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 章 起诉
"请原告方面的律师发言......"
维克托尔.德利奥的对手开始说道:
"法官先生,陪审员先生,我的职责是捍卫被害者约翰.贝尔的名誉,今年五月五日,他
在"德格拉斯号"船上被野蛮地谋杀了。我认为再重复案情的经过是完全多余的,因为法
庭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了,我只是想介绍被害者本人的情况。我们回忆一下他整个青少年
时期,就可以断定这位二十五岁的美国青年本应该有着光辉的前程。约翰.贝尔以出色的
成绩毕业于哈佛大学,他在那儿学会了我们国家的语言---法语,而且说得很流畅。十八
岁时,他参加了优秀的美国海军陆战队。
日本投降后,他带着四次嘉奖从巴丹回到美国。约翰.贝尔完全可以象很多年青人
那样,在经历了战争的苦难以后,过轻松愉快的日子,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战争使他变
得成熟了。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地方条件不如美国,那儿的人们过着悲惨的生活,
他毫不迟疑地愿意投身于为解决战后的欧洲的粮食供应的事业。
"他的父亲贝尔参议员先生是一位值得我们敬佩的人,他在法庭上的陈述既有分寸,
又很冷静,对杀害他独生子的凶手没有任何报复情绪。通过他的陈述,我们不是了解到,
他儿子把能在工作中经常和在纽约的法国人接触看作是最大的愉快吗?约翰.贝尔不是为
了访问仰慕已久的法国而宁愿中断了和一个百老汇姑娘的交往吗?他父亲在"德格拉斯号
"出发前最后一次拥抱儿子时不是对他说:'你也许会给我们带回一个法国姑娘?我衷心地
盼望着!'吗?真的,陪审员先生们,约翰.贝尔对法国是有无限深情的。可是三天以后,
当"德格拉斯号“驶进法国领海时,他被我们的一个同胞野蛮地杀害了!""诚然,如果说犯
罪的动机还是一个谜的话---辩护律师在这一点上煞费苦心地在人们头脑里播下了种种
疑团,可是铁证如山,现场到处留下的指纹以及杀人犯再三重申的口供都足以证实这一
点。人们可能同情凶手先天性的三重残废,这样严重的残疾是值得怜悯的,可是,这能用
来为他的罪行辩解吗?即使承认雅克.沃蒂埃从小因受病态心理的折磨,仇恨---切能看
到、能听到、能说话的人,难道他就有权利把这种野蛮的仇恨发展到谋杀吗?难道他有
权利谋杀一个与他毫不相识,而且没有对他做过任何坏事的人吗?再说,这还是一位外国
人。这位美国青年的父亲曾经毫不犹豫地说过:'我相信如果我的儿子认识这位沃蒂埃先
生的话,他一定会同情他的处境,因为约翰有一颗高贵的灵魂。'""对雅克.沃蒂埃的犯罪
行为唯一可以原谅的理由---如果对犯罪能原谅的话---是他作案时的神志不是完全清醒
的。陪审员先生们,你们中有些人在辩论开始时也认为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危险的疯子。
这样,他们就不可能作出正确的判决,被告的责任将大大减轻,他的辩护律师就有希望看
到他在疯人院---在那儿,他就不会构成对社会的威胁---度过他的余生。可是辩论的进
展以及证人们权威性的、有独立见解的陈述都证明,雅克.沃蒂埃的神志是完全正常的。
"他只是外表看上去象个野人.他完全知道他的外貌将给人留下痛苦的印象,所以就
充分利用了这一点来欺骗大家.他根据需要当众装出歇斯底里的喊声来加强别人的错觉。
