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毛猫犯罪学讲座
赤川次郎
漫长秋夜里
人哪,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幸福。
篁井伸介,二十一岁。
大月由美子,二十岁。
这两个人托一次大争吵之福,幸运地检回小命,还因而订了婚。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秋天的夜晚很长,尤其对一直默默无语的情侣来说,更显得特别长。
那是一个有月亮的夜晚,温度和湿度都很适宜散步。
风也近乎无风状态——可惜的是,两个人之间很难形容成“无风”。
不,恐怕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现在,更可能即将有轰隆的雷响。
“你说话嘛?”
这是情人之间气氛不怎么好时,一定会出现的台词。
相对地,回答八成是……
“没什么好说的。”
没错,就是这样。
篁井伸介噘著嘴,手放在车子的方向盘上,望向黑暗的前方。
当然,他什么也看不见。
因为车子已停下来,车灯也熄掉了。
大月由美子奋力地喘了一口气——什么话也没说。
这车是朋友康价卖给篁井的两人座跑车。
从它拉风帅气的外型来看,价格算是很便宜的了。
于是,今天就朗这部车子来赴约会……
“这车子这么小,你干嘛买啊?”
大月由美子一坐进车里,劈头兢这么说,“要去玩的话,行李根本放不下嘛?”
她的话让原本期待赞叹声的篁井生气了。
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车子,居然让你这么说……
本来忍一下也就没事,但他只不过是个二十一岁的大学生。
“那你坐卡车不就得了?”
这样的回答,使今晚的约会槽到极点。
顺利的话,交往了三个月,应该可以得到浪漫的初吻了吧?
可惜篁井的美梦,就像七彩的肥皂泡一样,在片刻的绚烂之后,立刻消失得无影无
踩……
“我不去了?”
大月由美子看看仪表板上的时钟,说道,“再五分钟就关门了。”
“那你走吧?”
篁井这么说。
又补上一句,“不过,这个钟慢了。”
“真的?”
由美子抬高嗓子,“我的表坏了耶?你却这么说?”
“我怎么知道你的表坏了?”
“我不是问过你吗?那么,现在到底几点了?”
篁井看看自己的表。
“十一点……七分。”
“又要写悔过书了,怎么办?”
声音愈来愈高。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居然这么说?你居然说得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你约我出来的时候,不
是说好要在规定的时间内送我回来的吗?”
“十一点以前就回到这里了。”
篁井反驳道,“可是,你就一直坐著,不走出去的啊。”
由美子的脸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地紧绷著。
已经完了。
——至少,此时此刻是这么想的。
“我懂了。”
由美子的声音又抬高了点。
大概对自己即将说出的话感到紧张吧?
“谢谢你的晚餐。”
“不客气。”
“再见?”
“啊,再见?”
由美子准备打开车门。
“打不开啦?闭关在哪里?”
歇斯底里似地,声音又尖锐了许多。
“在下面嘛,那个横把上。”
“什么东西嘛,这么复杂?”
出气似地,由美子用力打开门,跨出车外,大剌剌地向前走去。
篁井痛苦地目送著由美子的背影。
——会有痛苦的感觉,可能是对她还有所迷恋吧?
然而——怎么会这样呢?
篁井自己一点儿也搞不清楚。
他以为,情侣在分手时,大概都会是如此的吧……
然后——他发现了,由美子的丝巾掉在车子里。
他得拿去给她。
篁井一把抓起丝巾,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叫道:「喂;东西掉了;-?喂?」
应该是听见了,可是由美子还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没有办法,篁井只好走出车子。
“等一下?——你东西掉了耶?”
手上拿著丝巾,边追著由美子。
然后。
哦,不对,这里得先补充说明一下。
篁井的车子就停在一憧八层楼庄严的高级公寓后面。说是“高级公寓”,事实上,就从
由美子错过“门禁”,而必须写“悔过书”的情形可知,这里是名为“女生会馆”的大学女
生公寓。详细的说明在其他章节里会出现,现在只要知道篁井的车子紧紧地停靠在这憧建筑
物的背面就行了。铁制的安全梯设于建筑物外侧。车子就停在铁制的安全梯正下方……。
“喂,你的。”
篁井好不容易才追上迈著大步走的由美子,绕到她面前,将丝巾递出去。
“啊……”
由美子收下丝巾,说了声“谢谢”,又打算继续走。就在此时,篁井灵光一现。该不
会……由美子故意将丝巾掉在车子,好让篁井追过来?是这样的吗?如果——如果,真是这
样的?
“由美子?”
篁井叫住她。
“干什么啦?”
由美子转过头来。就在这个时候“眶?”地一声,天摇地动。
“啊?”
由美子惊叫一声,飞也似地没向篁井。
“发生什么事?”
篁井焦急地察看四周。是什么让她主动没向自己的呢?
“车子……”
由美子说道。
“车子?”
正好背对著车子的篁井问道,“被追撞了吗?”
一边转过头去看。玻璃破成白色粉末状,飞散在车子周围。整个窗子的玻璃都不见了。
而且……车项严重凹陷,从那里还伸出一双人类的脚。但是,那样子总让人觉得有些可笑。
“是人耶……”
由美子咕咕哝哝地说道。
“你说人……是人吗?”
篁井提心吊胆地,一步步地走向车子。由美子紧抓著篁井的手,也跟了过来。车顶凹陷
得很严重,几乎碰到里面的椅子。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可确定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掉下来的?”
由美子抬头往上看,“一定是从安全梯上掉下来的。”
“嗯……”
篁井还恍恍惚惚的,“真的太危险了。”
两个人呆呆地望著惨不忍睹的车子残骸,以及那确定已经死了却不知道是“谁”的一只
脚。
“——喂,篁井?”
由美子说道。
“如果……”
“我们两人在车子里的话……”
“咦?”
篁井也开始回过神来,“——对啊?我们两个也一定……死了吧?”
“受池鱼之殃?”
由美子看著篁井。篁井看著由美子。然后对死者实在有点过意不去,两个人紧紧地抱在
一起。彼此,都可以感觉到对方在颤抖,并且坚信命运已经把两个人结合在一起了。然而在
短短的一分钟之前,才为一点儿小事吵著要分手呢?——唉,恋爱嘛,就是这样子。之后,
两个人终于想到该去通报这个事故,而匆匆跑向“女生会馆”……。
“——要去女子大学?”
片山晴美问道,“哥哥要去女子大学?”
“为什么说我要去女子大学?”
“不然要怎么说?”
“说‘去’就可以了。”
“去做什么呢?”
晴美帮哥哥添了一碗饭,“该不会是去勾引女孩子吧?”
“刑警会做那种事吗?”
片山板著脸,“陪课长去的。”
“栗原先生?”
“嗯。”
“——一些好事者,要求我们课长替他们做一些特别的讲座。”
片山喝了口热茶,翻翻白眼。这里是片山义太郎和妹妹晴美两人的公寓。不对,还得加
上一个“人”。当然,不用我说,就知道是……
“喵——”,三毛猫福尔摩斯是也。
“来了来了,这鱼还很烫哦?”
一面这么说著,晴美一面把福尔摩斯的鱼分到小碟子里。
福尔摩斯把鼻子凑近了点,又因为太烫而缩了同来。
片山义太郎,警规厅搜查一课的刑警。
由于殉职的父亲是位刑警,片山顺理成章地从事目前的工作。
但是,他和素有名刑警之称的父亲不同,他有“贫血”的毛病。
连看到自己流鼻血也会造成贫血现象。
更何况是看到惨死的尸体,那是一定会吓昏过去的。
不仅如此,他还有密闭恐惧症,惧高症,以及女性尤其是美女恐惧症。
这“恐惧”就如同字面上的意义,只要美女对他表示一点好感什么的,他就会贫血。
所以罗?
二十九岁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被妹妹晴美规为一个麻烦人物。
妹妹晴美是个精力十足,但喜欢穿洋装的女孩子,似乎比哥哥还要像是父亲的孩子。
遇到事故发生总是一马当先,即使几度遭遇危机,也毫不退缩。
与其说她是位美女,毋宁说她是个有个性的,可爱的女孩子要来得恰当些。
当然罗,“她本人特别强调的”她还很受欢迎;可是,目前明目张胆地追求晴美的,也
只有目黑警局的刑警石津,一人而已。
至于福尔摩斯,就不必多加说明了。
片山兄妹好福气,才得以和福尔摩斯住一起。
它总是在一旁,超然地注视著片山他们的工作,然后在中途伸出援手。
“说到这里——”晴美说,“福尔摩斯以前也住在女子大学里呢?”
“啊,的确。”
片山看看福尔摩斯,“喂,怀念吗?”
福尔摩斯开始享用大餐,没有回答。
前一位饲主是女子大学的教授,教授被杀了之后,片山就把福尔摩斯带回来了。
“栗原先生要讲些什么呢?”
晴美问。
“这个嘛……。他只说会有几百个大学女生来听。这一点就让他兴奋得手舞足蹈的
了。”
“真是的。”
晴美苦笑地说,“可是,也不必找哥哥帮忙啊?”
“可不是吗?虽说只要陪他去,坐在一旁就可以,但还是让人不安哪。”
对于有美女恐惧症的片山而言,女子大学就像是鬼屋那么吓人。
“题目大概是犯罪者的心理啊,现代社会与犯罪之类的吧?”
“栗原先生不是很忙吗?怎么会有那么多时间呢?”
“听说他的朋友是那所大学的老师。所以推不掉——他本人是这么说的。可是我看他是
高兴得很呢?”
“什么时候去呢?”
“明天起,要去三天。——我呢,只要配合课长,放放录影带就行了。轻松得很。”
“这样啊。那么,也带福尔摩斯去吧?”
“福尔摩斯?为什么?”
“因为,它一定很怀念女子大学的。对不对,福尔摩斯?”
“喵————”福尔摩斯暂停进餐,高声叫道。
“啧?就是不回答孔的话?”
片山使性子地说。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
“来了来了。——喂,这里是片山。——咦?——有什么事呢?”
晴美楞了一阵子才把听筒放下。
“什么事?”
“我不太清楚耶!”
晴美也纳闷著。
“奇怪的电话。”
“恶作剧吗?”
“好像不是。因为他说——‘春日被杀了。’“谁?”
“春日……。我听到的是这样。”
片山突然失去食欲,仅仅又吃了两碗。
对于明天的女子大学之行,突然感到不安。
开幕前
“你说刑警?”
正对著镜子仔细描绘眉线的村濑明香,放下她手中可比美天才画家的伟大工作,回过头
问道。
“噢?”
提供消息的大月由美子反倒吃了一惊。
“你刚刚说刑警要来?”
村濑明香问道。
“嗯。——听说是如此。”
由美子手上捧了一堆书。
——这里是“女生会馆”里的一间房间。
这幢大学女生公寓有单人房和双人房两种。
村濑明香住的是单人房。
不过,学校里传闻著“事实上,是”双人房“喔?”
不管实情如何,至少,原则上,这是“单人房”。
由美子来这里找明香一起去上课。
和明香约时间,千万别忘了加上“等的时间”。
和她约时间会迟个三十分钟,要她“什么时候以前做好”,她也无法遵守。
总之,她就是缺少“约定”的概念。
然而,村濑明香一点也不在意。
由于自己不在意,所以她相信别人也不会在意。
“刑警为什么要来?”
明香问道,“是为了昨天的事吗?”
“昨天的事?”
“装傻也没用,我都听说了。和男朋友和好后,有个人从上面掉下来,不是吗?”
“哪有和好?”
说完之后,由美子换了一种比较认真的语气,“和那件事没有关系啦?刑警是来演讲
的。”
“有这种事?”
“好像是从今天起,要连讲三天。——忘了吗?”
“没有忘。”
明香又开始描绘她的眉毛,“没去记,怎么可能忘了呢?”
强词夺理。
由美子只有苦笑的份儿。
“——昨天掉下来的,知道是谁了吗?”
明香问道。
“喂,快一点嘛!连我都要迟到了。”
由美子焦虑不安地催著。
“别紧张,别紧张。”
叫明香快一点,就好比要大怪兽安静一样困难。
终于,明香似乎满意了自己的“成果”。
“——怎么样?”
“眼睛看起来很大。”
“会不会太引人注意了些?”
“不会啦?快点走吧?”
免得她又想要从头再画一次……
“个人走出明香的房间。”
今天不是放假吗?
“走向电梯时,明香这么问道。”
怎么会呢?
“”你看,这么安静呢,大家都还在睡吧?
“由美子楞了一下,说:F大家都去学校了?”
“喔,是这样啊?”
明香点点头,“这种事也是有的。”
“你呀,真是的!”
说著说著,由美子按下电梯的按钮。
“——喂,那个人呢?”
明香问道,“已经去了吗?”
“大概还没吧。昨天好像很晚才回来。是吗?”明香微笑著说,“那我们得帮忙留个位
子。”
“两个人进了电梯,要到一楼去。昨天晚上的男子?”明香这么问。
“他?很好啊。我们彼此相爱。”
“笨哪,我不是问你们的事,我是问从安全梯上掉下来的家伙。”
“哦。听说是K大的学生。详细的情形我就不知道了。”
“是到谁的房间去的?”
“我只知道不是我的房间。”
由美子说著,电梯门打开了。
“好了,我们怏走吧?”
就这么地催著明香。
“是这里吗……”
栗原刑警课长在大门前下了计程车时,身体颤动了一下。
“冷吗?”
片山询问。
“不是只是有一点点紧张。”
“一点点?还真看不出来呢?”片山手上拿著装有幻灯片和图表的箱子。当然,还有个
放不进去的东西。那就是软绵绵暖呼呼的——福尔摩斯。
“我们进去吧?”
片山说,“比约定的时间迟了许多了。”
“没办法嘛;谁知道突然有个搜查会议。”
“对了,稿子带了吗?”
“在里面。”
“那走吧。”
清清喉咙,栗原领头跨步前进。从正门进去,是两排林荫大道,感觉就像是个大学。
“这里相当古老吧?”
片山说,“建筑物由红砖砌成看起来就古色古香的。”
“这可是一所名校啊,就像是‘贵族女校’之类的。”
“为什么这样的一所学校会找上警视厅的呢?”
“你不知道吗?”
“是他们主动邀请的。”
“我就说很忙啊,拒绝了。”
“可是——”又是同样的话;正当片山听得有点不耐烦的时候,有辆小型车子开了过
来。然后,停在片山他们的前面。
“——是栗原先生吗?”
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我刚刚去接您了……”
“迟到了,真不好意思。”
栗原郑重地鞠个躬,“因为我的属下浪费了一些时间。”
片山赏了栗原一对大白眼。福尔摩斯叫了一声。
“啊,这只猫是……”
“它可以说是我们的顾问。”
“真有趣,那么它是和你们一道来的罗?”
“是的。”
“请上车吧,演讲席在最里面,用走的话得花很多时间呢。”
“谢谢。”
片山,栗原还有福尔摩斯上了这部小轿车,这是一部相当老旧的车子。车子灵巧地转了
个大弯,穿梭在石造及砖造的建筑物之间,往校园深处驶去。
“我是负责英语教学的川口素子。”
“您百忙之中,还劳烦您,实在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身为人民的公仆,做这点事是应该的。”
栗原一本正经,状似模范生地回笞道。此时,一部巡逻车错身驶过。
“这里会有什么事呢?”
栗原问道,脸上闪过一丝的焦虑。
“昨晚有人死了。”
川口素子这么说,而片山心头一震。栗原问道:「有人死了?在哪里呢?」
“就在女生会馆,学校的后面。里面住的几乎全是本校的学生。对了,那是一所民营的
高级女子公寓。”
“哦。”
“有个男孩子从那里的安全梯上掉了下来——。听说是个大学生。唉……年轻人做事,
就是这样乱七八糟的。”
川口素子迷惑似地摇摇头。
“哦,也就是说……”
“像是”罗蜜欧与茱丽叶“吧,想偷偷地潜入谁的房里,没想到脚滑了一下。”
“哎呀,怎么会这样呢……”
“就是啊,为了这种事,一条年轻的生命就……”
“春日……”
片山喃喃说道。
“——你说什么啊?”
“没什么。”
昨晚的电话。
“春日被杀了”,说的就是这件事吗?
好了好了,别再想这件事了,何苦自己没事找事做呢?
对吧?
福尔摩斯。
望著安稳坐在膝上的福尔摩斯,正巧福尔摩斯也抬头看著片山,好像要说什么似的——
打了个哈欠。
呸!
少作弄我!
片山把眼光移向窗外。
“——怎么样?”
栗原说道,“这样可以上场吗?”
“课长,”片山楞了一下,“我们可不是来演戏的哦?”
“我知道……。可是,既然都站在舞台上了——”栗原已是满头大汗了。
片山从舞台的一侧,偷偷地望向礼堂。
只听礼堂里嗡嗡作响。
——这是所有人讲话的声音所组合成的音效。
虽然全部也不过一千人左右,却也相当壮观。
看看片山,虽然距离有这么远,还是一副受到“毒气”“这么说大概会受到不少人围殴
吧?”
的感染,头晕目眩的模样。
片山转身朝向栗原。
“几乎都坐满了呢。——时间也差不多了。”
“是,是吗……”
“您还好吧?”
片山是真的很担心。
因为栗原脸色发青,手上的稿子也沙沙作响。
“废话!——再残暴的歹徒都面对过了,这点小事吓不了我的。”
“您只要照著稿子念就可以了,所以别紧张。”
“知道啦!——哪,帮我拿著?”
说著说著,就把稿子塞给片山。
“怎么了?”
“我去上个厕所就回来。”
“哦。”
粟原从侧面的楼梯走了下去。
天啊……
可没想到他会如此怯场;当然,不是要在背后说人的坏话,只是,换作是我,打从一开
始就不会答应接下这份差事的。
“——真不好意思。”
川口素子急忙她赶来,“让你们久等了。——院长说要来致词……。”
“没关系的。”
“院辰打电话来,说是还在车上,路上交通拥挤,可能会晚一点到。真不好意思。”
“不要紧的,您别太在意。”
一想到是在和学校老师说话,片山就不由得全身紧张,浑身不自在。
总之,只要是想起学生时代的事,大概很少人谈到老师而不自惭形秽的……
“课长正好也去洗手间了。”
“等院长一到,我再来通知你们。”
说完,川口素子又快步离去?
于是,片山转身坐在摺叠椅上,发呆地等著栗原回来时……
“——喂!”
有人这么叫他,吓了他一跳。
连接走廊和舞台一侧的边门打开著,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探头站在那里。
“叫我吗?”
片山问。
“还有其他人吗?”
“说的也是。”
“喵——”福尔摩斯提醒大家注意它的存在。
“啊,真抱歉哪?”
