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汽车爆炸案
    1979年5月7日下午6点15分，在成都剧场附近的人民中路干道上，满载乘客的1031
号汽车正穿过繁华的十字路口，由南向北行驶。突然，车内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强
烈炽热的气浪，卷着大量残渣碎块，向四面八方迅猛冲击，一块7公斤重的车顶通风口
铁盖。
    飞到临街的五层楼上，三具尸体和一条大腿抛出车外。共死亡10人，伤16人。
    这起重大恶性爆炸事故发生后，省市公安机关的各级领导，亲率400多名干警，迅
速奔赴现常录像、拍照、绘画，客观记录爆炸现场原样，访问目击者，清理现场，勘验
鉴定车内上百个爆炸痕迹。化验人员反复进行化学、薄层、光谱分析，鉴定爆炸物成分
和其他可疑的金属片。法医忙着检验尸体，从伤的部位和烧灼伤、碰撞伤、炸击伤、撕
裂伤和肢体断离等，确定死者爆炸时的位置和冲击波的方向。民警们走遍千家万户，调
查询问，寻找坐车人，调查爆炸前后的疑人疑事。
    经过七个不眠的昼夜，事故的基本面貌已经查清：1031号公共汽车于5月7日下午5
时25分从火车南站载客开出，沿途经过七个站，在成都剧场上下乘车后，行驶200多米
至白家塘街西口发生爆炸。经技术鉴定，汽车上可能引起爆炸的油箱等部件完好无损，
爆炸事故是带上车的炸药造成的。逐一调查沿途上下的110名乘客得悉，爆炸前已下车
71人，未发现与爆炸有关的任何可疑迹象；爆炸时在车上的39人查清了38人，亦未发现
有人携带和接触爆炸物，唯一未查出姓名、在案件中编为6号的死者情况不明。显然，6
号死者与爆炸有关。这是连续两次运用否定肯定式选言推理得出来的结论：①爆炸或是
车上容易引起爆炸的油箱等部件造成的，或是带上车的爆炸物造成的；爆炸不可能是车
上容易引起爆炸的油箱等部件造成的(因油箱等部件完好无损)；所以，爆炸是带上车的
爆炸物造成的。
    ②爆炸或是与第一名乘客有关，或是与第二名乘车有关，……或是与第110名乘车
有关；经查，爆炸前下车的71名与爆炸无关，爆炸时在车上的其余38人与爆炸无关；所
以，爆炸与六号死亡者有关。
    5月13日，在市公安局召开了案倩分析会。详细审查来自现场的电视录像，勘查笔
录，尸体检验、化验报告和调查材料，审查事故的所有细节，研究爆炸物所在位置与周
围人物的关系，判断事故性质，确定侦查方向。痕迹照片和电视录像清楚表明：车内一
号座位的四周车体，有爆炸冲击波和夹杂的铁螺钉平行射入的痕迹，在一二号座位之间
靠右侧，上端车顶被掀开一个大洞，下面车底被炸穿，上下两端恰连成垂直线，其周围
几乎同样高度的四个损坏部位成对称状，将其连成两条对角线，正交叉在垂直线上，证
明这个交叉点就是爆炸的中心点，炸药就是从这里向四面炸开的。这个位置是在车内的
空间，高度距汽车底90～100公分，没有悬挂和放置物品的条件，炸药必然是带在处于
这个位置的乘客身上。从车上39个人站的位置看，6号死者就站在爆炸中心位置，其腰
腹部处于爆炸中心点，其余四名死者和两名重伤人员，分散在其他周围，形成一个圆圈。
6号死者的腹部、腰部、胸部和面部全被炸光，只剩下背部连着后头皮和两条大腿。其
四周的死伤者，在左侧的伤在右，在右侧的伤在左，在前面的伤在后，在后面的伤在前，
