开车送诺兰去见医生。检查的结果表明,诺健全身没有任何伤痕,
也就是说“宁浮号”上的血不是诺兰的。
“这回可以确认我不是罪犯了吧,警官先生?再见。”诺兰得知自己不再被怀疑了,
如释重负,雇了一辆出租车一溜烟地回家去了。
看着诺兰远去的背景,弗兰奇警官有几分失望。但他转念一想,感到这也是件好事,
终归解除了一个疑团,也算是侦破的一点点进展嘛!于是他也踏上了回家的归途。途中他
顺便去看了看坦纳警官,想了解一下对雷蒙多的调查有什么进展。
但和坦纳警官曾多次合作可谓至交。在工作中他们常常不顾个人的安危而互相帮助。
此刻,坦纳警宫正在卧室里看书,他的妻子静静地坐在一旁织着毛衣。他们是一对非
和睦的夫妻。
“弗兰奇,我猜你一定会来的,所以没有睡觉。你这家伙一有事就干到通宵。”
“对不起,夫人,这么晚了还来打扰。坦纳,你找到有关雷蒙多的线索了吗?”
”不,还差得远呢。只了解了一下他的简历。他过去只是一个普通职员,后来,他拼
命攒钱并且全部投入了公司,因此两年前被提升为董事。
“他今年三十三岁,未婚。工作能力很强,在伦敦的哈弗曼大街有一座很漫亮的小公
寓,家里雇有佣人。据他家的女佣人说,星期三早晨雷蒙多说他要出差,让她把衣服和航
海服准备好。”
“她知道他去哪儿吗?”
“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他都没讲。那天他在公司工作到很晚,然后回家换了衣服和
摩克森经理一起出席了金融界的一个宴会。之后就带了皮箱与经理一起坐车走了。”
“谁的车?”
坦纳警官很有把握地说:“是摩克森经理的车。宴会在午夜十二点半结束,他们是一
起乘车走的。这是宴会厅的门卫告诉我的,他说在他们车的后排座位。上放着两只箱子。
我想那一百五十万英镑肯定在这箱子里。”
“就是说那天晚上,摩克森经理确实是在豪克斯坦上的‘宁浮号’了?当然,雷蒙多
也和他在一起。可现在雷蒙多和巨款都不见了,而经理、副经理却死在了船上。”
坦纳警官颇为自信地笑了笑说:“很显然,是雷蒙多杀死了他们两个人,然后携巨款
逃跑了。弗兰奇,真遗憾,我追查的这个才是真正的凶手。”
弗兰奇警官若有所思地说:“但是一个人怎么才能在大海中弃船逃走呢?当然,如果
真是这样的话,那么雷蒙多就是最可疑的人。”
“我给豪克斯坦的警察打了电话,他们说‘宁浮号’是星期四早晨五点五十分出港的。
至于船上有什么人,他们也不清楚。”
“你能不能亲自到豪克斯坦去一趟,我很想知道雷蒙多是不是确实上了‘宁浮号’,
因为他和诺兰约好在德巴港集合,一起去法国的。”
“无疑那是诺兰在说谎。”
“有这种可能,明天我就去德巴港。”
他们商定了行动计划后,弗兰奇警官唱了杯威士忌就回家去了。奔波了一天,累得他
精疲力荆
可疑的渔船
第二天一早,弗兰奇警官乘车来到了德巴港。他首先拜访了租船人约翰·斯克思。
这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看上去很诚实。三年前他受雇于诺兰,便一直为他管理快
艇。据他说,星期三夜里十二点钟左右,诺兰先生打电话来,让他人第二天早晨七点半以
前把船准备好,并备好两个人的食物。于是他趁着退潮后水闸还没关闭的时候,赶快把快
艇停到海港的码头上。然后上上下下把船打扫干净,并备好了必需的食物,加好油。他自
己在快艇上过了一夜,清晨七点十五分左右,他刚把马达发动起来,诺兰就乘车赶来了。
可雷蒙多没有按时到,诺兰很焦急地等了一会儿,八点钟时,还不见雷蒙多的影子,他只
好无可奈何地出发了。
弗兰奇警官为了慎重,又问了一句:“就是说,在出发时船上只有诺兰一个人?”
“是的,只有他一个人。”
“出发的时间是八点整吗?”
“八点过了三、四分钟。”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雷蒙多迟迟不来,我也替诺兰先生着急,看了几次表,所以记得很清楚。”
“喔……那么有没有其他人也看到诺兰出港呢?”弗兰奇警官这样问是因为他觉得,
仅凭斯克思的口说还不足为据,况且他受雇于诺兰。诺兰是不是收买厂他,让他编造假口
供也不得而知。因此做事一贯谨慎的弗兰奇警官,希望能找到别的目击者。
“对了,当时码头上有几个干活的修路工人,他们一定会看到的。”租船者人答道。
那几个工人今天仍在那里干活,于是弗兰奇警官大步流星地向他们走去。
他们中有几个人说确实看到诺兰在星期四早晨八点钟左右开着船离开港口,这证明斯
克思说的是实话,诺兰并没有撒谎。
弗兰奇警官乘车去纽汉普港,因为诺兰的快艇还停在那儿。尽管昨天已经进行了仔细
的检查,但还要进行船速测试。无奈天色已晚,海面上一片漆黑,只好明天再进行了。
在离海港不远处,有一家卖船舶零件的商店。弗兰奇警官走进商店,希望能在这里找
到…位会驾驶快艇的人。
店老板弄清了弗兰奇警官的来意后,非常自豪地说:“在我这儿工作的工人,任何一
个都可以去参加快艇比赛,他们都是第一流的驾驶员。”
听了老板的话,弗兰奇警官请他派一名工人于明天早晨九点钟到码头去。
弗兰奇警官告诉老板,是为了破一起杀人案,想请人帮助他测试一下快艇的速度,店
老板欣然接受了弗兰奇警官的请求。然后问道:“不知你说的是不是德巴海峡上的奇案?”
已从法国返航的“琪琪斯塔一号”,此刻也停泊在纽汉普港码头上。弗兰奇警官要求
见船长,船长很高兴,请他进了船长室。
船长递给他一支雪茄,问道:“警官先生,当我发现那艘快艇时,无论如何也没想到
竟遇到了这样一个大案。现在有什么线索吗?”
“遗憾得很,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什么重大的线索。有几件事想向您请教。据我观
察,在‘宁浮号’上除了被害的两个人外,好象还有第三个人。”
“是凶犯?”
“可以这么说,他杀死船上的两个人以后夺款而逃,我想他一定是坐小船或汽艇逃走
的。不知船长在发现‘宁浮号’前后是否遇到过这类船只?”
“经你一提醒,我倒想起一件事。就在我们离开‘宁浮号’后,我又发现了一艘法国
渔船。这船上装有附加马达,是个小机帆船。但因为雾气太大,我没看清楚船名。”
“那条渔船是向什么方向行驶的?”
“向法国的费康。”
“这么说;出事的时候,这条船就在‘宁浮号’附近,凶犯一定是乘这条船逃走
的……”弗兰奇警官的话还没有讲完,船长就插嘴了。
船长说:“警官先生,凶犯要搭乘这只船就必须首先让船靠近快艇。可这样一来,船
上的死尸是会暴露的。”
弗兰奇警官觉得船长的话也有几分道理。船长继续说:“退一步,假设渔船和凶手是
一伙的,那么在这浓雾与激浪中,按指定的时间用这种小船到达指定的地点,不是最优秀
的水手是办不到的。”
“您真不愧是行家,讲得很有道理。但为了慎重起见,还是调查一下好。请您讲一讲
那只船的特征。”
船长认为画出来会更清楚,于是挥笔飞快地画了起来。他画得很漂亮,长度、桅杆的
特征、宽度都画得一清二楚。
弗兰奇警官用钦佩的口吻说:“您应该改行当个画家。可现在问题是我怎么才能找到
这条船呢?”
“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发现它就抓住它。这种渔船一般都是晚上出诲,早晨六点至十点
回港。而这条船那天下午两点多还在德巴海峡中,你不觉得奇怪吗?”
“琪琪斯塔一号”船长边说边把他画的渔船交给弗兰奇。
测试船速
第二天一大早,弗兰奇便来到快艇上等侯船舶零件商店派来的工人。九点整,来了一
位年轻的工人,他叫贝德曼。
“警官先生,做什么测试呀?”
“我们把快艇从灯塔那儿全速开到布莱特码头,大概有十海里。等一会儿我们再从航
海固上测量一下。”
贝德曼立即走进轮机房,启动发动机。快艇很快向防洪堤外面的海面上驶去。当船开
到灯塔下时,弗兰奇警官看着手表开始记录时间。发动机轻快地欢唱着,快艇全速在海面
上飞奔,蔚蓝的大海,碧波如镜,远处水天一色。夏日的阳光辉煌灿烂,海面撒满细碎的
金光。海岸的右边是雪白的石灰岩断崖、崖下绵长的沙滩蜿蜒伸向遥远的天边。断崖的豁
口处隐约露出远处的草原和散落在绿色的原野上的农舍。
布莱思海滨浴场展现在眼前。这是一个颇负盛名的海滨浴常一簇簇造型别致的别墅把
这里点缀得犹如神奇的童话世界。码头如同一双巨大而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拥抱着大海。
快艇驶进码头。弗兰奇警官再次看了一下手表,然后让贝德曼调转船头往回开。弗兰
奇警官继续记录时间。归途是顶风逆潮,因此船速有些减慢。
回到纽汉普港后,弗兰奇警官展开航海图,精确地计算了一下他们航行的距离。经过
运算,得出船速在顺风时为9,62海里/小时,顶风时为9,46海里/小时。
贝德曼说:“如果减去风速和水速,船的实际速度应该是9,5海里/小时。”
“好,我们再测试一下‘宁浮号’。”弗兰奇警官说着,两人又跨上了“宁浮号”。
测试结果表明“宁浮号”的最高速度要比诺兰的船慢1,5海里/小时,它的速度是8海里
/小时。
“就测到这儿吧,下面进行一下推算。”弗兰奇警官说着,展开了巨大的德巴海峡航
海图。这位伦敦著名的警官,现在打算干什么呢?贝德曼在一旁用好奇而不解的目光注视
着他。
“要搞清出事那天这两艘船的行踪,首先必须把出事的地点确定下来。暂且定它为M
点吧。据‘琅琅斯塔一号’船长讲,他们是在50。15’N,0。11’W处发现‘宁浮号’的。
贝德曼,请你把这点在海图上标出来。”弗兰奇警官对贝德曼说道。
贝德曼用尺子计算了一下,用铅笔在地图上点了一个黑点。
“这个点应该在‘磺斑斯塔一号’的航线上。即在从英国的纽汉普港到法国的第危普
港的航线上,你看看是这样吗?”
贝德曼在两个海港之间连了一条线,M点恰在线上。
“太好了,完全吻合。‘班琅斯塔一号”是下午一点三十分通过M点。下面再核对一
下‘宁浮号’的情况:它从豪克斯坦港出发,据说是要前往法国的费康港,你把这两个港
连一下看是否也经过M点。”
贝德曼按弗兰奇警官说的做前,发现这条线的确也经过M点。弗兰奇警官简直抑制不
住自己的兴奋,说:“据医生的报告,‘宁浮号’上的尸体是在死后一小时被发现的6死
者手表恰停在十二点三十三分;汉斯发现发动机也停了大约一小时左右。因此不难断定,
凶犯是在十二点左右作案,换句话说,十二点左右‘宁浮号’已经达到M点了。贝德曼,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的,明白。”
“好,如果说‘宁浮号’是十二点三十分到达M点的,那么他应该几点钟从豪克斯坦
出发呢?”
要弄清这一点,首先必须知道从豪克斯坦到M点的实际距离,经过测量是五十四海里。
距离除以时速结果就是路途需要用的时间:六小时四十五分钟。也就是说“宁浮号”应该
在凌晨五点四十五分从豪克斯坦港出发。
“基本吻合。根据坦纳警官的调查,‘宁浮号’是在早晨五点五十分离开豪克斯坦港
的。你算得很准,真是个天才。”弗兰奇警官夸奖贝德曼说。
贝德曼听了弗兰奇警官的话非常高兴,但他仍不明白弗兰奇警官究竟想干什么,强烈
的好奇心使他急切地等待着下一个问题的提出。
“我们该看看那只快艇了。这次我们用逆推法:首先,这只船早晨八点多从德巴港出
发,计算一下它将在几点钟可以到达M点。”于是贝德曼继续计算:从德巴港到M点是五十
七海里,它的最高船速是9,5海里/小时,因此需要六小时才能到达M点。如果它是早晨
八点钟出发的话,那么下午三点钟能迫上“宁浮号”。
“完全正确。汉斯说他是在下午三点钟遇见快艇的。”弗兰奇警官对这个计算结果很
满意。从时间上看,诺兰是在案发后一个半小时赶来的,这就是说,他不可能是凶犯,但
弗兰奇警官马上意识到还不能这么快就下结论。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你再计算一下,如果快艇要在发案时间赶到现场,它的速度应
该是多少?”
这个问题非常简单:快艇早晨八点钟出发,中午十二点三十分到现场,走了四个小时
的路途,距离是五十七海里,因此船速是13海里/小时。
弗兰奇警官问:“有没有办法使快艇达到这样的速度呢?”