那个女学生似乎觉得恨好玩地笑了起来。
“喂,你是刑警吗?”
“噢……是这么说的。”
“看不出来呢?看起来比较像是银行员什么的。”
“是吗?”
“拿去,请你看看这个。”
说著,拿出一封像是信的东西。
“给我的?”
“不是情书哦!”
说的也是,才刚刚见面。
“里面写些什么呢?”
“你看了就知道。”
这不是废话吗?
片山接了过来,放到口袋里。
“一定要看哦!”
女孩子又叮咛一声,转身走了。
粟原走进来。
“——刚才的女孩子来做什么?”
边说著边用手帕擦手,还边爬上舞台的梯子。
“噢……。小心梯子!”
因为粟原绊了一下,险些跌倒,片山才出言警告。
才说完——。
“哇!”
栗原又绊了一下,失去平衡。
“课长?”
甚至没有时间拉他一把。
栗原就这样咚咚地掉下楼梯。
“喵……”
福尔摩斯似乎不忍卒睹的,紧闭著双眼。
最后一阶的高度和其他的不一样,确实也是很危险的。
少女
“骨折?”
片山反问道。
“也就是说……骨头折到,断掉了吗?”
虽然自己极力想镇静下来,却还是相当紧张。
“喵……”
福尔摩斯深表同情之意“至少片山听起来像是如此”。
“已经叫救护车来了。”
川口素子一脸抱歉的样子,“那个阶梯常让人跌倒。事先没警告你们,都是我们的疏
失。”
片山并非不同情躺在保健室里,青著一张脸,忍受痛苦的栗原。
只是他也知道,这次的意外其实也不能完全归咎于校方的。
“哪里……都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由于这是栗原自己说的,片山不必再为该说些什么伤脑筋,而松了一口气。
“真是太丢脸了。”
“喵——。”
福尔摩斯也是相当惶恐的样子“?”
正在此时,保健室的门打开,一位女职员探头进来。
“川口老师,院长他——”“来了吗?我这就去。”
嘴里喃喃地说著失陪一下,川口素子就走出去了。
“太丢脸了。”
栗原稍微坐起,“堂堂警视厅的搜查课长,居然从女子大学的楼梯上掉了下来,还要救
护车来帮忙,这像什么话?”
“没办法嘛,课长。”
片山安慰他说道,“没有人躲得过灾害的。反正您平时也很忙,就当作是一次休假好
了。”
连我这么机灵的安慰法也不管用,栗原似乎一点也没有放松的样子。
这就是保健室。
片山可不是闲著没事做,只是不小心被怀念的伤感捕获,回顾著充满熟悉的药水咪的木
屋。
建筑相当古老,昏暗,当作学校保健室似乎大了一点。
不怎么严密的木门。
大大的老桌子就像是固“定在地板上一样,摆著一叠厚厚的资料和书本,以及数十张可
能是学生诊断书的纸张。椅子都包著皮革,和桌子差不多老旧,似乎一开始就是这么组合
的。诊断栗原的女医生约五十多近六十岁了,体格强健,刚走出保健室。放著简单的医疗器
材的柜子,是木头框的玻璃门,老旧的模样,就像描写二次世界大战刚结束时的电影里所看
得到的。栗原躺著的床旁边,近有个以一条发黄的布条所隔开的空间。”
喂,片仙。
“栗原说。”
什么事?
“”晚上的搜查课长联席会议可能不能参加了,帮我打个电话说一声。
“”是的。
“片山看看桌上从没见过的古老型电话,”这可以打吧……
“哺哺自语,最后还是拿起话筒。电话听起来似乎很正常。片山拨了号码,打给搜查一
课,转达栗原的话。”
——噢,发生了一点意外。
——嗯,回去再详细……
“片山放回沈重的话筒!——。原本片山也注意到桌子的另一边还有一个隔间,可是他
没想过那里面还有一张床。打完电话,一转头,那张床进入了眼帘!一个女孩子躺在那张床
上,脚规规矩矩地朝向片山。挂断电话的声音似乎吵醒了那名少女。她抬起头来,看到了片
山。片山没想到会有个女孩子在那里,吓得跳了起来。少女坐起身。是个高中生吧。这里大
概也和高中部合并著。藏青色的裙子,白色的袜子,白色的上衣,蓝色的外套,看起来实在
有点土气。但是片山吃了一惊,可能是不舒服,躺著躺著睡著了,而上衣扣不小心就开了。
当然,片山慌张地移开视线向时少女也察觉到,急忙抓住上衣前襟,满脸通红。片山的脸也
红得像什么似的。相当朴实,不很耀眼的女孩子。圆圆的脸烦红润有光泽,虽然皮肤较白,
但看起来很有精神。令人嘱目的是她的眉毛,就像用毛笔画上浓浓的两条线,形成少见的弓
形。门开了,川口素子走进来,所以片山又慌慌张张地回到栗原床边。”
——让您久等了。
“川口素子退向一旁说,”这位是院长。
“进来的这名男子意外的年轻。虽然说也有四十多或将近五十岁,但一般而言,大学里
的学院院长,年龄都会稍微大一点。”
抱歉来迟了。
“说著,这名男子郑重地低下头,”真是个大灾难,实在很抱歉。
“他给片山的感觉是敏锐,今人无法忽视。”
我是文学院院长奈良。
“这男子边说,目光来回穿梭于栗原和片山之间。”
是我不小心,害你们担心了。
“栗原忍痛坐起身来,”演讲的事……
“”您别担心。
“川口素子赶忙说道,”我正要去向学生说明,改天再找个机会。
“”那怎么行呢?
“栗原说道,”绝对不可以让那么多专程来听演讲的年轻人失望?
“片山大吃一惊。难道栗原打算让他受伤的脚站著,说完他的演讲吗?”
可是,栗原先生——“奈良院长摇摇顽,”请不要太勉强,你需要即早治疗的。
“”我也知值我没办法。
“栗原点点头,”可是我们这位片山刑警,年纪虽轻,却有丰富的侦察经验。
“言不由衷的说了这些话后,又说,”我想,就由片山刑警代替我,上台演讲吧?
“”那太好了?
“奈良院长就像声乐家似的,立刻拉开嗓门,”这是求之不得的事。
“片山听了栗原的话,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是看样子,栗原好像真的有此意。”
那我们就赶快进会场去吧?
“奈良说道,”川口老师,那就麻顿你了……
“”是的。
“”噢——请等一下!
“片山原本有些讶异,现在可是非常恐慌。别开玩笑!在几百位大学女生面前,我怎么
说得出话来!”
课长——“”没关系啦?
“栗原确定地点个头,”有稿子嘛,你只要照著它念就好了。
“”那还是不行啦!
在别人面前,我说不出话来的!
“片山豁出去了,”喂,福尔摩斯?
你也说点什么嘛?
“福尔摩斯回了一声:「喵——。」
“——因此,”奈良院长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著,“我们请到了年轻有为的现役刑警片
山义太郎来代为演说,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请大家仔细听。”
整个礼堂悄然无声。
片山焦躁不安地,心里扑通扑通地跳著,好像就要跳出体外。
这么大的心跳声,所有的人都一定听到了。
“喂,福尔摩斯……。难道没有其他人可找了吗?大概无法从这里逃走吧?”
在舞台的一侧,片山可怜兮兮地说道。
福尔摩斯也只能用像是说“再忍耐点吧”似的表情,静静地抬头望著片山……
可恶!
若是我也跌断腿该多好!
自暴自弃的,片山紧抓著手上的稿子。
说得倒简单,照著稿子念就好了,稿子也只不过十张,并没有记载详细的内容,就只简
单地记著一些项目,以及要举的例子而已。
再加上——栗原的字!
可以说事情已毫无转圜的余地了。
“——好了,让我们一起来欢迎片山义太郎先生吧?”
说著说著,奈良拍了一下手,全场使响起如雷的掌声。
没办法了。
片山也明白,到了这地步,不出去也不行了。
“这将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憾事。”
嘴里念念有词地,片山移动自己但硬的双脚,步向舞台中央。
怎么好像永远都走不到讲台中央的麦克风前。
加油!
——你是个刑警,已经三十岁了!
眼前的小孩子们也不过十八,九岁。
都退只是小朋友而已。
就把她们当作南瓜和马铃薯好了。
“噢……。”
面向麦克风,片山就呆若木鸡了。
这些女大学生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南瓜!
更遑论是马铃薯了。
几百位大学女生都盯著片山看。
——这更让片山不知所惜。
可是……
晴美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取笑呢?
怎么办?
稿子!
有稿子啊!
“我是警规厅搜查一课的片山义太郎!”
说了,原本还担心可能运自己名字都想不起来呢?
“噢……由于课长的意外,我——由我——代替他……发言。”
舌头也打结了。
既然开了口,就得继续说下去:「噢唔……。」
稿子弟一张。
片山赶紧把眼光没射到稿子上。
“才会有这样的结果吧……。咦?”
奇怪,这一点也不像文章的起头嘛。
飞快地翻看一下,脸色顿时发青“其实原本已经发青了”。
刚才栗原摔倒时,稿子大概也掉出去了吧?
现在的顺序是一团糟。
现在当然不可能在这里重新把顺序排好。
片山轻咳几声:「噢……我是,是隶属搜查一课的。你们可能也看过电视上的刑警,知
道我们一课主要是负责调查侦办杀人事件的。」
没办法,只能从自己所清楚的事情中,找一些来开始这次的话题巳首先,片汕说明了在
遇到实际杀人事件时,一般的处理方式。
自然,语无伦次,吞吞吐吐的情形也是屡见不鲜,但学生们都还是乖乖地,静静地聆听
著。
一般的程序说明连片山也会。
简单到在说话的同时,他还能注意到最前排有个位子是空的。
椅子是一张可坐四人,很古典的长椅。
片山的正前方是一条长长的中央走道。
空著的依片山看来,是有边最靠近走道的位子。
为什么大家宁愿挤在一堆而不坐那里?
片山觉得很不可思议。
“噢……,最近的案件中,动机不明确的案件愈来愈多……。说得正确一点,也许该说
是过去所没有的动机正逐渐增加……。”
片山看看摊在讲台上的稿子,正想著如何把它们串连起来时——喀地,正前方的门打开
了。
接著,一位女学生走进来。
片山停止说话。
别误会,不是因为他受到干扰。
而是因为演讲厅之中,突然充斥著一股奇妙的空气。
那种感觉实在无法形容,反正,没有一个人专心在听片山说话。
连片山都可以清楚地察觉到这一点。
那名女学生□□□地在走道上,笔直地走向片山。
是个学生,而且姗姗来迟。
但那位少女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迟到,甚至没想到去隐藏这件事的样子。
也不是故作镇定,只是理所当然的往前走。
片山无法将目光从那少女的身上移开。
她穿著一袭套装,胸前缀上一颗大扣子。
不很高,但姿势良好,没有弯腰驼背,所以看起来很匀称。
随著她愈走愈近,片山也发现那名少女一直盯著自己看。
如果是往常的片山,大概已经慌了手脚吧?
……
——真是位美少女。
和钝粹的可爱,或是年轻全然不同,你可以说她的美是完美的……
?
水汪汪的眼睛,一直盯著片山。
然后,那名少女走到最前排的空位前,坐了下来。
女祸日
“累死了?”
片山连注意到自己礼貌的力气也没有,就整个人埋进了院长室的沙发里。
“喵”福尔摩斯也在一旁,慰问似地叫了一声。
当然,栗原已被送去医院,没看到他这副德行,只是片山实在没精神想这些。
“——真是辛苦您了。”
进来的是川口素子。
片山赶忙地坐正。
不管怎么说,毕竟不是在自己家里。
“啊,您请随便坐。”
川口素子又说道,“要喝杯茶吗?还是要来杯咖啡?”
像片山那样戒慎小心的个性,也说不出“不用嘛烦了”五个字。
“咖啡好了。”
“好的,马上就送来。”
川口素子正要走出去时,又说,“过一会儿,院长也会过来。”
一等到只剩下福尔摩斯和自己两个人时,片山立刻松了一口气。
“真可怕呀!对不对。福尔摩斯。”
“瞄!”
“这种日子还得挨两天吗?别开玩笑!我实在不知道还能盖些什么?”
学校要求三天的“密集课程”。
可是,临时换老师,应该可以打个“折扣”吧?
事实上,到现在片山还不敢相信自己曾站在几百个女学生面前,说了一个小时话。
他想,也许再睁开眼,就会发现一切不过是梦……
“对了,明天可以换其他人来呀?”
片山想到这个方法,点点头说,“反正都是代理课长。只要是第一课的人来,不管是
谁,应该都可以吧?”
拿起手帕,擦擦额头上的汗……
口袋里有什么呢?
——是演讲稿吗;拿出来一看,片山才想起来。
在舞台一侧等栗原时,一个女学生递给他的信。
“一定要看哦?”
那女孩这么叮咛著。
是什么呢?
虽然想打开来看看,但现在正处于无法思考的状况下,还是回家后再慢慢看吧。
片山又把那封信放回口袋里!
叩叩叩,有人在敲门:可是这里并不是片山的房间,所以不能说“请进”或是“别进
来”。
就在沈默之中门打开了。
“——你果然在这里。”
少女说道,“我就猜你一定在这里。”
片山吓了一跳。
“找我……有事吗?”
“有一句话想告诉你。”
是那位迟到的少女。
坐在最前排的空位上,在演讲途中,一直瞧著片山的少女。
这是片山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而她的声音不像目前的大学女生那样口齿不清,而像是
成熟女人一样清晰的发音。
“你今天说得实在太乏味了。”
少女说道。
片山听了有点生气,可是别人要这么说,你也拿他没办法。
“那是因为——噢,临时替代的缘故。”
片山解释道。
“别误会我的意思。”
“噢?”
“我不是来抱怨的,只是觉得有点浪费。”
“什么东西浪费了?”
“堂堂搜查一课的刑警大人,居然被请来在讲台上演讲!这就好像是看一位舞蹈家参加
百米赛跑一样。”
“喵——。”
福尔摩斯似乎很赞成这位少女的比喻!
“好可爱的三毛猫!”
少女微笑著,“叫什么名字?”
“福尔摩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福尔摩斯。”
“哦?”
少女好像觉得很有趣,“那你就是助手华生罗?”
她可能还不知道对人应该客套些。
“对了。”
少女再回到话题上,“好容易请一位刑警来,却要你站得直挺挺地演讲,不是很浪费
吗?”
“我可不会跳芭蕾舞哦。”
片山说道!
少女笑得很开心。
说是少女,可是她是个大学生,该有十八岁了吧?
可是还是会不自觉的称她为“少女”。
从旁观看,她有一张令人惊艳的面孔,只是稍嫌冷冷的。
但从她爽朗的笑声听来,又会讶异于她的纯真。
“我是代表大家来的。”
少女说,“希望你能调查真实的事件。”
“调查?”
片山反问道,“可是,我们搜查一课负责的是杀人事件。”
“我知道。”
少女点点头,“所以,才要请你调查呀?”
片山不如该如何问答,只好问道:「这里发生过杀人事件吗?」
“嗯。”
少女毫不迟疑的点头。
“是——”片山正想追问下去时,门打开来,川口素子端著咖啡走进来。
“啊,你在这里仿什么?”
川口素子以一种非常挑剔的口吻说,“你应该有课的吧?”
“是。”
少女大模大样地说,“那么,刑警先生,后会有期了。”
说著说著,露出了笑容,边朝门口走去。
正要离开院长室时,又突然回头说道:「我是宫越友美。朋友的“友”加上美丽的
“美”。」
“请慢用。”
川口素子把咖啡放在片山面前,“没想到这女孩子是这样自我推销的。”
川口素子说话的方式,明显透露出她对那名少女——宫越友美的厌恶。
然后,川口素子好像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真是对不起,我差点忘了。”
面红耳赤地又说,“院长突然有访客,不能到这里来了!他要我告诉你,他实在很抱
歉,请您多多包涵。”
“哦!”
片山自己也吃了一惊,“那,我也该告辞了。”
“对了,那您明天什么时侯来呢?”
“啊?”
突然间,心情又沈重起来。
——就在此时……
“喵——。”
福尔摩斯朝著门叫了一声。
不,即使福尔摩斯不叫,片山也听到外而在吵些什么。
“什么事啊?”
川口素子站了起来,走到门边把门打开。
外面是一道人墙。
十几个女孩子站在门口,门一开就高声叫道:「刑警先生?」
然后蜂拥而入。
“不可以进——。”
川口素子又说了什么就听不到了。
片山本能地要站起身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才一眨眼,就被一群女生团团围住。
“帮我签名!”
“请到学校来教书!”
“我可以写情书给你吗?”
“逮捕我吧!”
其他人还说了些什么,片山简直来不及听。
结果,片山被较大胆的女孩子抱住,又是被亲脸颊,又是头发被弄得乱糟糟的……
!
福尔摩斯呢?
说是位名侦探,也无法将片山从这场“灾难”中解救出来。
要是不小心给踩死或是被掐死了,那可就糟了,所以它跑到院长的桌上“避难”去了。
“各位!马上出去!”
川口素子死命地大叫!
“我拿到手帕了!”
有一个人把手伸进片山的口袋里,掏出一条绉巴巴的手帕,“有刑警先生的味道?”
“赖皮!”
于是大家又对手帕展开争夺战。
拿到手帕的学生,飞快地逃出院长室。
“别跑?”
F大家平分?
「一窝蜂的全都追著那名逃走的学生,才一眨眼的时间,女学生们都不见了,留下一片
震惊。“真是的……。太不像话了!”川口素子气得声音都在颤抖,“真不好意思让您看到
这么……。”说著,朝片山一看——。片山的领带已被扯下来,衬衫扣子也掉了,模样很凄
惨。福尔摩斯看著片山。“喵——。”地叹了一声……!“粟原先生从楼梯上跌下来,骨折
了?”晴美问道。“嗯……。”“那,哥哥被女学生团团围住时,又贫血昏倒丁吗?”
“嗯……可以这么说啦。”片山承认道,“她们实在太厉害了。”“真丢脸!”晴美无奈地
看著天花板,“这就是我的哥哥吗?”“没办法啊!又不是我喜欢贫血。”片山生闷气,
“再来一碗。”“好。福尔摩斯也说它不要再跟你去了。”“你又知道了?”——这是片山
家的晚餐实况。片山义太郎和妹妹晴美坐在桌边吃钣。还有福尔摩斯和今晚多出来的一名食
客。不,应该说是三个人加入这个阵营当中。至今,就食量来看。“可是,片山兄很受欢迎
啊!”趁著两口饭间的空隙,石津说了这一句话。石津是目黑警局的刑警,体型高大,但性
情温和的大力士……心这位纯情的刑警对晴美的爱慕,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吧?“受欢迎的人
会贫血?算了吧?”晴美叹了口气,“石津兄,还要一碗吗?”“噢……。可是,我最近在
节食。”“你吃三碗了吗?片山问。”不,四碗。“这哪叫节食?——片山摇摇头.”领
带,手帕都被拿走了。“晴美皱著眉,”还有,西装也绉得乱七八糟。不拿去干洗店不行。
口袋里还有东西吗?“”刚才都拿出来了。“正埋首在盘子里享受美食的福尔摩斯突然抬起
头来:「喵——。」
地叫了一声。
“啊,对了。信?”