且均伤在上部。从其高度看，也明显地以交叉点为中心，形成一个圆。只有爆炸物带在
6号死者身上，并从其腹部爆炸开花，才会呈现这种点和圆的现象。
    那么，爆炸事故又是怎样造成的呢?引爆炸药必须使用雷管。在一般情况下，雷管
不会自爆。现场发现了拇指大的一些铁螺钉，炸开花的子弹壳和弹头。其中，14个铁螺
钉射入了死伤者人体，证明这些东西是和炸药放在一起用来加大杀伤力的。将螺钉、子
弹、雷管等物捆绑在一起进行了上百次模拟试验，证明了雷管不可能由于磨擦和碰撞引
起爆炸，检查获得的残渣碎片，未发现齿轮、发条、弹簧、线路板，晶体管等定时爆炸
和摇控爆炸装置的零件，这就排除了其他人把制造爆炸事故的罪责转嫁给6号死者的可
能性。
    唯有6号死者尸体残骸部发现两块金属片，外层是纯锌，内层附着物含锰，似电池
的锌皮。在车上还找到一个2号电池的塑料盖和一些断节多股铜丝，红色塑料电线。10
名死者。9人尸体基本完整，只有6号死者炸得很烂，双手未留下任何残海这种现象说明，
爆炸时，他的双手接触了爆炸物，极大可能是使用电线接触电池引爆时被炸飞的。会议
认定，这次爆炸是坏人蓄意制造的事故，罪犯就是6号死者。
    案情分析会上的上述分析十分中肯，具有充分的说服力。分析中含有下述推理：①
肯定后件式充要条件假言推理当且仅当6号死者身上带着炸药，从其腹部爆炸开花，才
能形成以6号死者腹部为中心点的爆炸圈；现场勘查表明，形成了以6号死者为中心点的
爆炸圈；所以，是6号死者身上带着炸药，从其腹部爆炸开花。
    ②肯定前件式充分条件假言推理
    如果现场勘查未发现定时爆炸和遥控爆炸装置的零件，那就可以排除他人制造爆炸
事故而把罪责嫁祸于6号死者的可能性。
    现场勘查表明，没有发现齿轮、发条、弹簧、线路板、晶体管等定时爆炸和遥控爆
炸装置的零件；所以，可以排除他人制造爆作事故而把罪责嫁祸于6号死者的可能性。
    ②否定肯定式选言推理
    爆炸或者是6号死者自己造成的，或是雷管磨擦碰撞引起的，或者是有人妄图嫁祸
于6号死者蓄意制造的；实验表明，雷管磨擦碰撞引起爆炸是不可能的；也不可能是有
人妄图嫁祸于6号死者蓄意制造的；所以，爆炸是6号死者自己制造的。
    根据以上分析，要突破全案，就得集中力量查明6号死者。6号死者是谁?摆在侦查
人员面前的是一具面目全毁的残尸。除脚上穿锦纶丝袜、三眼牛皮鞋和扎花鞋垫外，衣
裤已全部炸飞。侦查人员发扬大海捞针的精神，对现场上找到的140多件涉及四个盛几
十个县的介绍信、工作证，提货单、信件、饭菜票和记录电话号码的纸片等遗物，逐一
进行调查和对证，均未发现与6号死者有关的物证和线索。接着，又对车内、外现场上
搜集的100多公斤渣滓进行清理，与车上人员丢失炸坏的衣物逐一核对后，终于找到了
二三十块属于6号死者衣裤的碎片。细心洗掉血污，清除恶臭，还其本色，拼凑成五件
残衣。根据尸体残骸和衣着遗留物初步刻划其特征为：男性，留长发，从其脚长判断身
高为1.65米以上。根据死者仅剩下的一颗尽头牙，专家鉴定其年龄在30岁左右。
    根据上述特征，广泛发动群众，开展大面积调查：一查常住人口失踪的，二查居民
来客下落不明的，三查旅店招待所5月7日前离去的。为此，省公安机关向全省发出了查
找6号死者的通报。
    专案组以特征明显的三眼皮鞋和扎花鞋垫为重点，对6号死者衣服物品进行全面调
