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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举起“人性”旗帜的森村诚一

    一  森村诚一的生平

    从六十年代至八十年代，日本推理小说家人才辈出，但称得
一流的作家屈指可数。所谓第一流的推理小说家，除了作品的
数量与质量之外，还要形成自己作品的独特风格，在日本侦探小
说史上有新的突破。以此标准衡量，能和一代宗师比肩的仅有
森村城—一人。森村诚一自六十年代脱颖而出，一直致力于推
理小说的创作，他不仅继承发展了松本清张社会派推理小说的
特色，而且还在作品主题、人物塑造、故事构思、语言对话上独树
一帜，成为七十年代最具影响的推理小说家。

    森村诚一1933年生于府五县熊谷市，父亲是个商人，他从
小没有受过生活的重压，从中学到大学，一帆风顺，1958年毕业
于青山学院，他是英语科班出身，在大学期间读了不少欧美小
说，他最崇拜的作家是罗曼·罗兰，《约翰·克里斯朵夫》是引导他
走上文学道路的“圣经”。

    森村诚一大学毕业后，先在新大阪饭店工作，后转人新大谷
饭店任职，从服务员升任为柜台主任。饭店的生活机械而刻板，
并不适合他的个性。但森村诚一却从大饭店中接触了各种各样
的人，看到了光怪陆离的社会现象，黑暗与光明、卑鄙与正直、无
聊与振奋……面对现实，激发了森村诚一的创作欲。他想通过
写自己熟悉的饭店生活来反映现实，以及倾吐自己的感受和显
示自己的才华。1967年他毅然辞掉饭店的工作，到商业学校做
讲师，并开始他的创作生涯。

    在他35岁之前，写出了《大城市》、《分水岭》等社会小说，其
作品文笔洗炼，深刻反映日本的社会问题，但小说完稿后找不到
出版单位。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职员想独自在文坛上闯出一条路
来谈何容易。一直到森村诚一后来功成名就，这两部作品才陆
续出版，并在文坛上获得了较高的评价。

    森村试一在处女作碰壁之后，决定另寻出路。当时，松本清
张的社会推理小说正火热，森村诚一读了之后，豁然开朗：反映
社会问题的内容，完全可以用推理小说的形式来表现。他于
1969年写出了《摩天大厦的死角》，这部书稿以他工作的大饭店
为背景，以饭店经理被谋杀于密室为线索，从而引出一连串的凶
杀案。由于作者熟悉这段生活，写来真实可信，推理也十分严
密，于是作品很快得以发表，并获第15届“江户川乱步奖”，由此
正式登上日本推理小说的文坛。

    从此，森村诚一致力于创作社会派推理小说，于七十年代起
先后写出了《虚幻的坟墓》（1970年）、《新干线杀人事件》（1970
年）、《东京机场杀人案》（1971年）、《密闭山脉》（1971年）、《超高
层饭店杀人案》（1971年）、《腐蚀》（1971年）、《日本阿尔卑斯杀
人案》（1972年）、《铁筋畜舍》（1972年）、《异型白昼》（1972年）。
《正午的诱拐》（1972年）、《星的故乡》（1972年）、《恶梦的设计
者》（1973年）、《恐怖的骨骼》（1973年）、《通缉令》（1974年）。
《黑魔术之女》（1974年）、《锁住的棺材》（1974年）。他每一年平
均推出2至4部长篇推理小说，还写了大量的短篇推理小说，其
作品多达100多部，主要作品还有《太阳黑点》。《恋情的报复》、
《荒诞世界》、《催眠术杀人案》、《正义的谋杀》、《虚幻的旅行》。
《“蔷被蕾”的凋谢》、《空洞星云》。在 1975年至 1977年的三年
中，他先后写出的系列推理小说《人性的证明》、《青春的证明》、
《野性的证明》轰动文坛；另一组三部曲《黑十字架》、《白十字
架》、《火十字架》，也获好评。

    在七十年代，涉足推理小说领域的作家多达百人，但森村诚
一的作品以其独特的构思、严密的推理和细腻的心理描写独占
鳌头。他的《腐蚀》一书荣获第25届日本推理作家协会奖，而给
他带来殊荣和声誉的则是他的“证明”三部曲。《人性的证明》在
10个月内再版30多次，半年中销量达300万册，这在日本出版
界是一个奇迹。该作品荣获“第三届角川小说奖”，被列入世界
侦探小说的十大精品之一，被改编成电影后风靡世界各国。

    在八十年代初，森村诚一又创作了长篇纪实小说《恶魔的饱
食》。这部纪实文学以大量的事实揭露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
日本侵略中国东北时，以中国人为生物实验对象来试验细菌生
化武器。作品在《赤旗报》上连载，引起轰动，出书300万册一销
而空。由于此书的出版，日本右翼团体视森村城一为眼中钉。
一些好心人劝森村诚一不要冒政治风险，不要招惹是非，因为森
村诚一此时已功成名就，不如写点纯技巧性的推理小说安稳度
日。但森村城一毫不惧怕，他以无畏的精神表达了自己文学创
作的目的：“当一个只知版税与稿酬的作家，我是无法容忍的。”
“当一个作家应当关注社会问题，以反省历史来揭露社会弊端，
追求人生的真谛，这才是我写作的目的，是我生存的意义。”八十
年代中期，《恶魔的饱食》在他修订下出版了第二版与第三版。
森村诚一又以推理小说的形式，写出了《新人性的证明》，以一个
中国女翻译被谋杀，再次揭露日本七三一部队当年犯下的杀人
事实，使日本右翼人士哑口无言。

    更难能可贵的是，森村诚一为了写作《恶魔的饱食》一书，不
惜工本，花了近2000万日元作私下调查。在作品发表后，因为
误用照片，日本军国主义者和右翼团体借机大做文章，恶意攻击
森村诚一。森村城一在受到围攻与恐吓之后，泰然自若，他说：
“如果我就此退缩，以后我还有何面目以作家自居？”他在自己的
作品中援引日本宪法条文据理作出反驳，辑为《日本国宪法的证
明》一书，由德间文库出版发行，这更表明森村诚一是一个具有
良知和正义感的作家，也奠定了他在世界文坛的地位。

    综观森村诚一的创作道路，他一次又一次突破自己，作品不
仅以数量之多令人瞠目，而且以质量之精叫人惊叹叫好。这位
畅销书作家的如椽之笔在世界侦探小说史上写下辉煌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