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同上 光风园的一个房间
本浦千代吉,人虽衰老,但还活着。不过身体很衰弱,
视力也很差了。他频频眨巴着眼睛,惊奇地望着来访者。
对面的今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今西:(少顷,和蔼地)您是本浦千代吉大爷吧?
千代吉:(好容易才应声)……是。
今西:突然来打扰您,不为别的,只想打听这个人,不知
您认识不?
今西从兜段取出和贺的照片,放在桌面上。
千代吉显出惊奇的脸色,慢慢支赶身板,把眼睛几乎贴
在照片上看着,直勾勾地看着。
屏住呼吸的今西。
千代吉全神都凝聚在眼睛上。
千代吉的眼睛注视着照片。
和贺的脸……变成一个人的脸,变成秀夫、秀夫的脸。
这个秀夫的脸,又变成和贺、和贺的脸。
唯有这个人的脸部所具有的特征,就活象胶片的正片
和副片叠合在一块似的。不,岂止这样,连左眼角下的伤疤
也如此明显地吻合。——是秀夫的脸、和贺的脸。
千代吉:呜——呜——呜——!
他不知从哪儿来的这么一股力气,放声呻吟开了。
这既不是欢乐,也不是悲伤,而是凄厉的呻吟声。
202 RCB音乐厅 大厅
雄壮、激越、宛如怒涛般的乐声。
和贺着了迷似的在继续指挥。
203 侦察会议
全场寂然无声。
处长:那么,本浦千代吉完全认出和贺就是秀夫罗。
204 光风园的一个房间
衰老的千代吉,整个身躯简直象钢铁般的僵硬,全剧精
神和整个肉体都在支撑着他似的。
今西:您不认识这个人吗?
千代吉点头。
今西:没碰过面,也不曾见过?
千代吉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今西:那,象这张照片的人……比如说您最了解的六七
岁的孩子中,有没有看上去象这个青年的呢?
千代吉:呜——呜——呜——!
将手撑在桌上,但已经支撑不住了,整个身子趴在照片
上。
千代吉哭了。
痛哭,抖动全身,心潮起伏。
放声痛哭,嘶声叫喊。
千代吉:不、不、不认识!不认识、这、这、个人呀!
205 RCB音乐厅 大厅
和贺在指挥。
从额上淌下的汗珠。不,岂止是汗珠,渗到眼角上的泪
水顺脸颊流了下来。耳边响起唠叨、恳求、诉苦乃至执拗的
三木的声音: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现在去见你父亲,就不能
完成你这番即将完成的最伟大的事业了?……这,这事我不
明白。他是你唯一的一个亲人……而且你们父子还曾有过
这么一段辛酸的经历啊!那为什么……我就是把绳子套
在……套在你的脖子上,也要把你拖去!”
206 侦察会议
今西:在主治大夫和护士长都在场的情况下,检查了千
代吉的私人物品,约有五十封来信,全部拿来了,这全都是
三木谦一寄来的,别人的来信和明信片一概没有。也就是
说,对千代吉说来,在这个人世间,三木谦一是唯一同他通
信的人。
今西取出一叠信和明信片。
今西:根据这些信件判断,三水和千代吉通信约有二十
四年了……从他辞去警察职务直到回到江见为止,还持续
不断地通信。来信几乎全是关于千代吉的独生子秀夫
的……秀夫在哪儿……临终也要见他一眼,哪怕是只见一
眼……千代吉的信,只有这样一个内容;而三木每次回信都
反复地说:你的儿子是个很有前途的聪明孩子,一定在某些
方面已经很有出息了。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来看你的,一定
……
207 RCB音乐厅 大厅
和贺在弹奏钢琴。
全神贯注地弹奏着。
钢琴协奏曲进入了最高潮。
* * *
挤得水泄不通的一二楼的观众席。
全场观众深受感动,着了迷似的专注地倾听着。
208 RCB音乐厅 正门外
警察厅的警车驶来。
吉村、今西下车,走了进去。
字幕:
带着逮捕证,去逮捕和贺英良。
209 同上 大厅的人口
两人通过廊道,走近大厅的入口。
吉村开门。
音乐声暴风雨般向两人袭来。
两人原地站立不动。
过了一会儿,今西看着左边的楼梯。
吉村瞧见他那副样干,关上了门,两人朝左边走去。
210 同上 大厅
从通向底层的楼梯走下去的今西和吉林。
在底层休息厅走廊上走着的今西和吉村。
今西那股子闷闷不乐的情绪已经过去了。
吉村;今西……从三木那儿听到他父亲还在人世的时
候,和贺其实是恨不得马上插翼飞去见面的吧。
今西:那当然罗!不,他现在正同他父亲会面呢!
吉村:啊?
吉村不禁愣愣地望着今西。
今西:对他来说,只能在音乐……在音乐里同他父亲相
逢啊!
尽头又是楼梯,两人走了上去。
不论走到哪儿,都可以听到各处扩音器传来的音乐
声。
在上楼梯的两人,又跨上接连的另一道楼梯,一打开门
就是照明室。
两人进入室内,穿过去推开门,走出外边。
象再次向两人涌过来似的,从楼下传来了音乐声。
眼下可以看见大型交响乐队的活动和正在弹奏钢琴的
和贺的身影。
两人沿着通到舞台侧翼的螺旋梯走下去。
今西走到中途,停下脚步。
眼前就是倾以全力弹奏钢琴的和贺英良。
* * *
用尽全身力气在继续弹奏钢琴的和贺。
满脸布上了汗珠,不,不仅是汗珠,泪水也一齐沿面颊
流了下来。
* * *
在螺旋梯的中途一直站住不动的今西。
咬紧牙关,绷紧着脸。
和贺的钢琴接近尾声——不,很快就要结束了。
* * *
和贺——弹奏完了钢琴。
交响乐拖着悠长的尾声,结束了这首《宿命》的乐曲。
观众席上腾起雷鸣般的掌声。
在前面观众席上的青年男女,兴奋地纷纷站起,跑近舞
台。
和贺从钢琴前立起。
但他既不面对观众席,也不转向交响乐队,仍旧茫然地
站立着。对他来说,已经听不见任何声响了。
仿佛是在真空里,呆若木鸡地站立着。
* * *
观众的掌声,越来越热烈;涌向舞台的男男女女,越来
越多;交响乐队各自敲着乐器,问这位作曲家、钢琴演奏家、
指挥和贺祝福。
* * *
和贺仿佛独自置身于真空之中。
一种什么声音,从远处隐约传到他的耳际——那是他
自己的声音。
“人,生下来或是活下去,都得受它的支配……”
突然间,和贺才恍然听见会场内的一切现实的声音,好
不容易又恢复了现实的自己。
和贺——仰起脸来。然后面向观众席鞠了一躬。
腾起更加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 * *
停在螺旋梯上的两人,又接着往下走。
静悄悄地一步步走下舞台侧翼的今西的背影。
象是在一片要求重演的掌声中,又开始演奏起《宿命》
这首乐曲。
字幕:
由于医学的进步,麻疯病有了特效药,现在不断有
人完全病愈,重新回到社会上来。
只有根深蒂固地轻视科学对科学、抱有偏见的人,
才拒绝接受治疗;现在哪儿也找不到象在战前发病的
本浦千代吉那样的病人了。
但是————
211 父与子的旅途
给人印象最深的静止画面。
字幕:
在人生的旅途上,纵然形式千变万化,然而惟独父
与子的“宿命”却是永恒的!
在雄浑有力的余韵声中,那首宿命的乐曲结束了。
(渐隐)
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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