片山想起了放在内侧口袋里的信,“刚才没拿出来吧?”
“赶快拿出来,不然会一起洗掉的。”
片山放下筷子,伸手探入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口袋里……
“——奇怪哪。”
片山纳闷著。
“怎么了?”
“没什么……。明明放进去了。怎么不见了呢?”
“找仔细点。”
“找过了,可是每个口袋里都没有。”
片山又到放刚才掏出来的钱包钥匙的地方找。
也没看到信。
“奇怪,跑到哪里去了呢?”
“片山兄,再不来吃,菜就没了哦!”
石津这么报告著。
“只要你注意一点,别吃太多就好了。——不应该掉的啊……。很小心地放在里面的口
袋里的。”
“什么样的信啊?”
晴美问道?
“还没看,本来想回来之后才看的。”
片山不死心,又翻了一次口袋。
福尔摩斯走到片出面前,抬起顽,叫了一声。
“喵。”
“咦,难道……?”
片山直眨眼,“在那一阵慌乱中,有谁拿去了吗?”
“怎么回事啊?”
晴美问。
“噢——大概是某个人,反正是那群女学生之一,在那个时候,从我口袋里拿走了
信。”
“可是,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也许,那是一封很重要的信也说不定……。”
片山喃喃自语,还抓抓自己的头发。
背景音乐
“喂,甜点要吃什么?”
突然被叫了一声,吓得濑川知代正在吃的肉卷差点卡在喉咙?
“——讨厌!不要突然讲话吓人嘛!”
匆匆忙忙地喝口水后,这么抱怨著。
“你想害死我啊?”
说了之后,自己也吓了一跳。
——有个人,不是昨天才死的吗?
即使是开玩笑,也不可以用“害死”这类字眼。
濑川知代很认真地想著这一点,可是发出声音的女孩子却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知代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
她开玩笑说,“喂,点心要什么?”
“我不要。”
知代说,“我正在减肥。”
“别傻了!和找一样,也来块蛋糕吧?”
“那……来个咖啡果冻好了。”
“好!我去帮你买。”
说著,就兴冲冲地跑走了。
想吃的话,自已去买来吃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一定要找人陪著吃呢?
唉,算了。
知代把饭吃得干干净净,再把餐盘推向一旁,心想,等一下咖啡果冻里不要加糖浆和奶
精就好了。
濑川知代,二十岁。
目前是二年级学生。
家住在九州,所以一上大学,就住进这间“女生会馆”里。
事实上,刚住进来时,还很不敢相信。
没想到,电视节目上出现的东京大学女生生活,这里竟也看得到。
真是十分感动。
而——当父母知道一个月要付多少房租时,脸色发青——。
但是——
“东京太危险了,可是你看看这里,这里门禁森严,男孩子是不能进来的。想想看,如
果住外面交了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怎么办?你只要付四年的生活费……。”
还是抗拒不了业者的这番话。
托他的福——知代得以享受F大学女生“的生活。就像电视节目里的大学女生一样,不
过她是在现实生活中的。只是,和男孩子无缘……。其实,这一点和住不住在这栋公寓里无
关。知代本身就很胆小,即使是你求她去,她还是觉得和男孩子单独在一起很可怕。她也想
过,自己大概不行吧!……可是太有个性,不愿改变。而且,知代自已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
大美人。虽然同属这所大学,但和高中部直升上来的同学相比,总觉得她们比较适合学校的
环境气氛,也比较优雅。唉,就是觉得自已和这里的感觉不大搭调。可是,算了。这种事情
实在也……。”
来了,你的咖啡果冻。
“朋友带著她的点心回来了。滨野牧子和知代不同,她是由高中部升上来的。但是,她
为人朴实,待人亲切,很容易和别人相处,所以她和知代成了好朋友。”
牧子吃什么呢?
“”奶油草莓冻。
“”你老是吃那个。
“知代皱著眉。但,牧子吃那种东西不要紧。她个子小,身体瘦,常常吃得比如代多,
却总是胖不起来。由于她个子小,长得又可爱,乍看之下,就像是高中一,二年级学生。”
——好苦。
“吃了一口后,知代皱起眉头。”
你没加糖嘛?
“”嗯……
我怕会胖。
可是,不加还是不行。
“”那当然。
——知代啊,其实,你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胖耶。
“”在讽刺我吗?
“”我像是那种人吗?
“牧子笑著说道。这个餐厅除了是开设在大学女生公寓里之外,和一般的餐厅并没什么
不同。它的餐点很便宜,份量又多,更了不起的是,它有几十种菜色。尤其甜点,更是各式
各样俱备。由于现在已经过了八点,餐厅里的人没有刚才那么多了。到现在还没来吃的人,
大概都出去外面吃了?”
今天来的刑警实在很可爱!
“牧子说道。”
是吗?
我原以为会是个更强壮的人呢?
“”他看起来很温和,这样不好吗?
“”刑警嘛,目光应该炯恫有神才是,可是你看他睡眼惺忪的。
“”是啊,他吓坏了。
看起来好可怜哦!
“不知道这个时候,片山的耳朵是不是很痒?”
今天晚上要看什么呢?
“知代问道。现在该的是电规节目。因为濑川知代和滨野牧子一起住双人房。原因在于
知代的父母实在付不起单人房的租金。还好,到目前为止,两个人之间还没什么大问题。女
孩子在一起,因意见不合而大打出手的,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今天晚上……
我想看一本书。
“牧子说,”知代,你就自己挑著看吧!
“”那你呢?
“”我去图书室看书,那里比较安静?
“说著,牧子又补上一旬,”要看的话,记得在门上挂上“使用中”的牌子。
“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一年级的时候,两个人到图书室看杂志,门一开,就看到一位
三年级的女生正和她的男朋友展开一段”热情的镜头“,吓得她们两个慌慌张张地冲出
去。”
昨天死掉的人,据说是K大的学生。
“知代说。”
好像是:“牧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让知代感到困惑。两个人一直生活在一起,对彼此
的事情多少都了解。刚才牧子的反应,总觉得有点不自然,有点奇怪。”
——滨野小姐。
“负责餐厅会计的一位太太走过来叫她,”你的电话。
“”谢谢。
“牧子赶紧站了起来。两个人都已经吃饱了,知代把咖啡果冻的盒子放在餐盘上。”
牧子也吃完了吧?
我帮你拿去丢。
“”麻烦你了!
“说完了,牧子就往结帐的柜台走去。知代把牧子吃的草莓果冻盒子放在自己的盘子
上,站了起来。飨盘放在狭长的台子上就可以了。对了,等一下要记得拿咖啡果冻的钱给牧
子。知代差点忘了这件事。不过,牧子什么也没说……。正要走出餐厅而经过牧子身旁时,
听见牧子对著话筒说:「——嗯,没关系。不管是什么事。」
她是和谁在讲电话呢?
知代很纳闷。
如果是她父母打来的,应该不会说这样的话。
那么——是男朋友罗?
从来没听说牧子交了男朋友。
如果有的话,不可能不知道的啊!
“——唉,算了。”
知代喃喃地说,耸耸肩,不再想了。
走到大厅,知代拿起晚报,坐在沙发上。
大厅的门是自动门,里面有二十四小时开放的服务台。
其豪华可比美高级公寓。
过了一会儿,牧子走过来。
两颊赤红,不像是她平日的模样。
没错,牧子一定是在恋爱了。
知代这么想……
早上,片山走进搜查一课一看,不禁怀疑自已的眼睛有没有毛病。
栗原不是好端端地坐在课长的位子上吗;?
片山突然有个念头,心想,昨天的事如果不是一场梦,就是栗原有个孪生兄弟。
如果他们真是兄弟,那他画的画一定也很槽。
“片山。”
栗原向他招手。
“来了……。”
走到旁边一看,片山吓了一跳。
栗原是坐在轮椅上的。
“这样可以吗?我是说到这里来。”
“你以为我能好好的休息吗?”
栗原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你今天要讲什么?”
“噢……”
片山咳了一下,“关于这件事——”正想说,换个人去吧,但是却说:「噢,什么都可
以,但是要找合适的题材。」
栗原就插嘴说,“还有,你还记得吗?那所大学的后面,有个女生公寓。”
“嗯。课长,这件事——”“前天晚上,有个男学生从安全梯上掉下来,死了。”
“是这件事啊,可是——”“据说是K大的学生,二十岁。名字叫做春日贞幸。”
春日?
片山心里一震。
春日被杀了!
……
那通电话,就是那一天晚上打来的。
“课长,”片山振奋起精神,“关于今天要讲的——”“一骰认为这是一件失足跌落的
事件?”
栗原根本没注意片山说了什么,又说:「验尸结果,却有意外的发现。」
“是什么呢……?”
“他喝了含酒精的饮料。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里面好像还加了某种药品。”
“药……。”
“麻醉剂,兴奋剂之类的。目前正在做进一步的分析。”
“那——”“可能是药物让他粗心大意,或是让他踩空了……。总而言之,这不是一件
单纯的意外。”
“也就是说,可能是杀人——”“这又言之过早了。不过,是有这个可能。”
“唔。”
“还有,这件事就交由你负责。”
“可是……。”
“反正你也得跑一趟:再说,又没有其他人手。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杀人案件,也没办
法办……。”
“这个……。”
“那,你好好地干吧?”
栗原笑著说,“别忘了也要为我努力哦。”
别开玩笑了。
片山回到座位上。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怨恨自己真没用,电话铃响。
叹了一口气,片山拿起电话筒。
“请问片山先生在吗?”
是个相当清晰的女性的声音。
“我是。”
“我是F大的川口素子。”
“啊,您好。”
“昨天真是非常谢谢你,今天还要再麻烦您了。噢,栗原课长的情况还好吧?”
“嗯,还不错……。”
“请他要多多保重。”
“是的。”
“我会在正门等你,和昨天同样的时间。”
“好的。”
“事实上,我还要先讨论一件事。”
“好的。”
“那我就等您来。”
“好的。”
电话挂了。
——和情人讲电话,大概也就是如此吧?
片山这么想。
电话又响了。
——片山想,这次一定也是女生打来的。
可是,总觉得它响的方式不大一样“哪有这种事!”
“喂。”
“啊,哥哥?”
是晴美,从一个非常嘈杂的地方打来的。
“听得到吗?”
“嗯。你在哪里啊?好吵哦!”
“在保龄球馆。”
原来如此,原来听到的是球的声音,还有那些木瓶被撞到后,倒下来的声音。
“你不是要工作吗?”
“对啊。”
“可以打保龄球吗?”
“谁在打保龄球啊!我现在在车站月台上呢。”
“咦?”
没错,确实是有月台上嘈杂的声音,还有播音员的声音。
——这是怎么一回事?
“喂,你……。”
“啊,我现在在百货公司里,你懂了吗?”
这次听到的是音乐和一些女性的声音。
“哈哈?”
晴美笑著说,“吓了一跳吧?我是来这里办事的。它还有其他节目,而这个频道播放的
是”不在场证明专用的背景音乐“,所以你从电话中可以听到各种不同场所的声音。”
片山叹了一口气。
“你是去玩的吗?”
“也办事呀!——等一下,有个人要和你说话。”
“是谁?”
好像没听见他的问话。
“喂,小义吗?”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是姨妈儿岛光枝。
没有回去的女孩
真是的……
坐在前往F大的计程车中。
接受著阳光送来的暖意,片山深思著。
借人家的电话免费打到警视厅搜查一课——而且,谈的还是“相亲”这种事,能做出这
种事的,全东京也找不到几个。
儿岛光枝是片山兄妹的姨妈,目前最关心的就是帮片山娶媳妇。
但是现在,别说片山还不想结婚,。
甚至连个对象也懒得找。
然而,胆怯的片山最不会的就是拒绝别人。
尤其面对最不接受别人拒绝的儿岛光枝那种人,他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噢,姨妈,我现在有事,非出去不可了。”
片山这么推拖著,可是他姨妈好像听不懂似的。
“我知道,小美告诉我了。”
很偷快地又说,“她说你是去F大支援什么来著?”
“噢?”
晴美在另一头,说道:「不是啦,姨妈,是演讲。演讲耶,在好多人面前!」
“啊,是吗?不过,也差不多啦。”
怎么会是差不多呢?
“——所以啦,我想,正好,就打个电话给你。”
“什么事正好?”
“我有个朋友的女儿就念F大。她拜托我,如果有好对象,一定要帮她介绍。我想你今
天正好要去,当场见个面,喜欢的话,就订下来。”
片山的眼睛瞪得好大。
开玩笑!
演讲还顺便相亲,天底下哪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事!
“好啦,只是去看一下,有什么关系?有很多人都是看一眼就决定不要的!如果是这
样,不是省了再找机会见面的麻烦吗?”
像儿岛光枝这种人难缠的地方,就在于深信只要自已觉得合理,就一定没有人和她唱反
调。
她十分肯定,即使还有其他几百种的理由,也比不过自己的。
她顽固的程度,也许可以用“惊人”来形容……
!
当计程车停下来等绿灯时,片山张开了眼睛。
看看窗外,很快地就要到F大了。
伸个懒腰,拿起记事本,拿出夹在里面的便条纸。
真是开玩笑!
——儿岛光枝唠叨个没完,结果就把对方的名字也抄下来了……
对方才二十岁耶!
万一片山喜欢……
“这么一个老头子,我才不要?”
对方也许会这么回绝呢?
片山看著便条纸。
“滨野牧子,二十岁”。
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如果有机会的话,问问那位川口素子老师吧。
今天也是好天气。
片山一想到还要站在讲台上一个小时,还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心情不由得沈重起来。
但事到如今,只能这样喃哺自语地:「顺其自然吧。」
“辛苦了?”
川口素子站在大门口,对著片山一鞠躬。
“哪里。”
片山也急怠忙忙回个礼。
本来想今天比约定的时间早到,可以先逛个校园的,没想到,川口素子好像还更早来,
就等在那里。
“我来带路,请跟我来。”
“是。”
坐上昨天那辆小型车,片山伸手调整一下领带……
车子从正门出去,沿著学校围墙开。
“——真不好意思。”
川口素子边开车边说,“因为时间还早,所以我们先去女生会馆。”
“女生会馆——啊!就是上回提到的大学女生专用公寓,是吧?”
“是的。”
片山并没有忘记今天早上栗原对他说的话——从这憧公寓上坠落下来的K大学生,曾服
用麻醉剂或兴奋剂之类的药物。
这件事,也许川口素子也听说了。
“那栋公寓里有什么吗?”
片山问道。
“我曾说过,前天晚上,有个且大的学生死在那里。”
“哦。”
“是这样的……不知道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连,总之,本校一名学生失踪了。”
“失踪?——是女孩子吧?”
废话!
女子大学嘛!
“这孩子是个很老实的女孩,平常也没引起什么特别的问题。可是,都大学生了,总有
自已的私生活,我们也不能事事过问……。”
确实如此,当了大学生,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想,既然您在这里,就请您务必帮我们这个忙。”
“啊……。这个——如果能帮得上忙,当然义不容辞啊!可是,如果是要出具搜索票,
就得找当地的警察了。”
“那当然。只是有时候,学生可能是打算外宿到早上才回来,但睡过头了……。这次也
有可能是这样……。啊,就是这里。”
这是栋很宏伟的公寓。
大厅广大,明亮,豪华今片山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和我的公寓差这么多?
川口素子正和柜台里的女士说话。
“——请往这边走。”
川口素子走回来,自动门便打开来。
“请别上这个。”
就在片山胸前别上一个“进入许可证”的牌子。
“连学生的父亲也只能在大厅外面等。因为这里禁止男人进入。”
那就算了吧,片山很想这么说。
因为他又想起了昨天的“集体暴力事件”“?”
万一领带又不见了,怎么办?
“啊!有男人!”
不知道是谁这样叫著。
“哇!”
地一声,数十个女孩子跑了过来。
片山本能地想往外逃。
“安静!”
川口素子提高声调,“各位,请安静?”
“——啊,是昨天那位警察。”
“真的耶!”
“近看更可爱呢。”
大家叽哩呱啦地说。
“请进。”
电梯门开了。
片山慌张得差点和从里面出来的女孩子撞在一块。
“啊?”
那名少女说,“是你!”
是宫越友美,那名美少女。
“啊,你好。”
“真可惜!”
宫越友美笑著说,“如果我们都不躲开的话,就可以亲到了。”
片山则脸红得像颗苹果。
“快走开。”
川口素子冷冷地说。
“是。那么,片山兄,再见了。”
宫越友美一走,原本挤在一起的女孩子们,便突然地退到左右两边,让出中间的路来。
这种情景,真今人有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
片山他们在三楼停了下来。
“——是三0六室的女孩子。”
川口素子说,“请住这边。”
走廊很安静。
由于地上还铺著地毯,所以连脚步声都听不到。
偶尔从并排的门扉里,流露出一点音乐声。
“就是这里。”
川口素子轻敲三0六室的房门,“濑川小姐。我是川口。——濑川同学。”
门打开了。
“还没有消息吗?”
川口素子问道。
“没有。”
摇头的是一个看起来全身无力,没有精神的女孩子,片山知道她叫濑川知代。
“——这是双人房。”
川口素子带著片山进去。
“这孩子的室友从昨天晚上就没有回来了。”
“原来如此。”
他只能这么说。
毕竟他不是名侦采福尔摩斯。
不能看著烟蒂或泥印“尤其,现在也没这些东西”,就说:「这孩子最近去过隅田川里
游泳。」
之类的话。
“噢,这孩子叫什么呢?”
片山问道。
“真不好意思,居然忘了提起。”
川口素子很难得地脸红了一下,“她叫做滨野牧子。”
“滨野……。”
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片山这么想。
对了!
不就是……
片山拿出记事本,看著便条纸。
“滨野牧子,二十岁。”
没错!
她正是儿岛光枝要他来看的对象!
“——你昨晚还见到滨野牧子,是吗?”
“是的。”
濑川知代很肯定的点个头。
“最后看到她是什么时候?”
“唔——晚钣是在餐厅吃的。那时候还在一起,然后,我看电视……的。”
“那位滨野牧子呢?”