这种从喉头里发出的非人的喊声,从嘴里流出的唾沫,以及野蛮的动作都成了他的最好
的自卫武器。他简直是在演戏!他完全知道人们会宽恕一个无法控制自己的粗人的行为,
而对有教养的人是不会原谅的。然而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有文化的人,他的任何行为都
是经过深思熟虑、精心策划的。雅克.沃蒂埃自从认罪以来,一直保持沆默,这又是一个
新的花招。他想由此让陪审团认为,尽管他的口供和指纹说明他犯了罪,但他可以对罪
行不承担责任。现在我们不是已经听到有人在说雅克.沃蒂埃承认罪行,只是为了掩盖
只有他一个人才知道的真正的凶手吗?""遗憾的是,这种认为除了沃蒂埃以外还有一个或
二个人可能杀死约翰.贝尔的论断是丝毫没有事实根据的。指纹是一个无可辩驳的证据,
在它面前任何巧妙的辩护词都是站不住脚的!被告辩护律师丰富的想象力在一段时间内
几乎把我们带进离奇的侦探小说,可是最惊险的侦探小说也是以抓住凶手结束的。而这
个罪犯,从服务员亨利.泰拉尔第一个闯进被害者的房间时起,就已经被发现了,他必须
受到无情的惩办,否则在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正义可言了。""我认为有必要在这儿回顾
一下几个证人的某些话,首先是随船警长的陈述:'我们通过他的夫人得到的唯一回答是:
是我杀了这个人。我正式承认,而且毫不后悔。'""他的陈述得到夏尔多船长进一步的证
实。""随船医师朗格卢瓦和主持雅克.沃蒂埃精神和体格检查的代尔莫教授都一致认为:
被告的头脑是完全正常的。代尔莫教授先生起誓说:'雅克.沃蒂埃的智力甚至超过一般人,
并掌握了聋哑盲人和外界联系的一切表达方法。'""这儿我们也要提一下被告姐姐的
话:'我不知道雅克是否是杀人犯,但当我在报上读到"德格拉斯号"凶杀案时,我并不感到
十分意外......'""他家庭的其它成员,包括雅克.沃蒂埃的姐夫和岳母迪娃尔夫人,也
重复过类似的话。""校长马尔内先生在回答勒格里庭长的问题时说:雅克.沃蒂埃写的小
说是用文字体现了高级大脑的深思熟虑和内心最隐秘的感情的结合。""我们还可以引用
被告方面的主要证人伊冯.罗德莱克先生和代尔沃博士先生的证词。伊冯.罗德莱克在陈
述结束时说:'尽管被告始终保持沉默,但我能肯定他的神志是清醒的。雅克是我一生中
遇到的最有头脑的人。'""至于代尔沃博士先生,他还为罪行作了一个比较说得过去的解
释,他认为雅克.沃蒂埃犯罪的原因可能是出于对一个想要接近他妻子的正常人的嫉妒心
理。
代理检察长先生对这种解释是很赞同的。""陪审员先生们,所有的证词、口供和证
据都一致向我们指出了杀害约翰.贝尔的凶手。我要求法庭主持正义,我认为提出这样的
要求并没有越出作为原告辩护律师的权限。陪审员先生们,请不要忘记整个美国在注视
着你们。与被告律师的论点相反,我认为这件诉讼超过了我们这个法庭的范围,在国外
也引起了很大反响。你们要尽到你们的责任,以严惩凶手来悼念死者。只有这样,热爱
正义的美国,在二次大战中为了我们的解放在我们国土上牺牲了无数优秀儿女的美国,才
能继续信任法国的司法。"瓦兰先生坐下时,目光向四周扫了一下,想知道他的结束语在
大厅里引起了怎么样的反应,可是全场显得出平意料的冷淡。接着,他又把眼光投向被
告辩护席,看到维克托尔.德利奥似乎睡着了,眼镜后面的双眼紧闭着......达尼埃尔始
终注视着她的老朋友,她相信他能战胜一切,挽救他的委托人。
而且必须这样做......