贝德曼毫不迟疑地回答:“这绝不可能。船的最高速度只有9,5海里/小时,其余的
3,5海里根本没有办法。”
这样一看,又进一步证明了诺兰不是凶犯。此外,还有一个证据可以证明他不是凶犯,
那就是被盗的一百五十五万英磅,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摩克森经理是不可能带大面额的钞
票出逃的,因为一旦他需要用钱,就必须先到银行兑换,这岂不暴露了身份?因此如果他
们是有计划出逃的话,带的肯定都是小面额的钞票。这么多钱,两个大皮箱恐怕装不下。
因此,在这个案子中,应该有皮箱出现……弗兰奇警官思考着。突然,他想起摩克森公司
的门卫曾经说过,星期三晚上摩克森经理和雷蒙多董事去参加宴会时,车里放着两只皮箱。
宴会后,他们又回到了公司。那么他们在豪克斯坦港上船时一定也带着这两只箱子。但为
什么当“宁浮号”被发现时,并没有看到这两只箱子呢7莫非是凶犯抢去了?
假设诺兰是凶手,那么他把箱子藏在哪儿呢?快艇上没有;他和“宁浮号”一起返回
纽汉普港时又是两手空空,在警察的监视之下走上岸的。由此,这可以证明诺兰并不是那
个谋财害命的人。
“到目前为止,诺兰的问题总算搞清楚了。不必再对他进行调查了。一切都需重新开
始。”
弗兰奇警官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无所获地返回了伦敦。
这样一看,又进一步证明了诺兰不是凶犯。此外,还有一个证据可以证明他不是凶犯,
那就是被盗的一百五十五万英磅,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摩克森经理是不可能带大面额的钞
票出逃的,因为一旦他需要用钱,就必须先到银行兑换,这岂不暴露了身份?因此如果他
们是有计划出逃的话,带的肯定都是小面额的钞票。这么多钱,两个大皮箱恐怕装不下。
因此,在这个案子中,应该有皮箱出现……弗兰奇警官思考着。突然,他想起摩克森公司
的门卫曾经说过,星期三晚上摩克森经理和雷蒙多董事去参加宴会时,车里放着两只皮箱。
宴会后,他们又回到了公司。那么他们在豪克斯坦港上船时一定也带着这两只箱子。但为
什么当“宁浮号”被发现时,并没有看到这两只箱子呢?莫非是凶犯抢去了?
假设诺兰是凶手,那么他把箱子藏在哪儿呢?快艇上没有;他和“宁浮号”一起返回
纽汉普港时又是两手空空,在警察的监视之下走上岸的。由此,这可以证明诺兰并不是那
个谋财害命的人。
“到目前为止,诺兰的问题总算搞清楚了。不必再对他进行调查了。一切都需重新开
始。”
弗兰奇警官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无所获地返回了伦敦。
第三章、逃亡者的秘密
拿皮箱的男人
弗兰奇警官回到伦敦警察局的时候,坦纳警官恰好也从聚克斯坦赶回来弗兰奇警官说:
“诺兰的问题已经完全查清了。按副局长的指示,我该接替你的工作了。”
坦纳警官开玩笑地说:“真太感谢了,这下我可以高枕无忧,看你的了。”
他们俩是好朋友,坦纳警官说这话当然不是生气,他们之间是绝不会争名夺利的。
“在豪克斯坦,你弄到什么有关雷蒙多的消息了吗7”“我找到了给摩克森经理管理
快艇的人,一名叫约翰·帕利的老人。他为人很正派,五年前开始从事这项工作。他说星
期二他收到摩克森经理的信,要求他在星期三晚上以前把‘宁浮号’准备好,并且备好三
个人的食品。”
“三个人?这么说雷蒙多是和经理、副经理一起上了‘宁浮号’了?”
“弗兰奇,你让我把话说完……”帕利老人打扫了快艇,检查了发动机,把油料和食
品都准备齐全。摩克森在信上告诉老人,他们在宴会结束后前往豪克斯坦,大约夜里三点
左右能到那里。他们要在‘宁浮号’上过夜。所以它人把一切都准备停当后,就自己回去
休息了。”
“那么说,船上有谁,几点出发的,他一无所知了?”
“是的。但我们运气不错,找到了一位目击者。这个男人那天夜里正在码头上钓鱼。
据他说,那天夜里三点多钟,码头上开来了一辆小汽车,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提了两只皮箱
从车上下来,然后车就朝着海港车库方向开走了。不一会儿,又来了一个男人,他们一起
上了‘宁浮号’。”
“‘宁浮号’是几点出港的?”
“据说是五点五十分左右。那两个人是在船上过的夜。”
弗兰奇警官一边记录一边问:“你去车库调查了吗?”
“当然去了。据值班人员讲,存车的人就是摩克森经理,他每次出海都把车存在那儿,
所以值班的人和他很熟。当时摩克森经理告诉他,他们要去旅行入天,把车存好就走了。
车子至今还在那儿,我检查了一下,没有什么异常。”
“提箱子的人无疑是雷蒙多了!”
“那个目击者说,当时码头上光线太暗,所以他看不大清楚,只知道是个瘦高的男人。
我估计一定是雷蒙多,箱子里装的就是那一百五十万英镑。”
弗兰奇警官基本同意坦纳警官的判断,但很快他又产生了新的疑问。“蒂宾姆副经理
是什么时候上船的呢?”既然他死在甲板上,那么他肯定是坐‘宁浮号’的。”
“可能是‘宁浮号’出港后,在沿岸的什么地方上的船吧。”
“如果没有码头或栈桥,快艇是无法停泊的。”
“‘宁浮号’带有小舢舨,就系在船尾。如果用它,蒂宾姆上船就不难了。”
坦纳警官说得很果断。
“坦纳,这个情况太重要了,你怎么不早说?”
“什么情况?”坦纳警官有点莫名其妙。
“舢舨呀!雷蒙多在德巴海峡杀了经理、副经理后,可能就是坐这个舢舨带着箱子逃
跑的。”
“噢,是吗?”
“你知道舢舨的特征吗?”
坦纳警官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交给弗兰奇警官,说:“帕利老人的证词都在这儿,
据他说舢舨很大,一般的风浪它是能闯过去的。”
“马上搜查舢舨。它一定停泊在沿岸的某个地方,只要找到它,就不难发现雷蒙多的
去向。威利斯那儿进行得怎么样?”
“他为了寻找会计师埃斯德尔,到法国去了。也许现在正逛巴黎大街呢!”
两封公函
弗兰奇警官来到海事科找万斯。
万斯是专门调查海难事故的侦探。他对船和海都非常熟悉。见弗兰奇警官进来,他笑
着说:“嗅,弗兰奇,我刚才还想找你呢。你那个案子进行得怎么样了?很棘手吧!当然
你是破案老手了,说不定已经顺利完成了吧!”
万斯这样说是发自内心的。弗兰奇警官的性格很让人喜欢,在警察局里,无论他走到
哪儿,都是受欢迎的。
“哪里,还差得远呢。现在急需你这位专家的帮助。”弗兰奇警官说着,展开了航海
图,他和贝德曼已经仔细地研究过了这张图。弗兰奇警官向万斯扼要地介绍了一下案情。
他说:“我认为凶犯是中午十二点半在M点作的案,然后乘‘宁浮号’的舢舨逃走了。
我想知道在这段时问里,有哪些定期船只从这里经过。如果有,那么他们中也许有人遇到
了这只舢舨。”
万斯看着地图想了想说:“恐怕没有什么希望。因为M点是德巴海峡中往来船只最少
的地方。你看地图,经过M点横渡德巴海峡是一条绕远的航线,因此只有‘琪琪斯塔一号’
走这条线。”
“说得不错。看来‘宁浮号’上的这帮家伙是有意选择这条线逃往法国的。”
“肯定如此。不过,除定期航班外,渔船或一般的汽艇经过这里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斑斑斯塔一号’不是就遇到了一只渔船吗?”
“那么,我们怎么才能找到那只舢舨呢?”
“最可靠的办法就是给英国和法国沿海的警察局以及船舶公司发通知,让他们协助调
查。弗兰奇,你不认为凶犯在乘舢舨逃跑的途中会被过往的轮船搭救吗?”
“是的,但也许他自己一直跑到了法国。”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你看这张图,与M点距离最近的港口,法国的第厄普港尚有二
十四海里呢,并且这一带水流湍急。一个人想划舢舨横渡德巴海峡根本不可能。况且嫌疑
犯雷蒙多既不是渔民也不是水手,而只是一个普通的证券公司的董事。”
“那么按你说,他是被搭救了?”
“是的。但一般说,任何一个船长如果搭救了海上漂泊者,都会向警方报告的,尤其
是听说海上发生了杀人案以后,否则他们就是同伙。”
“但是凶犯随身带有一百五十万英镑的巨款,用其中的一小部分来收买一个船长并不
难。”
万斯听了笑着说:“要是这样怀疑下去,可就没有止境了。”
弗兰奇警官在万斯的帮助下,写了两封追查德巴海峡杀人案囚犯的公函,大致的内容
是:一艘英制舢舨,长四米,宽一点三米,质地坚固,可乘四人,船尾为方形,双浆,六
月二十六日星期四,午夜零时三十分开始在50。15’N,0。41’W一带漂泊,船上有一名
男子,携带两只皮箱。
摩克森证券公司董事诺尔曼·雷蒙多,33岁、身高1,83米、偏瘦,方脸,红发碧眼、
直鼻梁、小口,身着航海服,随身带有两只皮箱。
为了能准确地把信发往法国警察当局,弗兰奇警官先把信交给副局长签字盖章。
副局长看过信说:“好的,我马上给巴黎警察局发电报。不过弗兰奇,你最好能亲自
去一趟,这样可以更快一点。”
“这正是我想说的。除了去送这封信,我还想去调查一下‘琪琪斯塔一号’发现的那
条渔船。”
“好,我可以给巴黎警察局写封介绍信。噢,对了,刚才收到了财政部检查官的报
告。”
“是不是查出了被盗钞票的号码?”
“是的,但只是一小部分。正象我们估计的,全部是小面额的钞票。”
“干得真漂亮,只要凶犯用这笔钱就好办了。”
“不久就会用的。等你从法国回来,某个银行可能已经收到这样的钞票了。”副局长
满怀希望地说。
当天,弗兰奇警宫乘车连夜从伦敦赶往法国。
F711号渔船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弗兰奇警官就抵达了法国的第厄普港。这里颜临德巴海峡。
弗兰奇警宫首先到附近旅馆租了一个房间,打了个陀儿,很晚才吃早饭。
饭后,他去了当地警察局。局长已经接到了巴黎警察局的指示,还没等弗兰奇警官拿
出介绍信,就热情地表示愿意协作。
“让我们最优秀的侦探协助你工作吧,他听从你的吩咐。”说着,局长把一位名叫菲
克的青年介绍给弗兰奇警官。
这是一位标准的法国青年,性格开朗,讲一口流利的英语。通过各种刊物的报道,菲
克对案情已经有了比较详细的了解。对于法语不大精通的弗兰奇警官来讲,找到这样一位
助手真是太值得庆幸了。
“弗兰奇,我们应该从何下手呢?”
“我想,首先我们要找到‘斑斑斯塔一号’遇见的那条渔船。”
“这样,就必须对这一带所有的渔船进行一次调查,可光靠我们两个人是无论如何也
完不成的。我们需要沿岸的警察协助,才能发现目标。你就在旅馆等着吧,权当是来度假
的。”
菲克说得非常轻松,可弗兰奇警官此刻哪有这种闲情逸致啊,他请菲克马上带他到海
港转一转。
码头上停泊着许多渔船,渔民们正忙着搬运他们出海归来的“战利品”。弗兰奇警官
请菲克做他的翻译,和渔民们聊了起来,但在这里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于是他扩
大了调查的范围,无论是货船上的船员,还是灯塔管理员、码头上的出租汽车司机,他几
乎问了个遍,可是仍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这时,天色已晚,菲克早已累得精疲力尽,他对弗兰奇警官的韧劲简直无可奈何。把
弗兰奇警官送回旅馆时他说:“我们今天就到这儿吧,那只渔船很快就会找到的。你就等
着听好消息吧。明天我们去市中心逛逛怎么样?明天见,弗兰奇。”
心急如焚的弗兰奇警官想:法国警察可真舒服。但他毕竟是客人,客随主便,所以只
好无可奈何地听从菲克的安排。他心想:这不是等着天上掉肉饼吗?
辞别菲克,他立即回房间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菲克突然匆匆地驱车赶来。
菲克说:“费康警察局昨晚来了通知,在他们那儿似乎发现了那只渔船,我们赶快去
吧。”今早的菲克一反昨晚的轻松,变得比弗兰奇警官还性急。
弗兰奇警官匆匆吃了早饭,就和他一起上车,朝费康飞驰而去。
汽车在景色宜人的沿海公路上奔驰了一个多小时,到达了费康。这是个比弗兰奇笛官
想象的要大一些的港口城市。座落在两山之间,伸入蓝色的海湾中。岸上是一排排为旅游
观光者修建的旅馆,此时正值盛夏,前来避暑休假的人熙熙攘攘。
他们到了警察局,负责此案的警察拿出报告解释说:“他们这里有一只F711号渔船,
与往常一样,于星期三夜里出海作业,但是到星期四晚上也不见它返回。岸上的人们都以
为他们遇难了。到了星期五,一大早六台多钟,它又突然出现了。我想,说不定这就是我
们要找的那条渔船,于是对它进行了一番调查。可船长却声称由于船出了故障,才在海上
耽误了时间。他说船上的马达坏了,正赶上没风,无法扬帆,所以只好任其漂流,因此用
了足足一天的时间才漂回来。”
他们当即决定,马上传讯船长和两名船员。不一会儿,这三个人来了,他们看上去都
很狡猾,一个个嘴里叼着香烟,显出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好吧,一个一个地审。”
菲克首先提审船长。弗兰奇警官在一旁听着。
“船长,你的姓名?”