“离开餐厅,我们一起到这里。牧子说要看些书,就拿著一本厚厚的书出去了。”
“那是几点的事?”
“开始看电规的时候大概是还差几分九点吧,所以应该是九点十分左右。”
“你认为,她是在哪里看书的呢?”
“在图书室里吧?”
川口素子补充说,“一楼有间图书室。”
“从此就没有回来了?”
“不……。我看电视看到十一点,就先去洗澡。对了,门是锁起来的,因为牧子自己也
有钥匙。”
“唔。”
“洗完操之后,看到牧子的桌上有一本书。”
“是她拿出去的那本书吗?”
“大概是吧,我也没很仔细看。”
“然后呢?”
“我想,大概是我洗澡的时候,牧子固来过又出去了吧。所以没很在意地躺在床上继续
看电规。”
直看到一点左右……
后来很想睡觉,就关掉电视,睡了。
“那样会睡眠不足的。”
川口素子脱口而出。
“她经常那么晚还不回来吗?”
“有时候……”
“可是,她出去的话,都会在门禁十一点以前回来。不过也有可能是在别人房间里待到
那么晚。”
“唔。”
“所以,她到早上还没回来,你才开始担心的,是吗?”
“是的,但也不完全如此。”
知代说,“半夜我醒来一次。觉得好像有人在似的。可是,并没有其他人……只是……”
“只是什么?”
“那本书——牧子桌上的那本书,不见了?”
濑川知代这么说。
噢……
昨天说到,当一个事件发生时,初期的调查包括那些事项……
今天呢——“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片山想这么说。可惜不能这么说,站在这里的时间
只过了一分钟。接下来的五十九分,就好像永远一样。和昨天一样,挤满礼堂的女孩子的目
光全部没注在片山身上。坐在最前排向样位子上的宫越友美,也是目不转睛的盯著他。”
今天想和各位谈的,是有关一般刑警所做的调查工作……
“突然有种尖锐的声音响起。喀啦,喀啦地……。是什么呢?声音是从片山的正上方传
来的。片山停止说话,抬头向上望。从天花板的幽暗处,有个东西慢慢地降落下来。——是
什么呢?片山稍微退后一点,又抬头向上望。喀啦,喀啦……。好像是铁链转动的声音。然
后,那东西降到比较亮的地方。惨叫声在女孩子之间响起。看到了一双脚。然后是飘飘展开
的裙子……。片山哑然失声,一直看著颈部被铁链绞住的女孩子——当然,指的是尸体——
缓缓地降下来妹妹当人碰到出乎意料的事情时,反而很奇妙地镇定下来。不,正确地说,不
应该说是镇定,而是表现得”得体“。大概面对突发的异常事件,本能地会采取一些行动,
以使它均衡的缘故吧!在讲演当中,有个尸体被铁链吊著,从天花板上降下来,实在是极不
寻常的事件。每个人都吓住了只能呆呆地看著它。——接著,尸体在片山头上两公尺处停了
下来,开始缓缓地回转。”
牧子!
“有个人叫道,”那是牧子?
“片山这时也发现,这声音是刚才在”女生会馆“碰过面的濑川知代所发出的。这么
说,这个吊著的死者,就是失踪了的滨野牧子?”
这是怎么……
“很快来到片山身边的川口素子喃喃地这么说道。然后,礼堂里面开始嘈杂起来,一旦
有人开始说话,马上就开始了一场混乱。川口素子就像反射动作似的,一把抓住片山面前的
麦克风:「安静!」
她以极尖锐的声音喊道,“大家坐好!”
老实说,这实在不是寻常的老师所做的。
在川口素子的一声令下,大家依然我行我素,吵闹不休。
“——片山先生,怎么办才好呢?”
被川口素子这么一问,片山才回过神来。
是啊,现在正是身为刑警必须做正确判斯的时候了。
“这个嘛……。首先,我们要连络警察当局。然后,不许其他人接近这个地方。——至
于学生们。”
片山有点迟疑。
这人数实在是个问题。
但是也不能一直要她们留在这里。
“让她们安静地,依序离开。”
片山说道。
“是的。”
“然后还需要得到在校内搜查的许可。”
“我马上和院长连络。各位!”
川口素子再次面对麦克风,“照往常一样,按照顺序耜开礼堂。很好,各位老师,也请
你们帮忙一下。”
片山想了一下,接过麦克风说:「噢……,开于这件事倩,。如果知道些什么,或是听
到什么,看到什么的人,请留下来。当然,也可以等一下再过来谈。」
片山的话还没说完,学生们就已经站了起来,一个个开始往外走了。
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片山稍微往后退几步,抬头看著尸体。
——再次“?”
感到毛骨悚然。
如果,就在他演讲途中,尸体掉了下来……
他大概会就此昏迷不醒吧?
“——刑警先生。”
有个声音从下方传来。
濑川知代走过通道,仰头望向舞台。
“是你。”
“牧子……死了吗?是真的吗?”
片山对这点可是百分之百的确定。
“没错。唉,真令人难过。”
说著,走向舞台前端,向著濑川知代蹲下来。
“可是,至少……能把她放下来吧?”
濑川知代的眼里闪烁著泪光。
片山也觉得也巳的胸口一阵难受。
“我了解你的心情。不把她放下来,是想保留现场,免得找不到凶手留下来的线索。”
“牧子……是被谋杀的吗?”
她这么一说,反倒让片山吓了一跳。
因为他从没想过她可能是自杀的。
“不——这个是需要调查才会知道的。”
片山说道。
“牧子……实在没有理由死的。”
濑川知代的声音哽咽著,“她看起来总是那么爽朗,活泼,幸福地……。”
“你又知道了?”
突然,从旁传来声音,吓了片山一跳。
爬上舞台的是宫越友美。
川口素子打电话去了。
“是你?”
片山站起身来,“你为什么没走?”
“别以为我是有话要说哦。”
宫越友美还是和平常一样。
就连抬头看著尸体时,脸色也没变一下。
“只是想亲眼看看刑警大人的本领罢了。”
“我只是个很普通的刑警。”
片山说,“你刚刚为什么说”你又知道了“呢?”
“对了,为什么呢?”
说著,友美的胳膊交又在胸前,慢慢地在舞台上踱步,边说,“只是”看起来很活泼
“,”看起来很幸福“,并不真的一定如此。”
停下脚步,再抬头看著滨野牧子的尸体,说:「不菅是自杀还是被谋害的,如果是个爽
朗的,快乐的人,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吧?」
友美突然放开双手,冷冷地这么说道。
“我想起来了。”
在下面的濑川知代说。
“什么事?”
“昨天吃晚饭时,有人打电话给牧子。不知道是谁打来的,可是牧子在讲话时,一脸很
幸福,很陶醉的样子。那时我想,牧子一定是恋爱了。”
“恋爱……。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不知道。”
知代摇摇头,“只是……。”
“什么?”
“接电话时,我听到牧子说,”没关系,不管是什么事。
“——”“不管是什么事?”
片山皱著眉,“那是什么意思呢?”
“我也不知道。”
濑川知代说道,“——但是,我知道,她绝对不会自杀的?牧子绝不会……。”
知代哭了起来。
宫越友美立刻走到舞台前方,轻轻地跳下舞台。
“别哭嘛,”友美用手揽著知代的肩膀,催促著说,“我们走吧?”
对片山来说,这是个意想不到的情景。
他想,或许宫越友美是一个很温柔的孩子。
而濑川知代虽然比友美年长,却像是受到姊姊细心的呵护似地,默默地点点头,跟著友
美走了出去。
片山就站在那里望著她们两人的身影逐惭远去……
“他马上就来了——。”
川口素子稍微喘著气地走回来了,然后看到濑川知代和宫越友美两人,“她们两个有什
么事……?”
望著片山说道。
“没什么。”
片山摇摇头,“可是那个叫宫越友美的女孩子,还真有个性呢?”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川口素子的脸上确实流露出一种厌恶的表情。
“你觉得她很可爱?——确实是个完美的美人。”
她的声音里没有透露出任何的情感,“从高中就一直在这所学校……。无论何时,她总
是那么惹人注意。”
“是啊!”
“真不可思议,每个人都喜欢她。——男人嘛,看女孩子还是喜欢看可爱,漂亮的。”
“是一年级吗?”
“是的。但是总觉得她在这所学校好像好几十年了。”
川口素子的说话方式,好像有一种特别的情感在里面。
不知道她自己是不是也注意到了,反正她换了一种公务上的口气说道:「如果警方有人
来了,我会请他们过来的。」
“麻烦你了。”
片山也想连络栗原。
因为这件事可能很棘手。
此时,有个人跑进礼堂里来了。
——是个穿著藏青色外套和裙子的女孩。
“老天?”
川口素子双手握拳紧靠在胸前,“糟了!都是我的疏忽——。”
“她是谁?”
“她的妹妹,滨野牧子的妹妹。”
那名少女一直跑,跑过了通道的一半,然后猛然停住,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她呆望著吊在天花板下的尸体。
川口素子从舞台的一侧走下去,快速地走到那名少女身边。
“香香。你要节哀呀?”
被称作香香的女孩子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似乎想要拧一下自己的脸,看看这到底是不
是真的。
然后片山想起来昨天栗原摔斯腿,被送到保健室时,在旁边的隔间里看到的女孩子。
而她,正是现在仰头望著尸体的少女。
片山在校园里,朝著大门走去。
坐车的话,花不了多少时间,但是走路可以享受一下散步的滋味。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还没吃中饭的片山虽然不像石津食量那么惊人,肚子却也饿得要死。
——虽然发生了杀人事件,是个很严重的事,但肚子饿了也是事实。
“课长也真是的……。”
他不高兴地嘟嚷道。
他向栗原报告这件事后。
“什么?”
栗原生气的说道,“我一没去,就发生了这么件大事,真不像话!”
谁知道会这样,片山很想顶他一句。
总之,“工作狂”的栗原哪,只要是有意思的案件发生时他不在场,就会苛刻起来。
“——算了,我会派我的代理去!”
栗原说道,“你要好好帮他,协助谓查。”
所以,片山就来到大门,等著迎接那位“代理人”。
不知道是派谁来,但也没必要如此装模作样啊?
片山边发著牢骚,才慢吞吞地来到大门。
“电规台的记者忙进忙出的,为平常喜静的大门口增添了一点热闹的气氛。没错,这确
实是件轰动社会的新闻。男学生从大学女生专用公寓上坠楼而死。接著这幢公寓里的一名女
学生,又被人吊死……。这两个事件当中,究竟有著什么样的关连呢?片山看见一部计程车
朝著自己驶了过来。——又是哪里的记者呢?计程车就停在片山面前。门一开……”
喵——。
“出现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福尔摩斯,你自己搭计程车来的?
“”怎么可能。
“接著出来的是晴美。片山张口结舌:「你们来做什么?」
“不是有状况了吗?——谢谢。”
拿著司机找回来的零钱,又说,“好了,带我们去现场吧。”
“别傻了,我是在等课长的代理人耶。”
“这不是来了吗?”
片山瞪大眼睛:「你……课长派你来?」
“是福尔摩斯和它的助理,栗原先生实在有眼光?”
片山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课长到底在想什么;管他的。
片山又开始走回校园。
“对了。”
晴美打开纸袋,看著里面。
“栗原先生说,哥哥的肚子一定饿扁了。”
“里面是什么?”
“帮你买的便当,要吃吗?”
“要!”
片山马上说,“可是,你们怎么会知道?”
“因为你肚子在咭噜咕噜叫了。”
片山差点没昏倒。
——我一直以为我和石津是不一样的……
“呵,片山先生!”
川口素子小跑步地遇来了,“啊……这是上回那位猫先生吧。”
“比较大的这个是我妹妹。”
片山为她们介绍。
“我哥哥麻顿您照顾了。”
晴美点个头,“真不好意思,可是有没有地方可以吃个饭……。”
“我正要来向片山先生说声抱歉。”
川口素子用很惭槐的声音说,“都是我的疏忽,真不好意思,在会客室侑有餐点,我带
你们过去。”
“啊,不必了——。”
“别客气。对请来的老师,我们一向备有餐点的。”
“这……。”
虽然什么都没吃,一下子来两份也吃不完。
这世间,实在不是样样如意的。
“如果石津兄在就好了。”
晴美边走边对片山说。
鲁莽
讲到进餐,就是小说也很难描写。
不管写得像是多么可口“尤其对正好空著肚子的读者而言”,毕竟自己没有亲口尝到。
但是关于片山品尝学校为他准备的中饭,就没有这些顾虑了。
因为只一眨眼的时间,丰盛的餐点就只看得见便当盒了。
“吓死人了?”
晴美边吃著为她哥哥买的便当,边说,“看来你也染上了石津兄的习惯了?”
“习惯.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但你不该等茶来再吃吗?”
“喵——。”
福尔摩斯也沾了多一个便当的光,得到一小块烤鱼,心情揄快得很。
“——打扰了。”
会客室的门打开,川口素子走进来,“啊,茶还没送来吗?对不起?”
“没关系?”
“替客人端茶一向是学生们轮流做的。我刚刚才交代下去,没想到……。真对不起。”
川口素子才又要走出去,正好门就打开,一个女学生端著茶进来。
“村濑,你迟到了。”
“对不起。”
这女孩给人的感觉就是凡事漫不经心,慢吞吞的。
“第一次泡得像水一样淡,第二次泡得又太浓,像烂泥巴一样,这是第三次泡的。”
说著,把茶放在片山等人的面前。
颜色看起来还是有点苦,但对片山而言,就像是久候的甘霖一般……
“你,从来都没泡过荼吗?”
川口素子呆呆地望著她。
“有茶包嘛。不然就喝咖啡或是可乐。想喝茶就买罐装的乌龙茶喝。”
“现在的年轻人哪……。”
川口素子苦笑地说。
“哪里,川口老师也很年轻啊?”
那名女学生说道。
“别捉弄人了。”
川口素子说道,“那位猫先生要喝点什么?”
“不用了。”
晴美回答道。
但福尔摩斯却抗议。
“喵——。”
“哇,好可爱哦?”
那名女学生看到福尔摩斯,高兴地提高了声音,“我一直想要一个这样子的玩偶。”
我可是活生生的呢,福尔摩斯鼓起胸膛让那女孩子瞧瞧。
“我去自动贩费机买一盒牛奶。”
那名女孩子又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片山歪著脑袋。
“茶很苦吗?”
川口素子问道。
“不是。只是——总觉得刚刚那女孩子很面熟。”
“哥哥,是不是去哪里玩认识的呢?”
“胡说,找怎么会干那种事。”
他马上就当真了。
“她叫村濑明香?”
川口素子说道,“就像你们看到的,她不是一个稳重,脑筋灵活的女孩。可是,她是一
个很开朗,很可爱的小女孩。”
她又苦笑地补充说,“碰到和男孩子有关的事,她就没辙了。我总是叫她要小心一
点。”
这一点,片山也有同感。
——片山认为,应该赞成“恋爱的自由”,可是,和不了解的人谈恋爱,常常会带来很
大的危险。
干了刑膂这差事,才发现这社会上有许多“不正经”的人。
如果一眼就能看出他“不正经”,那他的危险性还算小一点。
最令人担心的,是那种具有稳固的社会地位,却在私下扰乱社会安宁的人!
当然,这一类的人常造出一些牺牲品。
而成为“被害者”的,又经常是一些不小心的女性。
“——啊,对了。”
片山喃喃地说。
会不会……
她是——。
“——来了,让你们久等了。”
刚才那个女孩子拿了一小盒牛奶进来。
“我还拿了盘子过来。”
她把牛奶倒入盘子里,福尔摩斯看了很高兴。
喉头咕哝著,整张脸就要塞进盘子里似地,舌头马上舔起牛奶来了。
“真聪明啊!”
村濑明香蹲下来,看著福尔摩斯喝牛奶的样子。
那个样子实在不像是个女大学生,反而让人觉得她很天真可爱。
“喂!”
片山说,“昨天演讲前给我信的,是不是你啊?”
“咦?”
村濑明香吃了一惊似的,看著片山。
“不对样子不太像……。但怎么看也……。”
“我不知道,可能是别人。”
她立刻说道,倏地站了起来,“我走了!”
说完,就离开了会客室。
“——哥哥,你说的信,是不是……。”
“嗯,我觉得就是她没错……。”
片山说。
嗯,应该没销。
看她慌慌张张的样子。
可是,那时候她的样子,可不像信里有什么重大的事,非看不可。
只是要他“一定要看哦。”
“喵——。”
舔完盘子里的牛奶的福尔摩斯抬起头来。
对了,那时福尔摩斯也在。
刚才村濑明香的样子,又好像是第一次看到福尔摩斯似的……
“哥哥。”
晴美站起来说,“工作时间到了哦。”
“我知道啦。”
片山一边看著福尔摩斯舔著前肢,擦擦脸的“猫式洗脸法”,一边想著那封不见了的
信,到底写了些什么……
“要爬这个上去吗?”
片山看著宽仅三十公分,垂直靠著的梯子,怯怯地说道。
“坚强一点,别忘了你是刑警啊?”
晴美瞪著他说。
“我知道。”
片山开始小心翼翼地爬上梯子,“福尔摩斯就交给你了。”
“好,好。”
片山正要爬上礼堂舞台上的天花板。
□识的搜查工作已经完成了,现在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
唉……
不知道我有惧高症吗?
为什么一定要我爬到这么高的地方来呢?
——是啊,因为我是刑警嘛!
好啦,我知道啦。
可是……
正在爬的时候,突然看见上方出现了一张脸。
“”哇!
“片山吓了一跳,差点掉下去!”
啊,是刑警先生。
“向下望的,正是那位宫越友美。”
你在登山吗?
“”是你啊……
吓了我一跳。
“片山终于松了一口气。”
“要上来吗?这里我是第一次来,看起来还不错呢?”
友美说,“啊,你现在是抬头看著我呢?”
“噢?”
“裙子里面都看得一清二楚吗?”
“别开大人玩笑!”
片山脸红了。
“喂。”
晴美在下面叫道,“我们还在下面等著呢?”
片山终于爬完梯子,大大地吐了一口气。
这里有一条很窄的通道,往下一看,是片山演讲用的讲台。
突然有一股寒气袭向片山,几乎让他手脚发软。
为什么,在地面上几十层楼高的大楼里,或是在高空的飞机里——那么超现实的高度
里,都没什么问题,在这样的高度中,反而会吓成这样?
“真好玩?”
友美说道。
“好玩?”
“是啊。这座礼堂,从高中到现在,不知道进来多少次了,但是,从这种地方看这座礼
堂,还是第一次呢!——就好像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即使在这样微暗的光线下,还是可以看见友美的眼中闪烁著光辉。
片山想,这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女孩。
“哥哥。”
跟在他后面上来的晴美说道,“是用那条铁链吊下去的吗?”