接着,贝尔蒂埃代理检察长宣读公诉状。在详细地叙述了"德格拉斯号"船上凶杀事
件发现的经过,指出被告的罪行是绝对不容怀疑的,因为他自己的口供和指纹都已证明
他是唯一的罪犯之后,他继续说:"现在案件中还有一点是陪审团先生们感到不太清楚的,
那就是犯罪的动机?如果凶杀的行为是出于一个暴虐狂,或是神经错乱者之手,那么我们
可以认为杀人的动机是出于一种病态心理,可是,我们现在已有充分的理由排除这种假
设。
被告犯罪前后的举止,朗格卢瓦博士先生、代尔莫教授先生、马尔内校长先生、甚
至罗德莱克先生的证词都说明雅克.沃蒂埃不但神志清醒,而且从不轻举妄动.另外,我
们从让.多尼先生的陈述中知道,被告早在萨纳克学校就犯下了打翻油灯、放火烧毁园
丁的小板房的暴行.多布雷夫妇也在庭上作证说雅克从小就是真正的小野人。他们的证
词都说明雅克.沃蒂埃明显地具有一种狂暴的禀性。就在法庭上,当德利奥先生进行所
谓的'试验'时,我们不是也亲跟看到了这种狂暴的行动吗?""这种狂暴的禀性经过出色的
教育者灌输一些贤明的道理是能控制一时,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说明在"德格拉斯号"船上
这个野人就不可能野性复发.那种被宗教道理抑制的罪恶本性的苏醒,导致他犯下这种可
怕的罪行。那么是什么因素引起了残废人的杀机呢?这一点在辩论中还没有涉及到,可是
有一位被告的证人,代尔沃博士,给我们提供了线索。""就象所有这几个月来对雅克.沃
蒂埃的奇怪的状况感兴趣的人一样,这位在萨纳克学校工作了二十二年,而且在整整十二
年内研究被告生理的医生不是也在法庭上谈到,他也在努力寻找雅克.沃蒂埃犯罪的动吗?
最后,他找到了一个唯一可以说得过去的解释,请允许我引用证人的原话:'雅克很爱他
的妻子,因此决不允许别人对她有任何不尊重的地方。我丝毫没有抵毁被害者的意思,
再说我并不认识这位年青的美国人。雅克.沃蒂埃把对异性的全部欲望都集中在妻子身
上,这使他有可能产生一个念头:干掉情敌...雅克力大无比,能不由自主地把对方杀死。
这就是对他再三重申的口供以及他留下的令人遗憾的指纹的唯一说得过去的解释。'""
德利奥先生迫不急待地向法庭解释,说这位证人说错了话。当然,看到自己的证人说出不
利于自己的看法,必然是很恼火的。在座的人之所以认为代尔沃搏士先生的假设有说服
力,是因为如果有人说他偏心的话,那他只会偏袒被告。我们认为代尔沃博士的推断是
很有道理的。雅克.沃蒂埃担心这个不相识的人要夺去他的妻子,病态的嫉妒心理使他失
去理智,于是他把这个不认识的人谋杀了。
我们知道有人会提出这样的反驳意见:
'为什么雅克.沃蒂埃不杀"德格拉斯号"上任何别的旅客,而偏偏要杀约翰.贝尔这个
不相识的人呢?'我们认为能证明被告和死者过去从不相识这一事实的只有被告的妻子:
索朗热.沃蒂埃。但是,一心想为丈夫的罪行辩解的妻子的证词有多大的价值呢?陪审员
先生们将会对此作出评价。""我们认为雅克.沃蒂埃和死者生前是相识的,所以他能毫不
犹豫地直接走进美国青年住的特等舱,去完成经过深思熟虑、长期策划的罪行。他从旅
行开始以来,每天都有午睡的习惯。这天午饭后,他装着睡觉,他知道妻子要去甲板散步。
等妻子走出房门,他就起床,沿着头等舱的过道,爬上通往特等舱的小梯,来到约翰.
贝尔的舱前。他敲了敲门...穿着睡衣,大概已经休息了的年青美国人起来把门打开,请
来访者进去,约翰.贝尔没有任何理由不信任一个他认识的、外表看来不会伤人的残废人。
他关上门,重新安详地躺下。这一点很重要,因为我的解释和梅尔韦尔检察官先生的意
见截然不同,他认为谋杀是利用被害者熟睡的时候进行的。这个假设不能成立,否则如何
解释沃蒂埃是怎样进入房间的呢?""约翰.贝尔重新躺下后,残废人干了些什么呢?他可
能尽量用喉头发音,让人觉得他是在说些什么,甚至也可能坐在床边,乘美国青年集中注
意力想听懂他的话的机会,把手伸到床头柜上,希望能摸到什么东西作凶器,把躺在床上
的人杀死。当灵巧的手指碰到裁纸刀时,他亳不犹豫地拿起它,刺向躺着的约翰.贝尔...
