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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日本女推理小说家的成就

    一  仁木悦子与其获奖的代表作

    1957年，是日本推理小说取得辉煌成就的一年。在这一年
中，松本清张发表了代表作《点与线》；而另一位女作家仁木悦子
发表了《猫知道》。日本的评论界认为，日本社会派推理小说的
形成，应归功于松本清张与仁木悦子。作为一个女作家，仁木悦
子的经历更加不幸，也更加令人钦佩。松本清张经受了贫苦生
活的考验，而仁木悦子是一个残疾者。从他们两位的经历看，可
以说都有过贫病的考验。

    仁术悦于原名大吉三重子，1928年生于东京，4岁时因患结
核性胸椎骨疽病，以致双脚瘫痪，半身不遂。7岁那年祸不单
行，父亲去世，不久母亲也病故。疾病缠身的仁木悦子生活无法
自理，幸亏有哥哥大井蒙光每天料理仁木悦子的日常生活，还教
失学的妹妹读书。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16岁的仁术悦子由
哥哥背着来到富山乡下居住，她只读完三年级的课程，但很喜欢
文学，对童话尤其感兴趣，并从爱好读书到学习写作。她从18
岁起练习写童话，这些习作发表在《儿童俱乐部》和《母亲之友》
杂志上。后来，她又把自己发表的30多篇童话结集出版。除了
写童话，仁木悦子还是“阿加莎·克里斯蒂迷”，1957年她发表了
推理小说《猫知道》。

    这部小说的构思很新颖，主角是一对兄妹侦探，哥哥仁木雄
太郎是植物系大学生，妹妹悦子是音乐系的大学生。故事通过
箱崎医院发生的一起凶杀案，桑田老夫人的被害和病人平板的
突然失踪，把读者引人一个扑朔迷离的故事之中，并以一只猫为
突破口，终于几经周折，将隐藏的凶手抓获。这部推理小说渗入
作者与她哥哥的影子，描写细腻，叙述生动，许多伏线埋在紧张
的情节之中，很具可读性，并且显示了一个女作者特有的叙事手
法。

    《猫知道》经推荐，参加“江户川乱步奖”的评选活动。经过
评委投票，《猫知道》在96篇征文中名列第一，并获第三届“江户
川乱步奖。

    由于评委都不认识作者，发奖那天，当仁木悦子由她哥哥大
井羲光和亲友抬着她出现时，顿时引起全场轰动。人们意想不
到，这位获一等奖的作者是一个半身不遂、不能走动的女性。仁
木悦子在作品中表现出的聪颖而坚韧的毅力，赢得了满场掌声。
在闪光灯中，第一次见到仁术悦子的江户川乱步亲自为她授奖，
奖品是一座福尔摩斯座像，还有5万元的奖金。江户川乱步当
面向她表示祝贺，他说：“《猫知道》这篇小说，显示出女作家细致
的描写和用心，使人想起阿加莎·克里斯蒂。”另一位评委木木高
太郎也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他说：“《呼啸山庄》在英国文学
史上占有不朽的地位，女作家艾米丽·勃朗特尽管病魔缠身仍写
出这样的杰作；相信仁木悦子也能写出与勃朗特的作品媲美的
好书。”29岁的仁木悦子当时激动得热泪盈眶，她是20多年第
一次走出家门，而一个贫困而患病的女青年在如此隆重的气氛
中获此殊荣，怎能不欣喜若狂。她事后回忆道：“我走进豪华的
会场大厅，看见闪闪发光的水晶吊灯，以为自己走进了童话王
国。”

    仁木悦子获奖后，《猫知道》印数剧增，15万册一销而空，后
来又拍成电影，也是好评如潮。这笔丰厚的稿酬收人，改善了仁
木悦子艰难的处境。她进医院动了5次手术，终于能在家中行
走和坐轮椅车上街观光，这对一个久卧于病床的患者来说，是多
么幸福。不久，一位翻译家与她结婚，婚后的生活相当美满和
谐。仁木悦子不仅成为丈夫的得力助手，而且先后写出了7部
推理小说：《林中小屋》（1959年）、《杀人线路网》（1960年）、《有
刺的树》（1961年）、《黑丝带》（1962年）、《两张底片》（1964年）。
《枯叶色的街》（1966年）、《冰冷的街道》（1971年）。前4部小说
仍以兄妹侦探为主角；而后3部为：《两张底片》写一幢住着10
户人家的公寓里发生的一起凶杀案，被害者是房东，破案的是一
对夫妻搭档。写作手法细腻，富有幽默感。《枯叶色的街》是以
一对青年恋人为主角，一个贫穷而善良的男青年与书店女营业
员遇到一连串怪事，于是共同破案。《冰冷的街道》的主角是个
私人侦探。这些作品的风格朋快而乐观，显示了作者本人对生
活的热爱和开朗的个性。

    下面介绍一下仁木悦子的代表作《猫知道》，从中认识她的
叙事方式有何特点：

    仁木雄太郎与悦子兄妹因家境困难，来到箱崎家做家庭教
师。箱崎家是个大家庭，长子英一学习植物学，次子敬二在医大
读书，他们的表妹百合因父母双亡在此借住。敬子夫人和担任
医院院长的兼彦十分疼爱女儿幸子，把仁木兄妹请来教幸子功
课与钢琴。家中还有一位老夫人桑田，她待人和蔼，家里养了一
只颇通人性的小黑猫咪咪。这个看来平静的家庭，突然发生了
一起怪事，先是医院的病号平板突然失踪，老夫人桑田则死在防
空洞中，不久，小黑猫咪咪也失踪了。警方察看现场，认为凶手
是平板，他在杀人后逃走了。因为桑田老太太有一只价值2．5
万日元的茶壶不翼而飞。平饭犯了杀人偷窃罪。但仁术兄妹不
同意这个结论。他们在书中偶然发现了一张房屋平面图，便怀
疑起凶手是护士长家永。但不久，家水也被人杀死在防空洞内，
她临死时吃力地说出：“猫……猫。”难道猫是凶手？仁木悦于认
为凶手作案时，猫一定在现场。可是小黑猫已经被杀死了。仁
木兄妹经过推理，终于查出真凶是箱崎医院院长兼彦，兼彦在自
尽时写了一封遗书，遗书上说由于他的误诊，将平板的病情疏忽
了，致使平板患了晚期恶性肿瘤。他一向是个好医生，他怕此事
暴露影响了他的社会声誉。于是，他与护士长家永串通，杀害了
平板。因为此事正好被桑田老太太看到，家水又下了毒手。家
永是个阴险的女人，她又敲诈兼彦，兼彦不得已又杀害了家永，
而这件事正好被小黑猫看到。兼彦写完遗书，就自尽了。
    这部小说通过一个家庭，一个医院，深刻揭示了日本社会人
与人之间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以及上流社会的虚伪与对人的心
理压力。叙事方式是以第一人称写仁木兄妹的心理活动，尤见
功力。把罪犯作案同整个社会制度结合起来，显示了社会派推
理小说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