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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日本几位独具风格的推理小说家

    一  高木彬光与法庭推理小说

    从松本清张开始，至森村诚一崛起，日本文坛出现了不少独
具风格、颇有成就的推理小说家，其中高木彬光、佐野洋和西村
京太郎分别被称为法庭推理、爱情侦探与连环谋杀小说的代表
人物。

    高木彬光原名高木诚一，1920年生于青森县青森市，是日
本战后最具代表性的推理小说作家，与大坪砂男、香山滋、岛田
一男、山田风大郎合称“战后派五雄”。他少年时代在东京第一
高等学校读书，后考人京都帝国大学《现京都大学》药学专业，毕
业于工学系冶金专业。1943年，高木彬光大学毕业后曾在中岛
飞机制造厂公司任技师。

    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高木彬光离职回家，专门从事文学
创作。他的处女作是《文身杀人案》。这篇推理小说得到江户川
乱步的赏识，在江户川乱步的指点下，高木彬光将此小说作了修
改润色，前后大改三次，最后列入《宝石丛书》出版。《文身杀人
案》一炮打响，列入日本畅销书名单中，排名第三。

    高木彬光的第二部推理小说是《能乐面具杀人案》，发表于
1949年，以其出色的推理技巧和意外的故事布局引人人胜，获
1950年第三届侦探作家俱乐部长篇作品奖。

    从1949年至1955年，高木彬光先后发表了《妖妇之家》
（1949年）、《我在一高时代的犯罪》（1951年）、《杀机》（1952
年）、《佛塔的本愿》（1954年）、《为什么弄坏偶人》（1955年），都
曾引起过反响。由此可见，高木彬光在文学界起步一帆风顺，崭
露头角也早于松本清张，但松本清张是以纯文学作品闯入文坛
的，因此在日本文学辞典中可查到松本清张而不见高木彬光；另
外一个原因是高木彬光前期的作品尽管极具可读性，但写法上
仍受江户川乱步的影响，有“本格派”的痕迹，并溶入了“变格派”
的有些写法。1957年后，松本清张发表的《点与线》、《零的焦
点》、《隔墙有眼》给日本文坛带来了新的活力，也触动了高木彬
光的才思。高木彬光真正成熟的作品是发表在1958年之后。
他先后创作了《成吉思汗的秘密》（1958年）、《人蚁》（1958年）。
《白昼的死角》（1959年）、《破戒裁判》（1961年）、《诱拐》（1961
年）、《黑白之虹》（1963年）、《检察官雾岛三郎》（1964年）、《迷
雾》（1968年）、《帝国死角》（1970年）、《想成为木乃伊的人》
（1973年）、《邪马合台国的秘密》（1974年）、《大东京四谷奇谈》
（1976年）等等。这些作品标志着高木彬光在推理小说中的卓
越成就，使他成为与松本清张、森村城一等角逐日本优秀推理小
说奖项的主要对手。

    高木彬光的小说，题材广泛，涉及日本各个领域，尤其致力
于日本法律题材的创作。他的《破戒裁判》借用日本著名作家岛
崎藤村的名著《破戒》，以“破戒”为题，塑造了一个有正义感的记
者形象，歌颂了人道主义的精神，开拓了推理小说的新领域。我
们不妨以他的代表作《破戒裁判》、《检察官雾岛三郎》、《零的蜜
月》为例，分析一下他的艺术风格。

    《破戒裁判》以法庭为背景，写村田和彦被审讯，理由是他被
指控杀死了情妇的丈夫东条宪司，并又残杀了情妇东条康子。
法庭曾作了调查，证实东条床子的体内有AB型精液，村田和彦
不承认杀死两人，他只承认参与过将东条宪司的尸体丢弃于铁
路上，是东条康子指使他做的。

    证人的证词也揭示了村田和彦曾有不光彩的历史，他侵吞
过30万元剧团公款，因此被判入狱，又在股票市场上成为拥有
1000万财产的大户。村田和彦大肆挥霍，不得已再次挪用公
款，结果其妻离他而去。他的剧团同事东条康子与他勾搭成奸，
这个物欲与肉欲都极强的女人得知其丈夫东条宪司与并诏镜子
小姐有染，便让村田和彦来捉奸。村田和彦已拜倒在东条康子
的石榴裙下，奉她为“女神”，对她言听计从，他将东条宪司的尸
体背到铁路上，但能为他作证的东条康子却突然死了。通过深
入调查，终于推翻了法庭原先的推断，查明真凶是东条康子的另
一个情人津川广基。事情的真相是：东条康子与津川广基在鬼
混时，东条宪司突然破门而人，两个男人在扭打中，津川广基将
东条宪司杀死，东条康子为了保护情人，把村田和彦找来，谎称
自己失手杀死了丈夫。村田和彦背走东条宪司的死尸，东条康
子自己则被津川广基杀人灭口。

