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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早期的侦探小说

    一  侦探小说的鼻祖爱伦·坡

    英国人认为侦探小说的发明专利权应该归于他们。因为威
廉·葛德温、查尔斯·狄更斯和侦探小说《月亮宝石》的作者威尔
基·柯林斯都是英国人，但事实上，美国人爱伦·坡却在1841年
至1845年的4年间写出5个侦探短篇，而且这5篇小说已经具
备了侦探小说的基本特征。因此，爱伦·坡才是世界侦探小说的
奠基人，他被称为“侦探小说的鼻祖”。

    爱伦·坡（1809—1849），美国作家兼文艺批评家，生于波士
顿，父母是流浪艺人。他自幼失去父母，被亲戚收养，少年时生
活坎坷，后在英国接受教育，回国后在军队中服务。他20岁时
因与养父母不和，离家出走，开始接触文学，写诗与创作小说。
他的作品风格怪诞，内容颓废，被认为是西方新现代颓废派文学
的创始人。他认为，创作是纯粹的主观思维过程，不必反映现实
生活，推崇唯心主义与唯美主义，强调“纯艺术必须给人以美的
享受”。在形式上，他讲究技巧圆熟与精美，富有音乐性。他的
作品很多，有诗歌，也有小说，如1827年发表的《帖木儿》、1829
年的《艾尔·阿拉夫》、1831年的《诗集》、1838年的《莉盖亚》。
1839年的《厄舍古厦的倒塌》、1842年的《红色死亡假面舞会》。
1843年的《黑猫》、1845年的《乌鸦》等等。其代表作是《厄舍古
厦的倒塌》与《黑猫》。《厄舍古厦的倒塌》描写厄舍家族中的一
对末代兄妹，均患有不治之症。一个暴风雨之夜，哥哥乘妹妹弥
留之际就将她活埋，但妹妹又披着尸衣缠住哥哥，两人最后同归
于尽。这时，象征着古老家族的厄舍古厦突然倒塌了。小说影
射美国南部农奴制社会的必然崩溃。《黑猫》写一个生活富有的
青年人，天性邪恶，无缘无故地虐待一只黑猫，并将其杀死，结果
引来杀身之祸。这两部小说的表现手法阴暗而恐怖，写盗尸与
活埋充满了怪异的死亡气氛，并暗示人可以起死回生与灵魂转
移，充分表现了作者本身性格上的古怪与病态。

    正是这一位性格古怪而具病态的作家，在1841年至1845
年中创作了一组侦探小说：《莫格街谋杀案》（1841年）、《玛丽·
罗杰特神秘案件》（1842年）、《金甲虫》（1843年）、《你就是杀人
凶手》（1844年）、《被盗窃的信》（1845年）。这5部小说的成功，
可以从以下四方面来得到证明。

    首先，爱伦·坡是第一个有意识创作侦探小说的作家。他把
侦探和推理作为小说的主题，把凶杀作为构成小说的主要线索，
犯罪过程和推理过程自始至终贯穿在整个故事之中。他成功地
运用了逻辑推理：（一）排除了一切不可能性的因素，剩下的便是
厚实。（二）案情越反常，越离奇，破案越容易，结论越简单。在
一爱伦·坡之前，还没有如此的故事框架，是他首次在小说中作了
尝试。

    其次，爱伦·坡塑造了世界上第一个侦探形象——奥基斯
特·杜宾。杜宾是法国名门之后，因其在事业上屡遭挫折，靠吃
遗产度日。他唯一的兴趣是与书作伴。他喜欢幻想，喜欢在黑
夜中静静地思考问题．尤其对生活中发生的疑案充满了浓厚的
兴趣，解谜成了他最有兴趣的事。杜宾虽然不是一个职业侦探，
但在他的身上，已具备了一个侦探应有的分析能力和想象能力。
杜宾是世界文学舞台上最早亮相的名侦探。爱伦，坡为了衬托
杜宾的神通广大，还为他设计了一个呆头呆脑、自以为高明的记
者作为陪衬角色。

    第三，爱伦·坡创造了五种不同的犯罪模式。《莫格街谋杀
案》充满了悬念，案子发生在一间门窗紧闭的房间内，凶手如何
进人密室，令人猜测。结果大出意外，作案者居然是一只猩猩。
《金甲虫》是利用破译密码找到凶犯的。《被盗窃的信》揭示了侦
探小说最易犯的毛病——最明显的事物，却最易被人们所疏忽。
《玛丽·罗杰特神秘案件》运用推理，揭示作案者的手段。《你就
是杀人凶手》用死人说话的心理战术揭开谜底。这些作案与破
案的方法，为以后侦探小说提供了模式。

    第四，爱伦·坡用推理方式和心理描写来组成侦探故事。在
爱伦·坡的笔下，凶杀气氛营造得令人如临其境，罪犯留下的痕
迹，成为侦探破案的关键。在破案的过程中，侦探的心理活动描
写得很细腻、很生动。他还把犯罪活动与人的贪欲联系在一起，
从而提出了作案动机这样一个至关重要的侦探课题。

    从以上四方面的分析得知，给爱伦·坡戴上“侦探小说的鼻
祖”的桂冠，他是当之无愧的。但有趣的是，爱伦·坡本人并不承
认他是侦探小说家，他把这5个短篇视为“游戏之作”。这可能
是因为当时的欧美文坛还瞧不起通俗文学，作为一个“为艺术而
艺术”的诗人和作家来说，他并不认为写出侦探小说有什么重大
的意义。但爱伦·坡的侦探小说却影响了美国总统林肯，林肯在
1860年接见美国作家豪威尔斯时说过，他特别推崇爱伦·坡的
侦探小说。受爱伦·坡的影响，林肯自己还写过一篇侦探小说
《垂勒兄弟谋杀疑案》。

    我们还应该指出的是，爱伦·坡推崇的神秘主义与他作品中
那种阴森恐怖的风格，也使他的侦探小说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外
衣，这对于侦探小说的写作倒是有帮助的。这也是作者本人所
始料不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