“吉思·马鲁坦恩。”
“马鲁坦恩,你听明白,如果你编造谎言,那么我们将把你当同案犯论处,送你进监
狱。所以你必须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菲克审讯的态度非常强硬,马鲁坦恩仿佛迎面挨了一闷棍,吓得浑身发抖。
“星期四下午一点,你的船在什么地方?”
“在德巴海峡中心。”
“看见‘琪琪斯塔一号’了吗?”
“是的,但不是一点钟,好象更晚些,大概在两点钟左右,它从我们船边经过。”
“那你有没有见过一艘叫做‘宁浮号’的快艇?”
“‘宁浮号’?不……没看到。”
“你见没见过一条英制舢舨?”
马鲁坦恩避开审讯者那尖锐而犀利的目光,挥了挥拳头,刚才的恐惧已全然消失,显
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仿佛要吃人。
“马鲁坦恩,你要是说谎,对你可没有什么好处。你还是老实交待吗,称把舢舨上那
个红头发的绅士和他那两只皮箱送到哪里去了?”
菲克一边敲着桌子一边厉声喝道。马鲁坦恩却只答了一句不知道,然后就象一个合扰
的贝壳一样,任凭问他什么都不再开口了。
接下来是对两名船员的审讯,可审讯的结果却完全相同。面对这一切,弗兰奇警官不
禁有些着急。他意识到这三个人早已统一了口径。但他不明白他们究竟在隐瞒什么。他想:
如果一开始不用这种恐吓的手段而采用一种巧妙一点的方法,效果可能会好一些的。但遗
憾的是他的法语不行。况且这里是法国,他怎么好出面审讯呢。
“这三个家伙很顽固,弗兰奇。为了更有把握,我看还是搜查一下他们的船吧,也许
能找到雷蒙多丢下的英制香烟头什么的。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让他们开口太难了。”
于是他们两个再次来到码头,登上F711号渔船,进行了彻底的搜查,但结果令人非常
失望,不但没有发现烟头,就连雷蒙多曾上过这只船的迹象都没有发现。
菲克感到有些过意不去,他觉得弗兰奇警官特地从英国赶来,可现在却毫无收获。
“弗兰奇,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呢?返回第厄普吗?”
“不,既来之则安之,我想顺便拜访一下帕斯·茨鲁先生。”
“帕期·茨鲁?噢,就是那位金融界著名人士吧,他正住在别墅里,我领你去。”
帕斯·茨鲁的别墅很大,座落在一座小山上,站在山头可以眺望到很远的地方。
弗兰奇警官请求会见帕斯·茨鲁先生,寻问他与摩克森证券公司之间的关系。
帕斯·茨鲁先生回答说:“原来摩克森经理准备星期四晚上到我这里来,让我乘他的
快艇到海上游览。我想他此行的真正目的是让我给他提供一笔援助资金,我拒绝了他。我
可不是那种用自己的钱做好人的人,我知道他的公司就要倒闭了。”
“星期四以后,董事雷蒙多或会计埃斯德尔来过吗?到目前为止,他们两人仍去向不
明。”
“不,谁都没来过。在这种情况下到我这儿来,不等于自投罗网吗?”大富翁帕斯·
茨鲁的回答很不客气。
仍是一无所获的弗兰奇警官和菲克只好无可奈何地返回了第厄普。归途中,菲克用法
国人特有的乐观态度对弗兰奇警官说:“把雷蒙多的照片在海滨的乡村城市里公布一下,
这样即使不知道他是如何上岸的,但只要他上了岸,就会有人看见他,况且他少不了要吃
饭的。所以总会找到他的。”
晚上回到旅馆,弗兰奇警官就睡了。
化妆的男人
第二天一大清早,弗兰奇就来到警察局。菲克早已在那儿等他了,他用爽朗的笑声欢
迎弗兰奇。
“弗兰奇,告诉你两个好消息。”菲克用十分自豪的口吻说:“首先,星期五早晨七
点钟,有一位与照片上的雷蒙多一模一样的红发绅士出现在桑诺比尔村,被一位正在农田
里干活的农民发现。当时这人正从海边走来。怎么样,我的法国警察不是白吃饭的吧!”
“桑诺比尔村,在什么地方?”
“离费康还有一小时的路程。是一个人迹罕至的海边小村,走私犯常在那里登陆。还
有第二个消息,是从费康那儿传来的。他们说在星期五早晨八点钟,一个与照片上的人完
全一样的红发绅士,在费康的一家叫作捷特兰杰的饭店里吃早饭。
“七点钟出现在桑诺比尔村,一小时后又出现在费康市,时间上完全吻合。怎么样,
弗兰奇,我看我们不妨再兜一次‘风’。”
菲克叫弗兰奇警官上了汽车,打着口哨,握着方向盘,飞快地出发了。
到了桑诺比尔村,他们找到了派出所,巡警把他们带到那位农民家里。
这是一个座落在小山上的孤零零的农舍,站在房前可以眺望到远处的德巴海峡。农家
看上去并不富裕,但农田种得却十分精心。他们到的时候,农民正在地里干活。
据这位农民讲,那天早晨大约七点钟的时候,他在地里干活,看见一个高个子红头发
的男人,正从岸边走来。因为平时很少有人从那儿走,况且又是个大清早,所以他觉得很
奇怪,仔细地打量了这位不速之客。只见他穿着蓝色开衫毛衣,白裤子,一身航海的装束。
“拿着皮箱吗?”
“没有,是空着手的。”
“你看这些照片里有那个人吗?”
弗兰奇警官拿出儿张照片请农民辨认,他毫不费力地抽出了雷蒙多的照片。
弗兰奇警官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情不自禁地长出了一口气:“啊,终于发现嫌疑犯
的踪迹了。”在农民的引导下,他们去查看了雷蒙多走过的那条小路。这是一个很窄的山
间小路,直通到临海的断崖处,断崖上有台阶可以通到’海边。在这里行走只要稍有不慎,
就有跌落悬崖,葬身鱼腹的可能。
弗兰奇警官一行顺路来到海边。这是一个深入陆地的小海湾,高耸的怪石环抱着它,
很难被外界发现。所以这里是海盗登陆、隐藏脏物的理想之处。
菲克指着面前的大海说:“你看,弗兰奇,从这里到费康港还不到5海里,F711号渔
船上的那帮家伙一定是在这里把雷蒙多送上岸,然后若无其事地返回费康港的。我们有必
要再审讯他们一次。”
“可雷蒙多装有巨款的皮箱哪儿去了呢?总不会藏在海边吧!”
为了慎重起见,他们仔细地把沙滩、岩下,断崖缝隙都搜查了一遍。当地的警察和农
民一起帮助他们。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如果抓住雷蒙多,皮箱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所以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追踪吧。”
在菲克的催促之下,他们顺着山间小路返回来,向农民和当地的警察表示了谢意,就
开车返回费康了。
捷特兰杰是一个小巧别致的旅馆。餐厅有一位女服务员,弗兰奇警官拿出照片给她看,
她毫不犹豫地指着雷蒙多的照片说:“就是这个人。星期五早晨八点钟左右,他步履蹒跚
地来到了这里,订了一份早餐。”
“仅仅是吃早餐?”弗兰奇警官请菲克翻译着他的意思。
“是的。早餐后他大约看了三十分钟报纸,后来好象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我几点钟
有开往第厄普的火车或者汽车。我告诉他十点四十分有一班旅游车,他付了钱就走了。”
“他没有带着皮箱或别的什么东西吗?”
“没有,他两手空空。”
女服务员知道的只有这些。弗兰奇警官从旅馆出来,直奔汽车公司,但十点四十分开
往第厄普的车要在下午五点半才能返回来。
菲克说:“雷蒙多一定是乘这班车去第厄普了,我们不如也马上去那儿。”
弗兰奇警宫想了想说:“不,雷蒙多上车前肯定要换装的,所以在班车返回之前,我
们先到商店去了解一下。”
“既然这样,我的顺便也到理发店去一趟吧,他的红头发在法国是很少见的,颇惹人
注目,所以他如果化妆,首先得去染头发。”
他们开始调查服装店、理发店。因为这是一个小城市,所以很快就发现了线索。
在海滨大街的一家服装店里,售货员告诉他们,曾有一位红头发的英国人在他们那儿
买过东西。她说:“那是星期五的上午,一位穿着蓝毛衣,白裤子的中年男子,来店里说
他的旅行包丢了,所以要买一些生活用品。他买了一套西装,还有领带、衬衣、内衣、帽
子等等。他在店里把衣服换好才走的。”
“他的旧衣服怎么处理了?”
“他买了一个手提包装了进去。”
弗兰奇警官又仔细地询问了雷蒙多新买的衣服的颜色、质地,并一一详细地做了记录。
雷蒙多的换装意味着弗兰奇鲁官他们必须发一份新的通缉令。
就在这家商店不远处,有一家理发店,在那儿他们又得到了新的消息:一个与雷蒙多
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来过这里,但没有理发,只买了一瓶染发液。
该人的服装与刚才商店售货员所讲相吻合。
这意想不到的收获,极大地鼓舞了弗兰奇警官。
五点钟左右,他们又来到汽车公司。这次只等了一会,旅游车就满载着游客从第厄姆
返回来了。
车上的乘客都下去以后,弗兰奇警官拿出雷蒙多的照片给司机辩认,但司机说没有什
么印象,因为车上的人太多了。
尽管如此,雷蒙多逃往第厄普已确信无疑。于是,弗兰奇警官和菲克返回了那里。
第二天,他们在市里整整转了一天,但连雷蒙多的影子也没有看到。雷蒙多仿佛一下
子变成了蒸气,让人看不见也摸不着。
线索的再次中断,使一贯坚韧不拔的弗兰奇警官都觉得失望,感到自己非常疲倦。
菲克说:“第厄普港有许多往来的外国船只,雷蒙多说不定会搭船逃到其他国家去。
比如:西班牙、意大利、甚至南美的巴西。要真是这样,咱们两个人是找不到他的。必须
把雷蒙多的照片通过传真设备发给港内所有船只。但这样一来,搜查工作就不可能速战速
决了。”
当时,伦敦警察局突然打来电话,通知弗兰奇警官发现了新情况,命令他立即回国。
弗兰奇警官顿时忘记了一天的疲劳,连夜返回了伦敦。
纸币与钻石
清晨六点五分,弗兰奇警官抵达伦敦车站。他回家吃了早饭,就去了警宫局。副局长
正在办公室里等着他。
“昨天傍晚,伦敦银行的恰色里分行来电话报告,他们发现了三张被盗钞票。”
“真的!这么说是雷蒙多从法国回来后用的?”
“只能这样推断。”
“但是,副局长,当雷荣多在法国登陆时,他两手空空,并没有拿装有巨款的箱子。”
弗兰奇警官接着汇报了他在法国了解到的情况。
“那么这些钱有可能是另一个嫌疑犯、会计师埃斯德尔用的?”
“他有下落了吗?”
“威利斯一直追到巴黎,但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咱们先不谈这些吧,弗兰奇,你现在
必须到银行去一趟,详细了解一下那儿的情况。”
伦敦银行恰色里分行座落在罕利特大街。大街两例都是豪华的高层建筑,恰色里分行
就在其中。
弗兰奇警官把自己的名片交给门卫,被引到了行长的办公室。
对于收入微薄的弗兰奇警官来讲,这里完全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行长是一位举止潇洒的绅土,他十分礼貌地请弗兰奇警官坐下,说:“昨天在电话里,
我已经向警察局报告了这儿的情况。本行出纳员发现了三张你们要求注意的钞票,面额为
十英镑。”
“我可以见一见这位出纳员吗?”
“他正在金库清点现金。既然发现了三张,就可能还有,请你稍候片刻,很快就会有
结果的。”行长说着递给弗兰奇警官一支香烟,继续说:“警宫先生,凶犯还没有抓到吗
7摩克森证券公司倒闭的影响几乎波及全欧洲。德国、意大利、法国的那些与他们有贸易
关系的机构纷纷破产。摩克森经理这伙人大恶劣了,他们置公司与用户于不顾,自己逃之
天天,简直是金融界的奇耻大辱。”行长站在同行的立场上,对摩克森的行为严加指责,
义愤填膺。
这时,一位出纳员捧着一大把钞票走了进来。他说:“行长,金库里有问题的钞票很
多。面额二十英镑的一百四十一张,十英镑的一百五十三张,五英镑的三百二十七张,共
计五千九百八十五英镑,再加上昨天发现的三十英镑,一共六干多英镑。”
“怎么,超过了六千英镑?”行长惊讶得目瞪口呆,面如土灰,弗兰奇警官也同样如
此。
“你知道这笔钱是谁、在什么时候存进来的?”
“查查帐簿就会知道的,但需要时间。”
“请你赶快查一查吧。”
出纳员听见行长下了命令,立即去查帐了。弗兰奇警官焦急地等待着。凶犯如此大胆
的行为实在让他难以置信。凶犯应该想到,警方会下令控集被盗钞票的。可他为什么还敢
如此肆无忌惮呢?凶犯先逃到法国,之后又愉愉潜回英国。这一家银行发现了六干英镑,
那么其它大部分的钱他干什么用了呢?弗兰奇警官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收发员进来告诉弗兰奇,警察局有电话找他。电话是副局长打来的,他问弗兰
奇警官这里的调查是否可以告一段落了。弗兰奇警官告诉他还不行,目前已经查出了六干
英镑。
副局长说:“这一点也不奇怪,现在其他银行也陆续打来电话,说发现了这些钞票。
到目前为止,六家银行共发现了二万英镑。”
“啊,二万英镑?”
