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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间谍小说与惊险小说

    侦探小说在发展的过程中，形成了一种写作模式：罪案发生
——侦察调查——分析推理——抓获凶犯。简言之，侦探小说
是描写侦探与罪犯之间的斗智。到了20世纪初，第一次世界大
战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相继爆发，于是战争给侦探小说注入了
新的内容，反映到各国的文学中，那就是间谍小说的诞生。

    间谍小说是侦探小说的支流。它的写作模式是：间谍出现
——反间谍斗争——双方斗智——破案。如果说侦探小说罪犯
的作案动机是出于个人的贪欲，那么间谍作案是为了国家与民
族，侦探的动机也是为了国家与民族，这种斗争的舞台更为广
阔，情节也更为惊险与复杂。从侦探小说演化出来的间谍小说，
是20世纪现实生活中的间谍斗争在文学舞台上的反映。

    最早出现的间谍小说，是英国作家欧斯金·查尔德斯在
1903年创作的《沙漠之谜》。这位在英国担任情报官的作者，小
说写得并不出色，但是他首次把间谍斗争引人小说题材。第一
次世界大战导致不少英国人开始写间谍小说，但大多创作的是
三流的惊险小说，间谍只是一群坏蛋，在思想性与艺术性上都毫
无特色。到1915年，英国人约翰·布坎写出了《三十九级台阶》，
终于一举成名。约翰·布坎（1875—1940），苏格兰人，早年在格
拉斯哥大学读书，后任情报官，出任议员，60岁时任加拿大总
督。他一生著述甚多，著有《大战争史》24卷，小说26部，并写
过多部历史人物传记，是英国著名的历史学家、传记作家和惊险
小说家。

    《三十九级台阶》是布坎的代表作。作品描写从南非回到英
国的青年汉利，因无聊而寻求生活刺激。一天，一个与国际秘密
情报有关的男人来敲他家的门，结果此人被杀，汉利也被卷入到
一场国际阴谋的漩涡中。汉利处于警方与间谍之间的夹缝中，
两方面都在追杀他，故事以惊心动魄的情节紧扣读者的心弦，开
创了侦探间谍小说的独特写作方式，并成功地引人电影舞台。

    在《三十九级台阶》发表后的13年，英国小说家毛姆写出了
《秘密情报员》。毛姆（1874—1965），生于巴黎，先在德国海德尔
大学读书，后在伦敦托乐斯医院学医。他在二十年代去过马来
亚、中国等亚洲国家，后定居巴黎，法国的自然主义文学流派对
他的创作产生了很大们影响。他的代表作有《兰贝斯的莉莎》。
《人生的枷锁》、《月亮与六便士》、《克拉多克夫人》、《雨》、《主教
的围裙》等。其戏剧作品也很负盛名，如《荣耀人》、《弗雷德里克
夫人》、《家庭与美人》、《周而复始》等，毛姆作品题材独特，结构
严谨，文笔优美，情节幽默感人，曾获英国牛津大学名誉博士学
位，其短篇创作成就很高，有“英国的莫泊桑”之称。

    毛姆的一生富有传奇色彩，他精通英、法、德三国语言，后弃
医从文。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亲身当过间谍，因此他写的
间谍小说十分生动。《秘密情报员》这部作品的情节惊险，故事
高潮迭起，他把国际之间的间谍术，通过侦探小说的模式加以表
。作品中充满了悬念与格斗场面，再加上优美的文笔，让人有
面目一新之感。紧随其后的还有格林与勒卡雷，他们共同开创
了间谍小说的主流。

    另一位英国小说家萨伯在1920年写出了《猛犬特鲁蒙德》，
成为另一派间谍小说的代表人物。萨珀《1888—1937》，原名赫
尔曼·西利尔·麦克奈尔，他父亲是英国皇家海军的上校军官，他
早年进人陆军大学，毕业后在海军服役12年，当时他的外号叫
萨拍。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开始从事小说创作，就用自己的外
号作为笔名，并以《猛犬特鲁蒙德》一书一炮打响。

    《猛犬特鲁蒙德》写刚烈男子特鲁蒙德战后对生活厌倦，他
为了救一个少女，落人奸人圈套，同奸徒作拼死斗争。小说出版
后引起轰动，萨确又写了续集，一共写了六本。特鲁蒙德也成了
大众心目中的传奇英雄。

    如果说布坎·毛姆创造了现实主义的间谍小说，那么萨琥和
伊恩·弗莱明则创作了浪漫主义的间谍小说。伊恩·弗莱明以
007间谍小说在侦探小说史上再次引起文坛轰动。

    伊恩·弗莱明1908年生于英国伦敦，全名为伊恩·兰卡斯
达·弗莱明，其父是陆军少校，保守党下议院议员，他的哥哥彼
德·弗莱明是一位游记作家。伊恩·弗莱明早年在贵族化的伊顿
公学读书，热爱体育运动，以“万能运动选手”的称号出名。他在
英国皇家陆军军官学校毕业后，去日内瓦和慕尼黑留学，并当过
路透社驻莫斯科记者。他后来又经过商，当过银行职员，并且是
一位收藏家。伊恩·弗莱明创作的间谍小说《詹姆士·邦德》以其
上司为模特，小说发表时，伊恩·弗莱明已43岁。

    伊恩·弗莱明笔下的詹姆士·邦德，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超
人式英雄，他英俊潇洒，刚健勇武，处处留情，并上天能飞，下海
能潜，精通拳术，随身携带秘密武器，因为他的秘密编号为007，
于是007也成了间谍世界风云人物的代名词。他的小说以浪漫
主义的情调来表现激烈的角斗，由于小说中借鉴了侦探小说的
情节，具有一定的悬念，成为20世纪文坛最畅销的作品之一。