“嗯,没错。”
铁链往下垂,还在摇晃著。
“是你妹妹吗?”
友美朝著晴美说,“我是宫越友美。”
“你好。”
晴美微笑著说,但笑意并末传到眼中,“你没课吗?”
“有啊?”
友美很爽快地点头说,“不过,迟到一会儿,没关系的。”
“验尸官说”片山说道,“被铁链吊下去的时候,滨野牧子已经死了。应该是在其他地
方被杀害!再搬来这里的。”
“可是……。尸体是直接搬来的吗?”
“应该是吧?——这条铁链只能降到这个程度,在下面用铁链缠著再拉上来,是很难
的。”
“可是,这梯子这么窄,要搬上来也不容易啊?”
“一个人是办不到的,可能是几个人合力做的。”
片山说,“真是非常残忍。——不知道凶手的动机,也没有任何线索。”
“还有,为什么要搬到这里来呢?”
晴美点个头,往下面一看,“哥哥,你是站在那里演讲的吗?”
“嗯,没错!”
“尸体往那里慢慢地降下……。是谁做的呢?”
“不知道。有一阵子,大家都楞住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尸体的重量而自然降下来
的。”
“嗯……。但是,为什么正好在那个时候?”
“可能是碰巧,也可能是故意的……。”
一直听著他们两人说话的宫越友美这时候说:「重量吗?她体重没多少。换作是我
呢?」
“我看你也没什么重量嘛!”
“是吗?可是我的骨骼很结贵,体重比外表还要重哦。”
友美顽皮地说。
接著又说:「这个铁链。」
她伸手把铁链抓过来,“要多少的重量,才能让它垂下去呢?”
“谁知道。”
“试试看吧?”
说著,友美就站上高度及腰的栏杆。
“喂?”
在片山惊叫的同时,友美的身体已经越过栏杆,两手紧紧抓著铁链,大大地摇晃起来。
“别闹了?”
片山眼睛睁得老大。
此时,喀啦,喀啦……
地,友美的身体慢慢地降了下去。
“像电梯一样。”
友美笑著说。
这高度约有七,八公尺,掉下去可不是好玩的。
片山急得要命。
铁链在磨牙似的声音中,逐渐地往下降。
“——你看!我下来了。”
铁链还在下降的时候,友美就抬头看著片山叫著放开了手。
片山心跳停了一拍,而友美却轻盈地落在舞台上。
“没问题啦。好了,我要去上课了。”
她叫道,“再见了,片山兄!”
微笑著挥挥手,宫越友美又翻身跳下舞台,裙子飞扬起来。
然后从中央通道向外跑去。
“——那孩子是谁啊?”
晴美直眨眼。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她是一年级的。”
“好漂亮哦。”
“你也这么想吗?”
“是啊?”
晴美看著步出礼堂的宫越友美,“真是个少见的美人胚子。”
“可是……有点奇怪。”
“是啊?”
看著福尔摩斯,片山觉得很有意思。
因为福尔摩斯好像还在目送著宫越友美呢。
你也为她著迷了吗?
好似在回答片山末曾出口的问题,福尔摩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保健室里
“啊,刑警先生。”
走过来的是文学院院长奈良。
片山等人才刚从梯子下来,还站在舞台上。
“我削削出去了,是大学同学会勺奈良说,但却发生了这种事……。”
奈良有点困惑地看著垂下来的铁链。
“这种事是初次发生的……实在是……伤脑筋?”
昨天在保健室碰面时,奈良留给片山的印象是个聪明能干的人,但是现在看看他愁眉不
展的样子,就像是他担心这件事发生在校内,造成自己不必要的责任,甚于他关心有学生被
杀害。
这一点让片山感到些许的失望。
“奈良先生。”
片山说,“这大概可以确定是一件杀人事件了,能不能请您授权,让我们能在校内自由
地搜查?”
“是……。啊,这个,当然——。”
奈良似乎很困惑,“片山先生,是吧?”
“嗯。”
“您是说杀人吗?”
“我是这么说的,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听说是上吊的。所以我一直以为她是自杀的。”
“是我说得不够明确,”川口素子走了过来,“对不起。”
“不。……是我自已没弄清楚。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不,是一件很悲哀的事……。”
片山觉得很奇怪。
奈良的脸,好像变得很“安心”了。
听说不是自杀,而是被杀的,就放心了。
竟有这种道理!
“我还没告诉您学生的名字吧?”
川口素子问道。
“嗯,你只说是”本校学生“。”
“抱歉,我也吓坏了。”
川口素子摇摇头,“被杀害的,是二年级的滨野牧子。”
听到这个名字,奈良的表情像是吓著了似地——而且,不是普通的惊吓——脸突然缸了
起来。
这个情形大约持续了有十秒之后才恢复正常。
“呵——有客人在等我,我先走了。”
他脱口而出,说完就要离开。
然后,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
“刑警先生,你可以在校内自由搜查。我走了。”
“请慢走……。”
片山等人还没回过神来,奈良就已经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
晴美说,“脸一阵青一阵红的,像是红绿灯,变来变去的。”
“喵——。”
福尔摩斯说完,就往川口素子脚边走去,抬头仰望著她又叫了一声。
“喵——。”
好像在说。
“做得很不错呢。”
“好像在称赞我。”
川口素子微笑著,“真是只聪明的猫。”
“川口小姐……。你是故意要那么说的吗?”
片山问道。
“嗯,因为一直有传言。”
“你是说——滨野牧子和奈良院长……。”
“是的,我只是想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厉害?”
晴美赞美道,“看那个院长听到名字时的反应……?”
“一目了然,滨野牧子确实和院长有特别的关系。但是——。”
“是啊?”
晴美抬头看著铁链,“看他吃惊的样子,可以确定人不是院长杀的?”
“如果是的话,这所学校也完了。”
川口素子说,“很久以前,就听说院长和女学生之间有什么的。”
“真想踢死他?”
晴美说。
“喂,讲话文雅一点嘛?”
片山苦笑著说。
“可是,有一点很奇怪,当他听到她不是自杀的时候,似乎安心了呢?”
晴美一说,川口素子也点点头。
“嗯,这一点我也注意到了……。为什么会这样呢?一般而言,谋杀是比较严重的。”
片山心想,即使院长不是凶手,也有调查的必要。
对了。
滨野牧子的室友濑川知代说的电话……
牧子对对方说:「没关系,不管是什么事。」
这件事一直挂在片出心上。
“不管是什么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电话的那一端,会不会就是院长?
有必要和那位院长好好地谈谈。
片山这么想。
“噢。”
川口素子说,“死亡的牧子的妹妹已经稳定下来了,你要和她谈谈吗?”
“当然。——她目前是高中生吗?”
“是的。”
川口素子走在前面,一起走出礼堂。
“——滨野香香目前是高中二年级的学生。”
川口素子边走边说道,“她们的父母在国外工作,目前都不在日本。姊姊住在这里的女
生会馆,妹妹则住在姨妈家。”
“还有其他兄弟姊妹吗?”
“没有。”
川口素子说,“她们的感情很好。——真可怜。”
说著,叹了一口气。
——“”喵——“为了表达哀悼之意,福尔摩斯也叫了一声……。片山等人走进了那间
保健室。那正是粟原骨折后,让人抬去的地方。滨野香香坐在椅子上,一看到片山等人,就
站了起来。”
你坐著。
“川口素子温和的说,”你现在觉得怎样?
“”还好……
“她的声音是那么的软弱无力。脸色惨白,但原本,她给人的印象就是弱小娇嫩的。”
这位是片山刑警。
他是来调查你姊姊的事的。
“滨野香香一看到片山,马上垂下眼帘,双颊微红。大概是想到昨天的事了。片山也有
点难为情,可是让晴美知道了的话,不知道又会说些什么。”
你姊姊的事,我们都很难过。
“他说。”
谢谢……
“”这对你来说应该是很震惊,很难过的事,但有几个问题,还是要请教你。
“”嗯,好的。
“带著点坚强的声音,可能是希望给自己一点鼓励,说完了之后,滨野香香坐直了
腰。”
你和姊姊经常一起谈心吗?
“”这…
…
从姊姊搬进女生会馆之后,就很少见面了。
偶尔会打打电话。
——可是,电话费很贵,我又住姨丈家,所以没能说很久。
“”原来如此。
“片山点点头,”那,偶尔会在一起谈话吧?
“”嗯,有时候就约在餐厅。
有事的时候……
“”最后最后一次的谈话是什么时候?
“”昨天。
我上完体育课,有点贫血,就躺在这里。
“”哦。
“两个人都有些难为情。”
我经常贫血……
她听说这件事,就去教室找我,说要和我一起吃午饭。
——所以,我们就聊了一下。
“”原来如此。
当时,姊姊看起来有没有像是在烦恼什么,或是不安呢?
“。”
没有……
她只是问些有关我的事。
“”这样子……
也就是说,完全看不出可能会发生这种事的迹象嗯?
“”嗯,没什么比较特别的事。
“滨野香香摇摇头,”只是——对了!
“好像想到什么事了。”
什么?
“”她提到一个男人的事。
好像是妈妈拜托人帮她找相亲的对象。
她说,明天可能会有个人来看她。
我问她,“来相亲的吗?”
她笑著说,“别开玩笑。”
“”哦……
“片山很难说出口,说那个人其实就是他自己。”
你还知道有没有其他男人和你姊姊很要好的?
“”噢。
她进了大学之后,我们就很少在一起了。
“”哦。
“片山点点头,”那么,如果你想到什么,或是发现什么,请随时和我连络。
“”好。
“川口素子接口说道:「我已经打国际电话连络你父母了,大概很快就会回来了吧。你
姨丈呢?」
“还不……。”
“要我打电话给他吗?”
“不,不用了!”
香香急忙出口阻拦。
片山和晴美不自觉地交换了一下眼色。
“——不必了。”
香香又说,“我自己跟他说就好了。”
“哦,那也好。”
川口素子点头说道,“那你回去之后……。”
“我可以再在这里待一会儿吗?”
“没问题。我要去准备开会了,先失陪了。”
川口素子正要走出保健室时,门打开了。
“噢,对不起。”
一个熟悉的声音说,“请问片山义太郎在这里吗?”
片山吓了一跳。
“如果你是指片山刑警,那他是在里面——。”
“啊,谢谢。——啊!小义——”随著尖锐的声音进来的是儿岛光枝。
“姨妈!你来做什么?”
“是电话,滨野太太打来的。真可怕!她死了——听说是被杀死的?”
“噢,姨妈——。”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妈妈就在电话那一头哭著。那是国际电话它,光是哭,费用
也很惊人呢?但我又不能这么说。真是的,好不容易让小义来相亲,却发生这种事!你听
好,小义!”
“是。”
“你一定要捉到犯人,然后要把他大卸八块!”
“姨妈,噢——这位是妹妹滨野香香。”
“妹妹?小义,你除了晴美还有其他的妹妹吗?”
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堆话之后,她好像才终于了解,“哦?原来如此?”
以她高八度的声音说:「我们小义承蒙您照顾了。」
还向香香深深地敬个礼。
“啊,这……。”
香香吃了一惊,赶忙站起来,也回个礼说,“谢谢您对姊姊——。”
“哪里,我才要谢谢你呢。”
这是在干什么?
片山觉得头好痛。
“噢——那么,我先告了……。”
香香低著头说道。
“没关系。”
“对不起。”
又行个礼,香香走出保室。
“唉……。这究竟是怎一回事啊?”
片山叹了一口气。
片山,晴美,福尔摩斯。
儿岛光枝……
“保健室里没其他人了。”
晴美说道。
“喵——。”
福尔摩斯也表示同意。
女王蜂
大月由美子站在挂著“院长室”的牌子前,稍微清一下喉咙。
普通的学生被单独叫进院长室,大概都没什么好事。
大月由美子虽然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但由于是第一次进院长室,纫会有点紧张……
咬著牙,她举手敲门。
——没有反应。
不在吗?
由美子看看手表。
没错啊,他是要她这个时候来的。
又敲了一次门——由美子发现里面有种“不寻常的声音”。
建筑物本身很老旧,加上门板很厚,里面的声音很难得传到外回来,但她确实听到了类
似呻吟的声音。
是什么呢?
由美子毫无概念。
如果……
里面有人正在忍受痛苦的话,那就槽了。
由美子不假思索地打开了门。
“——喂,你要干什么?”
慌忙地说这句话的是院长奈良。
由美子呆立在那里现在该怎么办?
她烦恼得很。
奈良用手帕呜著脸,眼睛红肿。
他刚刚在哭。
由美子无法想像像奈良这样的中年男子,会大声地哭,哭到声音传到外面去,所以她整
个人都吓呆了。
奈良吸吸鼻子,又用手帕擦眼睛,问道:「你……你来做什么?」
“噢——我是二年级的大月由美子。是您叫我这个时候来的。”
由美子说,“噢……要不要改天再来呢?”
“噢,是吗?”
奈良假咳了几声,“我找你来做什么?”
“大概……是为了在女生会馆死掉的那个男孩子吧。”
“死掉……。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没错。啊,把门关上!”
“是。——”有点迟疑地,由美子把门关上,再走到院长桌子前的椅子坐下。
“真不好意思,你吓了一跳吧?”
说著,他把揉得乱七八糟的手帕塞到口袋里,“真是的……。这么一大把年纪
了……。”
“噢——发生了什么事呢?”
“没什么,和你没关系。”
奈良摇摇头,“算了……。你认识从女生会馆的安全梯上掉下来,摔死了的学生吗?”
“不……。听说他是K大的学生。”
“有消息传来,好像是了解他的身分了。”
奈良翻弄桌上,想找出他的便条纸,“跑到哪里去了……。啊,在这里。——”春日真
幸“,这是那个学生的名字,有印象吗?”
“没有。”
“他可能是到女生会馆来找人我们学校的学生。你听说过这种事吗?或者你看到有什么
人因此而受到打击吗?”
由美子不想马上回答,她想了一下,说:「没有。」
同时又摇摇头,“没能帮上忙,真是抱歉。”
“哪里,没关系的。”
奈良耸耸肩,“——听老师们说,你很认真,又很听话。”
“那里那里……。”
“是真的。近来,像你这样的学生不多了。当然,还是有很多不错的孩子。”
奈良似乎又在想其他的事了,“真不好意思,特地让你跑一趟。”
“哪里。已经没事了吗?”
“嗯。如果……关于K大学生的事,你听到了什么,请告诉我。”
“是。”
由美子站了起来。
“啊,等一下。这是我家里的电话。”
说著,在名片上写下电话号码,“晚上打来也可以。不管你想到什么,都请打电话给
我。”
“是。”
由美子接过名片。
“你……发生那件事的时候,是和男朋友一起的吗?”
突然被问道,由美子脸立刻红起来了。
“碰巧……的。”
“是你的男朋友吗?”
“噢——是的。”
“原来如此。”
奈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你要好好把握。恋爱,是上天赋予年轻人的特权。”
“不——我不认为它仅限于年轻人。”
奈良似乎觉得很不可思议,一直盯著由美子看!
“你这么想吗?真的吗?”
“是。”
“像我这样不起眼的中年男子,也可以……也可以和年轻的女孩子……。”
他的声音哽咽,像是要哭出来了。
由美子想起一件事。
是谁说的——大概是村濑明香吧。
她说,滨野牧子和奈良院长“怪怪的”。
“滨野小姐……?”
由美子一问,奈良便苦笑著说:「唉。你也听说了?像我这样的中年人,和一个可以当
自己女儿的学生……。但是,我们是真的相爱,就像中学时的初恋一样……。」
奈良叹了口气,“唉,觉得人生已经没有意义了,才哭起来的。让你见笑了。”
由美子微笑地说:「哪里。」
她摇摇头,“会哭才是应该的。如果你们是真的相爱的话。我觉得那很了不起。”
“谢谢。”
奈良点点头,又说了一次“谢谢”。
“我走了。”
行个礼,由美子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奈良稍微想了一下,拿起桌上的面纸,擤擤鼻子,再伸手拿起电话。
“——喂,事务室吗?还有谁在那里?——我是奈良,你把二年级的”大月由美子“的
档案拿过来。对,就是有家庭及个人调查表的档案。马上拿来。”
奈良放下话筒,然后将椅子往后移,让两脚搁在桌上,吹起口哨来……
“哇!真便宜!”
儿岛光枝感动的叫道,“如果每天晚上都来这里吃,就可以省下一笔饭钱。”
“别胡说了?”
片山嘟著嘴说,“这里可是大学的餐厅呢。”
光枝哀叹著昔日好友的女儿之死,一经过这座学校餐厅,便说她想吃面。
“因为这三个月来,我还没吃过一次面?”
就为了这么一个不成为理由的理由,片山等人也只能奉陪到底了。
还好石津那家伙不在,片山心想。
虽然在这里,就算你吃得再多,也是花不了多少钱的。
现在才傍晚而已,餐厅还很空。
这里面也有人在吃“中餐”的。
“味道也不错。”
晴美说道。
“是呵,从它的味道和份量来看,都很便宜!”
光枝强调说,“小义,你觉得那个妹妹怎样?”
“你说什么啊?”
“滨野家的小孩呀,刚才那个妹妹。叫香香的!”
“她很可怜哪。我一直想不通,那通电话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在问你这个。我是说,那女孩子喜欢你哦,小义。”
片山差点被刚送进嘴里的那口面噎著。
“——噢,姨妈。”
“感觉嘛。她透露出女人的心思了,你懂吗?我想你可能不懂——。”
“我没必要懂嘛?”
片山皱著眉,“她只是高中生耶!”
“可是,她看著哥哥的时候,真的脸红了呢。”
晴美多嘴又补上一句。
“是吗?看吧,果然没错?”
“喂,喂,小声一点。”
片山慌慌张张的说,“这里坐的都是这里的学生哪。”
“我们都知道呀?”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会脸红是因为……。”
没办法,片山只得把昨天在保健室看到滨野香香的上衣前襟开了的事说出来。
“哇!哥哥,亏你还是个刑警?”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是不小心的。何况——她只是个小孩子嘛?”
“我看她不像小孩啊。”
光枝说道。
“姨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晴美问道。
“她不是孩子了,她了解男人。”
“是吗?”
片山和晴美面面相觑,然后片山问躲在桌底下,觉得很无聊的福尔摩斯:「你觉得
呢?」
“哥哥。”
晴美戳著他,“你看。——那个女孩子!”
回头一看,宫越友美和四,五个女孩子一起走了进来。
“很引人注目。”
“嗯……。总觉得她是带头的。”
没错,好像是友美带领著其他的女孩子,坐到餐厅最里面!