“你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让坦纳和其他人分头去这些银行调查,你那儿一有结果就
赶快回来。”副局长的声音,听起来激动得有些颤抖。
半小时过后,出纳员捧着账簿走了进来。他说:“终于查清了。这笔钱是六月五日存
进来的。”
“什么?六月五日?”弗兰奇警官情不自禁地反问了一句。六月五日距离案发还差三
个星期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莫非摩克森经理在出逃的时候并没有偷钱?这怎么可能
呢?他们是被谋财害命的人杀死的呀!那么眼前这一切应该怎么解释呢?案发前三个星期,
钱已经存入了银行的金库……弗兰奇警官的脑子一下子全乱了。
“这现金是什么人存的?”
“是利圳特街的保尔·玛莉特珠宝商店。”
“珠宝店?……”这个答案对弗兰奇警官来讲,更是出乎意料。不过很快他便恍然大
悟了。
原来是这样。这些经理大人们把偷出的钱买了钻石。他们根清楚,带那么多钞票出逃
是很容易被发现的,而换成钻石,在经济上不受任何损失,而且携带方便。一百几十万英
镑的钻石,放在衣袋里是不成问题的。这也就是雷蒙多为什么一直两手空空的原因。他杀
人夺宝后逃之天天……弗兰奇警官从银行出来,叫了一辆出租汽车便飞速来到了利圳特街
的保尔·玛莉特珠宝店。
这是一家一流的珠宝店。弗兰奇帮宫把名片递给女店员,不一会,老板玛莉特就迎了
出来。
弗兰奇警官开门见山地问:“六月五日贵店存进伦敦银行恰色里分行的六干英镑现金
是从哪儿来的?”
玛莉特老板被弗兰奇警官突如其来的发问搞得莫明其妙,反问道:“您问这个干什么?
难道是假票子……”“不,只是与摩克森证券公司发生的谋杀案有关。您存的正是罪犯偷
走的现金的一部分。这是从钞票的编号上查出来的。”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情。警官先生,我与那家公司可没有任何关系!”玛莉特老板
以为自己被怀疑是同谋,所以十分紧张。
“别紧张,玛莉特先生,我们并不怀疑您与凶犯有什么关系,只是想了解一下这笔钱
是谁付给您的。请尽可能详细地告诉我们。”
“那是六月五日,一位绅士到我这儿看钻石,他说他准备开一个珠宝店,开张前想先
买些样品。我给他拿了十枚,他都买下了,价值六千英镑。”
“就是您存进银行的那些钱吗?”
“是的。当时我很奇怪。他买这么贵重的东西,用的却是些五英镑、十英镑的小票子。
可不管怎么说这也是钱,所以我就收下了,当天便存入了银行。”
“您看这里有那位顾客吗?”弗兰奇警官边说边从兜里构出几张照片给他看。玛莉特
仔细地逐一辨认着,然后又互相比了比,最后确认了其中—张说:“好象是这个人,但不
太肯定。”
出乎弗兰奇警官的意料,老板竟抽出了会计师埃斯德尔的照片。这个人自案发前一天
去巴黎,至今下落不明。
“您为什么不敢肯定呢?”
“因为那天他戴了一幅大宽边的眼镜,照片上这个人并没有戴眼镜。所以我只能说有
点象。不一定就是。但有一点我记忆犹新,就是这个人左手的小手指总是弯曲在手心里。”
弗兰奇警官听了这话,确认这人肯定是埃斯德尔。因为在摩克森证券公司时曾有人告
诉过他这一点。弗兰奇警官心想:埃斯德尔会计师终归还是他们的同伙呀!他负责买钻石,
为此,他还特意化了妆。
弗兰奇警官回到警察局,新的消息正不断传来,许多银行都发现了那批钞票,是由二
十六家珠宝店分别存入各个银行的。看来以摩克森经理为首的四人小组是分头收购钻石的。
几天来,弗兰奇警宫一直忙于整理材料,他把所有收集到的情况集中在一起,并注明
证据。
不久从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的一家珠宝店又传来消息说,有两位长得很象摩克森经理
和蒂宾姆副经理的人,几个月前曾在他们那里买过近五十万英镑的钻石。
阿姆斯特丹是世界上钻石加工的重要城市之一。罪犯们从三个月前就已经开始有计划
地盗窃公司的钱购买钻石了。
弗兰奇警官想:必须尽快抓住雷蒙多和埃斯德尔,向他们讨回钻石。威利斯正在继续
寻找埃斯德尔。我明天再去一趟法国,追查一下钻石的下落。
但是,一个意外的情况打乱了弗兰奇警官的计划。
逮捕犯人
“弗兰奇,你看这个。听说你正准备去法国继续追捕雷蒙多?不必了。”副局长说着
把一封电报交给弗兰奇警官。电文是:“伦敦警察局:去向不明的雷蒙多,现在我船上做
锅炉工。本船于明晨五时进德巴港,请接船。
高尔敦·芬其号船长”
电报发自北海。
“副局长,这个消息太重要了。”
“刚才与海运局联系过了。他们说‘高尔敦·芬其号’是沿欧洲海岸航行的不定期货
船。案发的那个星期六,它正从法国的第厄普港出发,前往挪威的奥斯陆。在那装上木材
运往阿姆斯特丹。”
“如果船是星期六早晨离开第厄普港的,那么雷蒙多星期五晚上一定已经上了船,难
怪我在第厄普市连他的影子都没找到。”
“雷蒙多这家伙考虑得很周密。出逃国外,搭乘货船是最安全的。可他是怎么买通船
长收留他的呢?……反正抓住他,一切就都明白了。”
“只要抓住他,案件就会真相大白了。”
“但愿如此,弗兰奇,祝你马到成功。”副局长鼓励着说。
弗兰奇警官离开警察局,乘车连夜从伦敦赶往德巴港。第二天天还没亮,弗兰奇警官
已经在码头上焦急地等待着“高尔敦·芬其号”的归来了。德巴警察局派了几名警察协助
他。
“高尔敦·芬其号”没有正点抵达,一直到早晨七点半它才驶进港口。这时警察早已
在仓库、起重机周围设好了埋伏,以防雷蒙多察觉后逃跑。
“高尔敦·芬其号”渐渐地靠岸了,弗兰奇警官立即顺着舷梯登上货船,这时船长正
准备下船。
“我是伦敦警察局侦缉处的弗兰奇警官。我们收到了您的电报。”弗兰奇警官压低自
己的噪音向船长自我介绍着。船长点了点头把他领进了导航室。
“我已经命令轮机长监视他了。现在他正在打扫机械舱,绝对跑不了,这一点您尽可
以放心。不过这个人真的是你们要抓的凶犯吗?”
“您看这些照片里有没有他?”弗兰奇警官把那些照片掏出来让船长辩认。
船长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毫不犹豫地指着雷蒙多的照片说:“就是这个人,没错。”
弗兰奇警官情不自禁地激动起来,终于找到了雷蒙多,案件马上就有眉目了。这么多
天来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他在船上态度老实吗?”
“工作非常认真。船在奥斯陆和阿姆斯特丹停泊时,他有充分的时间逃走,但他没离
开船半步。”
“您为什么要雇用他呢?”
‘“上个星期三,我的船停在第厄普港,计划星期六早晨动身去奥斯陆。就在星期五
晚上,我正准备到岸上去买东西,他从码头上走来了。他说他处境艰难,希望能得到我的
帮助。他告诉我他的钱被人偷走了,所以无法返回英国,可是在法国又人生地不熟,因此
现在一筹莫展。他希望能在我船上干活,赚些问国的路费。当时我正需要一个锅炉工,我
见他身体强壮,而且看上去并不令人讨厌,所以就答应了他的请求,雇用了他。”
“您什么时候发现他是被通缉者的?”
“是第二次去奥斯陆的时候。当时我偶然拿起一份旧报纸翻看,那上面刊载着有关摩
克森证券公司案件的消息,还报道说该公司董事雷蒙多当时正在法国第厄普一带活动,并
附有照片。我仔细一看,吓了一跳,发现这人竟是我在第厄普收留的那个人,于是我立即
给伦敦警察局发了电报。”
“非常感谢您的合作,船长。我可以见见他吗?”
“我叫他到这儿来,机械舱容易出危险。”船长说着走向话筒,喊道:“轮机长,我
是船长,让那个男人换好衣服到导航室来。请不要引起他什么怀疑,就说让他上岸买东西
去。”说完,船长让弗兰奇警官先到隔壁房间从门缝里确认一下。
隔壁是船长室,弗兰奇警官进去把门留了一个小缝,然后选择了一个最佳位置等候着。
不一会儿,从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两名船员走进了导航室。一位是轮机长,他
进来给船长行了个礼就退出去了。弗兰奇警宫从门缝里仔细打量着留下的这个男子,尽管
他的头发是深褐色的,但弗兰奇警官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就是雷蒙多。
弗兰奇警官极力抑制着内心的激动,悄悄地走近雷蒙多。雷蒙多突然无意间回了一下
头,发现了弗兰奇警官。当他意识到自己上了当,想逃跑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雷蒙多,我是伦敦警察局的。你被指控为六月二十六日星期四德巴海峡谋杀案的嫌
疑犯,现在你被逮捕了。”弗兰奇警官声色惧厉地对雷蒙多说。
出人意料的自白
雷蒙多听说自己是作为凶杀案件嫌疑犯将被逮捕的时候,吓得脸色铁青,但很快又恢
复了镇定,显出一副毫不畏惧的样子。也许是他对此早有思想准备的缘故吧。
“雷蒙多,马上离开船到警察局去。”
“可以,但我首先声明,在这起杀人案中,我是无辜的。”
“到警察局再说吧。
弗兰奇警宫给雷蒙多戴上手铐,把他带下船。弗兰奇警官叫了辆出租汽车送他们去火
车站。八点五十五分,他们坐上了返回伦敦的列车。
在列车上,雷蒙多迫不及待地讲述着自己遇到的一切:“我发誓我不是为躲避逮捕而
出逃的。我原打算在适当的时候去自首,我不是杀人犯。但警方却在四处通缉我,因此我
不得不躲藏起来。这滋味很不好受。”
“既然如此,你何必要化妆潜逃呢?”
“那是因为……我还是从头说起吧。可我该怎么说呢?警官先生,关于我的情况你们
了解多少?”
“你就从案发的前一天,也就是星期三的晚上,宴会结束后讲起吧。不过我想提醒你,
你的发言在法庭上也许对你不利,你还坚持要讲吗?”
“没关系,我只希望尽快地查明真相,这样我也就可以安心了。好,就从那天说起吧:
“那天摩克森经理把我找去,让我星期四早晨与他一起去法国见法国金融家帕斯·茨鲁先
生,目的是向他借款。星期三我是带着行李去上班的。下班后经理又让我和他一起去参加
了那个宴会。”
“乘经理的车去的?”
“是的,宴会大约在晚上十二点左右结束的,然后我们就一起乘车去了豪克斯坦港。
经理的快艇‘宁浮号’就停在那儿。到港口时,已经是深夜三点钟左右了。”
“车放在哪儿了?”
“经理把车存进了附近的停车场,这段时间里我就在码头上等他,他很快便回来了。
于是我们上了‘宁浮号’。”
“皮箱呢?”
“也上了船,我和经理一人一个。”
雷蒙多回答得非常流畅,和弗兰奇警官掌握的情况也完全吻合,看起来他不象在说谎,
可很快他又变得有些支支吾吾、皱着眉头显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后来怎么样了?”在弗兰奇警官的催促之下,他继续犹犹豫豫地回答着:“下边的
话恐怕很难让您相信,因为连我自己都弄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可事实又的确如此,我希
望您能相信。”
“上了‘宁浮号’,经理说他开车有些累了,睡前想喝一杯威士忌,我也喝了一杯,
然后就回舱里睡了。这以后的一切犹如一场奇怪的梦。当我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
己并没有在船上,周围寒冷而黑暗,我当时头痛得很厉害,身体一动也动不了,于是又昏
了过去。第二次当我真正清醒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躺在海滩上,一个杏无人迹的寂
静的海滩。
“我感到非常奇怪,连忙爬起来,尽管四肢无力,难于行走,但我还是支撑着身体顺
着断崖间的小路爬上了一个荒凉的小山坡,远处似乎有一座农舍静默地矗立在旷野中。我
走了一会,看见一块路标,上面写着:‘费康镇5km,第厄普市60km,’我这才知道自己
是到了法国。”
弗兰奇警官去桑诺比尔村时也见过这个路标。
“找到了费康后觉得自己稍微舒服了一点,感到又饿又渴。于是就在镇上的一家旅馆
里吃了早饭。在那儿,我一边喝咖啡,一边拿起桌上的报纸,一看已经是星期五了。我不
禁大吃一惊,星期三夜里三点钟我在‘宁浮号’上睡的觉,怎么一觉竟睡了一天一夜?我
反复思索着,似乎明白了其中的奥妙:摩克森经理在我的酒中加了安眠药。可我不明白他
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精神忧伤地翻着报纸,报上的内容再一次让我感到震惊。报上说‘宁浮号’上发
现了经理和副经理的尸体……我有生以来也没有这样惊讶过,确切地说没有这样恐怖过。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我不知蒂宾姆副经理是什么时候上的‘宁浮号’,更不知道我是怎么
到这儿来的……杀死经理、副经理的凶犯能是谁呢?现在在哪儿呢?”
