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斗黑猫党
      作者:白天
      1 冒牌丈夫
        张义这名字并不响亮,连他自己都不喜欢。
        但这是他父母起的,他只好行不改姓,坐不改名。
        不过大家都喜欢叫他阿义,他倒觉得这个称呼比较习惯,也比较有亲切感。
        阿义的体型既不够魁梧,也没有练成一身健壮的肌肉,更谈不上那种雄赳赳,气昂
      昂的架式,充其量只能说是蛮结实的而已。
        说到仪表,他也够不上英俊潇洒,或风流倜傥的条件。看上去只是五官端正,普普
      通通的一个男人。但这年头盛行奇装异服,蓄长发,往往雌雄莫辨。男人如果真正像个
      男人,而且具有男儿本色,那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了。
        尽管他的名字不够响亮,貌并不出众,可是他有股狠劲。他曾经挺身为人排解一场
      纠纷。当众把左手平伸在桌面上,右手紧握随身携带的锋利弹簧刀,一刀从掌背戳下,
      贯穿掌心钉在木桌上,使在场的人无不目瞪口呆。然而,他非但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未
      皱一皱!
        就凭他露的这一手,使得双方均惊服不已,终于化解了那场几乎发生火拼的冲突。
        他那一手幸而未伤及筋骨,否则左手早就报废了。不过,他左手的掌心和掌背,至
      今尚留着明显的刀疤,伸缩也有点不大自如。同时,也成了他特殊的标志。
        从那次以后,小子阿义就以玩狠出了名,当地无论什么九流三教的人物,纵然不致
      对他敬畏三分,至少也不敢轻易惹他。
        而他呢?却始终是独来独往,我行我素,永远像个没有根的浮萍,在茫茫人海中,
      各处飘浮……
        今晚,阿义像往常一样,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大部分夜晚一样,他如同孤魂野鬼
      似的,习惯地独自来到了这家低级酒吧。
        他跟别人不同,他到酒吧来买醉,但从不喝得酩酊大醉,甚至烂醉如泥。
        就像他坐在这里看脱衣舞表演一样,女人与酒,在男人的生命中,似乎是不可缺少
      的。他是男人,当然不能例外。但他只是用来充实生命,并不沉溺,更不值得以生命去
      换取。
        在他的人生观中,没有任何东西是值得以生命去换取的——除了爱。可是,他从不
      知什么是爱,因为他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
        十四岁他就逃离了孤儿院,如今在外流浪了整整十个年头,他仍然像个没有根的浮
      萍。
        此刻,他独坐在一隅,一杯在手,心不在焉地欣赏着脱衣舞娘表演。
        那舞娘已徐娘半老,身材也不够丰满,更谈不上美感。她只是靠着生命中残留的姿
      色,加上化妆的掩饰,以色情充满低级趣味的挑逗动作,去迎合那些欣赏力并不高的观
      众。
        酒吧里没有舞台,她的表演区域是穿梭于桌与桌之间的空档。卖力地抖动那一双经
      过隆乳手术,像是注射了过重的肉素,已使她不胜负荷而下垂的乳房,并且摆动着臀部,
      使腰动起来。
        她使出浑身解数,极尽卖弄风情之能事,以那几乎赤裸的胴体,在桌与桌之间穿来
      穿去。
        当她每做出一个挑逗的动作,观众便疯狂地叫嚣起来,并且尖锐地口哨和怪呼也此
      起彼落,交织成一片。
        整个酒吧里,处于酒气冲天,烟雾缭绕,以及嘈乱的音乐声中。而所看到的,则是
      一堆堆醉态毕露,放浪形骸的酒色之徒,旁若无人地,表演着肉麻当有趣的镜头。
        他们仗着几分醉意,毫无顾忌,搂着坐台子的吧娘狂吻,或者动手动脚。甚至当那
      脱衣舞娘近身时,会突然出其不意地来个突击动作,在她那裸露的肉体上摸一把,以博
      取哄堂大笑为乐。
        阿义对这里的一切已司空见惯,不足为奇。他对这种表演也毫无兴趣,除了感觉眼
      前是一堆跳动的肉,几乎没想到那舞娘是个女人。
        在他的意识里,那堆肉并没有生命,更谈不上诱惑,而是象征着一种不幸的命运。
      那是受残酷现实的压迫,为了生活或生存,才以这种最方便的谋生方法,换取维持生命
      的微薄代价。
        当那堆肉跳动的最热烈,观众最疯狂时,一个衣衫不整的壮汉来到了他桌前。壮汉
      刚拖开椅子坐下,阿义就把眼一抬问:“听说你在找我?”
        壮汉凑近他耳旁低声说:“有条财路,你有没有兴趣?”
        阿义直截了当地回答:“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干丧心病狂,
      伤天害理的勾当,我就干!”
        “好!”壮汉说:“伤天害理的事,我绝不会找你阿义老弟。现在人家正在等着,
      我们走吧!”
        他们非常干脆,绝不拖泥带水,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搞定了。
        于是,壮汉代付了酒账,立即偕同阿义离开了酒吧。他们在驾驶摩托车前往目的地
      途中,他才说明是有人辗转找到他,似乎知道他跟阿义的交情不错,所以请他代为找阿
      义的。
        对方事先声明,绝不是干不法的勾当,并且表示无论阿义需要多少代价。等他们当
      面把事情说明之后,可以由阿义自己提出条件。
        这差事听来确实蛮不错,不过阿义心里有数,既然对方不惜代价,非要找他不可,
      那就绝不是任何别人能胜任的事情。要不是相当棘手,就不会找上了他!
        一阵疾驰,来到了马尼拉的郊外。
        在一幢门禁森严的豪华别墅里,他们终于见到了当事人——一位年纪不到三十的艳
      丽少妇。
        她也很干脆,既不来一段奉承的开场白,表示对阿义仰慕已久,也不转弯抹角。等
      壮汉一介绍过后,便直截了当地说:“我想请你冒充我的丈夫,最多是一两天,代价由
      你开,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阿义诧异地望着这少妇问:“为什么要我冒充你的丈夫?”
        少妇只好说明了一切:她叫施兰君,丈夫金维达是位数学权威,曾在美国加州某大
      学执教多年。
        她原是金维达的学生,而且对数学极感兴趣,师生两个经常在一起研究讨论。后来
      金维达由于在学术上的优越表现,被政府罗致去参加太空发展计划,因此离开了那所大
      学。
        施兰君取得硕士学位后,就与一位外科整容医师结了婚,不幸的事发生在结婚后第
      四年,丈夫因车祸丧生,使她成了位年轻寡妇。
        她伤心之余,独自前往拉斯维加斯去游历,想不到在这美国西部著名的赌城,竟遇
      见了一别数载的金维达。
        师生异地重逢,自有说不出的欣慰和振奋,彼此各道出别后的情况,金维达才知道
      她是亡君新寡。
        而他也不隐瞒,说出自己已经于去年申请提前退休,因为他利用公余之暇,研究出
      一个在轮盘赌上必胜的赌法,那是根据数学原理,以或然率推算出来的。
        这次他来拉斯维加斯,就是准备牛刀小试,看看是否能稳操胜券。结果由于施兰君
      的怂恿,他们在赌场竟大显身手,用金维达研究出的推算法,几乎屡试不败,使得当地
      的各大赌场,均暗中对他们密切注意起来。
        他们惟恐当地黑社会人物找麻烦,只好悄然离开了拉斯维加斯。
        金维达已五十出头,年纪比她大上了一大截。可是,由于彼此志同道合,对于赌又
      是有志一同,终于结了婚。
        于是,他们蜜月旅行的地点,便选中了世界著名的另一个大赌城——蒙地卡洛。
        在蒙地卡洛,他们又大获全胜。终于引起当地黑社会人物的眼红,使他们不得不赶
      快离开。
        没想到那些家伙竟不罢休,居然追踪他们回到加州,吓得他们不敢露面,各处躲藏
      逃避了一两年,仍然未能摆脱那些始终不死心的家伙。
        最后,他们迫不得已,只好悄然离开美国,带着从两大赌城赢得的巨款,来到了马
      尼拉,购下这幢郊外的豪华别墅匿居。
        他们在这里已匿居了将近半年,一直相安无事。不料就在三天前,突然接到此地一
      家秘密赌场负责人的来信,表示愿以相当大的代价,交换金维达研究出来的必胜赌法。
        信中并且强调,知道他们过去的一切,如果他们不愿接受这条件,非但无法在此地
      匿居,而且将遭到生命的威胁。
        同时对方指定,今夜将派车来接他们夫妇同往那秘密赌场,备好轮盘赌由金维达当
      场表演,如果确实屡试不败,则双方就立即谈判条件。
        但这对老夫少妻研究的结果,认为对方必然心怀叵测,很可能先把他们威逼利诱去
      了,逼他们说出之后,就会猝下毒手。使他们非但不能待价而沽,甚至所有的一切必将
      被豪夺强取。
        想了两天,他们终于想出一个办法,为了安全起见,只有找一个身手不凡的人来,
      化装成金维达,陪同施兰君前往,必要时可以保护她脱身逃出。
        他们来马尼拉已半年,早就听到种种关于阿义的传说。因此想来想去,除了找阿义
      求助,绝没有任何人能胜任。
        可是他们并不认识,只好辗转托人……
        听到这里,阿义不等施兰君说完,就断然拒绝说:“对不起,这差事我不想干!”
        壮汉在一旁怂恿说:“阿义,这既不是杀人放火,又不是干伤天害理的勾当,你怎
      么不肯干?”
        阿义举出了他拒绝的理由:“第一、对方身份不明,我不了解实际情况。万一他们
      居心不良,到时候真要动手的话,我没有绝对把握能保证护送这位女士安然无恙地回来。
      第二、我不知道这位女士所说的一切,究竟是不是这么回事,同时,我一向行不易姓,
      坐不改名,不喜欢冒充这位女士的丈夫,还要改头换面。”
        施兰君满面戚容说:“张先生,除了你之外,没有别人能帮得了这个忙。今夜十二
      点钟,他们就派车来接人了,现在只剩下两三个小时的时间了,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呀!”
        阿义无动于衷说:“你们可以置之不理,或者根本不去,难道他们当真敢绑票不成?
      如果回头他们派车来接,我倒愿意义务效劳,负责把来的人轰走!”
        施兰君苦笑说:“问题不是这样简单,假使能够置之不理,或者把来接我们的人轰
      走,那我就干脆花钱雇一些保镖来保护,用不着向你求助了。问题是他们已抓住我们的
      弱点,如果今夜不去一趟,以后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随时可以来找我们的麻烦。
      那样一来,非但不胜其扰,而且防不胜防呢!”
        壮汉又在一旁打边鼓说:“阿义,我看你就答应了吧!”
        阿义心知他最近经济很拮据,大概是受人之托,希望把这件事促成,多少可以弄几
      文摸摸。犹豫之下,终于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施兰君喜出望外,立即上楼去把这消息告诉了她丈夫。
        等她一离开客厅,阿义不禁轻声问:“她丈夫为什么不露面?”
        壮汉耸耸肩,把两手一摊,茫然说:“谁知道!……”
        倏而,施兰君仍然是独自走下楼来,说明她丈夫身体不适,不能下来见客,所以要
      她代为致意,并请阿义自己提出所希望的条件。
        阿义不愿趁人之危,提出苛刻的条件,轻描淡写地说:“你看着办吧!”
        “你的意思呢?”施兰君转向壮汉征询意见。
        壮汉是双方的中间人,他当仁不让,与施兰君斟酌的结果,决定由这对夫妇付出二
      十万比索为酬,当场先付半数,余款俟办妥回来后付清。
        阿义一向把钱看成身外之物,重视的是义气,当场把十万比索交给了壮汉:“这个
      你拿着,我们二一添作五,我的一份也暂由你保管。”
        壮汉再三婉拒,但阿义坚持非要他收下不可,他才面红耳赤地说:“那我就却之不
      恭,受之有愧了。不过,这钱我不能白拿,干脆我就留在这里保护金博士,等你们回来
      吧!”
        阿义没有表示异议,施兰君自然更是求之不得,因为她这里只雇了两名男仆和两名
      女仆,万一有什么事情,他们都担代不起,有这壮汉留下照顾,那就比较放心了。
        施兰君当即把阿义带进里面一个小房间,亲自动手,开始替他化起装来。
        她的第一任丈夫,就是外科美容医师,因此她对这一套非常熟悉。并且,她早已准
      备了一个薄塑胶皮的面具,与金维达的脸型完全一模一样,戴上后再加以化装,简直惟
      妙惟肖,几可乱真。
        不消四十分钟,阿义已整个改头换面,变成了个前额微秃,道貌岸然的中年人。
        阿义忽然提出了个问题:“我根本不知道那套推算法,到时候他们要我当场表演,
      那不是露出了马脚?”
        施兰君胸有成竹地笑笑说:
        “到时候你只要拿张纸,把每次转出的号码记下,等我在一旁算准了是几号,就会
      给你暗示的。”
        阿义不得不暗自佩服这女人的设想周到,可是他总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大对劲,却又
      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令他怀疑的,是金维达为什么不露面。施兰君虽解释丈夫身体不适,不能见客,
      但这分明是个借口!
        究竟是什么原因,阿义一时也想不出。反正他已经接受了这个差事,只要不是干犯
      法或伤天害理的勾当,他也不必打破砂锅问到底。
        施兰君取来丈夫的衣服,让阿义全部换上。当他们相偕出房,来到客厅时,连那壮
      汉也认不出他的本来真面目了。
        趁着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施兰君把丈夫的习惯,以及一些小动作,一一告诉了阿
      义,要他尽可能模仿得惟妙惟肖,以免被对方看出破绽。
        十二点差五分,果然来了部灰色旅行车,除了司机以外,尚有两名穿着西装革履的
      大汉。
        他们是奉命来接人的,施兰君早已整装待发,看门的男仆一进来通报,她就向阿义
      说:“车来了,我们走吧!”
        壮汉叮嘱了一番,要阿义特别小心,才送他们走出,目送他们登车而去。
        车一出大门,那两名大汉便取出带来的黑布条,要他们把眼睛蒙上,以免认出是什
      么地方。
        阿义对这一套很在行,他不便拒绝,只好让他们用黑布条把眼睛紧紧地蒙扎起来。
      施兰君更不能提出抗议,一切只得任由他们摆布。
        车开的速度极快,但仍然经过将近一小时的疾驶,才到达了目的地。
        阿义和施兰君的眼睛被蒙住,既不知行驶的方向和路线,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当
      他们除下黑布条时,发现已被带进个布置豪华的房间。
        这房间里置有十六只小型电视荧光幕,全部装在一面墙壁上,形成一堵电视墙。从
      荧光幕上所看到的,是各种不同角度映出的整个赌场情况。
        此刻赌场里非常热闹,场面相当大,各种赌具应有尽有。赌客起码在两百人以上,
      从他们的衣着可以看出,都是当地上流社会的人士。
        男男女女混聚一堂,赌况既紧张又热闹,显然这是个规模庞大的地下赌场。
        这时正有两个中年绅士,坐在荧光幕前,聚精会神地注视场内的情况。他们一个是
      华籍,一个是菲籍,大概是这赌场的负责人。
        房里另有四名彪形大汉,两个守在门旁,两个随护在侧。
        带他们回来的一名大汉,上前在那华籍中年身边轻声报告了两句,那人才起身走过
      来,向阿义和施兰君自我介绍道:
        “敝姓马,是这里的负责人。久仰金博士大名,今夜冒昧把贤伉俪请来,实在感觉
      很唐突,尚祈二位不要见怪!”
        阿义怕露出马脚,不敢多话,由施兰君接口说:“哪里话,反正我们又不打算靠赌
      为生,只要彼此条件合适,我们也很乐意把研究的一点心得奉告马先生。”
        姓马的一使眼色,一名大汉便把准备好的一叠筹码送来。
        “这是十万元筹码,”他说:“二位现在可以进场去大显身手了,希望你们能大获
      全胜,回头我们再谈吧!”
        由一名大汉领着,带领他们从一道暗门进入了赌场,大汉用手一指说:“轮盘赌在
      楼梯口那边!”
        阿义点点头,与施兰君状至亲密地,走向了那张围着不少赌客的长赌桌。
        这张赌桌非常热闹,轮盘置于长桌的一端,由专人在主持。另有四名穿比基尼泳装
      的健美女郎协助,分立于长桌的四角,拿着丁字耙负责管吃进赔出。
        桌面上画有方格,每一格标明一个数字。从“零”至“三十六”的阿拉伯数字中,
      任由赌客自行押注。
        轮盘赌之所以吸引人,是它非常够刺激,一旦押中,即照注赔三十六偌,比一赔一
      过瘾多了。
        赌场里的人,似已知道他们这两位赌客是什么来头,无不对他们恭恭敬敬。他们一
      走近桌旁,立即有人上前招呼,让出两个座位来让他们坐下。
        阿义今夜形同傀儡,他的狠劲,在这里如同英雄无用武之地,完全只有看施兰君的
      了。她一本正经地,从手提包里取出纸和笔,交给了阿义,并且用腿轻碰了他一下。
        他立即会意,等轮盘一停,主持人报出了赢家的号码,便开始把号码抄记下来。
        施兰君更把今晚所开出的号码,全部拿来暗自默默推算,使阿义看在眼里,真想不
      透她究竟凭什么,能有绝对把握算出正确的数字。
        轮盘一次又一次,继续不断地转动……
        钢珠在转动的轮盘上跳动,发出“格格格”的声响,所有男女赌客均聚精会神地盯
      住它,每一个人的精神都显得十分紧张。
        接连六次,施兰君始终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暗自默默地推算着,直到第七次开始,
      她才暗示阿义,以代表一万比索的大筹码,押在了第二十六号上。
        可是这一次轮盘停止转动时,钢珠却落在二十一号的槽格里!
        一片失望的叹息声中,施兰君脸中毫无表情,只是眉毛微微一皱,似乎连她自己也
      莫名其妙,怎会出师不利,第一次就没算准。
        又连着两次,仍然是没有押中,她只好暂时静坐观望了。
        阿义忍不住轻声问:
        “怎么搞的?”
        施兰君没有答腔,暗自默默推算了一阵儿,突然很有把握地把眉一挑,示意他再押
      了一万比索的筹码在二十六号上。
        这次果然不出她所料,被她押中了!
        接下去一连押了十次,结果竟间隔地被她押中三次,这比例已相当高了。如果赌上
      一整夜,每押十次中,只要有两三次有把握押中的话,那不把赌场赔惨啦?
        施兰君非常聪明,她见好就收不再押了,暗向阿义一使眼色,两个人便起身离座,
      吩咐在一旁招呼的职员,把筹码拿去替他们兑现。
        其实他们也知道,今夜是表演性质,赢的钱是一个也拿不走。这不过是掩人耳目,
      做给在场的赌客们看的。
        职员假戏真做,忙着替他们清理留在桌面上的一大堆筹码,突见一名大汉走过来,
      轻声说:
        “马先生请二位谈谈!”
        施兰君尚未置可否,阿义突然冷声说:
        “对不起,有话请他们到场子里来说!”
        那大汉不敢声张,仍然轻声威胁说:
        “二位放聪明些,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阿义却故意振声说:“怎么,是不是看我们赢了钱,要找我们麻烦?难道这里赌的
      是霸王赌?”
        他这一嚷,顿时惊动了整个赌桌周围的赌客,无不以诧异的眼光向他们投来。
        附近的几名大汉正赶过来,一名职员也佯作上前排解,不料阿义突然把左手一举,
      使他们乍见那手心与手背上的刀疤,不禁相顾愕然,齐齐怔住了。
        凡是在当地黑社会混的人,几乎没有人认不出,这左手贯穿的刀疤,正是“小子阿
      义”的特殊标志!
        一名大汉忙不迭去向负责人报告,请示如何处置这个场面。
        姓马的一听金维达是“小子阿义”化装的,顿时惊怒交加。虽然阿义以玩狠出名,
      但他们这里人多势众,难道还对付不了他一个人?
        可是有一层顾忌,这里是个规模庞大的秘密赌场,全靠赌客们来赌才能维持浩大开
      销。阿义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押中了三次,赢了不少钱。如果在场子里跟他动手,岂不
      让赌客们误会,以为这里赌的霸王赌,赌客赢了钱就会惹祸上身。
        这样一来,以后谁还敢再来这里赌?
        犹豫了一阵,姓马的终于铁青着脸说:
        “好!从大门送他们走!”
        就这样,阿义凭他的名气和机智,没有受到任何为难,偕同施兰君离开了这个秘密
      
