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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与松本清张齐名的水上勉和笹泽左保

    在松本清张作品走红的同时，日本文坛还出现了两位著名
作家：水上勉与笹泽左保。他们都坚持现实主义的手法，都是社
会派推理小说的中坚人物，故一起被称为“日本推理小说三杰”。

    水上勉早年的贫困生活与松本清张相仿，但他的创作道路
却与松本清张恰好相反。松本清张先致力于纯文学创作，然后
步人推理小说领域。水上勉则以创作推理小说起家，后来成为
日本文坛卓有成就的纯文学小说家。

    水上勉生于1919年3月8日，父亲是福井县的一个穷木
匠，家中除了4个孩子，还有一个暗眼的老母。父亲在外干活，
母亲在家耕田。那里的土地特别贫瘠，水上勉幼年常常饿得在
田埂上直哭。他9岁那年，到京都相国寺瑞春院当小和尚。他
后来成名后曾描述那时的自己：“这个少年头大个子小，看起来
像辆独轮车似的，歪歪斜斜。”由于生活艰难，水上勉几乎没有童
年的欢乐。他每天早晨5时起床念经，然后挑水做饭，待太阳升
起，便去学校上课，放学后割草打柴，掏大粪，干杂活。晚上还要
抄写经文，一直忙到晚上10时才能睡觉。这种苛求的条件养成
了水上勉阴沉的性格。他曾多次逃跑，到处流浪，但毫无立足之
地，没办法，只得又回到相国寺瑞春院，苦熬了7年的小和尚生
活。

    在水上勉16岁那年，他考人花园中学，进行半工半读。他
从事过送报、卖药等各种职业，1937年进立命馆大学国文科读
夜校。在他20岁那年，参加军队去了中国，由于生病吐血，被遣
送回日本治疗。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水上勉当过助教，又当过《新文艺》杂志
的编辑。他发表的第一篇处女作是《油炸锅之歌》。经友人守野
浩二的推荐，在1948年出版了单行本，但此书出版后来引起反
响。水上勉为了生活，又从事过许多职业，如麻将店的职员、电
视台的记者、科幻片的制作员、通信勤务员、西装店小商人、广告
代理商、时装推销员……变动之多，令人惊奇；其经历之复杂，连
江户川乱步也自叹不如，可谓是日本作家中受磨难最多的第一
人。正是这段坎坷的磨难生活，让水上勉充分品尝了日本下层
生活的各种滋味，也由此丰富了他创作的生活素材。

    1959年，在水上勉40岁之时，他读到了松本清张的推理小
说《点与线》，这部小说使他大为感奋，他结合自己的生活经历与
日本社会现实，创作了《雾与影》。水上勉曾对文友大薮春彦说：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的处女作是《雾与影》。”也就是说，创作推
理小说是他从事文学生涯的开始。

    《雾与影》最初发表时的题目叫《箱中》，是以“卡车部队”事










件为背景的，揭露了一起诈骗犯罪活动，并提出了严肃的责问。
此书出版后，引起轰动，列为日本“直木奖”候补篇目。1960年，
水上勉又写出了《海牙》，这也是一篇推理小说，获第14届“日本
侦探作家俱乐部大奖”，并使名不见经传的水上勉一举成名，成
为与松本清张齐名的侦探小说作家。报纸与电视台纷纷请他发
表演说，水上勉来者不拒，有求必应，一时间大出风头，有“水上
情话”之称。1962年，水上勉的第三部推理小说《饥饿海峡》问
世，同样深受好评，并形成了他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

    综观水上勉的3部推理小说，可以发现他的作品都以生活
中的真人真事为题材，写的又都是与大海有关的内容。《雾与
影》中的字田甚平和《饥饿海峡》中的模见京一郎，在生活中都有
真实的模特儿，他们都处于社会底层，经过挣扎最终葬身于罪恶
的社会现实之中。而罪犯本来是善良的穷人，因为被社会所压
迫，才走上犯罪的道路。如《饥饿海峡》中的模见京一郎为了躲
避警方的追捕，不得不一再犯罪，为了掩饰自己过去的罪行，又
恩将仇报，将保护过他的松户八重扼杀。尾声中，博见京一郎无
路可逃，跳海自尽而了结。

    水上勉写的犯罪小说，不以曲折的情节和解开疑团为模式，
而是以着重揭示犯罪的动机和抨击社会的黑暗为宗旨。他本人
认为：“我不是写推理小说，而是写出罪行的残虐，来打动和唤醒
读者的良知。”

    在写法上，水上勉追求阴暗色彩与奇特的趣味。他本人就
有一种特殊的嗜好，那就是饲养蜘蛛，并视为宠物。他还把饲养
的蜘蛛放在一起格斗，这成为他最大的乐趣。这种保解，可能与
他少年时期孤独的生活有关。他写作方式也很特别，他是出名
的“夜猫子”，在他书斋外有一堵高墙，他不喜欢阳光，只有在幽
暗中才会才思如涌；他又是出名的“写作机器”，同时为7家刊物
写连载，每天可写30多页稿纸，一个月能完成2部小说。