也是友美第一个坐下来的。
接著,其他的女孩子才围著她坐下来。
餐厅里采自助式的。
她们把课本和袋子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向柜台,拿著餐盘,排队等候。
但是——宫越友美却坐著不动。
“是留下来看守东西的吗?”
片山可不这么认为。
排在最前面的女孩子端著餐盘走回来,放在友美面前。
友美没说什么道谢的话,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拿盘子过来的女孩子又走回柜台,回到队伍里。
“是帮她拿菜的。”
片山说道。
“简直就是女王蜂。”
晴美的话一直停留在片山耳边。
“喵————。”
福尔摩斯叫了起来。
猫的叫声让友美注意到片山等人。
她笑著朝片山挥挥手。
“她是谁?”
儿岛光枝怀疑的问道?
“是哥哥的仰慕者之一!”
“小义的?”
光枝完全不相信的样子。
“喂,福尔摩斯,你要去哪里?”
片山看见福尔摩斯朝友美走去,不禁慌张地叫它。
而福尔摩斯却装作股听儿“?”
,一直走到友美的脚边,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片山兄。”
友美叫道,“你来呀,你是主人嘛。”
晴美低声的说:「女王在召唤了。」
“算了吧!”
片山说道:没办法。
也许有关这件案子的事她有什么要说吧……
已经吃完了的片山便站起来,走向宫越友美。
“坐这里。”
友美拍拍旁边的椅子。
“可是,这是你朋友的位子。”
“她们会去那边的,没关系。”
说著,友美推开桌上其他人的袋子。
她对端餐盘回来的女孩说:「我要和片山兄一起吃,你们到别的地方去!」
“嗯,知道了。”
女孩子把餐盘放到远一点的桌子上,又赶忙走到其他人的身边,传达友美的话。
大家都随著第一位女孩,到另一张桌子前放下餐盘,再回来拿东西。
“这样不大好吧?”
片山说道。
“没关系的。——喂,哪一个去帮片山先生端杯咖啡来。”
“不用了。”
虽然他马上就拒绝了,但已经有个女孩跑到柜台边,端了杯咖啡过来。
“谢谢……。”
片山道谢著,再转向友美,“你和她们是同年级的吗?”
“不一定。有的是一年级,有的是二年级。”
“二年级的,不是你的学姊吗?”
“是啊?”
“这样好吗?要她们做这些事。”
“没关系的。”
友美微笑著。
那种微笑是会让片山暂时贫血的微笑。
“因为,我是女王!”
友美说道。
巡逻
滨野香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
但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吧。
——香香伸手想开门。
就在此时,门“叭”地一声打开了,香香吓了一跳。
“是香香啊?”
准备要出门的是姨丈堀口康夫。
“姨丈……。”
“我刚听说牧子的事了。现在正要去找警察。我真不敢相信!”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样,堀口的脸色有点苍白,“是不是弄错了?”
“没有。”
香香摇摇头,“我亲眼看到了,是姊姊。”
“怎么会……。”
堀口叹了口气,“所以我才反对她一个人住在那种地方。”
“爸爸妈妈就要回来了。”
香香的口吻有点像在处理公务。
“嗯,当然了。我也从公司打了电话给姊夫。他们两个人应该会立刻回来的。”
堀口康夫是香香姊妹的母亲滨野百合的妹夫,四十七岁了,头发稀薄,但因为有一张娃
娃脸,青起来还很年轻。
“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
香香低著头说。
“什么话?——你去休息。我去看看还有什么事。”
“嗯,拜托您了。”
香香的说话方式似乎过于客气。
为什么会这样?
她自己也不大清楚。
“学校方面呢?”
“老师知道了。——可是他们并没叫我回来休息。”
“我得打个电话过去。——虽然不要太悲伤,但也不能太勉强啊!”
堀口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香香也进了大门。
堀口的妻子,久美子站在那里。
“啊,姨妈,我回来了。”
香香说,“噢……。”
“那真是太不幸了。”
久美子面无表情的说道,“晚饭要吃吗?”
“啊……。嗯!一点点就……。”
“那我去准备。”
久美子快步走向厨房。
香香爬上二楼。
她的房间有三坪大。
床和衣橱,都是爸爸买来的。
香香连换衣服的精神都没有,兢倒在床上。
——真希望自己也死了,不用再起来,这个家并不欢迎我。
香香一直有这种感觉。
不对,这个家里,至少姨丈对她还满好的,可是姨妈却对她非常冷淡。
香香想,对姊姊的死,实在没有必要用那种口气。
姊姊的死。
唯一的姊姊死了。
香香至今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好像完全失去了悲伤,痛苦的感觉。
“姊姊……。”
喃喃地,姊姊的笑容突然浮现眼前,香香哭了起来:门静静地开了,香香霍然而起。
她急忙地擦掉眼泪。
“晚餐……。”
久美子说道。
被人看见自己在哭,使得香香生气地大喊,“不要擅自开门!”
她高声叫道,“我不要人家看到我哭?”
久美子脸色苍白,表情怪异。
她垂下眼睑。
“我知道了。”
她说,“对不起。”
香香也觉得很惭愧。
“是我不好……。不应该随便发脾气的,对不起。”
“哪里。”
久美子摇摇头,“我很同情你。真的,我真的这么想。但是……。”
香香盯著姨妈看,问道:「但是什么?」
“没什么。什么也没有。你准备一下,饭菜马上就好了。”
说完,久美子关上了门。
——姨妈究竟想说什么?
香香坐回床上,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服侍女王有何感想?”
晴美说道。
“别闹了。”
片山一脸不高与的样子,“对不对?福尔摩斯。”
“喵——”半睡半醒的福尔摩斯像是在说“我怎么知道”似地,发出了慵懒的声音。
“不过,居然会有这种事!”
片山穿著睡衣,摊开报纸。
晚报上大大的标题写著F大学女生被杀了“几个字。”
你是说女王吗?
“晴美翻翻周刊,又把它丢在榻榻米上。”
有什么不懂的。
“”你看,她只是一年级学生耶。
“当然,他们谈的是宫越友美。”
二年级的,三年级的,都听她的话。
——“果然是女王?”
“而且,她自己也这么认为。真恐怖。”
片山播摇头。
“她是大美人嘛;不过,一定不仅如此,那女孩子一定还有些问题。”
晴美点点头说道。
“演讲的时候。”
片山想起来了,“只有她迟到,而她却不在意老师或其他学生,竟然堂堂入室。还有,
最前面一排有个位子空下来。——可能那个位子一开始就是她的吧!”
“那个女孩真有意思,一定远会发生很多有趣的事。”
“但是,和案子无关的,我们可不能插手啊!”
“或许有关系呢?”
“你说什么?”
“这是我的直觉。女人的直觉是很灵的。——对不对?福尔摩斯。”
“喵——”这次福尔摩斯的回答是很肯定的。
的确,宫越友美是个谜一骰的少女。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很注意片山。
而她和滨野牧子被杀的事件似乎连不起来,加上她在学校里受到“特殊待遇”,也使她
毫无犯罪的理由。
只是那位英文老师川口素子似乎对宫越友美很反感,有机会,该找川口素子问个清楚,
片山想。
“——喵——”福尔摩斯抬起头来,“喵——”“有脚步声……。”
片山肯定的说。
“是石津。”
叹口气,又说,“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呢?”
不必有福尔摩斯那样敏绕的耳朵,也听得出□津沈重的脚步声。
“片山兄!你醒著吗?”
“像这样,就算睡著了也会被吵醒的。”
片山站了起来,“等一下!”
“——对不起,这么晚了还来打扰。”
石津惭愧得缩小了许多。
当然,事实上并没有缩小,只是打个比方。
“——请慢用。”
晴美端著咖啡出来,“如果我也穿著睡衣,就不敢出来见你了。”
“如果晴美小姐穿上睡衣,我会昏过去的。”
“得了吧?”
片山也喝了一口咖啡,“你有什么事?”
“噢,事实上,是我的朋友有困难。”
石津说道,“所以才来找你商量的。”
“是来借钱的吗?”
“那我就不会来找片山兄了。”
真是个老实人。
“那是什么事呢?”
“我朋友在保全公司上班。”
“警卫吗?”
“有点像,可是他不是在同一个地点上班的,而是坐在车里来回巡逻他的责任区域。如
果有什么状况传来,就赶过去……。”
“保全公司嘛?”
晴美说道,“我们家就没请保全公司。”
“这种地方那有什么好偷的?”
片山话才说完,而津就拍马屁地说:「没这回事,晴美小姐就是件宝物。」
“你的朋友到底怎么了?”
“他的责任区域包括了F学园?”
“那所学校?”
“不是学校本身,而是女生会馆。”
“是那里啊!……。可是,那里都有人看守著啊?”
“但他们要求找朋友的公司,一个晚上必需巡逻那栋建筑一周?”
“哦,真有意思?”
片山喝完他的咖啡,“——对了,他在烦恼什么呢?”
“我朋友到那幢会馆的时间大约在半夜雨点。两三个月前,他去巡逻时,看到一个女孩
子回来。已经过两点了吧。”
“也有这种人。”
“我的朋友叫她拿出身分证明。拿起相片和本人一对照——。”
“不对吗?”
“不是。”
“那不就好了?”
“他看只一眼就迷上了。”
“为什么?”
“看一眼他便惊为天人……。他说,他恋爱了。”
“也会有这种事吧。”
晴美点点头。
“他说,她是个好美好美的女孩……。唉!迷失了的人说的话总有点怪怪的,他说她
是”完美的美少女“。”
片山和晴美四目相对。
“难道是……。”
“或许。——喂,石津,那女孩叫什么名字?”
“这我就没问了,因为它关系到个人的隐私权。”
“这时候你就注意到了。”
“所以我的朋友很烦恼!”
“为什么?”
目他每次走过那幢公寓,都会想溜进去。
但是,身为工作人员,被抓到就糗大了。
“”那当然。
“”可是,照这样下去,有朝一日他一定会这么做的。
他说,该怎么办呢?
片山兄,你觉得怎样?
“这样的谈话要叫他如何回答?片山叹了一口气!”
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晴美问道。”
中西,中西和人。
“中西和人今天如往常坐在车上,屏息地抬头仰望公寓里窗子透出来的灯光。已经深夜
两点了,可是今天的女学生们都还没睡。几乎每个窗子里的灯都还亮著。其中有一个,必然
是她的。她现在正在做什么呢?看电规吗?还是在看书?写目记?或是和朋友在聊天……?
至少她也在呼吸”废话嘛“。——就这点而言,中西已经觉得很幸福了。中西已经坐在车
上,绕著这幢公寓四圈了。——他的工作不只是这里而已。还得去其他地方看青才行。但是
——再一次。再绕一次,我就去下个地方。也许,她会注意到这辆车子,而从窗口向下
望……?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是恋爱中的人是不管这些的。只要再一次……。绕过
公寓的一角,中西吃了一惊。有个人站在车子前面。他赶紧踩煞车停了下来。幸好他开得
慢,不然就糟了。但是——这么晚了,那个人在做什么呢?中西跨出车外。”
喂!
“他出声叫道。好像是个大学生,看来是个精神恍惚的年轻男子。”
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中西并不是警察!所以他不能像问案那样,只能尽量温和地问。那男的依然只是呆呆
站著,眼睛也没朝著中西看。”
喂,你——。
“才轻怕一下他的肩膀——年轻的男子便当场向前倒下。中西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名
男子背上插著的刀子。温和的威胁”喂?
“中西和大叫道。这么做实在很傻。因为对方的背上深深地插著一把刀。也许中西这么
一叫,他会回答说:「做什么,吵死人了?」
而中西却会被吓得瘫在地上也说不定。
或许——这只是开玩笑……
对。
这可能只是个“整人游戏”,等一下会有一堆人跑出来,大笑著……
当然中西会很生气,但他也会很高兴,不假思索地和这个装死的男人握手。
事实上,虽然中西从事的是“警备”的工作,但他最不希望的,就是看到尸体!
然而,地上的年轻男子一动也不动。
中西虽然不是医生,也没有多少医学常识,但他可以确定那名男子确实已经死了“”真
糟糕。
“中西终于了解自己的身分,也知道自己非采取行动不可。车内有无线电。他可以用它
来和本部连络,立刻通知警察来处理。然后自己就——。中西第一次想到,这名男子也许是
刚才才被刺杀的。也就是说,凶手可能还隐藏在这附近的暗处。中西正要走回车内,——就
像是按了暂停的录影带似地,他愣在那里。——皇她。是幻觉吗?不是的?站在中西车边,
一只手轻轻靠在车身上的,就是那名少女没错。”
“晚安。”
她说。仔细想想,这话还真有意思。当然,她也一定看到了倒在一旁的年轻人!她怎么
还能若无其事的这样打招呼呢?但是,中西也回了她。
“晚安。”
“我们见过面。”
她说。
“噢?”
“我很晚回来的时候,就在这里。”
“——那是你。”
“对,是我。”
中西点点头,“这个男的——。”
他头转向倒下来的男子。
“被刺杀了,我得立刻连络本部。”
“还活著吗?”
“什么?”
“他,还活著吗?”
中西有点困惑说。
“不……我想他是死了,应该是吧?”
他回答道。
“确定一下。”
“什么?”
“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为什么?
——中西本来想这么问,却还是照著她所说的,走到那名男子旁边,抓起他的手腕,测
试脉搏。
碰尸体应该是件今人恶心的事,但他现在什么感觉也没有。
只因为她要他做吗?
“——,他死了?”
中西站了起来。
“那么你报告也没什么用了?”
她说。
“是的,但——。”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听我说。”
水汪汪的眼睛一直看著中西,实在令人无法拒绝。
“好,但是……。”
中西喘了口气,“到车里说好蚂?如果凶手还在附近的话,那是很危险的。”
“嗯,当然罗。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很恐怖。”
话是这么说,她却一直微笑著。
她的微笑让中西觉得彷佛有一股电流通过他的身体……
“进了车里,她坐在助手席上,很新鲜似地看著无线电装置。”
这和一般的汽车电话不太一样呢。
“她说。”
你要说什么?
“中西催著她。接著,他又想起一件事。——她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这实在不是可
以慢慢聊天的时候……。”
“如果不早连络,凶手会跑掉的。”
“我知道。”
她的神情转为严肃,“有件事要拜托你。”
“关于那名死者。请你把他移到别的地方去。”
“什么?”
中西目瞪口呆地。
“我认识那个人。”
她说,“如果被人发现他被杀死在这里,那我一定会被怀疑的。”
“没错!”
说完之后,中西第一次有这样的念头——也许,这个女孩子就是凶手。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她奋力的摇头,“你相信吗?”
“当然。”
“可是……”
“就算他们不认为我是凶手,也是会做各种调查的。”
“警察会找我去,他们也会在我房里翻来翻去……”
“我受不了这些事?”
“她是认真的。”她以强烈的语气说著,全身还颤抖了一下。
“没关系的。”
“你的心情我很明白。”
“可是我不能随便移动尸体。”
“你懂吗?”
“这样可能会使捉凶手的工作变得很困难。”
“你怎么这么说呢?”
她挑战似地望著他。
“死的人是无法生还的?”
“我还活著!”
“我还要去学校,去看朋友。”
“我可不要大家都用讨厌的眼光看著我?”
中西被驳倒了。——当然,他很清楚,她的要求是很无理的。但同时……。
——十二号车。
“十二号车。听到请回答。”
无线电里传出声音,吓了他一跳。——那女孩一直在看著。没有人能反抗她的眼神的。
“——这里是十二号车,请说。”
中西拿起麦克风说道。
“二丁目的N大楼警报器响了,你快过去看看。”
“是的。”
中西放回麦克风。
——N大楼平均每三天就响一次警报。
通常是野猫触动了感应器。
可是不去也不行。
中西从车里看著倒在那里的年轻人。
——去N大楼的途中会经过一个公园。
我把他放在那里好了。
如果不先用行李箱里的塑胶袋把他包起来,会在车上留下血迹的。
“我来帮你。”
“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中西说道,“你进去吧!已经是睡觉时间了。”
“谢谢。”
她说,“我叫宫越友美,你呢?”
“中西。——中西和人。”
“我不会忘记的,谢谢。”
叫做宫越友美的少女靠了过来,在中西脸上亲了一下,“那我走了。”
“叭”地一声,车门开了。中西的身体像在燃烧一般。一直目送著她跑向公寓的入
口……。
“是真的。”
这么大声的声音,就连刚走入搜查一课的片山也听得一清二楚。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片山突然有股想转身逃走的冲动。然而,虽然那个人是背对著片山的,她还是叫道:
「小义!你迟到了!」
并立刻站起来转过身。
“姨妈?”
片山死心了,迈步走向前,“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和我说话的。”
栗原坐在轮椅上说,“死者好像没有厌世自杀的理由等等。”
“这我也有同感……。”
片山勉勉强强地说,“可是姨妈,课长很忙的,如果是要找我——。”
“哎呀,是栗原先生要我过来的。”
儿岛光枝倒是沈著得很,“我也正好想请课长先生多照领我们家小义的。”
座上其他同事都死命地忍著不笑,弄得片山坐立难安。
“你怎么知道我进来了?”
片山问道。
“映在窗上了嘛。”
光枝说道。
栗原听了,吹起口哨来。
“喂,片山.你真可怜呢,今天又得去F大。”
“可是,今天滨野牧子的双亲要回来了——。”
“我知道。我请他们两位来这里。你今天还是去F大。”
“又有什么事了——。”
“指名要你去。如果你不去,就什么也不说。”
“是什么事?”
“好像是有一个女学生被恐吓,说是要杀她。详细的情形,就得你去问了。”
“是。”
那就一定得去了。
“去那里要找谁呢?”
“上回那位川口老师会等你。”
“被恐吓的学生叫什么名字?”
栗原看看便条纸。
“是个名叫宫越友美的女孩。”
“哇?”
儿岛光枝大叫一声,“不就是那个”女王“吗?”
“什么?”
栗原讶异地问,“是学校里的比赛吗?”
那女孩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她的部下呢?
片山想道……
“又麻烦您了……。”
川口素子在大学大门口等著片山。
“哪里。”
片山摇摇头,“我才在想要不要买张学生月票来用呢?”
川口素子似乎轻松了点,笑了起来,“请,这次还是小车子。”
早上的校园还算满安静的!
在不怎么大的运动场上,有些女孩子在打排球。
“真热闹。”
尖叫,吵闹的声音透过紧闭的车窗传了进来。
“那是高中生。”
边开著车,川口素子回答道。
“真好,还是这么天真活泼。”
片山说著“普遍性”的看法。
“那可也不一定。”
川口素子说道。
她痛苦似的语调,今片山吃了一惊。
但是现在没有时间慢慢聊这些。
因为车子一下子就到了校园的最里面。
“——在这边!”