      
      赌场。
        2 午夜情挑
        他们仍像去时一样,被蒙上了眼睛,由那辆灰色旅行车载送回来。
        车到了别墅大门外,让他们一下车,就掉头风驰电掣而去。阿义急将黑布条拉下,
      记下了车牌号码。
        施兰君按了按电铃,回过身来问:“张先生,刚才你为什么用那种方法脱身,不等
      对方跟我们谈谈?”
        阿义不屑地冷声说:“根本没什么可谈的,现在他们已知道你丈夫不会乱来。如果
      他们有诚意,自然会再跟你们联络。假使刚才我们进去谈,万一他们是居心不良,再想
      离开那里就不是这么简单啦!”
        施兰君这才明白,暗觉阿义今夜虽然没有出什么力,但这二十万比索代价却是值得
      的。
        要不是凭他的名气和机智,对方又怎会轻易放他们走?
        等了一阵,仍不见开门,施兰君顿时不耐烦地说:
        “怎么搞的!……”
        她再连按了几下电铃,仍然未见看门的来开门,而且连一点动静也没有。
        阿义情知有异,立即纵身爬上墙头,越墙而入,再开了大门旁的侧门让施兰君进去。
        进门一看,只见看门的已被击昏倒在地上!
        施兰君顿吃一惊,心知他们离去之后,别墅里必然出了事。他们哪敢怠慢,立即奔
      进客厅。
        冲进客厅看时,那壮汉及三名男女仆人,均被捆住了手脚躺在地板上,各人嘴上均
      被宽胶布封贴着!
        阿义急将壮汉扶坐起来,揭掉他嘴上封贴的胶布,惊问:
        “老石,怎么回事?”
        壮汉又窘又气地忿声说:
        “金博士被人绑走啦!”
        施兰君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切问道:
        “被什么人绑走的?”
        壮汉怒犹未消地说:
        “你们刚走不到二十分钟,突然来了七八个奇装异服的娘们,我还没来得及应变,
      就被她们以枪制住了……”
        “奇装异服?”施兰君暗自一惊,忙不迭追问:
        “是不是穿的一身黑色紧身衣裤,披着短短的小披风,而且戴着画成猫脸的黑布面
      罩?”
        “是啊!你怎么知道?”壮汉颇觉意外。
        阿义也诧然问:
        “金太太知道她们是什么人?”
        施兰君迟疑了一下,始神色凝重地说:
        “那一定是‘黑猫党’了!”
        “黑猫党?”阿义与壮汉不约而同地惊问,他们似对这组织的名称感到很陌生。
        施兰君叹了口气说:
        “不瞒你们二位说,我们这两年来各处躲躲藏藏,最后迫不得已,逃来此地匿居,
      一直就是逃避‘黑猫党’的追踪!”
        “她们是赌场雇的?”阿义问。
        施兰君又犹豫了一阵,终于无可余何地说道:“她们究竟是不是受雇于那些赌场,
      为了我们在押盘赌上赢了不少钱,或者是为了要知道那种必胜的推算赌法,才苦苦追踪
      了我们两年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黑猫党’这种神秘组织,我们在美国早就听说了。
      她们的人数很多。而且行动神出鬼没。至今没有人见过她们之中任何一人的真面目,更
      不清楚她们的身份和姓名,只听说她们的首领外号叫女猫王,也不知她是哪一国人。没
      想到她们竟然追踪来到了马尼拉……”
        阿义一面听,一面替那壮汉松绑,听到最后,不禁表示怀疑他说:“这就奇怪了,
      如果她们查出了你们匿居在这里,今夜守在附近伺机而动,怎会知道陪你出去的是替身,
      真正的金博士却留在家里?”
        施兰君沮丧地说:“这我也弄不清楚了,张先生,现在我丈夫已经落在她们手里,
      无论如何,总得请你设法把他救回来呀!”
        阿义两眉一皱,面有难色地说:“这倒是个难题了,既不知道她们的身份,又不清
      楚她们是什么长相,上哪里去找她们呢?”
        施兰君的嘴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有所顾忌,以致欲言又止起来。
        阿义察言观色,早已看出她有什么难言之隐,不禁好奇地追问:“金太太,你是否
      有什么话,不便对我们直说的?”
        施兰君足足考虑了一两分钟,终于说出了秘密。原来金维达为了逃避追踪,在来到
      马尼拉后,已由她亲自动手术为丈夫改容,如今早已面目全非,谁也认不出他就是那位
      数学权威的金博士了。
        也就为了这个缘故,所以他今夜只好装病,不便露面下楼来见他们。
        金维达避不见面之谜,总算揭开了。但阿义却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既然金维达已
      改头换面,“黑猫党”又怎能认出那就是他?
        这问题施兰君也无从回答,她此刻忧急交加,已是六神无主,心乱如麻。为了丈夫
      的安全,她表示只要阿义能设法救回金维达,将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金太太!”壮汉忽然问:
        “你为什么不向警方报案?”
        施兰君愁眉紧锁着说:
        “这与绑票毫无分别,我虽没有亲自经历过,但据说绑匪是不许当事人家属报案的。
      否则恼羞成怒起来,说不定会撕票。”
        阿义把头一点说:“金太太说的很对,人落在了对方手里,就不能不考虑到安全问
      题。我看这么办吧,你今夜不妨留在这里,对方既然绑去了金博士,随时可能有消息通
      知金太太,万一有什么事,你也可以拿个主意。反正我留在这里也没用,不如各处去打
      听一下消息,或许能探出些有关‘黑猫党’到了此地的风声。”
        壮汉没有提出异议,在他来说,今夜金博士被人劫持而去,实在是件很丢脸的事。
      既然拿了钱,那么留下来出点力,也是义不容辞的。
        施兰君沉思一下,也只好同意这个办法,当即亲自替阿义卸除脸上的化装。而壮汉
      则趁这空档,把那三名男女仆都松了绑。
        阿义恢复了本来面目,换回自己的衣服,便立即告辞而去。
        他驾着摩托车,风驰电掣地回到了市区。
        此刻已是深夜两点多钟,根本无处去打听消息,他只好回到那幢廉租的单身公寓。
      决定今夜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神,明天再出去碰碰运气。
        这是一幢三层的旧楼房,除了房东夫妇及一个女儿,占用了楼下的两房一厅。其余
      二三楼的七八个房间,全部分租给身份职业不同的男女单身房客。
        阿义回到二楼,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进房顺手打开电灯。不料定神一看,床上竟躺
      着个陌生的年轻女郎。
        这女郎的脸型很美,有点像混血儿,身上覆盖着毛巾被。而床脚那一头的床架上,
      却搭着她脱下的迷你装,以及乳罩和底裤!难道她竟脱了个精光?
        但这女郎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又为什么脱光了衣服躺在他床上?
        一连串的疑问,使阿义不由暗自纳罕起来。猛然之间,他下意识地想到,这女郎也
      许是“黑猫党”派来的吧!
        “你是什么人?”他冷声喝问。
        女郎若无其事地回答:
        “如果你能分别出男人和女人,那就不必多此一问了!”
        阿义仍然冷冷地问:
        “你是怎么进来的?”
        女郎笑笑说:
        “这又不是开保险箱,普通门锁,还不随便找个发夹就打开了。”
        阿义未及提出下一个问题,女郎突然把盖在身上的毛巾被一掀,果然是全身赤裸,
      一丝不挂!
        “这,这是什么意思?”阿义不由地一怔。
        女郎却嫣然一笑说:
        “拜访你这种人,必须特别小心。尤其我是个不速之客,为了省却你搜身的麻烦,
      不如干脆来个‘赤诚相见’,以免你怀疑我身上藏有武器啊!”
        “这倒真干脆!”阿义冷笑一声,“现在你可以说明来意了?”
        女郎坐了起来,她面对这位初次见面的男人,自己全身赤裸,竟然毫无窘迫之态,
      开门见山地说:“我是马先生那里派来的,关于金博士夫妇那档子事,希望你不要插
      手!”
        阿义“啊!”了一声,不动声色地说:
        “这算是警告,还是威胁?”
        “都不是。”女郎说:“我只是来向你打个招呼,至于你听不听得进,那就完全在
      于你自己了。”
        阿义故意问:
        “姓马的派你来,就为了告诉我这么几句话?”
        女郎作了个妩媚的表情说:
        “那就看你的了,如果置之不理,一意孤行,非插手不可,自然我只能言尽于此,
      没什么可谈的了……”
        “否则呢?”阿义追问。
        女郎直截了当地说:
        “马先生很愿意交你这个朋友,只要你同意不管那对夫妇的闲事,无论他们付你多
      少代价,马先生愿意加倍照付。除此之外,即使你有其他条件,我们也可以商量……”
        “跟你商量?”
        阿义的眼光盯住了她。
        眼前这女郎赤裸的胴体,似乎与酒吧里那舞娘迥然不同,尽管同样是女人,同样是
      一堆肉,不过这堆肉却分配的比较均匀。而且容貌,年纪,一切都不是那舞娘能相提并
      论的。
        尤其此刻不是当众表演,而是时值夜深人静,赤裸裸地坐在他房间里的床上。
        面对这样一个一丝不挂的漂亮女郎,只要是个男人,就不可能无动于衷。阿义不但
      是男人,更是男人中的男人,他又怎能视若无睹?
        但他毕竟能够克制自己,绝不为她的美色所迷惑,决心保持头脑的清醒和冷静,看
      这女郎究竟想使出什么花招。
        女郎虽表明她身上未藏任何武器,但她认为,色字头上一把刀,那就是对付男人最
      厉害的武器,比核弹更具威力!
        她这时卖弄风情地瞟了阿义一眼说:
        “我虽不能擅自作主,但马先生既然派了我来,如果你提的条件,在我能力范围之
      内可以办到的,并不需要向他请示呀!”
        阿义灵机一动,忽说:
        “好!那么你带我去见姓马的!”
        “这……”女郎面有难色地说:“这不是我不答应,而是我根本办不到。因为事实
      上我也不知道马先生在什么地方,刚才是他以电话通知我,说明了地址,要我来这里等
      着你回来的……”
        阿义似乎不信地说:
        “那你怎样向他复命呢?”
        女郎回答:
        “他约定明天上午,再打电话给我,听取你的答复。”
        阿义想了想说:“好吧,明天你可以向他复命,就说已经完成了他交付你的任务!”
        他既不受威胁,又不受利诱,更未受女色的迷惑,为什么突然撒手不管了?其实他
      有个想法,现在金维达已落在“黑猫党”手里,对方如果对这位数学权威志在必得,一
      旦获悉他被另一方面所劫持,必然急于全力查明那位博士的下落。
        阿义毫无线索,又无法出动众多人手查寻。如果他表示撒手不管,使对方不至有所
      顾忌,而能查出“黑猫党”的来龙去脉,岂不省了他的事。
        女郎一听之下,不禁喜出望外,振奋地问:“真的吗?”
        阿义一本正经说:“我没有理由要骗你。现在你的任务已经完成,时间也很晚了,
      如果没有其它的事……”
        他的逐客令尚未出口,女郎已故作娇嗔地说:“既然你知道时间这么晚了,干嘛还
      要撵我走?”
        不料就在这时候,偏偏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阿义心里直冒火,不知是哪个冒失鬼,深更半夜来敲门。而且是在这节骨
      眼上,简直大煞风景。
        房外的冒失鬼回答:“是我——老黄……”
        阿义听出这是酒吧里酒保的口音,不禁暗自一怔,走向房门口问:
        “什么事?”
        老黄并不知道房里有那女郎,提高嗓门说:
        “石坤刚才打电话到酒吧来,说有紧急的事,要我赶来通知你一声。并且说了个电
      话号码,请你立刻打电话去跟他联络。”
        阿义怕春光外泄,不便打开房门,急问:
        “电话是什么号码?”
        “我抄来了……”说着,从门缝下塞进了一张小纸条。
        阿义过去弯身拾起,谢了一声,来人又叮嘱了一句,才径自离去。
        这电话号码显然是那别墅的,石坤既急于要跟他联络,必然有紧急的情况。难道在
      他走后,别墅里又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故?
        他这时已欲念全消,回身走到床边说:“我出去打个电话,问问究竟找我什么事,
      很快就回来,你别走,等我……”
        好在他的衣服尚未脱掉,说完,就匆匆开了房门出去。
        距离公寓不到五十公尺,街边就有个公用电话亭,他进去摸出个硬币,摘下听筒,
      投下硬币便照着纸条上的号码,连续拨动了号码盘。
        铃声刚响一遍,对方立即接听,显然石坤是坐在电话机旁守着的。
        “阿义吗?”对方迫不及待地说:
        “这里又出了事,金太太突然失踪啦!”
        阿义暗自一惊,急问:
        “又是‘黑猫党’干的?”
        石坤呐呐地说:
        “这就不知道了,你走了不久,金太太就上楼去了。我睡在客厅里的长沙发上,她
      还交给我一把手枪,以防万一再有什么动静。我还没有睡着,忽然接到姓马的电话,指
      定非要金博士亲自接听不可。当时佣人都睡了,我只好亲自上楼去通知金太太,谁知敲
      了半天门,又叫了一阵,始终没听她答应。我情知有异,赶紧弄开了房门,不料进去一
      看,金太太竟已不知去向!”
        “你知道她睡的是那一个房间?”阿义问。
        石坤答:
        “楼上一共三个房间,我都找过了,根本没见她的人影!”
        阿义犹豫了一下,当机立断说:
        “好,我立刻赶来!”
        挂断电话,出了电话亭,他就飞步奔回公寓,准备向那女郎打个招呼,再驾摩托车
      赶往郊外的别墅去,看看施兰君是怎会突告失踪的。
        一口气奔回公寓,冲上二楼,开了房门进去一看,不料那女郎竟已不辞而别!
       