    1961年起，已经成名的水上勉重新回到纯文学小说创作领
域，他先后发表了《雁寺》、《雁村》、《雁森》、《雁死》等，这些作品
都以他少年时代的生活为背景，把做小和尚的自传写成了动人
的小说。《雁寺》一篇获得第45届“直木奖”，并被誉为具有世界
一流水平的文学作品。

    六十年代中期起，水上勉又写出了《越前竹偶》、《湖底琴
音》、《猴笼牡丹》、《湖笛》、《宇野浩二传》、《一休》、《寺泊》等作
品。其中《宇野治二传》获“菊池宽奖”；《一休》获“谷崎奖”；《寺
泊》获“川端奖”，水上勉几乎成了日本文坛的获奖专业户，并成
为日本纯文学小说的名作家。以他创作的推理小说而论，水上
勉弱于结构严谨，长于细节描述，风格阴柔而沉郁。如以推理小
说创作论之，功力明显不及松本清张。

    “三杰”中的另一位作家笹泽左保，本名笹泽胜，1930年生
于横滨，毕业于关东学院，早年在邮政省简易保险局当公务员，
他最初写电影剧本，六十年代以《不速之客》入选为“江户川乱步
佳作奖”，从此济身于文坛。他原是“本格派”的继承者，后来又
成为社会派推理小说的一员大将。其代表作为《断崖边的情
人》、《不懂女性心理的罪犯》、《初夜失踪的新娘》、《暗坡》、《空白
的起点》、《突如其来的明日》、《大海的请帖》等。其推理小说的
成就似在水上勉之上。

    读笹泽左保的作品，可以发现他构思的奇崛、情节的曲折。
推理的缜密和叙述的流畅。如《初夜失踪的新娘》写某公司科长
远藤悟郎与该公司董事长秘书惠黎子举行蜜月旅行结婚。在上
船前，惠黎子收到一封信后，神情慌张，不久便失踪了。远藤悟
郎苦苦寻找妻子，从其生母阿雪口中获悉，惠黎子是个私生女，
她的上司、董事长泰平是个玩弄女性的色狼。远藤悟郎怀疑妻
子被泰平所害，于是暗中杀死了泰平家的“神狐”，引起了泰平的
恐慌。在一海岛上，远藤悟郎找到了一具白骨，白骨上有一枚远
藤悟郎送给惠黎子的戒指。远藤悟郎以为妻子已死悲痛不已，
继续寻找罪证，又找到一具男尸，正是泰平。出乎意料，杀死泰
平的不是别人，正是为泰平牵线奸污少女的岛野，而岛野正是惠
黎子的亲身父亲。岛野为了夺取公司的大权，以提供女色来引
诱泰平，企图使泰平死于女色。不料，泰平精力充沛，又把手伸
到岛野的私生女惠黎子身上，岛野不得已动了杀心。泰平死后，
岛野在狱中自尽，而远藤悟郎与惠黎子终于团聚。

    另一篇《不懂女性心理的罪犯》构思很见新意。年轻的服装
设计师宇佐见治郎因为认识了一个有钱的寡妇前田志奈子，而
抛弃了深爱他的少女直美。但在这时，他接连收到几封死人的
来信，原来在两个月前，字往见治郎因为抄袭另一位服装设计师
福地光男的服装设计，福地光男要在报上揭发他，宇佐见治郎约
福地光男出来约会，将他与他的怀孕妻子杀死。这件事一直是
宇佐见治郎的一块心病，现在收到福地光男的来信，令他惊恐万
状。宇佐见治郎怀疑是女朋友直美捣鬼，他把她约来，正想置直
美于死地，这时前田志奈子带了警察破门而人。前田志奈子道
出了真情，原来她才是福地光男的妻子，那个被害的怀孕女人是
福地光男的妹妹。宇佐见治郎最终被判罪。

    还有一篇《大海的请帖》写得也是悬念迭起。新闻记者小早
J；！收到一份奇怪的请帖。他怀着好奇心赴会，发现收到请帖的
5个人都有莫名奇妙的感觉，而主人一直未露面。这5个人姓
名的大写字母都有一个S·K，而在40天前曾发生了一起离奇的
自杀案，自杀的女子名叫久留米铃子。她临死时手上拿了一块
刺有大写字母S·K的字样的手帕。久留米铃子的姐姐发现妹
妹的死另有隐情，便从那块刺绣的S·K手帕人手调查，莫非这5
个人中有一个是杀死她妹妹的凶手。小早川逐个进行调查，终
于查明久留米铃子曾与一有妇之夫发生了关系。后被对方的妻
子本岛节子发现，并在嫉妒中将久留米铃子杀死。但本岛节子
事后发现其夫已与久留米铃子分手，非常后悔，但她只能自咽苦
果，被判极刑。

    从这三篇小说可见笹泽左保的艺术风格。他这样的题材十
分贴近生活，小说一开头就很离奇，把读者带进他设下的圈套
中，在情节展开时，又悬念迭起，令人欲罢不能。笹泽左保的推
理小说极具可读性，曾风行日本文坛。但因为他从未进人纯文
学的圈子，因此在日本文学家辞典中，居然未有他的介绍。可见
日本文学界对推理小说家还抱有很深的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