当船到达勒阿弗尔港后,在检察官梅尔韦尔先生进行侦查实验时,沃蒂埃象机器一样熟练
准确地重复了这个动作。""于是,悲剧就发生了:锋利的裁纸刀---预审法官伯兰先生己
经为法庭拿来了一把样品---一下子就割断了这位不幸的年青人的颈动脉,被害者使出
最后的力气挣扎到门口,想开门呼救。从枕头上到门口,湿透了地毯的鲜血充分证明了
这一点。当约翰.贝尔痉挛的手指握住门把时,他倒下了,再也起不来了。悬在门把上身
休的重量使门半打开。这时,凶手倒在床上,试图用床单擦净沾满鲜血的手指...后来,
他感到精疲力尽,甚至都不想去关上悬着他看不见的尸体的房门。
再说,既然他并不想否认自己的罪行,为什么还要去关门呢?他既不想离开这间房间,
也不愿回到妻子的身边,向她承认他出于盲目的嫉妒而杀了人。他在坐下前唯一的动作
就是走近开着的舷窗,把裁纸刀扔进海里。用他自己回答夏尔多船长的语来说,这是因
为裁纸刀使他感到厌恶。然后,他就等待有人进来发现这件他毫不后悔的罪行。他面对
着跪在门边的尸体等待着...究竟等了多久呢?半小时,可能最多一小时,直到亨利.泰拉
尔进屋发现了他们。""我们的结论是;这样一件难以设想的野蛮的暴行是出于一种莫明
其妙的、愚蠢的嫉妒心理。因为我们从来没有认为被害者曾向沃蒂埃夫人有过什么表示
(如果有人这样想,那就是沾污了死者的声誉),也从来没有怀疑过索朗热.沃蒂埃对丈夫
有一刻的不忠(她的举止和对丈夫的态度是无可挑剔的)。总之,这是盲目的嫉妒心理造
成的不幸事件。有人说这是'爱情的悲剧',也有人称之谓'疯狂的举动',可是,检察院
认为这是'谋杀罪'。如果有人问:'在这位先天性聋哑盲人的头脑里怎么会产生对约翰.
贝尔的嫉妒心呢?',我们的回答很简单:'靠他的嗅觉'"。
"我们大家都不会忘记盲人让.多尼先生昨天在这儿说过的一句话:'我们这些盲人
幸好有一种敏锐的感觉,使我们能了解周围的人,在他们不知不觉中,察觉他们心灵深处
的秘密。'""雅克.沃蒂埃虽然不能说,也不能听,可是嗅觉非常敏锐,它可以代替一切。
他认为在妻子的周围嗅到了一种危险的气味。对雅克.沃蒂埃来说,他只要在一次
偶然的相遇中嗅到约翰.贝尔的气味,以后就能根据气味重新认出他来。伊冯.罗德莱克
先生不是很清楚地向我们解释过,对聋哑盲人来说,每个人都有一种不同的特珠的气味吗?