      3 黑猫露爪
        阿义赶到别墅,各处查看了一遍,结果没有任何发现,更看不出卧房里有什么异状。
        然而,事实上在金维达被绑走之后,他太太又告神秘失踪了!
        “你在楼下没听到一点动静?”阿义忍不住问了一句。
        石坤顿时面红耳赤,沮丧地说:
        “如果我听到任何风吹草动,还能装聋作哑?怪就怪在这里,我在楼下根本没听到
      一点动静,活生生的一个大人会突然不见了!”
        阿义又问:
        “姓马的电话,你是怎样回他话的?”
        石坤回答说:
        “我何必跟他浪费口舌,同时也不知道该怎样跟他说,索性就把电话挂断了。然后
      我就打了个电话找酒吧里的老黄,请他跑一趟去通知你……”
        阿义对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在这对夫
      妇在一夜之间,一个被绑走,一个突然在别墅里失踪,更使得阿义满头疑雾,莫名其妙,
      弄不清是怎么回事了。
        金维达的被“黑猫党”绑架,石坤至少是亲眼目击的。而施兰君却是在毫无动静,
      也没有任何情况发生之下,就像突然消失似地失踪了,这岂不有点令人难以置信?
        阿义与石坤既然被扯进了这件事里,又拿了人家十万比索,现在这对夫妇先后出了
      事,他们自然不能撒手不管,一走了之。
        两个人商量了一阵,终于拿定主意,决定要这里的男女仆人暂勿声张,不要惊动警
      方,等他们去各处查探一番之后再说。
        他们交代完毕,当即相偕离去。
        阿义把摩托车推出大门,让石坤跨坐在后座,正待发动,不料突见黑暗中涌出了七
      八名大汉,来势汹汹地将他们包围住了。
        石坤身上有施兰君交给他的那支枪,胆大气壮,一跨腿下了摩托车,振声喝问:
        “你们想干嘛?”
        为首的大汉挺身上前,嘿然冷笑说:
        “这里不是在赌场里,我们不必怕背霸王赌的黑锅了,如果你们够聪明的话,最好
      就放老实些!”
        阿义一听对方的口气,心知他们必然是那秘密赌场派来的。他哪甘示弱,索性也跨
      下了车,把车架推起,摆出一副准备动手的架式。
        对方虽仗人多势众,却也知道小子阿义不是好惹的,所以一个个都越趄不前起来。
        为首的大汉接着又说:“二位如果照子放亮些,答应撒手不管这档子事。我们老板
      也很够朋友,非但不跟你们为难,并且不挡你们的财路。金博士给你们多少,马老板愿
      意如数照付!”
        阿义故意不屑地说:
        “呸!听说姓马的愿意加倍照付,怎么你们替他作起人家来了,居然打了个折扣?
      是不是经手三分肥,中饱私囊?”
        “谁说马老板答应加倍照付的?”那大汉怒问。
        阿义冷冷地说:
        “你们最好回去问问清楚,是不是他派了个妞儿去找我,当面亲口向我提出的!”
        那大汉竟不认帐,矢口否认说:“笑话!马老板有没有派人去找你,我还会不清楚?
      哼!你别来这一套,真要想多捞几文,不妨直说,何必玩这种花枪。简直是在无中生有,
      睁着眼睛说瞎话!”
        阿义反唇相讥说:“姓马的真有这个意思,我们还未必会接受,更没有跟你们掉花
      枪的兴趣!”
        那大汉忽问:
        “你说马老板真的派了个妞儿去找过你?”
        阿义断然肯定地说:“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那就怪了,今晚我一直在赌场里,马老板若派人去找你,绝不可能瞒着我,我怎
      么一点都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阿义暗自一怔,突然间想到,莫非那女郎是冒姓马的名去找他的?
        她既不是那赌场的人,又是什么人派去的呢?
        这问题似乎只能找出一个答案,那就是她一定是“黑猫党”的人!
        “黑猫党”为什么派那女郎出马,冒充那赌场里的人,甚至不惜牺牲色相……
        念犹未了,石坤的牛脾气已是发作,霍地拔出手枪,怒声大喝说:“妈的!你们谁
      不怕死,就冲着老子来吧!”
        为首的大汉想不到他会亮出了真家伙,不由地吃了一惊,但却力持镇定说:“这位
      朋友,光棍只打九九,不打加一。你们强替金博士夫妇出头,不过是为了几个钱,真要
      为他们卖命犯得着吗?”
        石坤振声说:
        “那是我们的事,你管不着!常言说得好,得人钱财,为人消灾,我们替他们出头
      是出定了。你们要不服气,那就看着办吧!”
        阿义突然闪身上前问:“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们今夜劳师动众地来这里,究
      竟打算干嘛?”
        那大汉直截了当地说:
        “是来接真正的金博士去谈谈!”
        阿义这时已拿定了主意,故意说:“可惜你们来迟了一步,已经被别人捷足先登,
      人家早把他们接去啦!”
        “谁把他们接走了?”那大汉急问。
        阿义一字一字地说:
        “黑——猫——党!”
        “黑猫党?”那大汉诧然地问:
        “黑猫党是干什么的?”
        阿义肩一耸说:
        “谁知道!你们的耳目众多,消息灵通,如果连你们都不知道,那我就更不清楚
      了!”
        那大汉似乎不相信,追问了一句:
        “你说的可是真话!”
        阿义轻描淡写地说:
        “信不信由你!”
        那大汉观察了一下阿义的神情,又瞥了石坤手里的枪一眼,再犹豫了一阵,终于当
      机立断说:
        “好!我们走!”
        他一声令下,七八名大汉便立即呼啸而去,奔出不远处,停着一辆大型旅行车,登
      车疾驶而去。
        阿义等他们去远了,才招呼石坤跨上后座,发动引擎急起直追。
        “阿义,”石坤似已洞悉他的心意:
        “你打算跟踪他们?”
        阿义笑笑说:
        “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我们怎能错过。今夜要不趁此机会查明他们的地址,
      以后再找他们就更费事啦!”
        石坤纳罕地说:“金博士夫妇,又不是落在他们手里……”
        阿义只得把自己的计划告诉石坤,表示是想利用那秘密赌场,查出“黑猫党”把金
      维达劫持到什么地方去了。
        石坤这才恍然大悟,但有一件事他仍不明白,就是刚才阿义说姓马的派了个妞儿去
      找过他,而对方那大汉却矢口否认。
        他们骑在摩托车上,迎着风说话非常吃力,必须大喊大叫才听得见。阿义为了免得
      石坤一再追问,索性把回去发现那女郎潜入房里,赤裸地躺在床上等着的情形,毫不隐
      瞒地说了出来。
        石坤听完了,大为抱歉地说:“唉!早知如此,我又何必急于一时,在那节骨眼上
      打电话叫老黄去通知你……”
        阿义也懊丧地说:“当时只怪我看走了眼,居然信以为真,认为她真是那秘密赌场
      派去的。”
        石坤是个大老粗,他的脑筋还没转过来,不禁茫然说:“她既是冒充的,那又会是
      什么人派去的呢?”
        阿义断然指出:
        “如果不出我所料,那妞儿一定是‘黑猫党’的人!”
        “噢?”石坤不解地问:“那她为什么冒充赌场方面派去的,故意威胁你别管金博
      士夫妇的事?”
        阿义判断说:
        “我猜她们的目的,是想弄清楚我的态度……”
        止说之间,忽见前面的旅行车,折向驶往市区的公路,阿义顿时大感不解地说:
        “奇怪,他们好像不是回那秘密赌场呀!”
        “你怎么知道?”石坤听说他们去时是被蒙住眼睛的,所以有此一问。
        阿义回答说:
        “我跟金太太被他们接去时,虽然蒙上了眼睛,但我能凭感觉知道,曾转了好几次
      弯,然后才一直驶向目的地,而现在却是直向市区!”
        “会不会是他们发现了被跟踪?”石坤急问。
        阿义认为不太可能,因为他始终保持相当距离,不敢追得太近,同时连车头灯都未
      开,似乎不易被前面车上的人发觉。
        可是,这批人是奉命来“接”金维达的,既然未能完成任务,就应该立即回去复命
      才对,为什么把车驶向了市区?
        据阿义的估计,那秘密赌场的地点,距离金维达匿居的别墅大约一小时行程,以每
      小时六十公里的速度计算,加上别墅与市区的距离,那地方距市区必然在六十公里以上,
      并且显然是在郊外。
        从别墅到市区,则不超过二十分钟行程,由此可见,这批人绝不会是回那秘密赌场。
        果然不出所料,旅行车驶入市区后,东转西转像是在故意摆脱跟踪,最后终于来到
      高级住宅区,停在了一幢花园巨宅前。
        阿义不敢太接近,把摩托车停在一百码外的路边,遥见那批大汉下了车,上前按铃
      叫开侧门,一一走了进去,他才全速驶向巨宅。
        但他经过大门口并未停车,一直驶了过去。
        后座双手抱住他的石坤忽说:“阿义,这地方我来过,好像是个什么私人俱乐部!”
        “噢?”阿义转过头问:
        “你怎么会来过这种地方呢?”
        他把车停下了,熄了火。石坤跨下车说:“那是好几个月以前了,这里正在装修,
      是小林他父亲包的工,临时要赶工,人手不够,于是小林拖了我们几个哥们来帮忙的。”
        阿义沉思了一下说:“嗯!这里跟那秘密赌场一定有关系,否则那些家伙不会到这
      里来!”
        石坤唯恐他贸然造次,急加劝阻说:“你是不是想混进去看看?老弟,趁早别动这
      个念头吧,这里进进出出的,都是有财有势,非富即贵的人物。凭你我这身打扮,不让
      人家撵出来才怪呐!”
        阿义可不理会这一套,他让石坤在原处守着摩托车,独自走向了巨宅前。不料刚走
      近大门口,突见侧门开处,走出两名花枝招展的年轻女郎,使他欲避不及了。
        她们仿佛已经知道他来了,是特地出来迎接他的,其中一名女郎笑容可掬的向他招
      呼:“请进来呀!干嘛待在外面?”
        阿义不由地一怔,诧然问:“你们知道我是谁?”
        女郎仍然妩媚地笑着:
        “我们虽不认识你,可是有人认识你呀!”
        阿义心知旅行车上的人,早已发觉被他们跟踪了,所以不直接回那秘密赌场,而把
      车开到了这里来。大既是进去向什么人请示之后,才派了这两个女郎出来“迎接”吧!
        这里虽不是龙潭虎穴,但对方要他进去,必然不怀好意。他要贸然进入,岂不是太
      冒失。
        可是,他就是不信邪,越是明知不该作的事,往往他就非作不可。尤其在这两个女
      郎面前,他更不能示弱,被她们看成了胆小如鼠的角色。
        “好吧!”他突然拿定了主意。
        那女郎却笑问:
        “还有一位呢?”
        阿义未及作答,另一女郎已瞥见站在距离不远的石坤,连忙用手一指,振奋地说道:
      “在那里!”,便径自奔了过去。
        这一来,阿义已欲阻不及。
        而那女郎之一却春风满面地笑着说:
        “走!我们先进去!”
        这时哪容阿义作主,那女郎把他的手臂一拖,不由分说地就拖了他从侧门进去。
        阿义完全失去了主张,任由那女郎连拖带拉地,经过花园,转向后宅,从那道小门
      进入,由后面的楼梯带上了楼。
        上了楼,直接进入一个布置华丽,所有家具都是粉红色,粉红色窗帘,充满香艳和
      浪漫情调的房间。
        尤其壁上一幅巨大的女性油画,栩栩如生,更是活色生香,增加了不少浪漫和香艳
      的气氛。
        而这时横靠在一张长沙发上的,是个妖艳无比的少妇,她的姿式很美,如同训练有
      素的模特儿一般。
        女郎把阿义带进来,上前向那少妇附耳轻声说了几句,又向阿义神秘地嫣然一笑,
      便径自出房而去。
        少妇把烟灰随地一弹,也不招呼阿义坐下,只向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两遍,然后问:
      “你就是那个以玩狠出名的‘小子阿义’?”
        “我叫张义!”他生平第一次觉得,真名实姓比诨号更具意义。
        少妇大概没睡好,有股下床气,冷声说:“不管你叫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我只
      认你这个人!”
        阿义从不在女人面前低头,也冲头冲脑地说:
        “我这个人怎么样?”
        少妇又打量了他一眼,才说:
        “呃——你这个人还马马虎虎,至少看上去不讨厌。可惜的是你太固执,有点狗肉
      不上秤!”
        阿义反唇相讥说:
        “那是你们的看法,吃不到葡萄的人,总喜欢说葡萄酸!”
        少妇的嘴更不饶人,冷哼一声说:“这倒说对了,我根本不喜欢吃葡萄,即使不酸
      也毫无胃口!”
        阿义不耐烦地说:
        “对不起,我可没兴趣跟你讨论葡萄酸不酸的问题。如今是你要我进来,没其它的
      事,那我就告辞了!”
        “好吧,我们言归正传!”少妇把身子一挪,两脚落地,忽然站了起来。
        房间里的灯光虽不太亮,但她这一站起,却已看得清清楚楚,透明的薄纱睡袍里,
      