    世界上是否真有詹姆士·邦德这样的超人式英雄？他的经
历是否具有真实性？瑞典反间谍机关的负责人彼尔松曾对意大
利记者发表过这样一段讲话：“几乎所有007的冒险活动都是真
实的。这些小说，就内容而言，都有事实根据，不过人物是虚构
的。”前美国中央情报局首脑亚伦·杜勒斯也说过：“一个好的间
谍人员是绝不会携带武器，也不可能把密令缠在身上外套的夹
缝里，也不会放肆地在酒吧里与女人调情。”由此可见，伊恩·弗
莱明创造的007形象引起了国际间谍机关的重视，也可见文学
的影响力。

    尽管詹姆士·邦德这个人物是浪漫主义的产物，但却反映
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某些西方人的心态。詹姆士·邦德身高
1．83米，体重76公斤，擅长拳击与格斗，精通几国外文，好抽烟
酗酒，具有高度忍耐力，好女色，但不过分。这些特点，也符合当
一个间谍的基本要求。其他间谍小说作家，还有英国作家杰克·
布金斯写的《鹰已降落》，英国作家欧内斯特·威廉·赫尔南写的
《义贼拉菲兹》，英国作家埃德加·沃里斯写的《四个正义的人》。
这三位英国作家的风格各异，但都以冒险的情节来组织故事，具
有间谍小说的特点。

    从萨珀到伊恩·弗莱明，都可以说明浪漫主义的间谍小说为
20世纪的侦探小说注入了新鲜的活力，特鲁蒙德与詹姆士·邦
德的艺术形象满足了大众追求刺激的需求，他们的作品在娱乐
世界占执牛耳的地位，也给人一种消遣的享受。但论其作品的
艺术价值却并不很高，这类商业性的流行作品成了电影与电视
剧抢手的题材，是侦探小说的一个支流而已。

    有趣的是，英美两国的侦探小说大量诞生。作者上至前美
国副总统阿格纽，他在被迫辞职后就写了一部惊险小说《坎菲
尔德的决定》，还有美国总统杜鲁门之女则写出了《白宫之谜》；
下至囚犯，一个7次抢劫银行、蹲了14年监狱的罪犯鲍尔德·艾
尔·努斯鲍姆成了多产侦探小说作家；而另一位名叫约翰逊的囚
犯，他写的小说《银行》曾获爱伦·坡奖，获奖不久，他又因持枪抢
劫，再次被关进大牢。除了政府要员与囚犯致力于写惊险小说，
一些检察官员也挥笔上阵，他们以自己的经历为素材，略加夸
张，写的故事情节环环相扣，惊险无比。如纽约女警察道洛西·
乌那克，洛杉矾警察约瑟夫·万鲍，参加美国总统肯尼迪被刺调
查小组的地方检察官吉姆·盖里逊，担任尼克松执政时的主要国
内事务顾问约翰·欧力克曼，先后写出了一批畅销侦探小说。＠
方文艺评论家则称之为“虚构的真人真事小说”。因为这类小说
以内幕秘闻当诱饵，用虚构的情节和人名来影射真人真事，以迎
合读者的猎奇心理。其中以劳伦斯·桑德斯、西德尼·谢尔顿与
罗伯特·鲁德勒姆最负盛名，都是写惊险小说的畅销书作者。

    劳伦斯·桑德斯是间谍小说与犯罪小说的组合者。他把犯
罪活动推向国际舞台，并加入缠绵徘侧的爱情故事。他写的《第
一重罪》、《第二重罪》、《第三重罪》、《安德森录音带》、《罗马纪
事》，都是畅销一时的流行作品。作者一方面加人惊险的情节；
另一方面以捕捉罪犯为线索，悬念迭起，扑朔迷离，开创了惊险
小说的新特点。

    西德尼·谢尔顿原本从事戏剧工作，其作品曾获“奥斯卡
奖”。他的成名作是《子夜的另一边》，描写一场三角恋爱和一个
谋杀案，情节错综复杂、险象环生；他的另一部胺炙人口的作品
《天使的愤怒》，在一个爱情故事中穿插了各种犯罪活动与惊险
情节，并有一定的社会意义和思想深度，成为惊险小说中有高品
位的现实主义作品。

    罗伯特·鲁德勒姆是八十年代最出风头的惊险小说家，他已
出版的十几部小说，几乎部部畅销，他笔下的故事离奇、曲折、情
节发展神速，令读者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擅长以冒险、性爱、暴
力、犯罪、阴谋来组织故事框架，描述一起不可思议的事件发生，
又合情合理。由于他。宣得读者心理，所以被称为“当代惊险小说
之王”。罗伯特·鲁德勒姆曾说：“我写作主要是娱乐读者。”但客
观上这些作品对于揭示社会弊病乃至社会黑幕，有一定的进步
意义。类似风格的代表还有美国作家约翰·麦克唐纳，英国作家
约翰·福尔斯，等等。这类新惊险小说已经把侦探、间谍、犯罪小
说的特点溶合为一，由于作者本人是律师、警察和检察官，他们
熟悉所写的背景、人物与情节。正如美国一位作家迈克尔·戴马
芮所指出的：“今天成功的犯罪——侦探——惊险小说必须围绕
着一个构思巧妙的故事，塑造出一群真实可信、性格鲜明、目标
明确的人物，它几乎毫无例外地需要对一个社会环境或一种职
业有精确的知识，它很大程度上要依靠作者对地理环境的熟悉
——从北极圈到撒哈拉沙漠，从曼克拉到莫哈夫。”这也就是说，
这类小说的作者除了熟悉犯罪事实，还要有编故事的技巧；同
时，间谍小说已经走向国际舞台，作者还需要拥有世界知识。这
就是社会高度发达条件下产生的新惊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