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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森村诚一的推理艺术

    笔者曾读过许多形形式式的侦探小说，但森村城一的作品
无疑是最吸引我的。无论是洋洋30万字的长篇巨作，还是千余
字的短篇小品，都别具一格。他的推理小说在题材内容上有很
强的表现力，在艺术表现手法上则新颖而自成一家。下面我们
从四个方面来探讨一下森村诚一的推理艺术：

    （一）题材广泛作品深刻。森村诚一的作品从寻常的生活出
发，抓住典型事件来表现重大的社会题材。《荒诞世界》写留美
大学生弘间康夫在美国为了金钱，不惜充当技男，可以和年龄上
当他母亲的外国女人上床，过着极其糜烂的生活。他回国途中，
在飞机上搭识了名门之女后叮那美，便去杀害帮助他去美国留
学的恋人三泽佐枝子。这起谋杀案不仅揭示人性的丑恶，而且
写出了日本商界的激烈竞争，社会道德的堕落，以及美国存在的
社会问题。《太阳黑点》则揭开了日本政界的黑幕重重，尾声以
作案者师冈因脑血栓变成废人而掩盖了政府内阁官员的卑鄙无
耻的真相，令读者扼腕长叹。《恶梦的设计者》写日本商界巨头
川总一郎家族为了争夺财产，一方面不惜杀人，制造凶案；另一
方面则冒名顶替，要尽阴谋。赤裸裸暴露了日本社会金钱对人
性的腐蚀。《“蔷薇蕾”的凋谢》则揭示了国会议员与黑社会势力
的相互勾结和相互利用，并联手制造凶杀案件。这些小说写的
都是日本国民的R常生活，但矛头却直指统治集团，在社会题材
上有很大的广泛性。这些小说天清地揭露了上至内阁大官，小
到无赖市民，他们都是金钱的奴隶，为了利益可以六亲不认，反
目成仇。他们表面上温文尔雅，衣冠楚楚，背地里却巧设陷阱，
暗下毒手。甚至以妻子作钓饵，把人生尊严作为赌注。他的作
品对日本社会问题，作了深刻的剖析和批判，做到了“寓虚构于
真实之中”，并充分显示了社会派推理小说的严肃主题和现实主
义批判精神。

    （二）多姿多彩的艺术典型。森村诚一的作品尽管波澜起
伏，情节曲折，有很强的可读性，但最见功力的还是因为他塑造
了许多令人难忘的文学典型。就以他笔下的女性罪犯来说，八
杉恭子（《人性的证明》）、管川则子（《身份不明的被害者》）、野泽
虹子（《虚幻的旅行》）。佐智子（《疑案追踪》）、佐和子（《蜜月床会
社兴衰》）。多津子（《恶梦的设计者》）面目各异，作案方法也大不
相同。她们或为金钱地位所惑，不惜杀人；或因恋爱失败，欲复
仇置他人于死地；或贪图享乐，追求肉欲而堕落为凶手；或生性
狡猾，为人刻薄而走上犯罪道路。这些女性反面角色，有的外貌
美艳，有的风度典雅，有的个性古怪，有的内心孤独，有的处世冷
漠，有的举止轻浮。森村诚一通过她们的这些犯罪经历，一步步
挖掘了她们的思想演变过程，以及金钱社会对人性的腐蚀。如
八杉恭子年轻时赴东京，被一群流氓纠缠，幸亏黑人威尔逊出手
相救。两人相恋后生下儿子乔尼，乔尼随父亲去了美国。24年
后，威尔逊临死时把一切告诉了乔尼，乔尼到东京寻找母亲，这
时八杉恭子已经成为著名时装设计师，成了名流。她为了保住
自己的名声与地位，给了乔尼一大笔钱，但乔尼只要母亲不要金
钱。八杉恭子在走投无路之际，动了杀机，在东京皇家饭店亲手
杀死了黑人儿子。八杉恭子这一形象，表面上给人一种文雅高
贵的气质，过着名人生活，实际上她内心放浪，过着玩世不恭的
生活，那个看来幸福的家庭并不幸福。丈夫郡阳平十分自私，儿
子恭平则是个纨绔子弟。森村诚一细腻地刻划了八杉恭子从惊
喜到担心，从担心到动杀机，这一思想过程的转变，反映了第二
次世界大战给人类造成的悲剧，以及日本金钱社会的势利与冷
酷。这些人物典型既有共性又有个性，几乎每个罪犯的作案，都
有一个思想蜕变的经历。由于人物形象栩栩如生，读来既有可
信性与真实性，又显示了艺术概括的技巧。

    （三）奇崛新颖的构思。森村诚一的推理作品不少于百部，
但读他的每一篇小说，很少有“似曾相识”之感。这是因为作者
写犯罪手法和犯罪案件的发生，注重了它的特殊性与个性，作者
奇崛新颖的构思，令读者有耳目一新之感。《罪犯的名片》写赌
徒相乐爱上了富家小姐奈美，他为了借钱结婚，去拜访放高利贷
老太阿松，想趁机劫财。哪知他深夜赶到阿松家，高利贷者阿松
已经死去。相乐匆忙中翻出一包钱悄悄离去。他原以为此事无
人知晓，谁料不久他发生了皮肤过敏，刑警找上门来。凶手到底
是谁？刑警以两张名片为线索，找到了真凶，原来正是相乐的女
友奈美。这个结局其实早有伏笔，可见作者构思之精巧。又如
《虚幻的坟墓》，写美马庆一郎与名城健作为了寻找当年致使他
们父亲惨死的凶手，各自进人对方的公司打工，企图复仇。他们
经过苦心努力，报复了一个又一个仇人，最后的结局是大出意
外，真正导致那起惨案的凶手正是他们的父亲。另一篇《派阀抗
争杀人案件》的构思也有新意。静子在一个深夜被一个陌生男
子用钥匙打开门后遭强奸。静子忍辱调查，最后才明白引狼入
室的人竟是自己的丈夫。为了金钱，两个男人商量好互换自己
的妻子。读者读完推理小说之后才发觉凶手早就出现在自己面
前，而自己却茫然不知。森村诚一正是巧妙地把线索隐藏在情
节之中，把读者引人歧途，然后揭示真相，使读者不得不佩服作
品的出人意外又合情理，并为作者的机警聪明而拍案叫绝。

    （四）优美犀利的文笔。松本清张的推理小说固然令人佩
服，但森村诚一的小说更为好看。原因是森村诚一有一支犀利
的文笔，他的叙述简洁而紧扣主题，从不拖泥带水，写人写事，单
刀直人；解剖人物心理，又人木三分。他描绘场景，或丛林，或雪
山，或豪华宾馆，或光怪陆离的舞厅，或情人旅馆，或深宅大院，
都惟妙惟肖。人物对话，一语双关，包含隐情，令人猜测。这种
精彩的对话也为作品增色不少。总之，森村诚一的社会派推理
小说一改传统侦探小说叙事冗长拖沓的毛病，又不同于那种血
腥渲染和一笔带过的松散结构，以贴近生活的现代派语言适应
了当代读者的需求。因此，森村诚一的作品大受欢迎，也是不难
理解的。

    综观森村诚一的作品，偶尔也有色情的渲染、暴力的描写，
但这些情节都能为主题服务，作品的整体风格是健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