      全身除了一条黑色的迷你底裤之外,竟然没有再穿戴任何东西。
        这身睡袍实在太薄,完全形同虚设,内容一目了然。尤其那隔着一层薄纱的高耸双
      峰,简直等于整个裸露,尽窥全貌。
        阿义不由地一怔,眼光仿佛不受大脑的控制,竟被她那胸前诱人的双峰吸引住了。
        少妇却若无其事,径自走向床边,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当她霍地回转身时,只见
      她一手抓着一叠厚厚的钞票,另一手却握着一把手枪!
        阿义又是一怔,忿声道:
        “这是干嘛?”
        少妇冷冷地一笑说:
        “这还需要我解释?你看的很清楚,我左手上是一万美金,右手是一把实弹手枪,
      不知你对那一样比较有兴趣?”
        “很抱歉,”阿义摇摇头说:
        “这两样我都毫无兴趣!”
        少妇不禁怒问: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阿义故意说:
        “我这个人向来不把生命看的太重,钱财更是身外之物。所以钞票既诱惑不了我,
      手枪也威胁不了我,你叫我怎会对这两样发生兴趣?可惜的是,我真正有兴趣的,你却
      不拿出来……”
        “你指的是什么?”少妇怔怔地问。
        阿义向她一指,说:
        “我所最有兴趣的,就是你这个人!”
        少妇并不以为忤,反而吃吃地笑了起来:
        “你倒很坦白,也很干脆。既然你对我有兴趣,那也好办,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几个问题,我保证不让你失望!”
        阿义也不等她招呼,径自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遂说:
        “你问吧!”
        少妇把枪和钞票都丢在床上,故意走到他面前,以那诱人的胴体对着他。仍然夹着
      那长长的象牙烟嘴,送上嘴吸了两口,才一本正经地问:“你说金博士夫妇,落在了
      ‘黑猫党’手里,是真的吗?”
        阿义更正说:
        “我只是说被他们接去了!”
        “那没有分别,”少妇说:
        “可是,你怎么知道,接去他们的是‘黑猫党’?”
        阿义回答说:
        “是金太太自己告诉我们的!”
        少妇立即反驳说:
        “这就不对了,他们既被‘黑猫党’接去,金太太又怎么能告诉你?总不会当时你
      们也在场,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带走,却不闻不问吧?”
        阿义既想让他们代劳,查明金维达夫妇的下落,索性毫不隐瞒,把今夜金维达先被
      “黑猫党”劫持而去,继而施兰君又告失踪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少妇静静地听他一口气说完,沉思了片刻,忽然表示怀疑地说:“这好像不太可能
      吧,据我们得到的消息,‘黑猫党’确实追踪他们来了此地。但她们的首领女猫王尚未
      赶到,在女猫王未来之前,她们是绝不敢擅自采取行动的呀!”
        阿义却不以为然地说:
        “难道不可能是‘黑猫党’得到消息,知道你们今夜将有所行动,而来个先下手为
      强吗?”
        少妇断然说:
        “绝不可能,‘黑猫党’要抢先采取行动就不会等到今夜。她们之所以按兵不动,
      就是为了要等女猫王!”
        阿义忿声说:
        “当时石坤在场,亲眼目击,是那些奇装异服的女人,把金博士绑架去的,这总不
      是假的了吧!”
        少妇沉思了一下,走到房门口,开门把守在外面的两名女郎召进来,吩咐她们守住
      阿义。
        只见两名花枝招展的女郎把她们的“迷你”长裙一掀,露出两条动人的美腿,却在
      大腿上绑了条枪带,枪套里插的是小型手枪!
        她们各自握枪在手,分立在阿义的两旁,担任起监视的任务,似乎怕他溜之大吉。
        少妇则加上一件晨褛,把丢在床上的枪放进口袋,说了声:
        “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她便匆匆走出房去。
        她一直来到地下室,只见里面灯光昏暗,但却人影幢幢。除了被跟踪的七八名大汉
      之外,尚多出了好几个人。
        而被骗进来的石坤,这时却被反缚双手,捆绑在水泥柱上。他的上身赤着膊,伤痕
      累累,显然已吃了不少的苦头,在那里骂不绝口。
        这倒不是厚此薄彼,而是他们要以不同的手段,对石坤用硬逼,对阿义则用软骗,
      看这两个人说的话是否相同。
        结果少妇下来一问,两个人说的竟不谋而合,完全一致。证实是确有其事,他们并
      未撒谎。
        少妇颇出意料之外,立即离开地下室,来到上面的一个小房间,拨了个电话给那姓
      马的。
        她把这里的情形告诉了姓马的,并且补充说:“看情形他们说的倒是真话,不过,
      我仍然不相信是‘黑猫党’干的!”
        姓马的诧然问:
        “除了我们和‘黑猫党’这两方面,还会有谁又插上了一脚呢?”
        少妇郑重其事地说:
        “是否另有其人插手,我倒不敢武断。但我认为昨夜的事,他们把小子阿义扯进来
      分明是在故布疑阵!”
        “何以见得?”姓马的问。
        少妇判断说:“我认为他们找上小子阿义,倒不是想仗他的名气,和耍狠的作风,
      使我们知难而退。而是在利用他与那姓石的,证实他们已落在了‘黑猫党’手里。因为
      那小子虽然不好惹,毕竟是独来独往的孤掌难鸣,吓唬不了我们。而‘黑猫党’却是人
      多势众,并且神出鬼没,足以跟我们分庭抗礼。这样一来,使我们以为他们落在了‘黑
      猫党’手里,岂不是有所顾忌,不便贸然从那批女人手里去争夺他们了吗?”
        姓马的茫然说:
        “照你这么说,他们是根本没有落在‘黑猫党’手里罗?”
        “嗯!”少妇肯定地说:
        “如果不出我所料,昨夜的一切,都是他们事先有计划的安排。利用小子阿义跟那
      姓石的,在跟我们变戏法!”
        “可能吗?”姓马的颇觉怀疑。
        少妇表示她料事如神,分析说:
        “我猜的绝对错不了,他们一定是为了风声太紧,我们这方面决不放松,女猫王最
      近一两天之内也将赶来。而他们明知逃也逃不掉,所以变出了这套戏法。这样一来,由
      小子阿义和姓石的作证,我们能不相信是‘黑猫党’干的?等到女猫王赶来,说不定还
      以为人已在我们手里,故意让‘黑猫党’背黑锅呢!”
        “可是……”姓马的想了想说:
        “他们人上哪里去了呢?”
        少妇尚未及回答,突然似有所觉,一抬眼,发现阿义已站在了门口!
       
