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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侦探小说的社会意义与审美价值

    在世界文学的百花园中，各种文学体裁和文学样式的奇花
异草争艳怒放，小说便是其中一朵引人注目的奇葩。它以丰富
的内涵、精彩的对话、细腻的心理描写和情节生动的叙述，最具
有广泛的读者群。小说以体裁而言，主要有社会小说、历史小
说、武侠小说、神魔小说、科幻小说。谴责小说、哲理小说、言情小
说与侦探小说九大类。

    对中国大众读者而言，其中武侠小说无疑是最受欢迎的一
种样式，其次便是侦探小说。但在世界文坛上，侦探小说的发行
量则高居其他小说之首。如侦探小说女王阿加莎·克里斯蒂创
作的侦探小说，曾被翻译成103个国家的文字，其累计总印数居
世界图书品种发行量第二位（第一是《圣经》，第三是《莎士比亚
戏剧全集》）。这种现象，很值得我们研究与深思。

    侦探小说为何深受广大读者青睐？传统的看法认为它是一
种供大众休闲消遣的娱乐读物。它不仅有精彩的情节与巧妙的
构思，还以悬念迭起和神秘色彩吸引读者。大概正因如此，侦探
小说只能归属于通俗文学的范畴。它一直被某些文学评论家视
为不人流的娱乐文学，至少在中国评论界，对它的重视与研究显
然是不够的。

    鉴于此，笔者在阅读了1000多部（篇）侦探小说之后，觉得
侦探小说是一个很值得研究的课题，它的产生与发展都有自己
的特点。况且，侦探小说既然拥有如此广泛的读者群，要将其在
世界文学史上一笔抹杀，大概也欠公允。因此，我便静下心来研
究，好在侦探小说本来就具有可读性，几年下来，我做了十万字
笔记，于是便萌发动笔写一部世界侦探小说文学史略以飨广大
读者。在探讨侦探小说的社会意义与审美价值之前，我认为有
必要先弄清以下几个问题。

    首先，侦探小说的社会内涵是什么？侦探小说以破案为主
线，其矛盾的双方是侦探与罪犯。罪犯的作案动机有各种各样，
或因为财产，或因为爱情，或因为地位，或因为名誉，总之，牵连
到自己的切身利益，作案者才胆大包天、蓄意杀人。侦探则代表
了正义，他要将作案者绳之以法，运用法律来严惩罪犯。这对于
维护国家机器的尊严，保护善良的人们与无辜的百姓，那完全是
必要的。当然，不排除另一种情况，即被害者是真正的恶人，而
作案者却是正义者，如《东方快车谋杀案》中所述，但这只是极个
别的情况。因此，侦探小说的社会意义可以归纳为：惩恶扬善，
使善恶获得应有的结局。读侦探小说，可以帮助读者认识社会
制度的弊病，明确人间的是非观念。侦探则扮演了解决官方（包
括法官、检察官、警察）无法解决的悬案与疑难。正因如此，无论
是柯南道尔小说中的福尔摩斯，还是克里斯蒂小说中的波洛，他
们都是人民群众所崇敬、喜爱的角色。他们出生入死、机智善断
的经历，赢得广大读者的同情与爱戴。从欧美侦探小说发展而
来的日本推理小说，则通过罪犯的作案，揭露了上层社会的种种
黑幕，以及尔虞我诈、争权夺利、荒淫酒色和迫害无辜的罪恶阴
谋伎俩。从这个意义上说，侦探小说本身就具有积极的社会意
义与现实批判主义的精神。

    其次，侦探小说有何文学性？优秀的侦探小说都有巧妙而
脱俗的布局与构思，读来出人意外，结果又在情理之中，表现了
文学结构的严谨与周密。同时，侦探小说都强调“文学是人学”
的观点，在柯南道尔、阿加莎·克里斯蒂、松本清张、森村诚一的
笔下，不仅把侦探描写得有血有肉，令人惊叹而讨人喜爱，而且
其塑造的罪犯也各具个性，由此也增加了故事的离奇性与丰满
度。由于对破案过程注重细节的描述与挖掘，从而使侦探小说
的故事叙述细致而具体，无论是案件的本身还是社会环境氛围，
都使读者有身临其境的感受，充分显示了侦探文学的独特魅力。

    第三，侦探小说的益智教化作用对我们有什么启发？侦探
小说的破案是建立在科学的基础上的，它尊重事实，启发读者一
边阅读，一边去进行科学推理。读侦探小说的过程，仿佛是进行
一场高级的智力游戏。罪犯巧妙而别出心裁的作案，企图把水
搅混，让对手的思维步人歧途。而聪明的侦探则从蛛丝马迹中
发现破绽，通过深入调查研究和进行逻辑推理，最终得出合乎真
相的判断。由于这是文学故事，运用逻辑推理进行形象化与通
俗化的描写，从而也大大提高了读者的阅读兴趣。因此，侦探小
说不仅是罪犯与侦探的斗智，也是作者与广大读者的斗智。侦
探小说的启智性，还表现在一些科学破案的陈述上，通过把物
理、化学、地理、历史等知识融人作品，人们在阅读时既获得了各
方商的知识，又自觉锻炼了读者的思维能力。这是只有侦探小
说才具备的特点。

    第四，侦探小说中的犯罪现象说明了什么？按照五十年代
在前苏联流行的观点，犯罪是社会制度造成的，是贫富不均的产
物。虽然社会环境对个体行为的影响，这确实是不可忽视的一
方面；但另一方面，从大量犯罪事实来进行剖析，我们会发现导
致犯罪还与个人不健全的心理有关，因此不能排除性格因素在
起作用。众所周知，在同样的社会制度下，有人成了罪犯，而有
人却敢于与犯罪现象作斗争。因此，通过侦探小说来研究犯罪
现象，剖析罪犯的心理，也是阅读侦探小说的一个有趣的收获。

    从以上四方面的简单分析，可以知道侦探小说在社会意义
与审美价值上，都有其可取之处。它在形式上迎合了广大读者
的阅读心理，在内容上有积极的教化作用，在文学上则别出心
裁、独具风格。正因如此，侦探小说在受到广大读者欢迎的基础
上，逐步发展而成熟，涌现了各种流派与风格。欧美的侦探小说
与日本的推理小说各有特点，阿加莎·克里斯蒂与柯南道尔不
同，森村诚一与赤川次郎、西村寿行也不同。侦探小说最早的发
源地是英国与美国，后来影响到法国、比利时、德国、加拿大、苏
联与东欧一些国家的文坛，逐渐又发展到亚洲，在日本、中国、韩
国都出现了“侦探小说热”，这种侦探小说在全世界遍地开花的
现象，正说明了这种文学样式具有蓬勃的生命力。

    早在三、四十年代，欧美的侦探小说就被翻译到了中国。五
十年代，苏联的反特小说大量被介绍给中国读者。八十年代中
国迎来了文艺的春天，译自欧美与日本的侦探小说，成了经久不
衰的畅销书。据不完全统计，已出版的外国侦探小说的中译本，
品种不少于2000种，总印数高达5000万册。如何引导读者去
阅读侦探小说，如何对侦探小说作一个系统的研究，从而得出科
学的结论，是摆在文学研究工作者面前的一个课题与任务。

    于是，我把自己多年阅读侦探小说的感受，写成一本书，以
求教于国内外有志于研究侦探小说的评论家和喜爱侦探小说的
广大读者。

    抛砖引玉，是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