“最令我不解的是时间间歇。从报纸上看,‘宁浮号’上的杀人案发生在星期四中午
十二点半,那时我在哪儿呢?如果是在‘字浮号’上,那么一定会和经理他们一起被杀死
的。真让我难以理解。反复思考后,我决定尽快赶回伦敦,所以我向旅馆女服务员询问了
去第厄普的汽车的时间。可就在等车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回国是一件很可伯的事情,在
这种情况下回去,我很可能作为杀人嫌疑犯被逮捕的。如果真是那样,无论我怎样表白,
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的,这样一来,我就有可能被判处死刑……”“所以你就从商店里买
了衣服,并且染了头发,对吗?”弗兰奇警官问道。
“是的,我想先在远洋货船上躲一躲,所以就向‘高尔敦·芬其号’船长提出了请求,
希望他能雇用我。”
“当我们的船行驶到奥斯陆港时,我从报上得知摩克森证券公司倒闭的消息,我和会
计师埃斯德尔被指控为嫌疑犯,正被四处通缉。这使我更没有胆量回国了。我决定继续躲
在船上。我想:也许要不了多久真正的凶手就会被捉住的,到那时,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所以我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雷豪多结束了他长篇的讲话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流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神态。
弗兰奇警宫听了他这番话后却有几分丧气,假如雷蒙多所说的都是事实的话,那他以
前的工作就算白干了,一切又得从头开始。
“我还想再提一个问题:你用公司的钱买过钻石吗?”
“买过。我们公司的职员几乎都去买过。”
“为什么?是为出逃做准备吗?”
“不知道。当时摩克森经理说钻石要涨价了,我们现在趁涨价之前买进,然后涨价了
再抛出,可以赚一大笔钱,以此重振公司旗鼓。我只是服从经理的命令罢了。”
雷蒙多自始至终都没有承认自己犯过罪。
F711号渔船的秘密
弗兰奇警官对雷蒙多的交待还不能完全相信。雷蒙多在开始和最后讲的与弗兰奇警宫
的调查基本是吻合的。另外关于星期五早晨他如何在海边徘徊,如何在费康旅馆吃早饭,
然后又去商店和理发店,也基本上属实。但对于案情至关重要的那段时间里,雷荣多却说
他因为误喝了放有安眠药的威士忌,而一直昏唾一无所知。这难于让人相信,并且越想越
觉得雷蒙多的话漏洞百出。
假使当时他在“宁浮号”上,那么凶手为什么不把他也一起杀掉而让他一直逃到法国
呢?弗兰奇警官觉得雷蒙多仍是最值得怀疑的,误吞安眠药一事不过是他为掩盖事实真相
而编造的谎言罢了。
“一定要把他在那段时间里的活动搞清楚,他的话太令人难以相信了。”
弗兰奇警宫想到这儿,那艘F711号渔船突然又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对了,那个船
长说他们的船星期四发动机出了故障,因此在海上漂了一天。这不正是雷蒙多记忆中空白
的那段时间吗?难道这真是偶然的巧合?还需要仔细调查一下这件事。”
弗兰奇警官把雷蒙多带回伦敦警察局,然后就给法国警察菲克打了个电话,拜托菲克
协助再调查一下F711号渔船的船长,然后就动身去法国了。
到达费康警察局时,F711号的船长马鲁坦恩和另外两名船员已经在传讯室等候了。弗
兰奇警官发现这一次他们的神态要比上一次紧张得多。
这次仍由菲克进行审问:
“马鲁坦恩,这次不准再说谎了。那个星期四夜里,确切地说是星期五的凌晨,你把
这个人送到了桑诺比尔村,你看看是他吧?”菲克从弗兰奇警官的手中接过雷蒙多的照片
放在马鲁坦恩跟前。
马鲁坦恩扫了一眼那张照片,顿时大惊失色,他竭力躲闪着,不愿把目光再落在照片
上。
“如实交待吧,否则就以伙同杀人罪逮捕你。但如果你态度老实或许还可以免罪。何
去何从你自己选择吧。”菲克拍着桌子吓唬说。
马鲁坦恩双唇紧闭,把头埋得深深的,此刻他早已是大汗淋漓。
“马鲁坦恩,当你把雷蒙多拖上桑诺比尔村的海岸时,被人发现了,你知道吗?现在
那个人已经来报案了。你还想否认吗?”马鲁坦恩的顽固激怒了菲克,他开始诱供。
弗兰奇警官一直在旁边听着,觉得菲克的这种审讯方式有些出格,但这招却很有效。
马鲁坦恩脸上的肌肉突然急剧地抽掐着,但他极力想使自己平静下来。
“没……没那回事,当时岸上根本没有人……”话刚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走嘴了,
于是象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大口地咽着唾沫,汗水早已湿透了他的全身。
他一边擦着汗,一边战战兢兢地看着菲克说:“警官先生,如果我坦白了,真能饶我
无罪吗?”
“我向你保证。”
菲克的话似乎使他悬在半空的心放下了,随即象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藏在胸中的话,一
股脑儿地倒了出来:“星期四早晨收了网,正准备返回费康港时,我们船上的发动机突然
出了故障。当时正在德巴海峡的中心,我们用了五个多小时才把它修好。大约在十一点钟
的时候,我们遇到了‘宁浮号’,他们一发现我们,便有两个人划着舢舨向我们靠拢过来。
他们说在他们船上还有一个人,问我们能不能帮忙送到法国海岸,并答应给我们二十英镑
的报酬。轻而易举就可以赚到二十个英镑,实在是件好事。于是我不假思索地答应了。那
两个男人划着舢舨返回了快艇,不一会就运来了一个正在睡觉的男人,这个人就是雷蒙多。
“舢舨上的男人告诉我,这个人喝醉了,直耍酒病,所以他们给他服了安眠药。他没
有重病,让我不必担心。我问把他送到哪儿去,他说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就行了。不过要
等天黑了再干。
“于是,我接受了那二十英镑的酬金,告别了快艇,开始在海面上消磨时光,等待着
天色黑下来。一直到星期五的凌晨三点,我把雷蒙多送上了桑诺比尔村的海滩,才返回费
康港。”
“这上面有那两个人吗?”弗兰奇警官把剩下的几张照片也递给马鲁坦恩,很快他便
从中抽出了两张,是摩克森经理和蒂宾姆副经理。
马鲁坦恩继续坦白说,他因为赚到了二十英镑,所以回到费康港后非常得意。可没过
多久他就听说,那艘快艇上发生了杀人案,恐惧顿时向他袭来。虽说他对案情一无所知,
但他还是担心自己被怀疑为同案犯,于是他从二十英镑中拿出十英镑分给两个船员每人五
英镑,如果警方来调查,好让他们守口如瓶。
马鲁坦恩交待了以上情况。
雷蒙多的那些令人难于相信的话,由此看来完全是真的。至此,有关雷蒙多的问题全
部查清楚了。当“宁浮号”上发生杀人案时,雷蒙多正在F711号渔船上睡觉呢。
“逮捕雷蒙多是我的失误。”
弗兰奇警官为自己的失误感到痛心,他费尽心机找到的仅有的线索却毫无价值,立案
时的三个嫌疑犯:诺兰、雷蒙多和埃斯德尔,现在已经排除了两个,现在就只剽下会计师
埃斯德尔。
第四章、干钧一发
第三个可疑者
弗兰奇警官绝望地回到伦敦。
“副局长,逮捕雷蒙多是我的失误。”弗兰奇警官向副局长汇报了他第二次之法国调
查的结果。
副局长听了,不但没有表示失望,反而非常满意地点着头说:“弗兰奇,你年苫了。
但不必灰心丧气,现在可以集中精力调查最后一个可疑者了。”
“会计师埃斯镕尔?有他的消息吗?”
“威利斯好象已经掌握了不少情况,你自己去了解吧。以后的调查由你负贝。
副局长的话再次燃起了弗兰奇警室内心的希望之火,他振作精神,向威利斯的办公室
走去。
他走进威利斯的办公室时,威利斯正在写报告。他们两人是好朋友,因此见了面也没
有那么多客套。
看见弗兰奇警官进来,威利斯笑着说:“你来得正好,我正忙着给你写报告呢。五分
钟后就完了。”
“你直接讲给我听不是更方便吗?”
“是呀,那就给你口述吧。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为了查出他的下落,几天来我几
乎走遍了整个法国,腿都走细了。”
“谁也没说你在玩呀!”
威利斯扔下笔,点上一支香烟,开始汇报他的调查结果:“会计师埃斯德尔在那周的
星期三下午两点钟,乘火车去了巴黎。其目的是取存在巴黎某公司的一些证券,但当我去
那家公司调查时,他们却矢口否认埃斯德尔曾经去过。”
“他会不会根本没去巴黎而中途逃跑了呢?”
“我从旅行社了解到,他买了从伦敦去巴黎的软席往返车票,票号是66345,时间是
六月二十五日。于是我赶到车站,向所有从伦敦开往巴黎的列车了解,他们是否收到了这
张票。这可是一件十分需要耐性的工作,总算幸运,在布洛纽我找到了线索。他们收到了
这张票。”威利斯说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上去非常疲倦。
“布洛纽有从伦敦开往法国的专线列车。”
“这就是说埃斯德尔是在布洛纽中途下车的,可他又到哪里去了呢?”
“说不清楚。就为查清这一点,我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拿着通辑今和他的照片
几乎走遍了法国沿岸的每一个港口和车站,可是一无所获。我又去了比利时和荷兰,但仍
没有任何结果,没办法只好又返回了布洛纽。”
“在布洛纽一家站前饭店里,我要了一杯啤酒。一边喝啤酒一边做着种种假想,我想
假如我是他,从这儿该往哪儿去呢?突然,我茅塞顿开,我恨自己怎么早没有想到这一点。
弗兰奇,你猜我想到了什么?”
“返回英国。”
“对,你一语道破天机,到底还是弗兰奇,真了不起。”
弗兰奇警官笑了笑说:“并且是回到停泊‘宁浮号’的豪克斯坦港去。”
“看来你早想到了。真不如当初就由体来办呢。”威利斯说着,脸上闪过一丝惭愧。
因为这是他费了好一番周折才悟出来的,可却被弗兰奇这么轻而易举地猜中了。
“哪儿的话,我也是从前一段的调查中总结出的经验。根据我的判断,凶犯是在‘宁
浮号’上杀人后盗走宝石划舢舨逃路的。如果埃斯德尔就是这个凶犯,那么他一定是从布
洛纽中途返回豪克斯坦,潜入‘宁浮号’的。”
“我也这么想,所以我在布洛纽进行了仔细的调查。我想,如果去巴黎出差仅仅是他
的借口的话,那他一定会在当天下午五点钟左右从布洛纽下车,然后乘晚七点十分的船返
回豪克斯坦,因为这是一天当中最后的一班船。船大约在晚八点半到达豪克斯坦港,这样
一来,他就有了充分的时间潜入‘宁浮号’。”
“于是,我按设想的开始调查。首先是去了解那斑船,我发现在所有卖出的票中,只
有一张去豪克斯坦的单程票,是头等舱,其余的一般都是往返票或联运票。”
“那么这唯一的买主无疑是埃斯德尔了。”
“可能是这样。可遗憾的是对此我没有找到任何证人。给船员们看埃斯德尔的照片,
他们都说没有印象,因为船上的人太多,他们不可能记住每位旅客的容貌特征。
“我调查到的情况就是这些,下一步该看你的了。很抱款,没有找到什么确凿有力的
证据。”
“不不,你调查的情况都非常有价值。”
弗兰奇警官告别了威利斯就直奔豪克斯坦市。他想会计师埃斯德尔星期二夜里从法国
来到这里,直到登上“宁浮号”之前这段时间,一定没有离开这座城市,而是在什么地方
俏俏度过的,因此说不定有人见过他。
带着这种想法,弗兰奇警宫走遍了市内所有的旅馆、剧尝电影院和酒吧,可都一无所
获。紧张的奔波累得他腰酸腿痛。最后他漫无目的地来到海港一端的交通岗下,想小憩片
刻。
但就在这时,他时来运转了。
一位刚刚下岗回来的警察从弗兰奇警官身边走过,弗兰奇警官叫住了他,给他看埃斯
德尔的照片。出乎弗兰奇警官的意料,这位警察说他在六月二十六日星期四黎明巡逻时,
见到过一个行迹可疑的男人,那人和照片上这个人长得非常相象,当时他还盘问了他几
句……“你是在哪儿见到他的?”弗兰奇警官问道,情绪不由得有些紧张。
“在岸边。那边有个断岸,站在那儿可以看见下边的港口。当时是凌晨三点钟左右,
我正骑着车巡逻,四周一片寂静,夜幕还很深。突然,不远处有个亮光一闪一闪的,看上
去象是烟火。我很奇怪,半夜三更的谁在这儿干什么。于是就用手电向那照去,只见一个
男人正蹲在那儿抽烟。我走过去问他是干什么的,他没有回答,起身就胡港口那边走了。”
“你能肯定就是照片上的这个人吗?”