      4 女猫王
        少妇一见阿义手里握着的小型手枪,心知留在房里监视他的两名女郎,大概已被这
      小子制服。
        阿义显然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已窃听到少妇在电话里跟对方说的话,他将枪口一抬,
      示意要她继续跟对方说话。
        少妇顿时一惊,只好向对方说:“现在我这里有点事,我得去看看,关于那对夫妇
      的事,明天再当面研究吧!”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断了。
        阿义走上前,逼她把晨褛口袋里的枪交出,然后沉声喝问:“跟我一起来的那位朋
      友呢?”
        少妇力持镇定,笑笑说:“人在这里总丢不了的,你担心什么?我们又不会把他给
      吃了!”
        阿义冷哼一声说:
        “遇上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我倒真有点替他担心呢!”
        少妇把眼皮一翻说:
        “至少我们是明来明往,没有把你们当作猴儿耍!”
        阿义听出少妇的话音,是在暗指他们受了那对夫妇的利用,正要加以反驳,忽听房
      外有人在门上轻敲了两下,接着向她请示:“罗小姐,还有没有什么要问那家伙的?”
        少妇的神情突然一变,却被阿义以枪逼着,在她耳边轻声吩咐了两句,她只好无可
      奈何地说:“把姓石的带上来吧!”
        “是!”房外恭应一声,领命而去。
        阿义不由地怒问:
        “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少妇表情非常尴尬,呐呐地回答:“我只是想证实一下,看你们两个人的话,是否
      完全相同,所以……”
        “所以怎么样?”阿义追问。
        少妇强自一笑说: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你这个人比较通气,而他却是服硬不吃软,自然难免要
      吃点眼前亏了……”
        阿义不禁怒从心起,一把执住少妇的胳臂,把她从沙发上拖起来,怒形于色说:
        “你给我听着,如果他在这里损伤了一根汗毛,我就唯你是问!”
        这时一阵杂乱的人声,已由远而近,逐渐来到了房门外,并且听得石坤一路骂不绝
      口。
        少妇突然出其不意地一甩手臂,企图挣脱阿义,但却被他紧紧抓住,如同被一把大
      钢钳夹着,根本挣扎不开。
        阿义冷哼一声,在她耳边警告说:
        “你最好放老实些,否则你可是自讨苦吃!”
        少妇用力一咬下嘴唇,狠狠地翻了他一眼,但毕竟怕吃眼前亏,只好放弃了挣扎。
        人声已到门口,少归被逼向房外吩咐:
        “你们在外面等着,我马上出来……”
        房外就是客厅,这时石坤赤着膊,被他们用绳子五花大绑,并且由两名大汉一左一
      右,紧紧执住两条胳臂,后面尚跟着五六名大汉。
        石坤被鞭挞得伤痕累累,仍自骂不绝口。
        可是等到房门一开,他不由地怔住了,其他的人更是一个个都傻了眼。这个场面实
      在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更想不到那少妇在房里已被阿义制住,而且一支枪就抵在她脑
      后!
        阿义乍见石坤如此狼狈,而且身上鞭痕累累,更是惊怒交加,突然把那少妇的手臂
      用劲一反扭,怒问:
        “这是你们干的好事?”
        少妇痛呼一声,急说:
        “轻点嘛,我的手臂要被你扭断啦!……”
        阿义怒不可遏地说:
        “我还要你脑袋开花呐!”
        那些大汉眼看少妇受制,虽想上前搭救,却是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石坤陡觉精神一振,猛可以身体左右连撞,撞开了执住他胳臂的两名大汉,再回身
      飞起一脚,正踢在右边那大汉的跨间,痛得那大汉杀猪般一声怪叫,双手捧着那部位蹲
      了下去。
        其他的大汉刚要上前动手,已被少妇喝阻:
        “你们不许乱来!”
        那些大汉对她唯命是从,只得按兵不动了。
        阿义仍然扭着少妇的胳臂,以枪逼她吩咐一名大汉,上前替石坤松了绑。
        石坤委实气不过,非但毫不承情,反而狠狠挥出一拳,把那替他松绑的大汉,击的
      踉踉跄跄跌了开去。
        他的牛脾气已上来,还要找两个出出气,却被阿义劝阻:“老石,不必动手,来看
      住这娘们吧!”
        石坤这才回身来,从阿义手中接过手枪。
        阿义把监视少妇的任务交给了他,遂问:
        “动手揍你的是谁?”
        石坤向一名大汉一指:
        “就是那王八蛋!”
        阿义看到了对象,立即一步步逼过去,吓得那大汉魂不附体。刚一转身,犹未及拔
      脚逃走,已被阿义一个箭步赶上,伸手一把抓住了后领。
        小子阿义是以玩狠出名的,虽不致令人闻名丧胆,但任何人一旦撞在他手里,就别
      想他会手下留情。所以那大汉被他一把抓住,忙不迭鬼喊鬼叫起来:“大哥饶命,大哥
      饶命,这不能怪我,是罗小姐的命令……”
        阿义充耳不闻,以极快的动作,从身上摸出了他那把锋利的弹簧刀,轻轻一按把手
      上的按簧,“铮”地一声,刀身从槽里弹跳了出来。
        他连思考都未经过,就在大汉背后交叉两刀。只见刀锋划过处,顿时衣破血流划出
      血淋淋的一个“X”英文字母!
        “哇!……”大汉惨叫一声,阿义一松手,他便扑倒在地上,当场昏死了过去。
        在场的所有人,见状无不大惊失色,一个个都吓得目瞪口呆,相顾愕然。他们总算
      亲眼目击,这才知道小子阿义的狠劲果然名不虚传,确实够得上心狠手辣的了!
        阿义一回身,两眼凶光毕露,更吓得那些大汉魂飞天外,呆若木鸡起来。
        他眼光一扫,最后盯住了少妇,却向石坤问:“老石,命令是这个娘们下的,你要
      怎样处置她?”
        石坤未及开口,少妇己惊嚷着:
        “请你们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吧,别……”
        阿义突然想到了什么,冷声说:
        “好!既然你怕死,那就乖乖地送我们出去!”
        少妇那敢拒绝,急命在场的大汉全部退开,让出了一条退路。
        于是,由阿义在前开路,石坤则押着少妇紧随在后,匆匆出了客厅,穿过花园当中
      的水泥走道,一路通行无阻地直趋大门。
        看门的哪敢贸然拦阻,阿义尚未走近,早已吓得躲进了门房。
        阿义亲自打开侧门,让石坤押着少妇先走出,才迅速出去将门带上。一眼瞥见摩托
      车倒在大门外墙边下,他立即向石坤说:“老石,让这娘们送我们一程,你们借用这部
      旅行车吧,我骑我的摩托车!”
        少妇急说:
        “我已经送你们出来了,干嘛还要把我带走……”
        石坤根本不由她分说,逼着她开了车门上车,发现钥匙留在电门上,立即厉声喝令:
      “开车!”
        少妇刚说了声:
        “我不会……”
        却被石坤以管枪抵在太阳穴上,使她终于无可奈何,老老实实地发了引擎。阿义早
      已骑跨在摩托车上,等旅行车开动了,他才随后跟上。
        直到他们疾驶而去,那些大汉才追出大门,虚张声势地乱嚷一阵。随即奔回宅内,
      由一名大汉冲进客厅,再冲进小房间去打电话告急……
        少妇被迫驾驶旅行车,由阿义骑着摩托车开道,到前面马路,驶向了郊外。
        这时连石坤也莫明其妙,不知阿义要带他们到什么地方去。而这条路的方向,却分
      明去金维达夫妇匿居的别墅。
        一阵疾驶,最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果然不出所料,目的地竟是那幢别墅!
        阿义停妥了车,径自去按电铃,可是按了半天,却始终无人出来开门。
        难道这里又发生了事故?
        阿义情知有异,又来了次翻墙而入,再开了大门让他们把旅行车直接开进去。
        石坤似也觉出不大对劲,把头伸出车外,诧异地说:“奇怪!怎么按了半天电铃,
      竟然没人理会?”
        阿义出外把摩托车推了进来,关上大门,走到车门旁说:“你们别下车,我先进去
      看看!”
        他身上尚有一把逼少妇交出的手枪,这时为了以防万一起见,自裤腰间拔了出来紧
      握在手,独自掩向了宅内。
        首先进入客厅,只见灯亮着,一切毫无异状,但却不见一个人影。
        他叫了两声,也没有人答应。
        再向楼上下各处搜寻一遍,结果证实整个别墅里竟空无一人,那几个男女佣人,又
      会上哪里去了呢?
        阿义实在想不通,金维达被“黑猫党”绑架,施兰君的突然神秘失踪,已使人百思
      莫解了。现在连宅内的四个男仆和女佣,也全部不知去向,岂不怪哉!
        他立即出去,招呼石坤把那少妇押进来。
        少妇已成惊弓之鸟,提心吊胆地问:
        “你们把我弄到这里来干嘛?”
        石坤怒声说:“哼!你吩咐那王八蛋狠狠地抽了我一顿,他虽挨了两刀,你也别想
      轻松!”
        “你,你们要把我么样?”少妇惊问。
        石坤嘿然冷笑说:
        “我既不回敬你一顿鞭子,也不用刀,我有更好的方法修理你!”
        阿义已明白他的心意,一使眼色说:
        “老石,你把她押到楼上去,我得再各处看一下,看看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石坤不由分说,逼着少妇上了楼,阿义便独自留在楼下,坐在沙发上沉思起来。
        倏而,楼上卧房传出了那少妇的惊呼,求饶,挣扎,最后终于平静无声了。
        阿义心知石坤是受了一顿鞭刑,于心不甘,正在以什么方式向那少妇报复和泄恨。
      他此刻无暇去理会,任由石坤去为所欲为,反正她又不是什么正经女人,根本不值得同
      情,说不定她还非常欣赏那老粗的粗犷作风呢!
        他忽然想到,少妇在电话里向对方说的,似乎认为他是受了那对夫妇的利用。事实
      上他也不知道,施兰君是利用他冒充她丈夫,一起去那秘密赌场的。
        但至少石坤不致无中生有,他是亲眼目击,看着金维达被“黑猫党”劫持而去的。
      结果不但施兰君突告神秘失踪,连这宅内的男女佣人,也在一夜之间全部无影无踪。那
      少妇却认为这是故布疑阵,岂不是在胡思乱想?
        然而,“黑猫党”又为什么派了那女郎冒充是赌场里的人,奉命去向他招呼,结果
      又不辞而别……
        阿义正想到这里,忽听窗外发出一声轻响,使他一惊而起,迅速冲了出去。
        这一声轻响,如果是石坤就很可能浑然无觉,但阿义的听觉却非常灵敏,是以立即
      起身出外查看。
        谁知冲出客厅,走至窗外一看,发现竟是只全身无一根杂毛的黑猫!
        阿义不禁然哑然失笑起来,以为这只猫可能是金维达夫妇所饲养的,看它生得雄壮,
      又十分可爱,不禁伸手来逗弄它:
        “咪咪……”
        这只猫并不认生,一纵身跳起,扑向了他身上。
        阿义刚要把它抱起,不料猫的野性突发,使他冷不防被它的尖爪抓伤了手臂,只得
      急将它赶走。
        突然之间,一个奇怪的意念从思维中涌出来,金维达夫妇家里,为什么偏偏饲养的
      是只大黑猫?……
        他的念犹未了,忽觉一阵头晕目眩,仿佛眼前的一切景物,都在旋转起来,心里暗
      自一惊,情知不妙。可是,犹未及转身奔回客厅,竟已倒在草地上,随即失去了知觉……
        不知经过多少时间,阿义清醒了过来。
        谁知睁眼一看,发觉自己不但被双手反缚,绑在一根木柱上,而且全身被剥了个清
      光!
        阿义顿时惊怒交迸,再定神看时,才发现除了他头顶上,垂挂下来一只聚光的罩灯
      之外,四周却是一片漆黑,什么也无法看清。
        这是什么地方?自己怎会被剥光了衣服,赤条条地绑在这木柱上?
        他忽然记起来了,是被那只黑猫出其不意地抓伤之后,不久便失去了知觉。
        被猫抓伤是很寻常的事,怎会使他失去知觉?
        答案很容易找出,必然是猫爪上涂有某种药物。
        并且,那不是普通的猫,而是一只大黑猫!
        黑猫也不足为奇,但阿义灵机一动,忽然联想到了“黑猫党”!
        突然又亮起了几只灯,阿义眨了眨眼睛,再定神一看,才看清这是个乱七八糟的长
      方形大房间。建筑形式很特殊,没有窗,只有一道仅三尺高的矮门,必须钻进钻出才能
      通过。
        天花板也很矮,伸手可及,却有四根木柱支撑着。
        灯倒不少,除了他头顶上的这只之外,尚有七八只之多。
        阿义正在暗自纳闷,不知道置身在什么地方,忽见矮门开了,一下钻进来四只
      “猫”。那身打扮,完全像石坤形容的一模一样,全身黑色紧身衣裤,黑色短披风,小
      黑靴,头上戴着画成猫脸的黑布面罩。
        只有一样是石坤未提及的,那就是她们的手上,戴着猫爪似的黑色手套。
        这已毫无疑问,他是落进了“黑猫党”的手中!
        四个猫女先进来,再由外面的猫女送进四只大铅桶,桶里装的不知是什么东西,似
      乎很沉重,使她们提起时非常吃力。
        阿义心知这些都是“雌猫”,他被赤裸裸地绑在木柱上,顿觉窘迫万状,羞愤交加,
      不禁怒问:
        “喂!你们的首领呢?”
        四个猫女根本充耳不闻,各自把铅桶提过来,脱下猫爪手套,便伸手进桶,掏起那
      白色像石灰的半固体,开始涂在阿义的身体上。
        阿义仔细一看,认出桶里装的竟是石膏!
        难道这四个猫女打算把他塑成一座石膏像?
        “喂!你们这是在搞什么鬼名堂?”阿义惊怒交加地喝问。
        四个猫女仍然相应不理,共同蹲着,从他的脚下开始涂起,另两个则由他胸前开始。
        她们一言不发,真像四个女雕塑家,在埋首塑出她们的杰作。
        阿义只能扭动身体,却无法阻止她们,气得他七窍生烟,五腑俱焚。可是,无论他
      怎样咆哮,甚至破口大骂,她们就是置之不理,索性来个装聋作哑,使他无可奈何。
        猫女们的工作效率很高,四个人合作无间,不到十分钟己完成了她们的杰作。除了
      头部露在外面,他全身己涂满湿湿的石膏。
        最后的工作,是把石膏表面磨光滑,等于后就是座表现男性的裸体石膏像了!
        正在这时候,从矮门又钻进来个猫女,她的装束与其他猫女并无分别,只是在头上
      加了顶金黄色后冠,而且怀里捧着一头大黑猫。
        凭这顶金色后冠,足又说明她的身份,大概她就是“黑猫党”的首领——女猫王!
        阿义等于撞了半天木钟,老撞不响,现在总算“主角”露了面。该不会像那四个猫
      女一样,也来个相应不理吧?
        “喂!”他振声问:
        “你是不是女猫王?”
        女猫王冷冷地说:
        “你既知道我的身份,那我就不必自我介绍了。不过,你可能不知道我有个特殊的
      嗜好,就是喜欢搜集人体标本和石膏像!”
        “你打算把我塑成石膏像搜集?”阿义怒问。
        女猫王轻抚怀里的黑猫,冷漠地笑笑说:
        “那就看你自己了,如果你愿意为艺术而牺牲,我不但要把你塑成一座最完美的塑
      像,还可能举行一次公开展览呢!”
        阿义忿声说:
        “我们不用打哈哈,你干脆说明吧,把我弄到这里来,究竟想从我身上打什么主
      意?”
        女猫王这才言归正传,她说:
        “好吧,我也不想拖延时间,以免你身上涂的石膏干了,那就只好把你当成石膏塑
      像啦,说出他们的下落我马上放你走!”
        阿义哈哈一笑说:“这问题确实很简单,不过,我的回答更简单,因为我根本不知
      道他们的下落!”
        “你不怕变成一座石膏塑像?”女猫王威胁地说。
        阿义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说:“如果你一定要知道,那么我只通告你,金博士是落
      在了‘黑猫党’手里!”
        女猫王不禁怒斥:“你简直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大概是以为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是在跟你闹着玩的吧?”
        阿义故作诡异地说:“那就怪了!我们是亲眼目击,看着‘黑猫党’把金博士劫持
      去的,不久金太太也突告失踪,手法跟我被弄来如出一辙。现在你居然向我逼问他们的
      下落,那不成了强盗叫捉贼?”
        女猫王嘿然冷笑:
        “可是我得到的消息,却是他们以相当代价收买了你,由你出面掩护,使他们得以
      脱身藏了起来,否则你跟他们怎会搞在一起?嘿嘿,别以为我今天凌晨才到此地,这里
      的一切情形我都了若指掌!”
        阿义趁机问: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躲起来?”
        女猫王走到他面前说:
        “我当然知道,不过目前我还不打算揭开这张底牌。只是有一点不妨告诉你,他们
      获得的利益,至少是一千万美金,人家早已替他们存进了瑞士的银行里。所以嘛,你们
      仅收了少许代价,就替他们卖命,实在犯不着。如果你们真为了钱,不管他们付的是多
      少,我可以比照他们的十倍照付!”
        “他们居然能赢上一千万美金?”阿义对这数字颇觉怀疑,认为女猫王未免过于夸
      张。
        但女猫王却愤声说:
        “那笔钱不是赢的,另有来源!”
        “什么来源?”阿义追问。
        女猫王犹豫了一下,终于说:
        “我不说你不会相信,干脆告诉你,让你知道他们有多吝啬,自己获得了那么大的
      利益,却只花少数代价,要你们替他们卖命!”
        于是,她说出了金维达赴马尼拉的真相。
        原来金维达在辞去太空研究发展中心的职务时,曾窃取了部分秘密资料,在他前往
      拉斯维加斯时,实际上是与一个秘密组织的人接触,打算将那些资料待价而沽。
        对方是个秘密而庞大的非法组织,并且以威逼利诱的手段,在各地收买或劫持了一
      批科学家,以及技术人员,准备建立一处秘密基地。这个基地上的一切设备完成后,即
      可干扰全世界的卫星通讯,甚至使太空火箭的发射受到控制,改变航道。
        换句话说,他们可以用强力无线电波遥控,使全世界利用人造卫星传播的电讯受到
      阻挠,更可以使火箭发射的目标改变。
        到了那时候,他们就可以定出惊人数字的勒索费。对象是全世界任何超级强国!
        他们极需要的,是有关太空发展计划资料,因此跟金维达搭上了线。但那次谈判,
      双方尚未谈出结果,却被“黑猫党”获悉,使得金博士夫妇只好相偕逃走。
        因为“黑猫党”认为这是笔大财路,也想插上一脚,而那秘密组织与金维达双方,
      却怕事机败露,以致不得不另约谈判的日期和地点。
        第二次的谈判在蒙地卡洛,结果又是“黑猫党”赴去搅局,从此就不知金维达夫妇
      的去向。
        “黑猫党”在各地追查他们的踪迹,直到最近,才获悉他们早在半年前,已潜来马
      尼拉匿居。
        女猫王先派了一批手下赶来,暗中监视这对夫妇,并查明他们是否已跟那秘密组织
      搭上了线。
        她并且亲身到瑞士去,设法查明有人以金维达的名义,为他在银行存进了一千万美
      金。由此可见,他已把资料卖给了那秘密组织。
        女猫王今天凌晨始赶来,而据猫女们连日来查出的线索,证实金维达不但已出售了
      那些资料,并且为那秘密组织担任工作。
        同时,更证实那秘密组织的基地,就建立在某一小岛上,但究竟是哪一个岛,却无
      法查明。
        菲律宾群岛的大小岛屿,共有七千余个,而且是位于太平洋中。如果那秘密组织,
      选择一处无人的小岛为基地,非但不易被发现,将来更便利干扰计划的进行。
        可是,女猫王迟来一步,昨夜已连续发生了金维达被劫,施兰君突告神秘失踪的事
      件。
        女猫王听完报告,把整个情形一研究,认为那对夫妇绝不是落在姓马的手里,而是
      小子阿义从中捣鬼,收了他们的相当代价,在负责掩护,故意布置成疑阵,实际上是使
      他们另找秘密地方匿居。
        因此,她立即派出了一批猫女,赶往那别墅去……
       
