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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程小青的侦探小说

    程小青《1893—1976》，原名程青心，又名程辉斋，江苏吴县
人。少年家贫，曾在钟表店当学徒，自学外语和热爱看书。他
18岁时开始从事文学写作，先是与周瘦鹃合作翻译柯南道尔作
品，后来创作《霍桑探案》，一举成名。

    据史料介绍，程小青在21岁时发表的《灯泡人影》，被《新闻
报》举行的征文大赛选中，他小说中的侦探原名霍森，因排字工
人误排，于是便成了霍桑。《霍桑探案》发表之后，程小青不断收
到读者大量来信。是读者的鼓励，促使程小青先后写出了《江南
燕》、《珠项圈》、《黄浦江中》、《八十四》、《轮下血》、《裹棉刀》、《恐
怖的话剧》、《雨夜枪声》、《白衣怪》、《催命符》、《索命钱》、《新婚
劫》、《活尸》、《逃犯》、《血手印》、《黑地牢》、《无头案》等30余部
侦探小说。著名报人郑逸梅曾称赞他：“毕生精力，尽瘁于此，也
就成为侦探小说的巨擘。”

    程小青的创作，据另一位著名报人范烟桥称“模仿了柯南道
尔的写法”，但他又塑造了“中国的福尔摩斯”。为了达到这一目
的，程小青作为函授生，受业于美国大学函授科，进修犯罪心理
学与侦探学的学习，他从理论上学习西欧侦探理论，在实践中又
把中国旧社会发生的案例加以改造。他在谈到创作时，多次谈
到自己如何设计侦探小说的名字，怎样取材与裁剪，怎样构思开
头与结尾，他把美国作家韦尔斯的专著《侦探小说技艺论》和美
国心理学家聂克逊博士的专著《著作人应知的心理学》作为教科
书。在小说中，程小青设计了霍桑与包朗一对搭档，类似福尔摩
斯与华生医生，但在案件的取材上，程小青着重描写；日中国社会
弊病引发的凶杀案，注重人物的心理分析，把凶杀与现实生活的
投影结合起来，因此形成了自己的特点与风格。

    首先，程小青的侦探小说，揭示了旧中国的黑暗与制度的腐
败，正是在这一背景下，才发生了形形色色的案件。如《舞后的
归宿》写舞女王丽兰惨死，最初怀疑是赵伯雄，赵伯雄确向王丽
兰开了一枪，但霍桑经过调查与分析，认为王丽兰死于刀伤，凶
手另有一人。最后终于将凶犯李芝范抓获。这个故事揭示了国
民党特务偷窃情报的背景，加深了作品的社会意义。另一篇《白
衣怪》写一幢房子接连闹鬼，霍桑不信鬼神，认定是人为的闹鬼，
他在报案者死后，作了现场调查，终于搞清作案动机，是因为一
起黄金生意而引起的凶杀，反映了当时社会的金钱对人性的腐
蚀。

    其次，程小青强调了科学破案。他笔下的霍桑与另一位警
官汪银材都注重实地查访，善于运用丰富的经验与侦探学上的
常识，揭示疑案。他们在破案过程中，注意保护人的隐私，教育
人们相信科学而蔑视迷信。这对人民是有益的，也反映作者进
步的人生观。

    第三，在写法上，程小青反对把侦探写成超人。他在写霍桑
明察秋毫的同时，也写了他多处失误，从而加强了作品的可信
性。在破案的线索设置，程小青采用多侧面、多嫌疑犯的错综复
杂的结构，在肯定与否定、可能与不可能、正常与不正常上做足
文章。他的小说最大的魅力在于构思严谨，布局缜密，脉线清
楚，情节曲折，在“山穷水复疑无路”之后又见“柳暗花明又一
村”。因此，《霍桑探案》一时不径而走，成为广大读者喜爱的读
物。

    程小青曾经总结过自己的创作。他在《侦探小说的多方面》
一文中指出：“比如写一件复杂的案子，要布置四条线索，内中只
有一条可以通到发现真相的鹄的，其余三条都是引人歧途的假
线……侦探小说在结构方面真像是布了一个迷阵，作者的笔尖
必须带着吸引力，把读者引进了迷阵的核心，回旋曲折，一时找
不到出路，等到最后结束，突然把迷阵的秘门打开，使读者豁然
彻悟，那才能算尽了能事。为了要布置的这个迷阵，自然不能不
需要几条似通非通的线索。这种线索，就需要探案中的辅助人
物，如将包朗、警官、侦探长等等提示出来。他提出的线索，当然
也同样合乎逻辑的，不过在某种程度上，总有些阻碍不通，他的
见解，差不多代表了一个有健全理智而富好奇心的忠厚的读者，
在理论上自然不能有什么违反逻辑之处的。”这段话，可以说是
程小青的经验之谈，也确实反映了他的侦探小说的特点与风
格。

    程小青在新中国成立之后，曾任教于苏州市第一中学，任民
进江苏省省委委员。1957年春天，程小青曾创作过惊险通俗小
说，并在《文汇报》上发表了创作《从侦探小说说起》，但时隔一
月，反右斗争开始，侦探小说又重新落寞。在“四害”横行的岁月
里，程小青与周瘦鹃、范烟桥等被批判，程小青在艰苦的岁月中，
活到1976年，83岁时与世长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