川口素子把车子停在有院长室的那栋大楼前面。
走上石阶,可以看到一个厅堂,墙壁上则是布告栏。
一些女孩子就集中在其中的一个角落上。
“喂,大家都不用上课啊?”
川口素子一喊,聚集在一起的女孩子们就吱吱喳喳地散开了。
没有一个是片山曾经见过的。
“辛苦了。”
川口素子是对著一位刚才被女孩子们挡到的女职员说话。
“你一直看著吗?”
“是的,没有人碰过它。”
“谢谢,你可以走了。”
川口素子站在布告栏前面,“今天早上,有一个学生发现了这张纸贴在这里……。引起
了很大的骚动呢?”
那张纸并不大。
差不多B“大小的白纸上,用粗的红色签字笔写著”
敬告诸位同学!
“再以黑笔写”K大学生春日贞幸因与本校学生滨野牧子破坏学生生活而遭受惩罚。
下一个受罚的,将是宫越友美。
做好心理准备,等著瞧吧!
“像是学生的字。”
川口素子说,“很可能是恶作剧,但也太可恶了。”
“真是的。”
“不过为了预防万一,我们得做指纹和笔迹的舰定。”
“嘛顶你了。”
“有没有大的信封或是塑胶袋?”
“我去拿。”
川口素子小跑步地离开,片山则注视著那张字条。
“——如何?”
突然后面冒出了一句说话声,害得片山吓了一跳。
“是你啊?”
“原来是宫越友美。”
真恐怖,下一个就是我呢?
“但她青起来一点也不害怕。”
“你有线索吗?”
“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友美耸耸肩,“人总是会有一,两个敌人的。”
“是啊!”
“你想是恶作剧吗?”
片山看看那张纸。
“也许是……也可能不是。”
“是吗?”
“你看,没有署名是吗?”
“如果是恶作剧,总会写上‘正义之士’或是自己的名字。但这上面什么也没有……”
这篇文字实在没法子把它当真,但片山总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愤怒之拳
“课长。”
一名年轻的刑警来到栗原面前,“滨野先生他们来了。”
“是吗?”
“请他们去会客室吧!”
栗原操作著还不很顺手的轮椅,撞东撞西地转往会客室。有人问道:「课长,需不需要
我帮忙?」
“你们啊!会故意把我推下楼去!要帮我开门就好了。”
他断然拒绝了其他人的帮助,因为那样会让他觉得自己老了好几岁。
门开了,栗原进了会客室。
“你好,我是课长栗原。”
栗原点点头说,“请原谅我这个样子,发生了一点意外。”
“我是滨野牧子的父亲,滨野吉郎。”
头发有些灰白,生意人打扮的男子点个头又说,“这是我太太,百合。”
坐在旁边的是一位体型高大,皮肤白皙的妇人。
——给人的感觉相当醒目。
然而,现在两个人的眼睛下方都出现眼袋,似乎已经体力透支了。
“在这种时侯退请你们过来,真是不好意思。”
栗原说道。
“不……。牧子的事,还劳你们费那么多心神。”
“哪里。那是我们的工作。这可能很难过,但你们要看一下尸体吗?如果还可以的话,
最好是看一下……。当然,我们已经确认过了。”
“当然。我一定要亲眼看见才相信。”
妻子百合提起身子,“我没有亲眼看见,我绝不相信!”
依据栗原多年来的经验,这种时候最好别说些同情的话,因为不管说什么都没有用的。
“我去派车子。”
栗原说道。
此时,门打开来,年轻的刑警探头进来说:「还有一个人来了。」
滨野香香进来了。
栗原了开会客室,命令部下准备车子。
“妈妈——。”
“香香……。你近好吗?”
百合说道。
“我还好。——您没睡吗?”
“睡不著啊,爸爸也是。”
“发生了这种事……。”
滨野吉郎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你——看见了吗?」
“姊姊吗?嗯!可是——。”
香香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实在不愿想起看见姊姊尸体时的情景。
“——久等了。”
栗原又出现了,“车子准备好了,请吧。”
滨野夫妇站起来。
身体好像很沈重……
“真伤脑筋?”
院长奈良绕著自己的桌子转了好几圈,边说:「这关乎本校的存亡问题。」
“是。”
片山说。
“中山先生也这么认为吗?”
片山以为院长室里还有其他人,便四处张望著。
“是片山先生,院长。”
川口素子纠正他.
“啊!对不起。片山先生。真是个好名字呢。”
“噢……。”
“这个我们说到哪里了?”
“关于存亡问题……。”
“对。私立学校,尤其是女校,安全最重要。这所大学里,连续发生了杀人事件,将会
影害我们的存亡——。”
老是用同样的字眼,会减少它的冲击性,所以奈良想了一下,说:「总之,是有关生存
下去或是死亡的问题。」
没差多少嘛!
片山听了觉得有点烦。
“所以我刚才也说了,我们必须要尽快把那张告示带回去调查。”
“那当然,但还有其他的事。”
奈良说道。
“什么事?”
“若山先生,请务必在下一次的事件发生之前,将犯人绝之以法。”
“是片山先生。”
川口素子说道。
“啊,对不起,突然想到学生的名字。”
片山看见川口素子嘴里嘟嚷著。
看她的唇形,好像是在说。
“只有可爱的学生吧。”
“当然,我们会尽全力逮捕人犯。不久——。”
“不久,是一种非常暧昧的表达方式。”
奈良说,“这是日语的一大缺点,从不清楚地说明。照这样下去,日语不久就会从这世
界上消失。”
川口素子憋著笑。
“对了,片冈先生。”
奈良说,“有件事想嘛顷你。不,请你一定要帮我们。”
“什么事?”
“请你搬进那幢女生会馆吧!”
片山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您刚才说什么?”
“请你住进女生会馆里。有刑警在!凶手就不敢作怪了。”
片山目瞪口呆地问道:「可是——那怎么行!搜查一课有自己的办案方式。」
“我知道。可是,你的上司大概也不会放任女学生的生死不管吧?”
“话是这么说……。但你可以增加巡逻人员,或是采取其他的方法啊?”
奈良坐回椅子里,问道:「如果,凶手就在里面怎么办?」
“在里面;你的意思是——同样是学生!”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当然,我也希望能够信任自己的学生,但不能否定这种可能
性。”
“这个……。”
“如果真是如此,光在公寓外面巡逻是不够的。必须有人在里面张罗。”
这实在太过分了!
但奈良似乎没有放弃的意思.
不过,片山也有自巳的手段。
“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说,“我回去和上司商量看看,再答覆你。”
当务之急,就是要赶快逃离这里。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片腹先生。”
奈良紧紧的握著片山的手,说道。
天哪。
走出院长室,片山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真抱歉。”
川口素子也跟著走出来,“我们这位院长一向自称是‘点子大王’,他总览得把自己的
想法灌输给别人,对其他人是一种莫大的恩惠。你别太在意。”
听了川口素子的话,片山多少放心了一点,要我住在全是女生的公寓里?
开玩笑!
片山光想到这件事,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掀起布条,滨野百合惊喘了一下。
“——是您女儿吧?”
栗原说道。
“没错?”
滨野吉郎的声音紧绷,“牧子!”
“可怜哪!”
栗原换成果决的声音说,“我们目前正倾全力在搜查凶手!定会把他捉起来的。”
“凡事拜托你们了。”
滨野垂下头。
“噢……。”
百合的声音颤抖著,“什么时候……可以带牧子回家?”
“抱歉,验尸的手续是很麻烦的。不过我们会尽快办好。”
“谢谢?”
滨野紧紧地拥住百合。
好像这样做,他就能忍住眼泪,不让眼泪掉出来。
香香站在离父母一步远的地方。
她还在看著姊姊的容颜。
听到脚步声,香香回过头。
“啊,姨丈。”
堀口康夫和妻子久美子一起来的。
“我听说你们在这里。”
堀口说,“姊夫,找真的很难过。”
但滨野却不说话。
看到父亲铁青著脸,似乎在努力抑制怒气的样子,香香戚到十分困惑。
“姊姊。”
久美子说,“今晚要住我家吗?”
百合看看丈夫。
“不必了。”
殡野以强烈的口吻说,“香香,你也别再住在堀口家了。”
“爸爸……。”
香香吃了一惊,“为什么?”
“没什么,你搬出来就是了。——再也不需要你照顾了。”
“等一下。”
堀口还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姊夫,为什么——。”
“不要叫我姊夫?”
滨野怒吼著。
“亲爱的——。”
百合抓著丈夫的手,滨野却把她甩开。
“你为什么生气?”
堀口问道。
“你问问自己的良心就知道了。”
“什么事嘛?”
堀口看著香香,“你爸爸好像对我有什么误会。”
“少装了?”
滨野的声音大得吓人。
“爸爸!”
香香大声说道,“住手!”
但也阻止不了。
滨野握紧拳头,往堀口的下巴用力挥去。
掘口被打得倒退了两,三公尺。
“你怎么可以在牧子前面这么做?”
百合紧紧地抓著丈夫的手。
“我就是要这样?这个玩弄女人的人!”
滨野气得声音都发抖了。
胀红了脸,目光燃烧似地瞪著堀口。
玩弄女人……
那是说,姊姊和姨丈?
香香吓得站不住脚。
她随手抓住一样东西来稳住自己。
——那是姊姊的肩膀。
她又赶紧松开手。
好像姊姊会因此而睁开眼睛似的。
“你误会了。”
堀口终于站了起来,“没有这回事,一定是有人故意造谣……。”
“造谣?”
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我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久美子……。”
香香终于知道久美子为什么老是那样冷淡了。
可是——可是,这是真的吗?
“久美子,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
久美子大喊,边擦著眼泪,边跑了出去。
“久美子!——等等我!”
堀口揉揉被揍的下巴,追在妻子后面。
——剩下的三个人只是默默地站著。
三个人?
不对——还有栗原也一直旁观著。
此外,也许牧子也看到了呢。
“香香……。”
“爸爸,是真的吗?”
“唉。——牧子信上写的,就在她被杀前不久。”
“姨丈他……。”
“牧子好可怜。我们也吓著了,正打算回日本。没想到就接到——。”
滨野朝牧子看了一眼,“如果她不是在学校里被杀的,就一定是堀口那家伙干的。”
栗原什么也没说。
——“有时候,线索会自己跑出来的。”
“香香。”
百合说道,“反正,你要离开堀口家知道吗?”
“嗯。”
香香点点头,“可是要住那里呢?”
由于长期在海外工作,滨野家的房子现在已经租给别人了。
“爸爸妈妈可以住旅馆,可是你呢?……”
滨野陷入沈思。
“爸爸,我……”
香香说,“我想搬去女生会馆,住姊姊的房间。”
“香香……”
“可是,那里住的都是大学生……。”
“拜托看看。”
香香说道。
她的眼神,似乎告诉了人,她有其他目的。
室友
“你们看!”
一个女孩子叫道。
散坐四处,三五成群的女孩子,都抬头往声音的来源看去。
因为那声音听起来很严重。
“画面上出现的照片——。”
四十寸的超大型电视上,出现了一个年轻男子的脸部特写。
“——是N大三年级的学生。前天深夜和友人外出,途中,又单独去了别的地方。”
播报员毫无感情的声音,令人听起来很不舒服,“尸体被发现倒在公园的草丛里,警方
研判他是在其他地方被杀害后,再运来这里的。下面一则新闻是……。”
电视被关掉了。
大家回头一看,宫越友美手拿著电视遥控器站在那里。
“都是这类新闻?”
友美走过来,没在沙发里,“看了心情就沈重,看点有趣的吧!”
“友美,你想喝什么?”
说话的是村濑明香。
“唔,热红茶好了。”
“我去买。”
明香走出客厅。
“这里是位于女生会馆一楼的客厅。晚餐时间比较晚,所以过了九点,大家才比较轻
松。客厅里除了有大型电视可以放映录影带以外,还有一些游乐设拖。”
——怎么搞的?
这么安静?
“友美看看坐在客厅里的人。”
宫越小姐,刚才电视上的大学生,是不是来过这里?
“第一个说话的女孩子问道。”
我不知道。
“友美摇摇头,”有人看见过吗?
“每个人都三缄其口。”
再说,这里可是禁止男士进入哦!
不可能有男人进来的。
“另一个女孩说。”
没错。
可能是一个长得很像的女孩子吧。
“大家听了友美的话,都笑了起来。”
来了,友美。
“明香拿了个纸杯进来。”
我不用纸杯的。
沾上纸的味道,会很不舒服。
“”啊……
,对不起。
“”算了。
反正我口也不渴,你自己喝吧。
“友美翻开晚报,读了起来。大家也没再说原先的话题……。有种不自然的感觉飘荡在
室内。有人敲著已经开著的门。”
我可以进来吗?
“站在门口的是川口素子。”
老师,有事吗?
“一个学生问道。”
知道是谁贴纸恐吓宫越小姐了吗?
“”还不知道,目前警方正在调查。
“川口素子走到客厅中央说道:「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
说著,审规一张张的面孔。
濑川知代一个人在看杂志。
“——濑川同学。”
川口素子叫道。
“是。”
“你目前一个人住吧?——是这样的,过世的滨野牧子的妹妹,想要住进来。”
“她叫香香吧?”
“是的,滨野香香,高中二年级。原则上,这里只让大学生住,但由于她的父母长期在
海外工作,目前没有住的地方。如果大家反对高中生住进来,那我也不勉强。你们认为如
何?”
大家只是互相观望而已。
“加何?濑川小姐。”
川口累子问道,“住你的房间的话,她姊姊的东西都还在,香香也可以用她的桌子和
床,如果你不反对的话——。”
“嗯……。可是——。”
知代犹豫著。
知代的服睛不是看著川口素子,而是望向似乎没注意她们谈话,自顾自地把报纸弄得沙
沙作响的友美。
“如何,不方便吗?”
川口素子又问了一次。
“不是……,只是……。”
知代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望著地上。
此时,友美连头也没抬一下,说:「没关系啦,滨野的妹妹又不是陌生人。」
川口素子的表情变得很僵硬。
“濑川小姐,我在问你话。”
“嗯。——当然,当然没问题!”
她放心丁似地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马上回答我?”
被川口素子一问,知代又岔开视线。
客厅里洵涌著一股沈重的空气。
川口素子说。
“算了。”
她叹口气,“她姊姊刚过世,大家就照顾她一点。”
走到客厅门口,川口素子又回过头来说:「快的话,明天就会搬进来。」
“你别担心?”
友美放下报纸,“我们会照顾她的。”
川口素子和友美的视线有著短暂的接触。
“打扰了。”
川口素子快步离去。
客厅里的紧张气氛解除了。
“濑川小姐。”
友美说,“滨野的妹妹——叫香香是吗。就劳你多费心了。”
“没问题,我会好好的看著她的。”
友美把报纸丢向桌上,站了起来。
“好像愈来愈有趣了呢?”
友美说著笑了起来向时也走出客厅。
“啊,友美,等找一下。”
村濑明香追了出去。
客厅里就像是打开了所有的窗子一样,空气一下子自由起来,谈话的声音也提高不
少……
“我?”
晴美瞪大眼睛,“为什么要我做那种事!我要上班耶。”
“喵,——”不,她说话的对象不是福尔摩斯。
是片山。
“可是。喂,要吃甜点吗?”
“嗯。”
晴美毫不客气地点了个甜点。
“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贿赂我。”
“没有人说这是贿赂。”
真叫人起疑心。
小气的哥哥居然会说晚餐要请我吃义大利餐……
当然,这时是不能把石津计算在内的,因为要顾及片山的钱包。
“你考虑青看嘛。叫我一个人住进女生会馆……。这太不像话了嘛!”
“不过,你也可以享受被众女子包团的滋味啊!”
“可是……。艰道你没有一点手足之情吗?”
“真是的。”
晴美苦笑著。
“那位院长透过学校的名誉教授——一位现任国会议员——来和课长说。课长也很困
扰。——这成何体统!”
“哥哥,你生气也没用的。找是没办法的,不过有事的话,找会去支援你的。”
“有事才来就太晚了,如果我被人偷袭怎么办?”
“被当作攻击目标的是她吧?”
“是……。我实在搞不清楚,真的有人要攻击她吗?”
“你认为是说大话而已?”
“不是这个意思。——老实说,这是有可能的。”
“为什么呢?是要把你纳入她旗下吗?”
“你绕了我吧!”
片山皱著眉头……
“咦?”
“是石津兄。”
晴美瞪大眼睛。
“是你叫他来的?”
“我没有?”
“片山兄,”石津走了过来,“啊,真难得,居然这么巧。”
“巧?”
“是啊。——他就是我和你提过的中西。”
一个年轻,体格强健的男子向片山等人点点头。
“哦,就是在保全公司工作的人?”
晴美说道。
“这是片山先生和他妹妹晴美小姐?”
石津在讲到“妹妹”时,特别加了点力,“而这位,是福尔摩斯先生。”
“福尔摩斯先生?”
中西狐疑著,脚旁的福尔摩斯便叫了一声:「喵——」“啊,你好……。”
中西张大眼睛,但还是向福尔摩斯打了声招呼。
“这家伙约我来,要我教他约会的诀窍。他又说要请我吃晚饭,没办法,我只好教他了
——。”
“喂,石津!”
中西戳了石津一下。
“这么害羞啊。”
“那晴美小姐,再见了。”
“加油婀,”晴美说道。“□津和中西被带到里面的位子去。”
“他想把约会的钱都在今天晚上花光吗?”
片山说。
“不会吧,但是——他恋爱的对象……”
“嗯,八成就是宫越友美。”
“是要和她约会吗?”
“这个……”
“怎么看,也不像她会喜欢的人。”
“如果她喜欢的是哥哥这一型的,那的确是不会喜欢像他那样强壮。有男子气概的
人。”
“什么意思?”
“没有。”
晴美摇摇头,“总之,我是不会去那里工作的。”
“唉……”
“也许课长会拒绝也说不定。”
放心不下的片山又问,“对不对,福尔摩斯。”
“喵——。”
福尔摩斯一副“我怎么知道”的样子,敷衍地叫了一声,又继续吃它的甜点
“自动贩卖机的好处啊——”村濑明香一个人喃喃自语,“随时供应,又不会发牢
骚。”
“眶”地一声,罐装可乐掉了下来。大厅里的灯几乎都关了,只剩下柜台的灯还开著。
平常都有管理员在的,但夜这么深了,菅理员也进房间去了
“——明香。”
有人叫道。
“哇!”
被吓著的明香跳了起来。
“干嘛,像是看到鬼似的。”
大月由美子笑著说。
要说话之前先提醒我一下嘛。
“穿这种室内拖鞋又没有声音?”
由美子说道,“你口渴吗?”