雅克.沃蒂埃可能在妻子的周围,甚至可能在索朗热某件衣服上闻到了使他起疑心的气
味,于是,嫉妒之心油然而起。这并不是说约翰.贝尔或索朗热.沃蒂埃有什么罪过。我
们这些有视觉的人不是有时也因为看到远处有两个人在说话而产生怀疑吗?我们不是也
因为猜疑别人可能在议论自己而感到不快吗?而这种感觉又往往是错误的。""人们难以
想象在雅克.沃蒂埃闻到这种令人疑心的气味后,他的头脑进行了多么神奇而又可伯的工
作。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充分思考了如何进行报仇.再说,他也不是头一次走这样可怕的
极端。陪审员先生们,你们还记得小板房的火灾吧!盲人让.乡尼,被告最好的朋友---罗
德莱克先生也承认这一点---不是在法庭上说过,就在"德格拉斯号"发生凶杀的十年前,
雅克.沃蒂埃已经企图谋害两条人命吗?其中的一位不是后来成了他的终身伴侣吗?而那
次他放火的唯一动机就是出于嫉妒。幸好那次事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他怀疑他的好朋
友是情敌,因而产生了强烈的嫉妒心,可这种猜疑实际上是完全错误的。学校的门房多
米尼克.蒂尔蒙修士先生向我们详述了火灾后第二天他和让.多尼的谈话。当他问让.多
尼:'为什么你认为雅克会干这样荒谬的事?'时,让.多尼毫不迟疑地回答:'这是因为他嫉
妒我。他以为索朗热爱我,而不爱他。'这简短的几句话不是足以扫去我们头脑里存在
的一切疑虑了吗?""这种强烈的嫉妒心也在《孤独者》这本小说中表现出来。作者在书
中极其尖刻地描写了主人公的家庭,对曾经关心过他的亲人发泄了无比的仇恨。和人们
可能设想的完全相反,雅克.沃蒂埃的三重残废并没有影响他的智力,我们甚至认为他的
智力后来得到了奇迹般的发展。陪审员先生们,在你们面前的不是一个只知道忍受身体
残缺病苦的弱者,而是一个通过艰苦奋斗使自己的知识已达到一般人、甚至超过一般人
水平的强者。这是一个虚伪、奸诈的人.他善于利用自己非同寻常的体力来为他的狡猾
的脑子服务,让人们相信他只是一个野人,他的行动是受病态本能的支配。他从小就知
道他干什么坏事都没有关系,正常人会因为三重残废而原谅他。除了铁石心肠的人以外,
谁会去指责这个一来到人世就如此悲惨的人呢?因此,他就利用了这一点。这一点在整
个辩论过程中谁也没有敢大声指出,然而私下谁都在这样想。""当然,我们真诚地同情沃
蒂埃的状况。可是,我们感到他并不喜欢别人对他同情,因为他并不需要,他自认为有足
够的力量来对付所有的人,包括一心想要拯救他的辩护人。他的辩护律师提出至少还有
两个人想要杀掉这个美国人,就象原告的律师刚才指出的那样,这纯属无稽之谈!被告的
口供和指纹已永远存入警察局的档案,这都是无可辩驳的证据。尽管辩护律师说得如此
神乎其神,还是不得不承认,被告是他假设的三个可能杀害约翰.贝尔的神秘人物中的
一个。他认为被告所以没有犯罪是由于两个原因:一、他的道德观念不允许他这样做;二、
也是更重要的原因,真正的凶手已在几分钟前先把美国青年杀了。
这说明辩护律师不是也认为雅克.沃蒂埃有'杀人的打算'吗?在"德格拉斯号"船上案
发后,一切勘验和检查都证明,不可能存在别的凶手,而辩护律师又亲口说过这是一件预
谋案。""我们的结论很简单:根据刑法第302条,预谋的凶杀犯必须一律判处死刑。
我们要求陪审团作出裁决。对于你们的裁决,整个社会正拭目以待。我相信你们的
裁决将是公正的,同时,也必须指出,雅克.沃蒂埃不能因为三重残废而得到从轻处理。
那些最卓越的专家们都已证明他的智力并没有因为残废而受到任何影响。既然'野人'一
词在辩论中常被用来称呼被告,我们也不想改变这个称呼。但我们要明确指出,沃蒂埃是
一个伪装的野人,他超人的智力在'永恒的长夜'里预谋了一件他毫不犹豫、永不后悔的
罪行。"贝尔蒂埃代理检察长用干巴巴的声调宣读的公诉状给大家泼了一头冷水.达尼埃
尔忧虑地注意到,当翻译把要求判被告死刑的话转达给沃蒂埃时,他的脸变得越来越苍
白了。达尼埃尔焦急不安的目光已移向维克托尔.德利奥。后者谦逊地站了起来,整了一
下夹在酒糟鼻上的眼镜。从辩论开始以来,这个动作恐怕已重复了上百次了。
希望书城
返回 |
下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