“当时天很暗,对方又极力回避手电的亮光,所以看得不大清楚,但确实很象这个人。
我记得他拿香烟的左手的小手指是弯曲的,这在手电光下我看得很清楚。”
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埃斯德尔。弗兰奇警官想:埃斯德尔一定站在断岸上映望,等
待‘宁浮号’的到来。后来便上了船,当船行到德巴海峡时,他干掉了经理、副经理,夺
宝而逃。看来,只要找到他,案情就真相大白了。
弗兰奇警官转念又一想,他能逃到哪儿去呢?要弄清这一点,首先要调查一下有没有
船在海上通见过这条舢舨。于是他决定给英国、法国以及欧洲各国的轮船公司、海运公司
发出公函,请求他们协助,提供线索。
然而这对弗兰奇警官的侦破工作却没有什么帮助。电报发出后犹如石沉大海,没有收
到任何回音。埃斯德尔仿佛变成了一股蒸气,在德巴海峡中升腾得无影无踪。
弗兰奇警官的工作再一次陷入迷途,这位始终沉着镇定的警官,现在也显得有些焦虑
不安了。
奇怪的买发动机的人
就在侦破工作无法继续,弗兰奇警官焦虑不安的时刻,突然传来了新的消息:伦敦银
行美达·贝尔分行刚刚收到一张十英镑的被盗钞票,付款者是荷里斯大街二十四号的普兰
德船舶发动机公司。
“奇怪,这钞票怎么会来自船舶发动机公司?……”弗兰奇警官心想,“被盗钞票不
是全部购买钻石了吗?到目前为止对它再进行调查似乎已经意义不大了。”可他又一想,
反正案情现在也没个头绪,从这儿下手也许能查出点什么……于是,弗兰奇警官出门上了
出租车,向普兰德公司奔去。
公司的门市部里陈列着各种型号的发动机。
“今天你们在伦敦银行美达·贝尔分行存入了一张十英镑的钞票,这钱是从哪儿来
的?”弗兰奇警官开门见山的询问,把公司老板弄得莫明其妙,一时不知该从何答起。
“您是想问……我怎么知道呢?每天钞票周转快得很,我怎么可能记住哪张钞票是出
自四位顾客之手呢7况且今天存入银行的钱,也许是几天前甚至是几个月前流入公司的。”
由于弗兰奇警官对此事根本就没抱什么希望,所以对老板的回答也并不令他失望。不
过他仍不放过任何机会,哪怕只是一点点,所以他询问得很仔细。
“对不起,请允许我再问一个问题:这几个月以来,有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顾客到您
这儿来买过东西呢?比如说付了一些一英镑、五英镑、十英镑的小票子等……”“晤……
经您提醒我倒想起一位顾客,他叫什么来着……对不起,请等一等。”老板从办公室的文
件柜里拿出了一封信说:“你看这个,是6月20日收到的。
这是一封用打字机写的信,信纸是市场上最便宜的信笺。内容是:请将一台25马力A
一75型船舶发动机,以我的名义送到伦敦车站行李寄存处,并把存根寄给伦敦市内布鲁克
大街118号琼·马克斯先生收。明天下午三点钟我打电话给您,到时请您告诉我该付多少
钱。
六月十九日
秀巴托·黑布勒库
弗兰奇警官一边看着信,脑子一边飞速地转动着:黑布勒库,一定是埃斯德尔的化名。
弗兰奇警宫曾经怀疑过,象会计师这种无能之辈,怎么可能划着舢舨冲破德巴海峡的
风浪呢?如今这张便条说明埃斯德尔是给舢舨装上了发动机。这样一来,横渡德巴海峡就
不是一件难事了,假使当时天气好,一直把舢舨开到西班牙、荷兰,甚至挪威也不成问题。
弗兰奇警官又问老板:“收到这封信后又有什么情况吗?黑布勒库打电话来了吗?”
“他完全按信上写的,在第二天下午三点钟打来了电话。我告诉他马达的价钱,很快
他就把钱寄来了。七张十英镑的和许多一英镑的钞票。我们把马达包装好,送到指定的地
点,然后把存根寄给了马克斯先生。也许他对这一切很满意,因为以后就再没有他的消息
了。”
“这种写信定货的顾客多吗?”
“不,很少见。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记得很清楚。”
“这种发动机能带动四米长,一点三米宽的舢舨吗?”
“是方型船尾吗?”
“是的,而且相当结实,很重。”
“如果是一般的舢舨,用25马力的发动机就显得太大了,但你的那种,我看没问题。”
“这种发动机一个人能装上吗?”
“完全可以,它只有四十公斤,很轻。生产时就考虑到一个人可以安装。”
老板从库房里搬出了一台同样型号的发动机,弗兰奇警官仔细地看了看,然后收起黑
布勒库的信,就离开了公司。他直奔布鲁克大街琼·马克斯的住所。到那儿他才发现,原
来这是一个卖香烟的小铺子。
弗兰奇警官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就直接向马克斯发问了:“马克斯先生,你还负责代收
信件吗?”
“如果有顾客委托,我可以收费保管。”
“那么,在6月20日你有没有给一个叫秀巴托·黑布勒库的人代收过信件呢?”
“黑布勒库……有这么回事。他托我替他收信,放下手续费就走了。第二天果然有他
一封信,当天他就把信取走了。”
“你看这里有他吗?”弗兰奇警官掏出照片来给他看,这位上了年纪的先生看了几遍
后很抱歉地摇了摇头。他说那个人两次都是在黄昏的时候来的,而且来去匆匆,因此他根
本看不清对方长得什么样子。不过他补充了一句很重要的话:“有一点我记得很清楚,那
个人说话时总把手叉在裤兜里。”
这句话使弗兰奇警宫确认,这位黑布勒库就是埃斯德尔。他把手放在兜里是为了掩盖
手上的缺陷。弗兰奇警官认为,埃斯德尔用从公司里偷出的钱的一部分买了发动机。有了
它,舢舨就可以很容易地把他送到任何一个安全的地方。到达目的地后,他只要把舢舨钻
个洞,它很快就会沉到海底……所以至今我也没有找到舢舨。
当然这一切都是弗兰奇警官的推理,他还找不到任何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个买发动机
的人就是埃斯德尔。
一个新的推理
弗兰奇警官开始对黑布勒库的信——那封买马达的订货信进行调查。
信纸是市场上最普通、最廉价的,因此在这上面找不到什么线索。
信的内容是用打字机打出来的,很显然,写信者不愿别人从字迹上发现他是谁。但有
一点,这台打字机似乎已经很破旧了,因为许多字迹都模糊不清,其中“q”字的尾部上
还缺了一点。
“这封信如果真的出自埃斯德尔之手,那么他用的打字机在哪儿呢?他连署名都用假
的,可见是倍加小心,由此看来,他不会用自己家里的打字机的。
那么……对,可能是公司里的哪一台。”想到这儿,弗兰奇警官决定马上去摩克森证
券公司。
“他们公司一共有多少台打字机?”
“二十四台。”
“请用每台打字机打一遍这封信。”弗兰奇警官说着,把“黑布勒库”的信交给了打
字员。
很快二十四张样子全部打出来了,弗兰奇警官拿着放大镜仔细检查着,他发现第十七
号打字机的字体与原信完全一致,“q”字的尾部也缺一点。弗兰奇警官一阵喜悦。他断
定埃斯德尔就是用这台打字机打的信。
他问打字员:“会计师埃斯德尔有没有起你们不注意的时候,用第十七号打字机打过
字?”
“他有办公室的钥匙。如果他一个人留下来加班,那么所有的打字机他都可以使用。
当然,别的上司也是这样。”
打字员的回答把弗兰奇警官刚刚产生的喜悦,一下子冲得无影无踪了。弗弗兰奇警官
发现自己找到的东西并不足为证。如果事实真象打字员说的那样,那么包括埃斯德尔在内
的每位公司负责人都可能是写信人。
弗兰奇警官离开摩克森证券公司,又来到伦敦车站行李寄存处。
那里秩序十分混乱,旅客们熙熙攘攘,络绎不绝。寄存处的保管员忙得不亦乐乎。弗
兰奇警官把埃斯德尔的照片给他们看。问道:“六月二十一、二十二日前后,你们见过这
个人来取一个发动机吗?大概这么大。”他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马达的大校管理人员摇了
摇头。因为他们每天都这么忙,一天到晚经手的行李不计其数,所以他们根本顾不上看顾
客的长相或某件行李的特征。
在这儿,弗兰奇警官还是一无所获。但他没有气馁,又从伦敦赴豪克斯坦港,重新去
找‘宁浮号’的管理员哈利老人。
“您认识会计师埃斯德尔吗?”
“认识,他有时和摩克森经理一起来乘‘宁浮号’。”
“出事那天以前,您见过他把一个大箱子搬进船里吗?或者您自己在船里没发现什么
吗?”
“什么样的箱子?”
“里面装着一台25马力的发动机。”
“不,没见过。星期三晚上摩克森经理命令我打扫‘宁浮号’,我检查了船上每一个
地方,包括柜子里,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哈利老人回答得很干脆。
弗兰奇警官终于失望了。他开始对自己的推理表示怀疑。如果凶犯真的是埃斯德尔,
那他是什么时候把发动机送上船的呢?目前看来只能是星期四的凌晨二点钟,摩克森经理
和雷蒙多董事上船以后干的。可他又是怎么干的呢?把这么大个东西搬到船上是会引起经
理怀疑的。况且要把四十公斤的东西藏起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或许根本不是他干的?
不,不可能……突然,一个念头在弗兰警官脑子里闪了一下:会不会埃斯德尔是奉了经理
之命买的发动机呢?想到这儿,弗兰奇警官进行了另一番推理:摩克森经理、蒂宾姆副经
理和埃斯德尔三个人合伙偷走公司的巨款,买了钻石准备携带出逃。但受到诺兰和雷蒙多
的阻止,因为经理命令他俩买钻石,引起了他们的疑心,怀疑经理一伙可能要逃走。于是
经理一伙为扫清障碍,就把他们两个人先派往法国。
然而,多疑的雷蒙多不甘心就这样放过经理,跟着他一起上了“宁浮号”。
经理没办法,只好给他服了安眠药。这之后,埃斯德尔带来了发动机,蒂宾姆副经理
也到了,于是他们三个人就出发了。
当船行到德巴海峡中心时,他们开始商量如何处置碍事的雷蒙多。正在这时,F711号
渔船出现了,他们便决定请这条船上的人帮忙,把雷蒙多送到法国海岸的人烟稀少的地方
去。
其实杀死雷蒙多,然后把他扔进海里,对他们来讲并不难,但对此他们有些胆怯。
摩克森经理三人的最初计划可能是:自己烧掉“宁浮号”,然后坐上装有发动机的舢
舨逃到法国去,最后再把舢舨凿漏,让它自行沉没。这样一来,“琪琪斯塔一号”发现的
就是火中的“宁浮号”,他们会自然地想到船上的人已经乘舢舨逃生了。但由于舢舨的下
落不明,警方会认为他们早已被大海吞没,从而放弃对他们的追查。于是他们的全部计划
就可以实现了。
但出乎他们的意料,埃斯德尔中途变卦了。他为了得到价值一百五十万英镑的钻石,
杀死了经理、副经理。但由于作案时自己受了伤,所以拖延了时间。
因此,当他还没来得及烧掉“宁浮号”时,“琪琪斯坦一号”就出现了。于是他只得
跳上舢舨惊慌出逃。
也正因如此,“宁浮号”才幸免了一场大火,载着两具尸体被“琪琪斯坦一号”发现。
甲板上的血迹可以证明上述推理的可信性,即那是埃期德尔受伤后流的血。
弗兰奇警官对自己的推理基本满意,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掌握了案情的真相,但又苦
于找不到证据来证明这一切。埃斯德尔也好,舢舨也好,还有那些钻石,至今还都下落不
明,所以弗兰奇警官觉得希望并不大。
这时,一个意外的情况,完全推翻了他刚才的新推理。
第三具死尸
从德巴海峡彼岸的法国的卡里警察局打来电话,报告说他们那里发现了与摩克森证券
公司案件有关的重要情况。请伦敦方面速派主管此案的人员和公司人员前往。
弗兰奇警官请诺兰和他同去。他们两人坐定期航班渡过了德巴海峡,来到卡里港。
在卡里警察局,迎接他们的是一位叫做夏斯帕尔的警士。他开门见山地说:“我要带
二位去一个不大令人愉快的地方。”说着让他们上了汽车,直奔殡仪馆。
建在郊外的殡仪馆已经非常破旧。
他们在莫斯的尔警士的引导下,穿过灰暗的走廊,进到一间小屋子里。屋里只有一扇
很小的天窗,没有任何陈设,只在地面的正中间摆着一张大桌子,桌上放了一个大玻璃棺。
弗兰奇警官和诺兰靠近棺材,从侧面看到了里面躺着的男尸。尸体可怕的样人使诺兰
情不自禁地惊叫了一声。
从尸体腐烂的程度可以看出,这个男人死去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而且象是一直在水中
浸泡着,因为他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已经褪了色。尸体的脚踝上锁着一条铁链。整个尸
体模糊不清,这一切,使看惯了死人的弗兰奇警官都感一阵恶心。
夏斯帕尔警士说:“这个人不象是掉进海里淹死的。弗兰奇警官,您看,他的喉部有
枪伤,是由于颈动脉被截断,失血过多而死的。这个人是谁?”
