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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西欧侦探小说两大家：杜伦·马特和乔治·西默农

    在美国侦探小说向间谍小说过渡的同时，西欧的文坛也不
甘寂寞，瑞士作家杜伦·马特和比利时作家乔治·西默农就是其
中的佼佼者。他们以严肃的态度来从事侦探小说的创作，并把
通俗的作品引入了文学殿堂。

    杜伦·马特1921年生于瑞士伯尔尼的科诺尔丰根镇，生活
在一个有强烈宗教意识的家庭中。他的父亲是教会的牧师，他
早年学习美术与建筑，中途放弃，改学神学与哲学。杜伦·马特
没读完大学就进人社会当记者。由于瑞士是个中立国，二次世
界大战都没有波及这个山明水秀的国家，杜伦·马特作为一个瑞
士籍的德语作家，使他能用客观的态度来看待战后世界的情景。
1947年，26岁的杜伦·马特与著名女演员露蒂·基恩勒结婚，同
年发表第一个剧本《立此存照》。这部作品取材于16世纪明斯
特的一件历史轶事，描写一个教徒为了宗教信仰宁可抛弃财产
和家庭，上演后获得成功，也坚定了杜伦·马特写作的信心。30
岁后，杜伦·马特先后写出《密失西比先生的婚姻》、《老妇还乡》。
《物理学家》、《天使来到马比伦》等剧本。他深刻揭示了资本主
义社会崇拜金钱万能的丑恶现象，鼓励人们起来反抗剥削与压
迫。同时，杜伦·马特的侦探小说《法官和他的刽子手》和《诺言》
与他的戏剧创作一样，都是以反映社会现实为主旨的。

    《法官和他的刽子手》塑造了一个有正义感的警察马泰依中
尉，他外表铁面无私、冷酷无情，内心却极富同情心与反抗性。
他在执法时不讲情面，得罪了许多人，在警界落落寡合。为了把
凶犯捉拿归案，他放弃了自己的锦绣前程，但正义的行为却得不
到社会的理解，最后弄得身败名裂，成为一个悲剧中的角色。

    杜伦·马特这部小说跳出了传统侦探小说的案臼，柯南道尔
与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作品总是以将罪犯绳之以法而告终，让读
者的感。情得到宣泄和满足。可是，在杜伦·马特的笔下，侦探的
推理尽管是正确的，但是因为受各种客观条件的限制，非但不能
破案，擒获凶手，侦探本人也落得一个可悲的下场，令人扼腕长
叹。这就提出了一个社会问题：为什么正义不能战胜邪恶，原因
就在于罪犯的作案得到了社会上层人物的支持。马泰依中尉的
悲剧并非他个人性格所导致的，而是社会政治制度不完善的一
个反映。杜伦·马特用他的作品向我们证明：侦探小说这种方
式，同样可以写出优秀的现实主义作品。他曾经说过：“描写犯
罪问题是研究现代社会唯一有效的方法，而这种小说（指侦探小
说）是最好的文艺形式。”

    乔治·西默农曾是一位纯文学小说作家，后来从事侦探小说
创作，为比利时文学争得殊荣。他1903年生于比利时的列日
市，15岁因丧父辍学。出外自谋生计，16岁进《列日日报》当记
者，同年发表处女作《在拱桥上》，被誉为少年天才。1922年他
赴法国巴黎，致力于文学创作。他一生写了300多部小说，绝大
多数都是侦探小说。其代表作为《十三个谜》、《十三神秘案》、
《皮埃尔·勒·赖东》、《上帝的车夫》、《雾港疑案》、《雪是脏的》等。
他笔下的梅格雷探长是个中等男子，身材魁伟，稍稍有点臃肿。
他披一件雨衣，口中叼着烟斗，奔走于巴黎的大街小巷，常常在
塞纳河畔的新大桥酒店吃宵夜。梅格雷性格敦厚温和，极富同
情心，是个说话嘟嘟囔囔的大块头。他不是那种擅长格斗、一怒
即拨枪的硬派侦探，他善于思索，也很有耐心。因此深受部属的
尊敬。对于误人歧途的平民，他总是酌情从宽处理，或者教育之
后干脆放走，但他对罪犯决不手软。

    乔治·西默农的小说不以耸人听闻的谋杀来取悦读者，也不
设计古怪离奇的故事把人们引人迷宫。他把作品放置在一个真
实可信的环境之中，在那些形形色色的案件里，出现的是贫贱的
小资产者与不幸的穷人。作者对这些“命运的牺牲者”报之同情
与怜悯。在艺术手法上，乔治·西默农注重人物的心理描写，揭
示贫困生活重压下的困惑与反抗，揭示金钱关系对人的腐蚀讲
着重分析犯罪的主客观因素，使其小说有一种严肃而又深沉的
格调。

    他的写作速度十分惊人，常常11天不间断的写作来完成一
部小说。有人劝他不要拼命，不要写得太快，乔治·西默农则回
答：“我并不是为了多产而勤奋写作，是因为我脑子里有许多材
料，要是慢慢写，就写不出这些东西，与其慢慢写，还不如快快多
写，我自信有十来本梅格雷探案将来会在世界上留存下来。”他
每天都要写完一章，每写完一章就在日历上划去一个工作日。
在写作时，乔治·西默农完全进人故事中的人物心态，与笔下的
人物一起破案与痛苦。高度紧张的工作把他置于极大的心理压
力之下，他患上了高血压病。他病倒后，仍在构思故事，一旦恢
复健康，他总要把耽搁的时间抓回来。

    乔治·西默农在两次世界大战后，在美国定居了10年，他的
梅格雷探长也在美国文坛大展拳脚。他写出了《梅格雷在纽约》
等作品，深受美国读者的欢迎。晚年的乔治·西默农不仅引导读
者在小说中去寻找“谁犯罪”，而且提出了“为什么犯罪”这个问
题。他把小说的人物放在危机重重的环境中，任由他在狂潮中
飘泊和挣扎，在人物性格和故事氛围的描述上，都达到了炉火纯
青的地步。梅格雷探长也成为世界广大读者喜爱的大侦探之
一。法国著名的文学评论家安·纪德曾指出：“西默农是20世纪
最优秀的作家之一，应该把他的作品列人真正的文学范畴。”乔
治·西默农的作品在世界各地拥有广大读者，被译成几十种文
字，流传各国，经久不衰。

    因其文学成就，乔治·西默农于1952年被选为比利时皇家
文学院院士，1966年在荷兰的德尔夫齐尔港——乔治·西默农
第一次写下梅格雷探长的地方，竖起了一尊梅格雷探长的铜像。
这尊铜像是乔治·西默农蜚声世界文坛的永久纪念。

    1972年，64岁的乔治·西默农宣布退出文坛，隐居于瑞士洛
桑。他利用录音机口述他对往事的回忆，写成了自传《一个平凡
的人》。这个平凡的人在文学创作中创造了不平凡的业绩，为世
界侦探小说史写下了光辉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