查。
    先后走访了42个县市来蓉的520名妇女，走遍了习惯做鞋垫的绵阳、内江地区农村，
终于发现了与6号死者皮鞋相同的一名旅客，从而知道这种皮鞋是在云南大理白族自治
州下关市买的。于是，查找工作迅速在云南境内展开了。很快查出，6号死者所穿皮鞋
是大理州皮鞋厂的产品，并且查清了：6号死者所穿的上海双喜牌白涤良衬衣，罗口肉
色棉毛衫，酱色锦纶暗花丝袜，近几年来在当地销售过。从扎花鞋垫图案出现在一位白
族姑娘的头巾上，进一步查明这种鞋垫图案在漾濞、洱海、祥云三个县的农村较多。据
此顺藤摸瓜，发现了一个可疑对象叫季××。男，28岁，云南省宾州县人，1969年毕业
于大理州农技校，下放到漾濞县脉地公社，曾在农具厂做工，1978年11月，招入滇西纺
织厂锅炉房当学工，今年3月25日自动申请离职，4月28日失踪。群众反映，季出走时穿
三眼皮鞋，有扎花鞋垫，衣着也与6号死者相似。侦查人员找到了多次替季洗过衣服的
恋爱对象小杨，送鞋垫的原恋爱对象小兰，做鞋垫的妇女小文，织毛衣的姐姐以及同宿
舍几个工人，共同认别6号死者衣服、鞋袜和鞋垫，证实都是季失踪前穿的。季的亲友
还提出，李出走时腰扎牛筋皮带，这与现场发现的炸碎的牛筋皮带相吻合。在季的床单
上发现了两根毛发，化验证明与6号死者血型相同。经警犬鉴定衣物，也证明季是6号死
者。
    爆炸汽车用的雷管炸药和加大杀伤力的子弹、螺钉、螺帽，也查到了来源。季曾多
次炸过鱼，还有人亲眼看见季晒过岩石炸药和雷管。这种炸药，当地百姓家家都有。复
员军人李某，曾送过20发自动步枪子弹给季，子弹型号与现场找到的12颗子弹相同。现
场找到的螺钉螺帽，季工作的农具厂颇多，在季的寝室还发现有相同的两个螺帽。完全
可以得出结论，季××就是制造1031公共汽车爆炸案的罪犯。推理如下：如果6号死者
的衣服、鞋袜、鞋垫、皮带等能准确无误地被证实是季失踪前穿的，季床单上毛发的血
型与6号死者血型相同，爆炸时使用的雷管、炸药和加大杀伤力的子弹、螺钉、螺帽从
季那里都能找到可靠的来源，那么，6号死者就是季××，即季××是爆炸1031汽车的
凶犯；经周密调查，6号死者的衣服、鞋袜、鞋垫、皮带等物都能准确无误地被证实是
季失踪前所穿的，爆炸时使用的雷管、炸药和加大杀伤力的子弹、螺钉、螺帽从季那里
都能找到可靠来源；所以，季××就是爆炸1031汽车的罪犯。
    这是一个肯定前件式充分条件假言推理。
    那么，季××爆炸公共汽车的原因又是什么呢？季失踪的前一天寄给其父的绝别信
解开了这个谜。信上写道：“命运只有我自己才能掌握，任何人也无法包办代替。我不
需要家庭和社会任何人的关心，今后也不能和你们任何人通信，与家庭断绝一切关系。
我们家就当没有我这个人就行了，不要问我的事，也不要议论我的事。”
    寥寥数语，和盘托出他拒绝接受家庭、组织、社会的教育挽救，对抗国家和人民的
阴暗心理。这个极端的个人主义者，在农村向往城市，到了城市又嫌工资低，弃职不干，
反埋怨社会主义制度找不到出路，仇恨人民和社会，疯狂地进行报复和破坏，制造惨案，
终于成为死有余辜的杀人凶犯。
    中国司法鉴定资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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