弗兰奇警官俯下身去又好细地看了看,猛然之间意识到,这正是他百般寻找的会计师
埃斯德尔。尽管死者面部已经完全变形,但他仍确信无疑。
弗兰奇警官虽然并没有见过死者生前的样子,但近来通过照片,对他的相貌已经非常
熟悉了,况且他还亲手画过他的头像。
诺兰离开桌子,掉过脸去。弗兰奇警官说:“对不起,请你仔细看一看,告诉我他是
谁。”
“是埃斯德尔会计师。”诺兰小声地说了一句,突然用手帕捂着嘴朝外跑去,他恶心
得直要呕吐。
“这是死者的遗物。”夏斯帕尔警土把从死者衣袋里掏出的东西交给弗兰奇警官。那
是一块刻有死者名字字头的金表和一个香烟拿,还有笔记本和一张没入心摆的“伦敦——
—巴黎”往返车票。
“在哪儿发现的尸体?”
“本港渔船特劳鲁号,在德巴海峡打渔时发现的。恰好是在‘琪琪斯塔一号’发现
‘宁浮号’的地方。从检尸报告上看,死者死亡的时间与‘宁浮号’出事时间相吻合。凶
犯把他打死后,在他脚上锁了个很重的铁链,把他扔到了海里。”
弗兰奇警官安排好运送尸体的事情,向里斯帕尔警士表示了感谢,就和诺兰一起连夜
返回英国了。
归途中弗兰奇警官心情非常沉重,因为这个一直被他当作凶手而到处调查的人,竟是
一个可怜的受害者。
想到过去的侦查完全是错误的,弗兰奇警宫感到心灰意冷,浑身无力。下下一步该怎
么办。他全然不知。
回到伦敦警察局后,他把这一切详细地向副局长作了汇报。副局长亲切地宽慰他说:
“不要气馁,弗兰奇,世上没有常胜将军,你先休息两天吧、暂时把这个案子忘了,过两
天重振旗鼓再战也不迟。”
弗兰奇警官很感激副局长的好意,但此刻他哪有心思休息呀!他决心一切都从零开始。
他想,凶犯肯定是与三位被害者同乘“宁浮号”的,也就是说他们都是同伙。中途他
背倍弃义,谋财害命后自己乘舢舨逃跑了。所以舢舨至今下落不明。
因此,必须对“宁浮号”重新进行调查,也许能发现什么被遗漏的线索。
“副局长,我明天想再去一趟纽汉普港,对‘宁浮号’再进行一次彻底的搜变。”
“很好,其实我也有这种想法。凶犯是盗走钻石后逃跑的,但到现在为止,钻石还没
有被拍卖,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也许他认为现在拍卖钻石太冒险了,所以他先隐藏起来了。”
“有这种可能。但如果按你的推理:凶犯原准备烧掉‘宁浮号’后再逃走,可由于
‘残璃斯塔一号’的出现,使他的计划没能得逞就仓皇逃走了。那么,钻石会不会仍留在
‘宁浮号’上呢?虽说钻石是非常贵重的东西,但要与性命相比,恐怕就没那么重要了。
“你上次搜查‘宁浮号’时,还不知道有关钻石的情况,所以可能没有留意,这次你
再去仔细搜查一下。即使找不到也不必灰心,因为那说明钻石已经落入凶犯之手了。”
“明白了,这次我一定彻底搜查。”
第二天,弗兰奇警宫和他的同事威利斯一起来到纽汉普港。
自从‘宁浮号’出事以后,就一直停在这里。他们两人上了船就开始搜查,不放过船
上任何一个细小的部位。钻石不同于纸币,它体积很小,一个小小的缝隙都可以隐藏。
他们拆开发动机。检查里面的每一个零件,还检查了汽油桶……总之,整个“宁浮号”
几乎被他们拆成了碎片,但连钻石的影子也没有看到。
两个人累得满头大汗,坐在甲板上喘着气。盛夏的夕阳晒得甲板火辣辣的发烫。
“他妈的,真想喝一杯冰镇啤酒呀!”威利斯闷闷不乐地自言自语着。不一会儿便躺
在甲板上打起鼾来。他的确太累了。
弗兰奇警官叼着姻斗,直楞楞地望着与“宁浮号”并排的诺兰的快艇出神。
他想,如果能乘着这样的快艇,尽情地在海上旅行一次该多美呀!
突然,他发现那只船的尾部有两个小坑,大约有5毫米深,虽说不大,但阳光下显得
很惹眼。看上去象被什么东西损坏的。小坑的中心呈星状,八条射线从中队中心伸向四周,
好象在那儿压过直径五厘米的轮轴一类的东西。
弗兰奇警官感到奇怪:船尾是方型的,螺旋桨在船的右侧,那么左边这个是什么痕迹
呢?
始兰奇警官的目光在这上面停留了很长时间,他越看越觉得奇怪,认为应该过去仔细
看一下,但疲惫的四肢使他懒得动一动,只是坐在那儿望着诺兰的快艇出神。
突然,他仿佛悟出了什么,全身为之一震,心剧烈地跳动着……明白了,一切都明白
了。
被识破的诡计
“喂,威利斯,醒醒。你看那边。”还在呼呼大睡的威利斯被弗兰奇警宫叫了起来,
他紧张地睁大眼睛顺着弗兰奇警宫手指的方向看去。
弗兰奇警官兴奋地说:“你快看那快艇的船尾,有两个地方坏了,你知道那是怎么弄
的吗?
威利斯眨巴着眼睛回答不上来。弗兰奇警官这时激动得简直要跳起来了,他喊着:
“威利斯,你再仔细看看,看见了吗?我已经知道谁是凶犯了、案件的全部疑团都解开
了!”
威利斯对弗兰奇警官的行动不仅莫明其妙,甚至对他这种异常的兴奋产生了几分恐惧。
他从没见过头脑冷静的弗兰奇警官这么失态过。
“你还不明白吗?真笨。可我绝不告诉你。你还是抓紧时间动脑子想想吧。不过有一
点我可以告诉你,那就是我们在这儿已经没事可干,我们应该立刻返回伦敦。”
在返回伦敦的列车上,威利斯几次请求弗兰奇警官告诉他事情真相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弗兰奇警官始终笑咪咪地不作回答。只是说:“威利斯,我看到的东西,其实你都看到
了。对整个案情你也和我了解得一样多,因此只要你功动脑子,结论就在你眼前。”
回到伦敦警察局,弗兰奇警官先去海事科找班芝,向他询问了一些有关航海的常识,
然后就到办公室去见副局长。但不凑巧,剔局长已经下班回家去了。
心急如焚的弗兰奇警官哪里等得到明天,他马上往副局长家里挂电话:“副局长,凶
犯已经查清了,谜底终于揭开了。”胜利的喜悦使弗兰奇警官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这家伙还真不简单,这是真的吗?好,马上到我家来谈谈。”
弗兰奇警官放下电话,叫了辆出租车,直奔副局长家。
副局长正在书房里焦急地等着他。
“弗兰奇,你找到什么证据了?快讲讲。”
“在诺兰的船上,我发现了安装附加马达的痕迹。是A—75型的。”
“这么说,我们要找的凶犯就是诺兰了……令人难以置倍。你不是断定他没有问题
吗?”
“是的,最初我把他列为第一个可疑者,因为‘宁浮号’出事时,他正在附近的海面
上,可经过调查,有三条理由使我对他做出了完全错误的判断。
“第一,‘宁浮号’甲板上的血迹。当时我认为那血是凶犯受伤后流出的,但经过身
体检查,发现诺兰并没有负伤。
“第二,我认为凶犯行凶的目的是谋财害命。经调查,被盗的一百五十万英镑都是小
面额钞票,因此至少需要两个皮箱才能装下!而诺兰在被发现时却两手空空。
“第三,从他所乘的快艇速度来看,作案时他赶不到现常”“原来如此,那么,这次
为什么把这一切都推翻了呢?”
“因为这三个理由目前来看都不成立了。首先,甲板上的血迹并不是凶犯,而是第三
个被杀者即会计师埃斯德尔留下的。其次,一百五十万英镑并不是纸币而是一枚枚钻石,
它可以放在衣兜里。第三。诺兰的快艇如果装上附加马达,它的船速就可以提高,那么在
作案时间他能够赶到现常这三点完全可以推翻以前的推理,证明诺兰是凶犯。
“那个星期四的早晨,他从德巴港乘快艇出发,在近海以9,5海里/小时的速度行驶,
行至远海区后,他装上了附加马达,然后两个马达同时发动,于是船速就达到13海里/小
时,很快便赶上了‘宁浮号’。”
“装上附加马达,船速真能从9,5海里/小时增加到13海里/小时?”
“还没试过,但据海事科班芝说是可以的。但要把附加马达安在推进器的后面就没有
这种作用了。因为在行进中,推进器掀起的水涡会妨碍附加马达的正常运转。”
“有道理。”
“但诺兰的快艇船尾是方的,原来船上的推进器在船的右侧,因此只要把附加马达装
在船的左侧,以舵盘为中心,左右同时推进,船速就能增加了。快艇本身是!0马力,再
加上!5马力,马力增加了一倍多,速度自然也要增加的。据班芝说,在这种情况下,从9,
5海里/小时增加到13海里/小时不成问题。”
“如果时速是13海里,他能赶上‘宁浮号’吗?”
“可以。摩克森经理、蒂宾姆副经理、会计师埃斯德尔,他们三个乘‘宁浮号’从豪
克斯坦出发时,雷蒙多由于误食了安眠药正在睡觉。后来他被F711号渔船送到了法国海岸。
“就在这段时间里,诺兰从德巴港出发了。中午12点半左右,在德巴海峡的M地,他
赶上了‘宁浮号’。在他的船上装上附加马达,使他能在这时赶到。
“诺兰登上‘宁浮号’后,用手枪把船上的三个人当场击毙。然后把经理、副经理的
尸体留在船上,再在埃斯德尔的脚上锁上铁链,把他扔进了海里,同时把舢舨也沉了下去。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他想制造一个凶手畏罪潜逃的假现常我在埃斯德尔的尸体被发现之前,真的上了他
的当。凶犯诺兰在买发动机和到香烟铺取信时,始终装成埃斯德尔,把手插在衣袋里。”
副局长一边听着一边信服地点着头。
弗兰奇警官继续说:“诺兰作案后,抢走了钻石,重新回到自己的快艇上,返回的德
巴港。当离开‘宁浮号’一段距离后,他卸下附加马达扔进海里。然后掉转船头继续向
‘宁浮号’方向行驶,就在这时它与汉斯驾驶的‘宁浮号’相遇了。看起来似乎是不期而
退,实际上这一切都是诺兰周密计划的。
“遇到‘宁浮号’后,诺兰把自己装成一个一无所知的局外人,和‘宁浮号’一同返
回了纽汉普港。此时,抢来的钻石可能就在他的衣兜里。他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接受了检
查。我们完全被他骗了。”
“言之有理,你说的可能是事实。但弗兰奇,问题是这一切都只是你的推理,现在还
没有确凿的证据,这样我们就不能给诺兰定罪。”
“但是副局长,在他的船上有明显的安装附加马达的痕迹。”
“可你能证明那一定是案发的那天出现的?也许以前就有。”
副局长的尖锐提问使弗兰奇警官无言以对。的确,弗兰奇警宫手中还没有任何确凿的
证据证明诺兰有罪。况且,香烟铺老板也记不清黑布勒库的相貌,所以这个人究竟是不是
诺兰的确还很难说……“现在想找到什么证据已经很难了。诺兰是个非常狡猾的人,他是
不会留下什么比人抓得住的把柄的。”
“这么说就无法逮捕他了?”
弗兰奇警官充满信心地笑厂笑说:“不,我有一个办法,我们不妨设一个圈套,比他
自己暴露,这比我们去找证据要容易得多。
智斗诺兰
第二天一大早,弗兰奇警官从普兰德船舶发动机公司借了一台与凶犯所买的一模一样
的发动机,运到纽汉普港。
他请了一位工人,帮他把机器装在诺兰的快艇上,装好后与原来船上的痕迹充全吻合。
弗兰奇警官让工人把船开到港外,同时开动两个发动机,进行速度测试,结果是船速可提
高l/4,达到13海里/小时。与弗兰奇警官预想的完全一致。
弗兰奇警官为此感到满意。
紧接着他来到了摩克森证券公司。在这儿,弗兰奇警官准备巧设计谋,与诺兰进行一
番较量。
摩克森证券公司的职员们,正忙于公司倒闭后的善后工作。经理、副经理一死,诺兰
便成了这里的最高领导人。此刻他正忙着指挥大家工作。
秘书向诺兰报告,弗兰奇警宫来了,要见他。于是他笑容可掬地迎了出来,把弗兰奇
警官请进经理办公室。
“警官先生,凶犯的事有线索了吗?请尽快抓住他,找回丢失的一百五十万英镑,这
样我们公司就有救了。”诺兰说着递给弗兰奇警官一支香烟。
弗兰奇警官故作神秘地伏在诺兰的耳边说:“最近我掌握一个非常重要的情况。”诺
兰一惊,忙问:“什么线索?”但马上又说:“也许不该问。”
“不,没什么。不过我只告诉你…个人,因为你帮我认出了埃斯德尔。但请不要对任
何人讲我告诉你的事情……“据我们了解,凶犯从‘宁浮号’逃走时,在他的船上使用了
附加发动机。凶犯用的可能就是舢舨一类的小船,装上附加马达,船速可以提高很多。”
显然,这个消息对诺兰有震动,他的脸色发生了变化。弗兰奇警官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他,然后更加神秘地对他说:“我们还发现,凶犯用的是25马力的附加发动机。但由于他
是函购的这台机器,所以商店老板不知他是谁,这一点很遗憾。不过经过调查,发现这封
信是用贵公司的第17号打字机打出来的。”
“就是说那封信出自我们公司职员之手?”