      5 古堡秘事
        女猫王的用心很明显,她故意把这一切说出,显然是要让阿义知道,他与石坤出力
      卖命所获的代价,对金维达夫妇来说,只不过是他们出卖秘密资料得到的利益中的九牛
      一毛。
        为这区区之数他值得吗?
        这也等于是在用离间之计和激将法,只要使阿义认为自己在受人利用,并且当了大
      傻瓜,自然就不会站在那对夫妇一边了。
        可是,听完女猫王的这番话,反而使阿义更加莫明其妙起来。他不明白的是石坤分
      明是亲眼目击,看着金维达被“黑猫党”劫持而去的。除非那批猫女是别人冒充的,既
      不是那秘密赌场方面的人,又会是哪一方面的人马呢?
        尤其女猫王与那少妇的想法不谋而合,一致认为那对夫妇是故布疑阵,用的是金蝉
      脱壳之计,以便往别处去藏匿。而使他们双方互相猜疑,以为那对夫妇是落在了对方手
      里。
        但这又似乎不合情理,金维达既已出卖了那批资料,又为那秘密组织所收买,在那
      秘密基地担任重要工作。那么,这对夫妇为什么不留在那小岛上,却冒险匿居在郊外的
      别墅里?
        如果“黑猫党”所探得的消息正确,金维达真在为那秘密组织效力,自以留在基地
      上比较安全方便,根本没有匿居在别墅里的必要。同时,纵然有特殊的原因或理由,一
      旦发觉情况不妙,也可以赶快逃往那秘密基地去呀!
        因此阿义实在想不通,那对夫妇究竟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利用他与石坤,画蛇添足
      地故布疑阵一番。
        这不但是弄巧成拙,自找麻烦,而且等于是脱了裤子放屁!
        阿义不算特别聪明,也不能算特别笨。然而,此刻他却成了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女猫王说明一切之后,留意观察了一下他的反应,见他只是面带诡异之色,沉思不
      语,于是补充说:
        “现在你总该明白了,金博士夫妇利用你们脱身,主要目的是使我们与那秘密赌场
      方面互相猜疑,彼此都以为他们是落在了对方手里。这样一来,双方就不能不有所顾忌。
      当然,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假使你们能获得相当代价,譬如金博
      士付给你们三五十万的美金,那倒还值得,否则就实在犯不着啦!”
        阿义终于忍不住问:
        “这么说,昨夜去劫持金博士的那批人,是冒充你们的罗?”
        “当然!”女猫王说:
        “我的手下纪律很严,没有我的命令,绝不敢擅自采取任何行动。事实上,她们根
      本没有劫持金博士!”
        阿义诧异地说:
        “那就奇怪了,你们既未采取行动,秘密赌场方面也在追查那对夫妇的下落,足见
      不是他们干的。那么冒充你们去架走金博士,又是哪方面的人呢?”
        女猫王冷哼一声,断然说:“如果不出我所料,恐怕就是那秘密组织自己派人去的,
      完全是自导自演!”
        阿义沉思了一下,忽问:
        “那秘密赌场方面,是真为了要想得到金博士的轮盘赌推算法,还是像你的目的一
      样?”
        女猫王突然狂笑说:“你也未免太天真了,既有更大更方便的财路,那种雕虫小技
      谁还看得上眼!”
        阿义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这两方面急于找到那对夫妇的目的。
        于是正色说:
        “老实告诉你吧,这次的事情,完全是石坤拉的线。实际上他也是从间接关系认识
      金太太的,而我却连金博士的面都未见到。金太太当时要求我由她替我化装成金博士,
      陪同她去那秘密赌场一趟,代价是二十万比索……”
        没等他说完,女猫王忽然接口说:
        “这些我都知道了,现在我只问,你对于二十万比索,或者比这数字更大的代价有
      兴趣吗?”
        阿义回答说:
        “那得看你的条件是什么,假使一定要我说出他们的下落,纵然我有兴趣,也只能
      看着二十万比索或更多的钱干瞪眼!”
        女猫王有些气愤,大概认为阿义是撒谎,但她并不发作,把一名猫女召到一旁去,
      轻声交代了几句。
        等那猫女领命而去,钻出了矮门。女猫王才回到阿义面前来,冷声说:“现在我改
      变了主意,决定让你离开这里。不过,你回去之后,最好考虑考虑,如果对二十万比索
      或者比这数字更大的代价发生兴趣,不妨随时去侍卫街走走,到时候我自有办法跟你联
      络的!”
        阿义尚未置可否,领命而去的女猫,已从矮门钻进来,只见她手里持着个深色小玻
      璃瓶,及一小块毛巾,直接走到他面前。
        猫女转开瓶盖,将瓶内的液体,洒了一些在小毛巾上。阿义突觉一股强烈的怪味冲
      鼻,嗅出那是“哥罗方”的气味!
        “你们……”阿义话犹未了,猫女已将小毛巾按上他的口鼻之上。
        “哥罗方”的气味非常强烈而难闻,尽管他强自屏住呼吸,但无法支持较长的时间。
        当他实在强忍不住,迫不得已换了口气时,终于吸入了呼吸器官,顿时失去了知
      觉……
        不知又过了多少时间,当阿义再度清醒过来时,发觉己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他一骨碌从床上坐起,一眼就瞥见房间里多了样东西,使他不由地怔住了。
        这是座男性的全身裸体石膏像,比真人稍大,雕塑的技巧并不高明,看上去有点粗
      制滥造的感觉。
        阿义自己几乎成了石膏像,幸好女猫王临时改变主意,把他用“哥罗方”昏迷了送
      回来。可是他不明白,女猫王为什么还送了这座巨大的石膏塑像?
        他忙不迭下了床,上前定神一看,想不到这座石膏像的脸型竟然酷似石坤!
        突然之间,一个可怕的意念涌现出来,难道石坤已遭毒手,被塑成了石膏像?
        这一惊非同小可,吓得他顿觉张惶失措起来。
        昨夜他被那只大黑猫抓伤,随即失去知觉时,石坤正逼着那少妇上楼,进了卧房,
      欲以特别的报复方法,在那女人身上发泄被鞭挞之恨。
        连阿义都着了“黑猫党”的门道,石坤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老粗,还能比
      
      
      
      
      
      
      
      
      
      
      
      
      
      
      
      
      
      
      
      
      
      
      
      
      
      
      
      
      
      
      
      
      
      
      
      
      
      
      
      
      
      
      
      
      
      
      
      
      
      
      
      
      
      
      
      
      
      
      
      
      
      
      
      
      
      
      
      
      
      
      
      
      
      
      
      
      
      
      
      
      
      
      
      
      
      
      
      
      
      
      
      
      
      
      
      他更机警不成?
        毫无疑问,石坤一定也落在“黑猫党”手里,而且不幸遭了毒手,被塑成了这座石
      膏像!
        阿义不禁惊怒交加,全身机伶伶地连打了两个寒颤,一股怒火从心里升起,使他顿
      觉血液沸腾,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爆炸开来。
        他与石坤虽不是割头换颈的生死之交,毕竟在一起共过难,也吃过苦头,更在一起
      分享过苦中作乐的情趣。
        然而,现在石坤已变成了一座石膏像。这种残酷的死法,无异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
      活埋在土中!
        难道“黑猫党”此举,是在以石坤杀鸡儆猴,对阿义的一种威胁?
        阿义一向最重义气,目睹石坤的惨死,面对石膏像,足足凝视了十分钟,终于咬牙
      切齿地恨声说:“老石,我若不为你报仇,就誓不为人!”
        悲愤欲绝之下,他立即冲出了房。
        阿义一心要为石坤报仇,去向“黑猫党”算帐,于是独自赶到了侍卫街来。
        现在已是下午两点,距离他被大黑猫抓伤,随即昏迷不醒,已然将近整整十个小时。
        女猫王在决定放走他时,曾说要他回去考虑考虑,如果对二十万比索,或者更大的
      代价发生兴趣,就随时来侍卫街,她们自有办法跟他取得联络,但却又未加说明,如何
      才能找到她们。因此他只好满街乱转,主要的是暴露目标,希望被“黑猫党”发现他。
        不过,他此刻并非为重酬而来,而是决心要为石坤报仇!
        这时他忽然想到,石坤既已遭了毒手,那么姓罗的少妇?
        念犹未了,突见迎面而来四名年青女郎,她们分别穿着白色、粉红、淡黄及浅青色
      的紧身裤。上身一律是模仿男式的大花衬衫,长及大腿,看上去颇为洒脱、俏丽。
        每一个女郎均戴着式样不同的草帽,最流行的花宽边太阳眼镜,并且各挂一只长肩
      带的漂亮手提包。
        这四个丰姿绰约的女郎,简直是在招摇过市,她们所经之处,立即引起行人的注目。
      尤其是一些好色之徒,更是对她们垂涎欲滴。
        阿义则不然,他仿佛是冤家路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因为在他看来,这四个故意引
      人侧目的女郎,很可能即是“黑猫党”的猫女!
        他索性停了下来,站在街边,准备等她们走过来向他打招呼。
        不料四个女郎迎面走来,竟连看都未看他一眼,就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阿义颇觉意外,也大感失望,但仍不死心,立即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她们后面。
        跟了一段路,其中一名女郎似已觉出被人跟踪,突然回过头来瞥了他一眼,随即向
      身旁的女郎轻声说了两句什么。
        那女郎也把头一回,状至不屑地瞪了阿义一眼,向先发现被跟踪的女郎说了声:
        “神经病!”
        阿义听在耳朵里,被她们讥笑为神经病,已觉面红耳赤,大概是被她们当成为在盯
      梢的色狼吧?
        正在越趄不前之际,突有一辆轿车驶来,在他身边停下了。车门一开,迅速下来两
      名西装革履的大汉。他们的右手都插在上装口袋里,而且凸起一块,使人一看就知道他
      们手里握着手枪。
        阿义暗自一怔,两名大汉已上前,一左一右,把他夹在当中。
        一名大汉冷声说:
        “对不起,我们马老板在车上,想跟你说几句话!”
        阿义瞥了他们一眼,毫不在乎地说:
        “他是你们的老板,可不是我的老板,别在我面前端架子,有话就自己下车来跟我
      说!”
        两名大汉正待发作,姓马的已下了车,他似乎不愿当街闹事,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
      烦。
        阿义昨夜在那秘密赌场里,已经见过这位主持人,想不到这家伙居然亲自出马了,
      大概事态很严重吧。
        常言说得很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位姓马的倒不像两名大汉那样盛气凌人,
      他走到阿义面前,居然很礼貌地把手一伸说:
        “张兄,我们又见面了……”
        阿义并不把手伸出,冷漠地说:“对不起,有话就快说吧,我还有事!”
        姓马的表情很尴尬,收回了伸出的手,皮笑肉不笑地说:
        “好吧,我不想耽搁你太多时间,据说昨夜你们把罗小姐带走了,到现在还没有放
      她回去,所以……”
        “所以向我来要人?”阿义把眼皮朝他一翻。
        姓马的仍然是那副笑里藏刀的嘴脸,强自一笑说:“我知道罗小姐没跟你在一起,
      只希望你告诉我们,姓石的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阿义灵机一动,随机应变地说:“那你可真问对了人,我也正在找石坤呢!”
        “不见得吧?”姓马的说:
        “昨夜我得到消息后,曾派人分头去追寻。结果有一批人赶到金博士的别墅去,发
      现我们的旅行车和你骑的摩托车都在,足见你们曾劫持罗小姐去过那里,可是搜遍了整
      个别墅却不见一个人影。因此我只好派了几批人,分别留守在别墅里,以及你和石坤住
      
      的地方附近。直到一个小时之前我才接到报告,听说有两个女人,带了批搬运夫,运了
      
      两只大木箱到你住的地方去。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他们才带着木箱拆卸成的木板离
      
      去……”
      
        阿义心里有数,知道那两只大木箱,一只装的是石膏塑像,另一只装的就是他自己。
      于是,他“噢?”了一声,迫不及待地问:“那批人离开之后,你们没进去看看?”
      
        姓马的摇摇头:
        “没有,他们只是奉命在附近暗中监视,并未发现你回去,所以不敢擅自行动,立
      即打电话向我报告。我一接到消息,就亲自赶去,没想到我的车刚到附近,却发现你从
      里面出来……你是几时回去的?”
        阿义突然忿声说:“老实告诉你吧,昨夜我们和那位罗小姐,都落进了‘黑猫党’
      的手里。除了我侥幸被释放回来之外,石坤已遭了毒手,罗小姐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啦!”
        姓马的惊问:“怎么回事?”
        阿义怒哼一声,痛恨地说:“我现在就是要找到‘黑猫党’,弄清楚她们为什么向
      石坤下这种毒手!”
        姓马的沉思一下,忽问:“这么说,你是真不知道罗小姐的下落罗?”
        阿义断然说:“我并不需要知道她的下落!”
        “好吧!”姓马的沉声说:“只要确定她落在‘黑猫党’手里,我们总有办法把她
      找到的!”
        说完,他向司机一使眼色,便带着两名大汉上车疾驶而去。
        经这一耽搁,阿义再找那四名女郎,却也不知她们的去向。
        他急步追至街头的转角处,眼睛向左右一扫,仍然不见她们的人影。就这片刻之间,
      四个女郎怎会突然消失无踪了呢?
        虽然他无法确定,那四个风姿绰约的女郎,究竟是不是“黑猫党”的猫女。但除了
      她们之外,这条街上并未发现更能引起他注意的目标。
        秘密赌场方面既在分头找寻姓罗的女人,足见她已失踪,而那女人是跟石坤在一起
      的,石坤已被塑成了石膏像,她还能侥幸免于难?
        阿义并不关心那女人的死活,一心一意只想找到“黑猫党”,为惨遭毒手的石坤报
      仇!
        最使他感到痛恨和感慨的是,石坤对一切毫不知情,仅不过是为了想从中获得一点
      报酬,出面促成这件事而已。结果到手的钱还没有机会花用,就惹上了杀身之祸。
        “黑猫党”的目的,是要知道金维达夫妇的下落,既已释放回了阿义又何必对石坤
      下这毒手?
        阿义的情绪从未像此刻这样激动过,即使是那次替人出面排解纠纷,当众以弹簧刀
      戳穿自己的手掌,也能保持着冷静。可是,现在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恨不得立
      即找到女猫王,跟她拼个你死我活,甚至不惜同归于尽!
        然而,除非“黑猫党”主动跟他接触,他却不知道满街的女人,哪一个才是猫女。
      因此他无可奈何,只有等待对方发现目标,毫无其他的办法。
        这条小街是马尼拉的商业中心,沿街两侧全是大商店、银行、戏院、办事处及餐馆
      等。在一世纪前,西班牙总督经常经过这条街,巡视全街。每天总督的侍卫队在前引导,
      市民夹道高呼Esoorti(即侍卫),表示总督就要来了,因而使这条小街获得了现在的
      街名。
        阿义对整个马尼拉的大街小巷,可说是了若指掌,知道整条侍卫街都是做正经生意
      的商家,根本不可能有地方容“黑猫党”利用来藏身。
        不过女猫王既表示只要阿义随时来这条街上走走,她就有办法跟他取得联络,自然
      是早就派人等候在侍卫街了。
        那么刚才的四个妙龄女郎,究竟是不是猫女呢?
        难道是发现他被姓马的拦在街边,不敢贸然暴露身份,所以赶快溜之大吉了?
        阿义从街头走到街尾,再从街尾走到街头,来回走了两遍,仍然未见任何人上前跟
      他搭讪。
        这十多小时里,他滴水未进。街虽不长,来回走了两趟顿觉又饥又渴起来。尤其满
      腔怒火,加上心情烦躁,使他终于按捺不住,忿然离开了侍卫街。
        他雇车来到经常去的小酒吧,要了瓶啤酒解渴。
        酒吧里上午的生意很清淡,整个酒吧里没几个人,酒娘们闲得无聊,都在角落的卡
      座里打盹,以便养精蓄锐,等到晚上好多赚几杯酒钱。
        一名不知趣的妖艳吧娘,居然走过来搭讪:
        “小张,干嘛愁眉苦脸的,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事?请我喝一杯吧,让我替你……”
        不料话犹未了,已被阿义手一挥,怒斥:
        “滚开!别来烦我!”
        吧娘吓得一怔,只好耸耸肩赶快走开。
        阿义心烦意乱,撵走了吧娘之后,似觉啤酒喝得不过瘾,立即吩咐酒保送来双杯份
      的威士忌。
        一杯接一杯,连他自己都记不得喝下了多少杯,最后他终于喝得酩酊大醉,付了帐,
      踉踉跄跄地走出了酒吧。
        酒能乱性,也能暂时使人麻醉,浑忘一切烦恼。男人喝醉了酒,只有两种方法发泄
      情绪,不是大吵大闹发酒疯,就是找女人。
        阿义从未真正醉过,所以他不曾借酒装疯。
        但他今天是想借酒浇愁,结果真正的喝醉了。而他生平第一次喝醉,却想到了找女
      人去发泄!
        刚想到女人,忽觉一股浓香沁入心肺,同时臂弯里伸出一条女人的手臂,挽住了他
      
      的臂膀。
        他侧转头来,用力睁开几乎合拢的眼睛一看,发现挽住他的是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
      的娇艳女郎。
      