“嗯,有一点。”
“我也是!”
“可是一罐又喝不完。”
“那一人一半吧?”
“好啊,要节省。”
由美子笑著说,“拿纸杯来分吧?”
两个人分丁一半可乐在纸杯里。
“——滨野的妹妹来了之后,会怎样呢?”
由美子说道。
“不会怎样吧。”
明香想也懒得想,“由美子,你和他怎么了!”
“唔。——这个礼拜六。”
“礼拜六?”
“我们两人可能会一起过夜。”
“哇!真好。”
明香说,“由美子还没有经验吧?”
“无可奉告。”
“什么嘛,假惺惺的。”
明香戳戳由美子,“没想到由美子也……”
“可是……”
两个人都静默下来。大厅又恢复宁静,和白天比起来,真有天壤之别。
“要到什么时候呢?”
由美子说道。
“什么?”
“宫越友美啊。明明是一年级的,却表现得像个女王似的……”
“这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她不快地说。
“没办法啊?”
“是吗……?”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她——。”
明香正要说,却又止住了。一道强光射过大门,传到了大厅来。
“是什么?”
“车子吗?”
“好像是。”
说著,由美子站了起来。此时外面引擎的声音也愈来愈大……。
“玩摩托车的飞车族吗?”
村濑明香说道。
“怎么可能?”
大月由美子伸长脖子,想看看外面的情形,“不是摩托车,是汽车哦!”
“为什么要把引擎弄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
由美子说,“奇怪!”
“那辆车子向著我们这边耶……”
接著,发生了一件令人不敢相信的事。车灯惭渐地靠过来了。不是——它冲过来了!
“危险?”
幸好由美子的运动神经不错。毫不犹豫地,她把装可乐的纸杯丢开,同时也朝明香奔
去,两个人就在大听的地板上滚著。下一刻——就像炸弹爆炸了一样,车子撞破了两层的厚
玻璃门,破璃破得粉碎,然后冲进大厅来了。由美子和明香两人都尖叫起来。而她们连自己
的尖叫声也听不到。粉碎的玻璃碎片掉落在两个人身上。车子撞到大厅正面的壁画——那是
F大毕业的女雕刻家制作,上面贴满瓷砖的的作品——而停了下来。同时,车窗玻璃也化成
粉碎,四处飞散。火花四起,照亮了整个大厅。由美子覆在明香身上,全身发抖,但两手紧
抱头部,一动也不敢动。只要她一动,掉在身上的玻璃碎片兢会让她受伤的。管理员从柜台
里面跑了出来,开了灯。——由美子被惊醒而跑来的朋友们拉了起来,身体就像是被紧紧绑
住过,连手都放不下来……。
“这太可怕了。”
片山下了巡逻车,就站在那里不动。
“喵——”福尔摩斯也瞪大眼睛。
晴美抱起福尔摩斯,“你用走的可能会受伤哦?”
“福尔摩斯也乖乖地不动……。”
车子冲撞的结果。不用晴美说,片山一看就知道。警察来拍过照了。
“片山先生。”
从大厅另一头小心冀翼走过来的是川口素子。
“啊,川口老师。”
“真不敢相信……”
川口素子摇摇头。
“这不像是碰巧撞进来的。”
晴美说道。
“那当然,这前面又不是一般的车道。”
“川口老师……”
片山看著川口素子身上穿的睡衣,问道,“你住在这里吗?”
“不是。”
川口素子微敝脸红,“我住在这附近。不像这里这么豪华,是一间很小的公寓房子。”
又补充说,“这两个女孩正好住在一起。”
“受伤了吗?”
“一些割伤……”
“要和她们谈谈吗?”
“当然。”
天渐惭亮了。被人从睡梦中吵醒,片山等人当然还很想睡,但一看到这里的情形,瞌睡
虫都被赶跑了……。走向电梯时,川口素子说道:「车子里没有人。被那种声音吓到,管理
员立刻跑出来,可是没看到半个人。」
“如果是坐在车上受到撞击,可不是一点点小伤就没事的。”
片山点头又说,“可能是有人开了引擎,再拿个东西放在加速器上,自己先跳下来
的。”
“如果是哥哥就绝对办不到。”
晴美多嘴的说。
“可是,到底足为了什么?”
川口素子叹了一口气,“在这里?”
客厅的灯开著,两个大学女学生坐在那里。
“这是大月由美子和村濑明香。她们两人正好下楼……。”
片山看著惊魂未定的两位女孩。
“吓到你们了。”
他说,“你们两人下楼去,是碰巧呢?还是有什么事?”
“——我口渴。”
村濑明香说道,“想喝点东西。就去贩卖机买可乐……。”
“我也是。”
大月由美子说,“我们两人就说要平分可乐……。”
“也就是说,你们是碰巧来到大厅的罗?”
“是的。”
由美子点点头。
“也就是说,车子不是朝你们来的。——车子冲进来时,有看到什么人吗?”
“没有。”
两人同时摇头。
“因为车灯太刺眼了……。对不对,由美子?”
“嗯。面对著车灯,我们什么也看不到。”
“原来如此……。没有受什么伤可说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可是我的手指头割到了。”
明香伸出包绷带的手指头,瘪著嘴就要哭出来了。
“好痛哦……。”
“村濑小姐。”
川口素子苦笑地说,“大月小姐趴在你身上,如果没有她护著你,你的伤就不只这样
了。大月小姐的背上还有两,三处受伤了呢?”
“可是,我很痛耶?”
明香怯懦地说道。
“忍著点,都大学生了。”
川口素子皱著眉。
“真奇怪。”
由美子摇摇头说道,“这件事为什么会发生呢?”
“是啊?”
晴美也应和著,“又不是冲著哪个人来的……。”
“不管是怎么回事,反正院长又要鸡飞狗跳了。”
川口素子说道。
是啊。
——片山也很担心这一点。
彷佛就看到奈良院长站在眼前,大声说:「又发生了!无论如何,刑警先生一定要住进
这栋公寓才行?」
而这一次又不知道要叫他什么名字……
栗原一定乐得看片山受困,片山有种很不详的预感。
“——你们回房间去吧。”
川口素子说道,“明天去看医生。”
“消毒会痛耶……!”
明香的脸已经发青了。
“我会拖你去的。”
由美子把手放在明香肩上说,“我们走吧!”
两人正要离开客厅时——。
“真吵啊?”
宫越友美说,“啊,片山先生,你来了。”
“宫越小姐——!”
川口素子看著宫越友美的薄睡衣说道,“你穿这样……。”
“不冷嘛?”
友美满不在乎的说,“这栋公寓被诅咒了。”
“是谁说。”
“大家都这么说,下次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
“让车子冲进来的是人,而不是咒语。”
片山说道,“你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可是——被人憎恨的应该是我吧?”
友美好像在看热闹似地说,“好了,我又要回去睡觉了。晚安,老师。”
川口素子默默地点个头。
友美一离开,大月由美子和村濑明香也跟著走了出去。
“真奇怪的孩子。”
晴美说道。
“川口老师。”
片山说,“有件事想请教你。”
“什么事?”
“你和那女孩,宫越友美之间,有什么事吗?如果是我多管闲事,请原谅。”
川口素子低下头,沈默了一会儿。
然后坐在沙发上。
“也许以后你也会知道……。我还是现在说好了。”
片山也坐了下来。
“我以前订过婚。”
川口素子干静地说,“他是这所学校高中部的英文老师,和我同年。我们很□就认识,
可是一直都很忙,正式的订婚也一直拖著。”
川口素子有点心慌意乱地,一下子双手握紧,一下子又分开。
“——他是个老实人,虽然不是什么大帅哥,但也很受学生欢迎。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我们可能三年前就结婚了。”
“三年前……。”
“那一年,宫越友美进了高中。英文课是他教的。”
片山和晴美四眼相对。
“他说,他班上来了个好美的女孩。没有别的含意,只是当作聊天的话题而已。我也开
他玩笑,说他以后上课就会愉快多了。但是……。”
川口素子的音调逐惭沈重起来。
“那一年秋天,一年级同学去京都和奈良旅行。我当然不可能一起去。——回来之后,
他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奇怪。总觉得是在逃避我。”
片山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情的发展是可以想见的……
“后来,学校里有诺言传开了。还传到我耳里……。他们说,□行时,他和一名女学生
幽会。”
“和宫越友美……。”
“是的。我我当然不相信。可是,有一家周刊杂志,不知道从哪里听来这消息,把它刊
登出来了。”
“哦。”
“当然,他也必须负责任,我求他说实话,他说什么事也没有。他虽然被诱惑了,但什
么事也没发生。可是宫越友美在老师们面前,说和他之间有事。结果……他辞职回家去继承
家业了……现在已经结婚,生了小孩,日子好像过得满幸福的!”
川口素子松了一口气。
“有这种事……。”
晴美说,“这女孩现在是你在教罗?”
“是的。我并没有打算特别对待她。虽然她的成绩并不怎么好……。但你们也知道,这
孩子本身就很特别。”
“真奇怪。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我也不知道。可是,总觉得很神秘。”
“是啊。——喂,福尔摩斯,你怎么了?”
福尔摩斯跳下晴美的臂弯,走向客厅角落上装饰的干燥花。
“有什么吗?”
晴美也跟了过去。
福尔摩斯跳到干燥花旁,用前肢拨弄著。
“你在做什么?”
晴美也伸手到干燥花堆里……
“——喂!你们看!”
晴美拿出一个小黑盒子,亮给片山看。
“这是什么?”
片山走了过来,“好像是隐藏式麦克风?”
“天哪?”
川口素子也走过来。
“在这种地方……。这是周波式的,不需要线路。是从哪里接收呢?”
“也许对方还不知道我们发现了?”
“来不及了吧?”
片山摇摇头,“这里实在没什么隐私可言。这个麦克风就是证据。”
“怎么办?”
“先放回去吧,也许对方还不知道。”
“好吧?”
晴美又把它塞回干燥花里。
“好像间谍片。”
川口素子看得目瞪口呆。
“还不只如此呢!——还要加上杀人事件。”
片山说著,心情沈重起来。
同时还有个强烈的预感,预感自己一定会住进来……
两烦上的泪水
“堀口康夫吗?”
片山说道。
“没错。”
粟原点点头,“似乎和被杀的滨野牧子有暧昧关系。有可能因发生龃龋而杀人。——但
是他有当天的不在场证明……。”
“可是,他和她不是姨丈和甥女的关系吗?”
“是她母亲的妹妹的丈夫,没有血缘关系的。”
“这……还是不像话啊?”
听到这种事,片山非常气愤。
没错,有些人会不由自主的爱上某人。
但如果彼此之间有种不允许如此的关系的话,年长的一方就应该断然阻止才是。
这就是所谓的理性。
一个成年人不懂得运用“理性”而伤害了年轻的女孩。
这点片山一想就生气。
但是,办案绝不能有偏见。
“课长,如果堀口是凶手,他有必要把死者那样吊起来吗?”
“没错。但只要有一点可疑,我们就得追查下去。”
粟原依然坐在轮椅里,而且同样有干劲。
有一种人,遇到逆境不小心摔下来骨折了,算不算是逆境呢?
反而更为坚强,更加努力。
栗原正是这种人。
“课长。”
片山又说,“滨野牧子据说和学校里的奈良院长也……。”
“现在的女学生,和两,三个人同时谈恋爱的,并不稀奇。”
栗原好像清楚得很。
“是吗?看她的妹妹,实在不敢相信她的姊姊会是随便和男人玩玩的女孩。”
“姊姊和妹妹又不是同一个人。”
粟原理所当然地说,“喂,片山。”
他锐利的目光中,似乎隐藏了什么。
“是。——”“你喜欢那个妹妹吗?”
“开玩笑?”
片山生气的说,“那女孩才高二耶。是谁开这么恶劣的玩笑……。”
“你姨妈说的。”
真是个多嘴婆!
片山叹了一口气。
“那个妹妹——叫滨野香香是吧,就要搬进女生会馆了吗?”
“好像是。”
“今天下年要举行滨野牧子的追悼会。”
“我打算去看看。堀口康夫应该也会去吧,我要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去吧。——唉,这就叫周末吗?”
今天是星期六。
当然啦,刑警是没有周末的,也没有连休假日的。
“你准备得怎样了?”
栗原问道。
“噢——准备什么?”
片山吃了一惊。
真要找去那里吗?
“搬到”女人馆“去的准备啊?”
片山眼睛瞪得好大。
“我不知道有这回事?”
“是吗?——奇怪。我记得我说过的啊……。”
绕了我吧!
“课长,这实在不太好。如果让新闻界知道了——。”
“啊,对了!果然是做梦。”
栗原笑了起来,“我梦到你被女孩子们捉起来绑住,还哭了呢,真好玩。”
一点也不好玩!
“课长。”
“我们已经获得特别的许可了。本来我是打算自己去的。可是我这个样子,必要时也派
不上用场,只好让你了。”
“可是。”
“好啦,今晚你就睡那里吧。——对了,如果有必要,你可以带个助手去。”
助手?……
片山光想到这会是谁,头就又痛了起来——。
“原来你知道了。”
片山说,“居然瞒著我,和课长两人联手起来欺负我……。”
“闭嘴。”
晴美戳戳片山,“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我是搜查一课的刑警耶。不是负责女学生安全的守卫……。”
“喵——”“看吧,连福尔摩斯也在叫你安静呢!”
追悼会本来就应该安安静静,庄严肃穆的。
这也是常识。
有很多女学生来参加滨野牧子的追悼会。
也有不少女孩子哭了出来。
女子大学的合唱团以低沈的声音,清唱一首片山没听过的合唱曲。
片山和晴美站在会场的一角,旁观著告别式的进行。
“那就是堀口康夫。”
片山轻声地说。
“是那个低著头的人?——想不到,居然会向自己的外甥女出手。”
“嘘!别讲这么大声。”
滨野香香穿著学校的制服,静静地坐著。
她的父母则茫然伫立,两肩无力的垂落著,但又不想让香香看到自己在流眼泪,就挺直
了身,眼睛直视前方。
“那是院长。”
片山说道。
奈良穿著黑色的上衣,系著黑色领带,走了过来。
他以僵硬的表情上了香,再和滨野牧子的双亲行个礼就走了。
“真是冷酷。”
晴美说道:「大概也知道谣言的事吧?」
片山说道。
川口素子穿著黑色套装,感觉很合身。
上完香,她向牧子的双亲和香香打个招呼,香香则露出浅浅的笑容,点头致谢。
川口素子要离开时,看儿了片山他们,又和他们点了头。
“——她被哥哥吸引了!”
晴美说道。
“我怎么会到处留情?”
片山回了她一句。
“——时间也差不多了。”
晴美看著表的时候,宫越友美进来了。
穿著黑色套装的宫越友美在这个时候,还是美得今人屏息。
直接走到滨野牧子?
遗像前的友美慢慢地上了香,双手合掌,头低了下去。
片山有点困惑。
有好长的一段时间,友美一直保持著这个姿势。
然后——友美抬起头来,再一次盯著结著黑丝带的相片,才向遗族行个礼……
片山在友美的脸上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现象——一条双儿的泪痕——不禁吃了一惊。
离出殡有一小段时间。
女学生们纷纷走出来,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说话。
“村濑同学。”
被叫到名字,村濑明香赶紧回头。
“啊,是友美。”
“打扰一下。”
明香跟在友美后面。
“听说大月由美子今天要外宿,是真的吗?”
她问道。
“噢?”
明香有点迷惑,“大概是吧……。那是她的事,我不清楚。”
一走到离其他学生有段距离的地方,友美就回过头来。
“但你总该知道她要和男朋友一起吧?”
“嗯……。但这有什么关系?”
“他们住哪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
“是周末。那一定有预约了。她嘛,应该是找最棒的旅馆吧?”
“大概……是吧。”
“知道是哪家旅馆吗?”
“不知道。”
明香摇摇头。
“那,你负责去问出来。”
“旅馆吗?可是——”“抑是要说这和你无关,是吗?”
“嗯……。”
“反正,你去问就是了。”
友美说。
“你是要我在事前问好吗?”
“当然!”
友美点点头,“可以吗?傍晚以前告诉我。”
楞了一下,明香回答道:「好。」
可是友美不等她回答就已先走了。
明香不安地目送著友美的背影。
“要出殡罗!”
一听见这宣布声,明香便急忙地加入她的朋友。
“请进。”
川口素子把门打开,“就是这里了。这公寓里的房间都很大。”
“好棒哦!”
晴美走进来,环顾四周,“真想就住下来。”
“喵——”福尔摩斯好像也很喜欢“?”
唯一心情不好的就是片山。
“这太可爱了。”
他看看粉红色的窗帘,又叹了口气。
“的确。是为女孩子准备的房间嘛?”
“真是不好意思。”
川口素子似乎不知所措,“可是有刑警先生住在这里向学们也会比较安心。”
“真是这样就好了。”
片山嘟嚷著。
“——那,你们休息一下。用餐请到下面的餐厅。”
说完,川口素子便走了出去。
“简直像旅馆。”
片山摇摇头,“和从前的学生宿舍完全不一样。”
“时代不同了嘛?”
晴美说,“——好了,我来整理行李。哥哥,你要不要观察一下这幢公寓的地理环境?
万一出事时迷了路就很伤脑筋哦?”
“嗯。——福尔摩斯,你也一起来吧。”
“喵——”“他叫你自己去。”
“冷血动物?”
看片山啾著嘴,晴美忍不住笑了,说:「福尔摩斯,你还是和哥哥去吧,当他的保
镳。」
福尔摩斯一脸无可奈何地,慢吞吞地朝门口走去。
然而,就算是弄不清楚东南西北的片山,也不至于会在会馆里迷路吧。
“——,养小孩实在很辛苦。”
片山边走著边对福尔摩斯说,“要让女儿住在这么贵的公寓里,做父母的得努力工
作……。”
“喵——”福尔摩斯警告似地叫道。
门突然开了,一个冲出来的女孩子差点和片山撞在一起。
“啊?”
“啊,对不起。”
片山的心脏也吓得差点停了。
“啊,是刑警先生?”
大月由美子说,“来巡逻的吗?”
“是来参观的。”
片山说,“要出去吗?”
“嗯,今天是周末。”
大月由美子眉开眼笑地,“很少人还留在这里的。”
“年轻哪?”
片山说道……
“那我先走了。”
可能是和人家约好了,大月由美子一溜烟地就跑走了。
“——真快活啊,是约会吗?”
“喵——”“真羡慕哪?”
片山说道。
和福尔摩斯一起走到一楼,正要往客厅走去时,福尔摩斯突然停下脚步。
客厅里传来了一些声音。
“——没错吗?”
这是宫越友美的声音。
“嗯。她高兴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