“这还不清楚。但只要我们找到凶犯使用的船,一切就都明白了。因为在船上安装附
加马达是会留下痕迹的。”
诺兰显得越来越不安,往日镇定自若的目光也变得有些慌乱。他瞪着眼睛,神经质地
颤动着双腿。
对此,弗兰奇警官显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故弄玄虚地说:“当然要找到那只船还
要费一番周折,但我们现在正全力搜查。估计很快就能找到,这就等于抓住了凶犯。诺兰
先生,真抱歉,耽误了您这么长时间。我该走了,一有消息我会马上通知您的。”
弗兰奇警官虽然一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他很清楚:鱼已经上钩了。他想:诺兰今
天夜里一定会到纽汉普港去,想办法把他船尾发动机留下的痕迹涂掉,于是他安排了几位
部下监视摩克森证券公司,一旦发现诺兰出来就立即跟踪他。如果发现他是去纽汉普港,
就给那儿的警察局打电话,而不要再跟踪了,以免被他发现,打乱了全部计划。
一切准备就绪后,弗兰奇警官就和威利斯一起乘下午六点四十分的火车赶往纽汉普港
去了。他们全副武装,八点钟到达纽汉普港,然后直奔警察局,在那儿等待部下的电话。
漫长的等待使弗兰奇警官忧心仲仲,他怕诺兰不上圈套,这是个诡计多端的家伙,一
旦发现自己中计,是会立刻逃往国外的。
“条条大路通罗马”,他也许会装作来纽汉普港,然后想办法甩掉跟踪再逃路。但不
论怎样,他的出路只有两条,一是来纽汉普港销毁证据。二是逃亡国外,两者必居其一。
对此,弗兰奇警官准备孤注一掷。
夜幕降临了,突然风雨大作。这种恶劣的天气对弗兰奇警官他们来讲是有利的。因为
风雨声可以做他的的掩护,使他们不易被凶犯察觉。但对凶犯来讲也是同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弗兰奇警官和威利斯已抽了好几支香烟,他们焦急的等待着……
突然,电话铃响了,是弗兰奇警官的部下打来的,报告他诺兰于子夜十二点四十五分从家
中出去,开车朝纽汉普港方向来了。
“威利斯,客人马上就到。”弗兰奇警官为自己准确的判断感到高兴。
从伦敦到纽汉普大约有90公里,小汽车要开三个多小时。估计诺兰在凌晨三点钟左右
能到达这里。这样弗兰奇警官他们的时间就很充裕了。
他们两人喝了些啤酒,吃了点三明治,然后冒雨去了港口。
千钧一发
狂风呼啸,大雨滂沱。海港上空无一人。系在栈桥上的“宁浮号”和诺兰的快艇,在
风雨之中摇虫着。相互碰撞着发出一阵阵可怕的声响。
栈桥入口处有个小屋子,弗兰奇警官和威利斯隐蔽在屋檐下。风急雨骤,他们两个人
默默地注视着前方的公路。弗兰奇警官很想抽支姻,但担心火光会被对方发现面前功尽弃。
所以他只好克制着自己。时间已经过了三点。
这时,前边出现了一个黑影,朝这边走过来……“威利斯,好象来了。”弗兰奇警官
低声说道。威利斯的精神为之一振,点了点头。
那黑影正弓着背,顶风冒雨地大步走来。他步履急促地走过小屋,下了栈桥,跳上
“宁浮号”,然后又穿过甲板,翻身跳上了旁边的快艇。过了好一会,他似乎摸到了船舱
的门把,然后就消失在黑暗里了。
“威利斯、走。”
他们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越过“宁浮号”跳上快艇,悄悄地向舱门靠近……舱内一
片漆黑,通往轮机房的门开着,从里面透出一缕微弱的光线,是手电光。
弗兰奇警官进了船舱,他的脚步声掩没在滴滴哒哒的雨声之中。他大胆地向轮机房接
近着,窥酗着里面的动静。威利斯也迫不及待地向里张望。
只见诺兰蹲在小型发电机上,一手拿着老虎钳子,正在卸上面的螺丝。弗兰奇警官屏
往呼吸注视着他,心想:这家伙想干什么?
塔兰卸下螺丝,抬起发动机,把手伸进去,从夹缝里取出了一个小布袋。
弗兰奇警官见此情景,惊讶得几乎叫出声来,他终于胜利了。那价值一百五十万英镑
的钻石原来藏在这儿!
诺兰小心翼翼地把布袋装进贴身的兜里,回到发动机旁。他在那儿干什么,弗兰奇警
官看不清楚,但一阵液体流动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浓烈的汽油味扑面而来。弗兰奇警官突
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现在只要有一点火星,一颗子弹,就可以使整个快艇付之一炬。弗兰奇警官继续观察
着,他看见诺兰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带有计时器的圆筒。上帝呀,那是定时炸弹!诺兰对好
指针,把它放在了地上,估计不出一个小时,甚至几十分钟,快艇就要炸成碎片。
刻不容缓,弗兰奇警官朝背后的威利斯打了个手势,取出手电。但弗兰奇警宫到底还
是晚了一步,诺兰猛地站起身来,接着,一道强烈的手电光照在了弗兰奇警宫的脸上,手
枪在诺兰的手中闪着寒光。
“警官先生,我赢了。你还是放老实点,只要手枪一响,咱俩立刻就变成火人一起上
西天了。”
弗兰奇警官凝视着诺兰,一动也不能动。因为只要他稍稍动一下,诺兰马上就会开枪,
那么这里便要变成一片火海。无论谁打死谁,后果都是同样。狭窄的轮机房里弥覆着令人
窒息的浓烈的汽油味。只要看火,炸弹就会爆炸。真是千钧一发的时刻……“警官先生,
我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的。附加马达留下的痕迹被你发现,这是我的失败。你告诉我这
一切,不过是个圈套,我不是傻瓜。对于我来讲,无非只是一死,历以不如听天由命。我
是来取钻石的。”
诺兰把布袋掏出来放在发动机上,说:“这就是你们拼命要找的那价值一百五十万英
镑的钻石。现在我是得不到它了,但我也绝不让你们得到。我要让它和化为灰烬的快艇一
同沉人大海,你们永远别想再找到它。对不起了,警宫先生。”说着他举起手枪对准了弗
兰奇警官的警官的胸口。“对不起了,让我们同归于尽吧,我早已做好了死的准备。用枪
打死要比被火烧死舒服些。请你也举起枪,我们决斗吧。”
“等一等,诺兰,你要想逃你就逃吧,我决不追你。”弗兰奇警官这样讲不是因为他
伯死,而是想争取时间,摆脱这种局面。
诺兰却冷笑着说:“不,警官先生,即使你不追我,警察也会追上我的,我绝无逃脱
之路。倒不如有你做伴,死得更壮烈些。行了。闭上你的眼睛,我要开枪了。”诺兰把枪
口对准弗兰奇警官的太阳穴,由于紧张,扣板机的手指显得有些僵直……一声尖锐的枪响
划破了死一般的寂静。弗兰奇警官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突然一阵
玻璃破碎的声音传来,他意识到了子弹并没有打中自己。他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诺兰的
手枪已经掉在了地上,右手的拇指不翼而飞,血流如柱。诺兰被吓得呆若木鸡。他不知道
自已是怎么被击中的。弗兰奇警官趁机闪身,但正在这时,诺兰扔掉了左手中的手电,随
着一声爆炸,轮机房里一片漆黑。诺兰象一只野兽一样,猛地朝弗兰奇警官扑了过去。
“威利斯,快打开电简。”弗兰奇警官朝身后的同伴大喊了一声,然后和诺兰厮打成
一团。
论格斗,弗兰奇警官自信,诺兰绝不是他的对手,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狭窄的轮机
房里,弗兰奇警官却有力使不上。他刚一挪动脚步,就被地上的管子绊倒了,坚硬的发动
机狠狙地撞在他的腹部上,顿时他感到呼吸艰难……“威利斯,快……”剧烈的疼痛使弗
兰奇警官两眼发黑,他痛苦地呻吟着。
也不知威利斯在干什么,迟迟不进来。
诺兰象一只病狗,双手按住弗兰奇警官的喉部拼命地要掐死他。弗兰奇警警官竭力反
抗,可双手被死死地卡在发动机下边,所以他一动也动不了。他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
头昏耳鸣,心脏几乎要破裂了……不一会儿便失去了知觉。
真相大白
当弗兰奇警官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船舱的床上,医生正在弓着腰给
他检查,威利斯忧心神仲地站在一旁。
“警官先生,你脱险了,只是折断了三根肋骨。”医生检查完对弗兰奇笑着说。
“诺兰呢?”弗兰奇警官忍着胸部的剧痛问威利斯。
“当然逮捕了,他右手的拇指没有了。”
“是你开的枪,威利斯?而且救了我……”威利斯笑着点了点头。
据威利斯讲:当罪犯诺兰用手电照见弗兰奇警官时,威利斯发现自己还没有暴露,于
是他轻轻地从船舱爬上了甲板。在大雨中,他的行动没有任何声响。
他爬到了轮机房的顶部,想从那儿朝诺兰开枪,但那上面装的是毛玻璃,下面的情况
他什么也看不清。他只好另想办法。
后来他发现轮机房在船的外侧还有一个窗子。他便揪着甲板的栏杆,沿着船帮下滑,
把下半身浸在海水里。这样透过窗子,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况了。
他想,要是在舱外射击,是不会打着舱里的汽油的,于是他瞄准了诺兰的右手。
当时他确实想快点支援弗兰奇警官,可他的下半身还悬在海里,从那儿爬上甲板需要
一段时间,这就是弗兰奇警官迟迟不见威利斯的影子的原因。
一百五十万英镑的钻石总算安然无恙地找到了。事实的真相与弗兰奇警官推测的基本
吻合。
摩克森证券公司经营状况不佳,经理们感到很难重振旗鼓,于是竭尽全力搜集资金,
买了价值连城的钻石准备携带出逃。经理、副经理、会计师埃斯德尔和诺兰,他们是一伙
的,只有董事雷蒙多对此持反对意见。
按计划,摩克森经理、蒂宾姆副经理和埃斯德尔会计师三人乘“宁浮号”先走,诺兰
随后赶上,在德巴海峡碰头,确切地说,就是在“琪琪斯塔一号”发现“宁浮号”的M地
见面。
待诺兰赶来后,他们就把舢舨沉没,点燃“宁浮号”,然后乘诺兰的快挺一起逃走。
这样一来,“琪琪斯塔一号”就只能发现一个着了火的“宁浮号”了。
他们会从现场发现,船上的人员已经乘舢舨逃生。最后将由于找不到舢舨,而被认为
他们已被海浪吞食,警方从而终止对他们的追查。这就是他们的计划。
他们首先去法国,在那儿把快艇也沉海,然后改头换面,再逃往南美的阿根廷。以后
慢慢地接去他们的家属,变卖钻石,他们就可以重过舒适的生活。
唯一让他们感到头痛的就是不与他们合谋的雷蒙多。该怎么处置他呢?杀掉自然容易,
但毕竟有些可怕。于是他们想出了一个万无一失的计策:给他服用安眠药。等他昏睡过去
了就把他送到法国沿岸的一个什么地方,待他醒来的时候,他们早日逃之天天了。可这样
也有一定的冒险性,一旦警方追查,雷蒙多会泄露出他们的秘密。
就在他们希望能有个再好的办法的时候,F1ll号渔船出现了,于是他们就给了马鲁坦
恩20英镑,让他帮忙把熟睡着的雷蒙多随便送到个没人的地方。
这样以后即使警方追查到雷蒙多,他们后来的行动也是不会暴露的,因为他们布置好
了遇难后沉海身亡的假现常再看诺兰,其实一开始他就打定主意,背叛同伙夺走钻石,然
后把责任推给埃斯德尔。因此在德巴海峡的M地追上“宁浮号”后、他马上开枪打死了船
上的三个人。摩克森经理和蒂宾姆副经理的尸体他保持原样,而在埃斯德尔的脚上锁上铁
链,把他扔进了海里。然后他打漏了舢舨,把它沉入海底。这样一来,警方就会认为是埃
斯德尔杀死了那两个人,抢走了一百五十万英镑的巨款,乘舢舨逃跑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诺兰趁“残琅斯塔一号”还没有到,急忙回到自己的船上离开了现
常然后扔掉了附加马达。
估计“琅辫斯塔一号”已经发现了“宁浮号”后,他重又掉转船头,向M点驶回,做
出与“宁浮号”偶然相遇而大吃一惊的样子。
他抢来的钻石藏在发动机下边,因此当他与“琪琪斯塔一号”上的船员汉斯返回纽汉
普港时,没从他身上搜出任何东西。他手里还有一把快艇的钥匙,打算在警察不注意的时
候取走船上的钻石。
以上就是诺兰的犯罪真相。收回的钻石已经兑换成现金,整整一百五十万英镑。这笔
钱虽然挽救不了公司的倒闭,但对于那些破产者来讲,多少还可以减轻一点损失。
弗兰奇警官不顾生命危险,破案立功,被提升为高级警官。
副局长给弗兰奇带来了新的任务:“弗兰奇。又一个新的案子等着你呢,你乘十一点
四十分的火车去调查那起爱昏兹贺多抢劫案。”
弗兰奇警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炯炯地点了点头,转身向远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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