        尽管他的视线已模糊得迷迷茫茫地,仍能觉出这女郎很面熟,似乎曾在什么地方见
      过,但他一时无法记忆起来。
        难道遇上了猫女?
        不会吧,他这时是酒醉心明,认为这女郎绝不是猫女,因为他根本没见过猫女的庐
      山真面目,绝不可能有面熟的感觉。
        “你,你是谁?……”阿义醉态毕露地问她。
        女郎笑而不答,一招手,便见一部轿车驶来,停在他们面前。
        阿义又问了一句:
        “你带我上哪里去?”
        女郎嫣然一笑,开了车门说:
        “带你去好地方!”
        “好地方?哈哈……”阿义突然狂笑起来。
        他已毫无主见,任由女郎把他扶上车,立即风驰电掣而去。
        一个急转弯,顿使他坐不稳,身体一侧倒在女郎的身上,竟然呼呼大睡了。
        迷迷糊糊中,阿义不知被载到了什么地方。
        他是生平第一次喝醉酒,而且是真的醉了。能够尝尝醉的滋味倒也不坏,可是他不
      该在这种时候醉倒。
        更糟的是,他根本不知道醉后发生了些什么事,完全处于被动之下,任凭那女郎的
      摆布……
        当酒意逐渐消失时,他睁开眼睛一看,发现如同置身在一片白茫茫的浓雾弥漫中。
        但他随即分辨出这不是雾,而是满屋的水蒸气。
        实际上他是躺在一床垫着厚厚的海绵,包以皮面的按摩台上。全身衣服又被剥了个
      精光,仅在腰部以下,搭盖着一条大浴巾。
        而这时按摩台的两旁,一边站了个身穿比基尼泳装的女郎,正在用她们纤纤玉手替
      他服务,作全身按摩。
        按摩是一种享受,并且能帮助醒酒,更比全身涂上石膏舒服多了。
        可是阿义却不懂得享受,他突然挺身坐起,出手如电地一把一个,抓住了两名女郎
      的手腕,厉声喝问:
        “说!这是什么地方?”
        两名女郎出其不意地一惊,不禁失声惊呼起来。
        房外把守的人顿时被惊动,立即冲进来两名,见状忙不迭拔枪制止:
        “不许动,放开她们!”
        阿义只好放开手,吓得两名女郎赶紧退开一旁。
        一名大汉使了个眼色:
        “你们出去吧,通知卡洛斯先生一声,就说他醒了。”
        “是!”两名女郎狠狠瞪了阿义一眼,才匆匆出房而去。
        另一大汉取来阿义的衣服,朝按摩台一丢,吩咐说:
        “快穿上!”
        阿义挪身下了按摩台,刚把衣服穿上,便见一个满头蜷发,肤色黝黑的菲籍中年壮
      汉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认出,昨夜曾在那秘密赌场见过这家伙,当时是跟姓马的坐在一起,全神
      贯注在从荧光幕上监看整个赌场的情形。
        “我叫卡洛斯,”他操着生硬的华语说:
        “中国话说的不太好,请别见笑。”
        阿义心知这里不是秘密赌场,就是那私人俱乐部,于是不动声色地说:
        “那倒不用谦虚,只要我能听得懂就行了!”
        卡洛斯笑笑说:
        “本来一切是由马先生全权负责,不须要我过问的。不过,我发觉他的办事能力很
      差,所以不得不由我出面,用我的方式,把你找来谈谈……”
        阿义不屑地说:
        “是吗?我们有什么可谈的!”
        卡洛斯又笑了笑,说:
        “你这个人比较干脆,不喜欢拖泥带水,现在我愿以十万美金的代价,请你帮忙找
      到金博士夫妇,你认为这笔交易值得考虑吗?”
        十万美金对阿义来说,几乎等于天文数字,但他却无动于衷,置之一笑说:
        “想不到你们的价码越抬越高了,可惜我对你们的要求爱莫能助,否则倒真想发这
      笔横财呢!”
        卡洛斯的笑容消失了,忿然说:
        “张先生,我知道‘黑猫党’已找过你,并且答应给你相当代价。我虽不知确实的
      数字,但我敢断言她们的话不一定能兑现,而我却是当场兑现。只要你点一点头,马上
      先付一半,其余的等找到他们就全部付清。除此之外,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不但可以
      享受这里的一切,将来更能得到十倍以上的收获!”
        “加入你们的秘密赌场?”阿义状至不屑地问。
        卡洛斯居然也以不屑的口气说:
        “赌场算得了什么,就算把整个赌场交由你主持,那也没多大出息!”
        阿义趁机问:
        “那你要我加入什么?”
        卡洛斯却卖起关子来:
        “目前还不便告诉你,如果你有诚意,到时候自然会知道的。现在我只能打个比喻,
      用那个赌场跟我要你加入的相比,等于是小巫见大巫,这样说你总该明白了吧!”
        其实阿义己听女猫王说过,有关那庞大秘密组织的情形。他既不是科学家,又不是
      技术人员,要他加入能派什么用场?这家伙分明是在乱开空头支票,企图驱使他入壳罢
      了。
        阿义正想趁此机会,从这家伙口中探听出些什么,忽见一名穿比基尼泳装的女郎进
      来,向卡洛斯附耳轻声嘀咕了几句。
        卡洛斯微微点了下头,等那女郎出了房,始说:
        “我去接个电话,你不妨先考虑考虑,回头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说完,他又轻声交代了两名大汉,才径自走了出去。
        阿义在两名大汉的枪口监视下,一时也想不出脱身之计,他这时真后悔,不该喝上
      那么多酒,以致误了大事。
        本来他去侍卫街,是打算撞上猫女们,带他去见女猫王,以便当面向那女人兴师问
      罪,逼她对石坤的惨遭毒手还出个交代。
        结果没发现“黑猫党”的形踪,倒被姓马的跟踪而至。
        他也不知道那四个招摇过市的女郎,究竟是不是猫女,或者是为了发觉他被姓马的
      跟踪,才不便暴露身份。
        总之,最后他不该去喝酒,而且喝得酩酊大醉。
        酒能误事,这话确实一点不假,如果当时他不去买醉,而耐着性子在侍卫街多走两
      趟,说不定猫女会出现呢。
        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必须设法脱身离开这里,再赶到侍卫街去撞撞看。因为女猫
      王说过,他随时都可以去,并未指定时间。
        这两个虎视眈眈的大汉倒不难打发,阿义根本不把他们放在心上,只怕外面戒备森
      严,不容易闯得出去。
        就在他暗自盘算,蠢蠢欲动之际,忽见一名大汉,提着救火的太平斧闯了进来。
        这家伙来势汹汹,一言不发,只把眼光一扫,发现了阿义站在按摩台旁,就冲过去
      举斧向他当头劈下!
        阿义一闪身,避了开去,使那家伙一斧劈空。“咚”地一声,劈在地板上。
        两名大汉顿吃一惊,忙不迭向前将他执住,喝问:
        “这是干嘛?你疯啦!”
        那家伙已形同疯狂,两眼发红,额上根根青筋直冒,怒声大喝:
        “我大哥背上挨了这小子两刀,从昨夜到现在还昏迷不醒,今天我非跟这小子拼了
      不可!”
        两名大汉为了尚要监视阿义,以致无法使出全力抓紧这家伙的胳臂,被他奋力双臂
      齐甩,推得他们踉跄倒退了几步。
        斧头劈进地板很深,阿义趁那家伙连拔两次尚未拔起,突然把心一横,来了个先发
      制人。
        他是以玩狠出名的,狠劲一发,千军万马也阻挡不了。只见他冲上前来,飞起一脚,
      狠狠地踢上那家伙的小腹部位。
        “哇!……”那家伙惨叫一声,撒手放开了斧头,双手急捧小腹蹲了下去。
        阿义毫不客气,再补上一脚,踹得那家伙倒在地板上,痛得捧着肚子满地乱滚。
        两名大汉欲阻不及,不禁惊怒交加,急以枪口对着阿义喝令:
        “不许动!”
        阿义充耳不闻,猛用双手拔起太平斧,回身就向两名大汉挥斧攻去,逼使他们连连
      后退。
        他们既不敢贸然开枪,又慑于小子阿义的狠名,眼看他来势太猛,锐不可挡,吓得
      惊慌失措起来。
        一名大汉总算想到了求援,向外大声呼救:
        “快来人呀!……”
        阿义从昨夜到现在,接连几次落在“黑猫党”与这帮人手里,虽然被石膏涂在身上,
      实际上并未损伤一根汗毛,也未吃到苦头,但心里憋足了气。
        现在他已横了心,决定要出出气,让这批家伙知道他不是好惹的。否则,老虎不发
      威,还把他当成了个病猫呐!
        一时怒从心头起,他根本不管对方敢不敢开枪,挥动利斧就连连猛劈,那股勇猛之
      劲,简直像“水浒传”里的黑旋风李逵,“三国志”中的猛张飞!
        两名大汉吓得魂不附体,眼看阿义已逼近,退又无处可退。到了这生死关头,他们
      也顾不得什么命令不命令了,突然双双举枪齐发。
        阿义看准了他们只是鸣枪示威,虚张声势,不敢当真射击目标。因此他毫不在乎,
      突闻“呼——”地一声,利斧竟脱手飞去。
        这一斧掷来,劈进了墙壁,牢牢地嵌住,距离两名大汉的头部不及半尺!
        两名大汉惊出了一身冷汗,两腿一软,居然背靠墙壁滑坐了下去。
        阿义在掷出利斧的同时,早已奋不顾身地扑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了一名
      大汉手里的枪。
        另一名大汉忙不迭自动丢下了枪,举起双手:
        “请别开枪,饶,饶我一命……”
        直到这时候,卡洛斯才带着几名大汉赶来,闯进来一看,只见阿义已以枪口对准了
      他。
        这家伙一看情势不妙,掉头就想夺门逃出,但阿义已经扣动扳机“砰”地一响,一
      发子弹疾射而出,射在了门的磨砂玻璃板上,“哗啦啦”地击了个粉碎!
        卡洛斯魂飞天外,吓得不敢动了。
        他只好阻止其他的人进入,举起双手回过身来,张目一笑说:
        “张先生,我们有话好说,何必……”
        阿义怒哼一声说:
        “哼!我要不动手,早就让斧头劈了!”
        卡洛斯眼光一扫,这才发现那倒在地上呻吟不绝的大汉。他心里似已明白是怎么回
      事了,不禁惊怒交加地说:
        “我以人格保证这不是我授意的。这家伙居然敢擅自行动,冒犯了张先生,现在可
      以任由你对他如何处置!”
      
      
      
      
      
      
      
      
      
      
      
      
        阿义置之一笑,轻描淡写地说:
        “让我处置他,我倒懒得动手了,反正他已挨了我两脚!”
        卡洛斯忙陪笑脸说:
        “凭张先生的名气,自然不会跟这种人计较,张先生既然不屑动手,回头就交由我
      们发落吧!”
        阿义站了起来,走向门口说:
        “那么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卡洛斯急说:
        “我们的事还没谈出结果……”
        “抱歉!”阿义说:
      
        “你们已经耽误了我的正事,现在我得先去找‘黑猫党’,完事以后才轮到你们!”
        卡洛斯诧异地问:
        “你知道她们在什么地方?”
      
        阿义冷声说:
      
        “我当然无法找到她们,但她们可以找到我!”
        卡洛斯犹豫了一下,忽说:
        “其实你真找她们,我倒知道去哪里找……”
        “哦?”阿义迫不及待地追问:
        “你真的知道?”
        卡洛斯微微把头一点说:
        “刚才是马先生打来的电话,他已遇上了黑猫党的人。女猫王要跟我们当面谈判,
      所以我得立刻赶去。”
        阿义不禁心里暗喜,当机立断说:
        “好,我跟你一起去!”
        卡洛斯面有难色地说:
        “我们还不知道女猫王要谈什么,你跟我一起去,是否……”
        阿义断然说:
        “我不影响你们的谈判,等你们先谈完了,我再跟女猫王解决我们之间的事!”
        卡洛斯看出他执意甚坚,而且手里又有枪,终于无可奈何,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女猫王约定的地点,是在圣地牙哥堡。
        这古堡如今已是一片废墟,过去曾作为防守马尼拉的重要堡垒,也曾用作囚犯集中
      营。日本占领时期,更把这地方作为秘密机关,建有刑讯室及地牢,被人视为地狱般的
      恐怖之地。
        因为凡是被送到这里来的,无论男女老少,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去!
        姓马的早已把车停在附近,但他们连司机在内,一共只有四个人,不敢贸然进入古
      堡废墟。
        等到卡洛斯偕同阿义带着十几名大汉,分乘三辆轿车及旅行车,浩浩荡荡地赶来,
      声势才为之一壮。
        但姓马的发现阿义也跟了来,而且亦步亦趋地紧跟着卡洛斯,不禁颇觉诧异和意外。
        他跟卡洛斯以英语对答了几句,似已了解情况,便不再多问,领着大家一起进入古
      堡废墟,只留两名大汉守着车子。
        卡洛斯边走边问:
        “女猫王还没到吧?”
        姓马的回答说:
        “我们已来了将近半个小时,尚未发现附近有任何动静,大概……”
        正说之间,突见古堡里闯出个猫女打扮的女郎,振声招呼说:
        “我们已候驾多时,请进古堡来吧!”
        姓马的暗自一怔,想不到黑猫党早已严阵以待,而他却浑然未觉,以为人家还没来
      呢!
        他急命一部分人散布在外,只带着四名大汉,偕同卡洛斯和阿义,硬着头皮走向古
      堡。
        其实这座古堡已是断垣残壁,墙不足以避风,顶不足日晒雨淋,只是保留着原来形
      状的一个空架子,形同罗马废墟上的古迹。
        进入古堡一看,果然十几名猫女早已严阵以待,散布在四面八方。
        一堵横墙的缺口处,威风凛凛地站着个与猫女一式打扮的丽人,右脚踩在缺口上,
      头上比别人多戴一顶后冠,显然她就是“黑猫党”的首领女猫王。
        她大概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劈头就说:
        “你们的动作真慢,我们已经来了快一个小时!”
        姓马的只好上前表示歉意:
        “很抱歉,因为你指定非卡洛斯先生亲自来不可,我必须先以行动电话联络上
      他……”
        女猫王忽然发现了阿义,诧然问:
        “怎么还有人来凑热闹的?”
        阿义强自忍住满腔怒火,不愿立即发作,冷冷地一笑说:
        “难道我不受欢迎。”
        女猫王没有答话,向姓马的说:
        “我们最好节省时间,现在就开始谈判吧!”
        姓马的老奸巨猾,故意装出莫名其妙地说:
        “我们双方虽然都在找金博士夫妇,但谁也不知道他们的下落,更不可能是在你们
      或我们手里,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谈的?”
        女猫王笑笑说:
        “我们打算撒手退出了,这值得一谈吗?”
        “哦?”姓马的诧然问: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不打算再找金博士夫妇了?”
        女猫王从容不迫地说:
        “如果不出我所料,他们一定是因为知道我们追踪而至,才不得不故布疑阵,吓得
      躲了起来。只要我们一天不离开此地,他们就绝不敢露面。所以你们要想找到他们,唯
      一的办法就是让我们离开马尼拉!”
        姓马的皮笑肉不笑地说:
        “要你们退出,大概不是这么简单,总有点条件或代价吧?”
        “当然!”女猫王直截了当地说:
        “我们已追踪了他们两年,不能白忙一场,所以必须有五百万美金,我们才能离开
      此地!”
        姓马的顿吃一惊,说:
        “五百万美金,你是在开玩笑吧?”
        女猫王却一本正经地说:
        “一点也不是开玩笑!据我所知,有人曾替他们在瑞士银行存进一千万美金,这笔
      钱始终没有动过。如果你们付我五百万美金,只要找到他们,就可逼他们交出那笔存款,
      实际上你们毫无损失!”
        姓马的强自一笑说:
        “这个算盘把我都打糊涂了,就算能找到他们,逼他们交出那笔存款,但我们已先
      付给你们了,那我们还落个什么?”
        女猫王冷冷地说:
        “比钱更有价值的是金博士,以及他手里的一批机密资料。这两样对我毫无用处,
      可是有人却看成了无价之宝,而且迫切需要呢!”
        姓马的不置可否地说:
        “其实我们也只不过是受人之托,收取的代价有限,仅及你开价的五分之一。至于
      
      金博士和他手里的什么资料,究竟有多大价值,我也不太清楚……”
        女猫王突然向卡洛斯一指说:
        “这位是你们的中间人,他代表对方,总该清楚吧!”
      