    自以为得逞的津川广基将东条康子赠他的1000万现金购
买股票，但他终于被绳之以法，法庭原先推断有杀人罪的村田和
彦最后被判刑3年，缓刑5年执行。这部小说被称为“法庭推
理”的代表作。

    《检察官雾岛三郎》也以法律界为题材，年轻有为的检察官
雾岛三郎有了一个对象，她是龙田律师的女儿恭子。龙田律师
的妻子已经过世，他有一个叫春江的情人，春江被害于家中，在
她寓所中找到了毒品，涉及到龙田律师。龙田律师失踪了。雾
岛三郎因为深爱恭子，决定辞职。但总检察官很器重雾岛三郎，
劝他大义灭亲，并委任他担任专职检察官。雾岛三郎考虑再三，
终于领命。他接下此案后，差点被暗算他的汽车撞死，又遭到抢
劫，这使他意识到此案的复杂性。

    龙田的另一个学生寺崎正在当私人侦探，也愿为恭子出力。
恭子的哥哥慎一郎是个放荡的男子，他的同学须藤也是个花花
公子。须藤说龙田正在他手中，恭子如要见父亲，必须先要委身
于他，恭子落人魔掌，幸亏寺崎及时出现，将她救出。雾岛三郎
通过在酒吧的调查，又从慎一郎的怀孕妻子总子口中获悉，龙田
曾参与贩毒勾当。由于雾岛三郎无法与恭子联系，总子愿意为
他们传信。但恭子自从被寺崎救后，只信任寺崎一人。雾岛三
郎对此很痛苦。

    慎一郎突然被害，解剖尸体时，有了意外的发现，慎一郎患
有精子缺乏症，也就是说他不可能让妻子总子怀孕，总子肚里的
孩子的父亲是谁呢？雾岛三郎抓住这一线索，终于查出真凶是
寺崎，他早与总子勾搭成奸，为了夺取龙田家贩毒获得的大笔财
产，杀了春江与龙田，然后又伪装成好人帮助恭子，暗杀了慎一
郎，并想置恭子于死地。雾岛三郎不惧危险，终于将寺崎逮捕。
恭子历经磨难，也回到了雾岛三郎身边。

    这两部推理小说的写法很新颖，构思很奇特，推理很细腻，
触及的题材又很尖锐，尤其是成功地塑造了富有正义感的记者
和检察官。他们在法庭已经有了定论的前提下，不畏艰难侦破
案件，不以个人的感情来影响自己的情绪。雾岛三郎检察官在
审理此案过程中，上受政府大臣的压力，下有社会恶势力的威
吓，但他无所畏惧，终于将事情真相披露于法庭之上。高木彬光
运用侦破犯罪题材，深刻地揭示了日本上层社会的黑暗面，从侧
面描述了人与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并塑造了检察官、律师。
法医、警官、记者等一系列富有正义感的鲜明艺术典型，他们敢
于与上层社会恶势力斗争，不拘私情，以正克邪。

    《零的蜜月》则显示高木彬光新颖奇崛的构思。失恋的悦子
爱上了千代回大学副教授义宏，义宏待悦子十分体贴，但悦子发
觉他一直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在新婚之夜，义宏突然失踪。第二
大，义宏的尸体在湖畔被发现。检察官雾岛三郎奉命侦破，警方
发现收入不高的义宏花300万日元买了一套房子，询问其兄信
正却不肯吐露真情。雾岛三郎经过对义宏家族史的调查，了解
到信正、义宏的父亲曾是一个狂热的右翼分子，后死在狱中。在
一次火灾中，义宏被烧伤，其弟忠昭被烧死。忠昭生前劣迹斑


斑。雾岛三郎又了解到，义宏的心事是由于常有一个名叫渡边
博的无赖之徒在敲诈义宏。最后证实，义宏之弟忠昭并未死去，
他就是渡边博。警方将渡边博逮捕，了结了案子。

    但雾岛三郎觉得此案仍有可疑之处，他经过推理终于将自
称义宏好友的律师小池逮捕，小池才是真正的凶手，他利用忠昭
敲诈义宏，并在新婚之夜诱杀了义宏，并想把悦子占为己有。但
在雾岛三郎面前，他的圈套落空了。

    这部小说是案中有案，悬念迭起，写人物的心理活动惟妙惟
肖。把故事几次推向高潮，一次又一次引向新的岔路，读来欲罢
不能，掩卷后又令人回味再三。充分显示了高木彬光在推理小
说上作出的可贵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