        卡洛斯只好挺身而出,不动声色地说:
        “听你的口气,是否已经知道了一切?”
        “当然,”女猫王说:
        “我不但知道一切,只要在此地待上半个月,我甚至有把握可以查出基地在什么地
      方!”
        卡洛斯暗自一惊,力持镇定说:
        “既然如此,万一我们付了你五百万美金之后,而你却贪得无厌,继续不断向我
      们……”
        女猫王接口说道:
        “钱一到手,我们马上就离开此地!”
        卡洛斯摇摇头说:
        “那有什么用,你们随时可以卷土重来呀!”
        “难道要我提出什么保证?”女猫王忿声问。
        “那倒不必,”卡洛斯说:
        “其实我也作不了主。不过,据我的看法,你们既知道了一切,五百万美金可能有
      人愿意照付,但人家不能没有后顾之虑,所以最好的办法是‘黑猫党’整个加入他们。
      这么一来,不但双方不必彼此顾忌,而且一旦携手合作,将来更可以大展鸿图哩!你认
      为我这建议如何?”
        女猫王沉思了一阵,霍然心动说:
        “好,只要条件合适,这倒可以考虑。不过,五百万美金必须先付!”
        卡洛斯振奋说:
        “钱我相信不成问题,等我跟他们取得联络后,很快就会给你答复。”
        阿义早已按捺不住了,忽问:
        “你们的事,谈完了没有?”
        女猫王坦然冷笑说:
        “你别神气,现在我已不需要再找金博士夫妇,根本就用不着你了!”
        卡洛斯接口说:
        “这小子对我们也毫无用处,留着是后患,干脆……”
        他的话犹未了,已被阿义猛地一把推了开去。
        几名大汉欲阻不及,只见阿义霍地拔出手枪,奋不顾身地扑向了女猫王……
       
      6 鱼目混珠
        变生肘腋,使得在场的每一个人,无不张惶失措。
        阿义已知双方都想杀他灭口,只得先发制人,拔枪扑向了女猫王。
        他这时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决心先亲自击毙女猫王,替惨遭毒手的石坤报仇,然后
      再对付其他的人。反正杀一个够本,杀两个以上就有赚的——这就是他的原则,也是他
      的玩命作风。
        但女猫王非常机警,一个纵身翻出了断墙缺口外,使阿义一连两枪均未射中。
        姓马的唯恐卷入混战,遭到无忘之灾,急向他们的人招呼:
        “我们走吧!”
        他真聪明,索性置身事外,把情急拼命的阿义,留给了“黑猫党”去对付。
        卡洛斯当然不愿凑这场热闹,首先就转身冲出了古堡。
        其他的人哪敢怠慢,忙不迭争先恐后地逃了出去。
        阿义的目标是女猫王,根本无暇理会他们,只顾追出断墙缺口。
        说也奇怪,古堡里散布在四面八方的猫女,共有十几个之多,她们眼看女猫王被追
      杀,居然一个个都在袖手旁观,仿佛与她们漠不相干似的!
        女猫王更差劲,她身为“黑猫党”的首领,起码总有两手吧?
        谁知她只顾逃命,连举枪还击都忘了。
        阿义紧追不舍,瞄准目标就射。可是他一向惯用的是弹簧刀,从不用枪的,以致连
      发数枪均未命中。
        女猫王已逃至一条长廊的尽头,正待奔下石阶,阿义眼看距离只有几码,这回该弹
      无虚发了吧?
        不料瞄准了目标一扣扳机,撞针竟撞了个空膛!
        阿义气得狠狠一咬牙,猛将空枪照准女猫王掷去。
        想不到空枪反而比子弹管用,这一掷正击中女猫王的背部,痛得她惨呼一声,冲跌
      下了石阶。
        阿义飞步追了上去,发现女猫王倒在石阶下的地上,正在呻吟不绝,他大喝一声:
      “看你往哪里逃。”
        三步当两步冲下了石阶,正待全身扑向女猫王时,冷不防阴暗的角落里,窜射出两
      名大汉,双双向他扑了过来。
        阿义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人埋伏,只得放弃女猫王,挥拳迎战两名大汉。
        他们的身手倒也不含糊,一出手就使出了擒拿术,合力对付阿义,使他一交手就知
      道今天遇上了劲敌。
        但也忽然想到,“黑猫党”都是女的,怎么突然跑出两个彪形大汉?……
        念犹未了,突见两边的横道里,又涌现出七八名大汉,一个个手里均握着短枪。
        阿义顿吃一惊,不料这一分神,已被两名大汉合力以擒拿术制住。
        在七八支枪的威胁下,阿义终于放弃了反抗,心想这次落在“黑猫党”手里,那是
      必然没命无疑了。
        他并不贪生怕死,而是遗憾未能替石坤报仇,使他死也不能瞑目!
      
        对方为首的是个平头中年壮汉,他吩咐几名手下上前监视着阿义,然后亲自过去扶
      起女猫王,关切地问:
        “鲁小姐,你受伤了吗?”
        女猫王苦笑说:
        “组长,这差事只此一遭,下回你另请高明吧,我再也不干了!”
        那位组长见她只是跌下石阶时,受了点轻伤,并无大碍,这才放心。于是扶她到一
      
      旁,在石阶上坐下来休息,随即走到被两名大汉制住的阿义而前,遂说:
        “张先生,现在是揭开这个谜的时候了。首先我必需说明,我们曾把你的一切,调
      
      查得很清楚。最后经过总部的同意,才决定利用你的身份,参与这次的艰巨任务……”
        阿义暗自一怔,诧然问:
        “什么任务?”
      
        那位组长正色说:
      
        “你可能已察觉出来了,这次是受了金博士夫妇的利用。但我相信你绝对想不到,
      
      如果由于你的关系,而使这次的任务顺利完成,使我们一举破获那庞大的秘密组织,那
      就是为全世界消灭了一个严重的危机!”
        “有那么严重?”阿义更觉惊讶了。
        那位组长郑重地说:
        “我绝不是故意危言耸听,事实上那个秘密组织,正在进行一项足以威胁整个世界
      安全的阴谋。一旦成为事实,他们即可向世界各国勒索,开价起码是在一亿美金以上
      呢!”
        阿义已听女猫王说过,那秘密组织是以干扰电波为威胁,企图达到敲诈勒索的目的。
      现在听这位组长一说,虽未说明详情,显然已与女猫王说的不谋而合,是确有其事了。
        但是,他们又是哪方面的人呢?
        没等他发问,那位组长已表明了身份,说:
        “现在你可能急于想知道,我们究竟是干什么的。不妨让我告诉你吧,我叫严正辉,
      是此地反黑总部,特勤第二小组的组长。这次由国际刑警组织,及美国联邦调查局派来
      的人,加上我们特勤第二小组的全部人手,联合组成了一个专案小组,一切行动就是由
      本人负责。”
        阿义仍然莫名其妙地问:
        “那你们为什么要把我扯进去?”
        严正辉当即把一切说明,原来早在两年之前,美国情报人员已知道有个庞大的秘密
      组织,正在暗中策划建立一处秘密基地,企图利用强力电波的干扰,使全世界的卫星电
      讯受到影响,同时足以改变发射飞弹的航向。
        一旦成为事实,整个世界必然大受威胁,那时势必接受他们的任何勒索。
        可是,这秘密组织始终无法查明,更不知道他们的基地将建立在什么地方。
        因此美国情报当局,经过慎重周密的研究,决定以金维达为饵,授意他提前辞去太
      空研究发展中心的工作,而以赌客的姿态出现在拉斯维加斯。
        金维达利用工余之暇,研究出一套轮盘赌推算法,这倒不是假的,确实能稳操胜券。
      但他去拉斯维加斯,并非是为了赢钱,而是奉命前往,故意透过情报人员放出空气,让
      那秘密组织方面,知道他窃取了一批机密资料,希望找到适当的买主待价而沽。
        据美国情报当局获悉,那秘密组织的经费来源,很可能是自世界各大赌城,因此把
      金维达这个诱饵放在了拉斯维加斯。
        果然不出所料,首先上钩的就是施兰君!
        她受了那秘密组织的威逼利诱,利用她过去是金维达得意高徒的身份,奉命赶去搭
      线。
        当时师生在赌城相逢,一拍即合,再由施兰君通知对方,派人来与金维达当面正式
      谈判。
        结果被“黑猫党”得到风声,也想从中插一上脚,以致弄得对方根本未敢露面。
        第二次的谈判改在蒙地卡罗,结果又被“黑猫党”赶去,使得谈判再度告吹了。
        由于“黑猫党”的毫不放松,迫使得金维达这对有名无实的夫妇,到处东藏西躲,
      逃避她们的追踪,直到最后才在芝加哥与那秘密组织取得联系。
        谈判的结果,是由对方先以金维达的名义,在瑞士银行存入一千万美金,然后持存
      款证明去取那批资料。
        施兰君完全是受了威逼利诱,答应成交之后酬谢她五百万美金,而她并不知道那秘
      密组织的一切。
        因此美国情报当局的安排是想以金维达为饵,设下圈套抓住对方接头的人,或者跟
      踪那人查出他们的大本营,然后来个一网打尽。
        没想到施兰君最后接到的命令,竟是要她等金维达准备好资料时,出其不意地开枪
      将他击毙,夺了资料就走,则一千万美金将尽归她所有。
        施兰君毕竟于心不忍,正待警告金维达逃命,不料对方的几名枪手已经突然掩至,
      逼令他们将资料交出,临去时竟打算把他们双双杀了灭口。
        金维达首当其冲,被击中两枪,施兰君正在千钧一发之际,幸而暗中保护的情报人
      员及时赶到,救下了她一命。
        双方激战中,几名枪手均遭击毙,可惜并未抓住任何一个活口。
        金维达伤中要害,在临终前说明了自己的任务,并且晓以大义,希望施兰君能协助
      情报人员,破获那足以危害整个世界的秘密组织。
        施兰君至此已觉悟,心知纵然受那秘密组织利用,最后仍然是吃力不讨好,难免一
      死,因此毅然决心要为金维达报仇。
        于是,那秘密组织并未得到那批资料,也不知道金维达被击毙,甚至不知派去的那
      批枪手的去向,而那一千万美金,一直就存在瑞士的银行里。
        秘密组织方面,由于派出一批枪手始终未回去复命,自然知道他们出了事,因此急
      于追查金维达夫妇的下落,以便查明究竟出了什么事。
        而“黑猫党”方面也不罢不休,志在必得地非找到这对夫妇不可。
        其实金维达己死于非命,施兰君则受到情报人员的严密保护,从此不再露面。
        直到半年前,美国情报人员获得证实,那秘密组织的基地,可能是建立在菲律宾的
      某座孤岛上。
        时机已成熟,于是由联邦调查局,会同国际刑警组织,组成了一个专案小组。由一
      名干员冒充金维达,偕同施兰君潜来马尼拉,匿居在郊外的别墅里。
        实际上,那几名男女,即是由严正辉这方面派去的。
      
        这次仍然是布下了诱饵,希望对方上钩。
      
        因为对方一旦获悉这对夫妇在马尼拉,势必要来找他们。而专案小组早已暗中布下
      了天罗地网,只要对方的人一露面,就得自投罗网。
        没想到对方真沉得住气,也真够谨慎小心,居然始终毫无动静。直到几天前,才由
      那秘密赌场出面,通知冒充的金维达,表示要以高价收买他研究出的轮盘赌推算法。
        严正辉得到通知,立即会同来自美国的专案小组人员,召开紧急会商。研判的结果,
      一致认为是那秘密组织在幕后主使,买通了那秘密赌场替他们出面。
        此举的目的,显然是要证实,这对夫妇究竟是不是金维达与施兰君,唯恐他们是冒
      牌货。
        在这同时,专案小组又得到消息,获悉“黑猫党”已闻风而至,正在等候女猫王赶
      来采取行动。
        经过几方面的商讨,最后终于决定将计就计,故布疑阵,使“黑猫党”与秘密赌场
      双方互相猜疑,甚至发生正面冲突,以迫使那秘密组织非出面不可。
        但是,施兰君与冒充的金维达,非得去一趟那秘密赌场,才能使那秘密组织相信他
      们不是冒充的。
        问题是那冒充金维达的干员,戴上面具虽能以假乱真,可是万一被赌场的人为难,
      就没有把握能脱身。
        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以玩狠出名的小子阿义!
        因为由他戴上面具冒充,不但可以保护施兰君脱身逃出赌场,必要时更可以有个藉
      口,表示是怕赌场方面心怀叵测,不得不防他们一手。
        小子阿义在当地是以玩狠出名的,纵然寡不敌众,万一被赌场的人制住,被迫说出
      一切,那也不致揭穿留在别墅里的金维达,居然也是冒充的呀!
        何况专案小组方面早已另有安排,等阿义陪同施兰君刚被接走后不久,就派了一批
      女干员,化装成“黑猫党”前往,把冒充的金维达劫持而去。
        这一着是预留退步,万一阿义的身份当场被揭穿,不论他是否能保护施兰君脱身,
      赌场方面势必立即派人赶到别墅来。
        等他们赶去,获知金维达已被“黑猫党”掳走,除了怪己方来迟一步,以致被别人
      捷足先登之外,又能奈何。
        严正辉的计划和安排非常周密,处处都考虑到了,甚至想到了可能发生的每一种情
      况。但百密一疏,万没想到阿义落在“黑猫党”手里,以致使整个情势急转直下。
        专案小组已是势在必行,只好按照原定计划,派人冒“黑猫党”的名,要姓马的与
      卡洛斯来这里谈判。
        因为卡洛斯是代表那秘密组织出面,一切由他跟姓马的接头,假女猫王所提出的条
      件,是要五百万美金,始答应离开马尼拉。
        这条件卡洛斯不敢擅自作主,势必向那秘密组织请示。而专案小组早已完成一切部
      署,无论他以任何方法跟那秘密组织联络,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
        只要抓住线索,知道那秘密组织的负责人是谁,以及联络的地址,再追查那秘密基
      地,就不难一举破获了。
        姓马的果然信以为真,不知女猫王是冒充的,立即通知了卡洛斯赶来,结果阿义也
      跟来凑上了这场热闹。
        严正辉说到这里,不禁笑了笑,指着坐在石阶上休息的假女猫王:“这位鲁小姐,
      实际上就是我们特勤第二小组的人!”
        阿义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这位“女猫王”一个劲地逃,并不开枪还击。假使遇上了
      真的女猫王,那就不至于对他手下留情了。
        他忍不住好奇地问:
        “那么金太太并没出事罗?”
        严正辉笑笑说:
        “当然没出事,那座别墅过去曾是一个贩毒组织的大本营,里面筑有几个密室,还
      有一条密道。这次我们利用那座别墅,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起见。当你们发觉金太太失踪
      时,实际上她就藏在密室里!”
        阿义沉默了一下,忽问:
        “现在我能为你们效什么劳呢?”
        严正辉正色说:
        “本来我们并没想到,你会跟卡洛斯一起来,现在他们可能以为你已送命在女猫王
      手里。而据我们所知,女猫王还指望从你这方面,查出金博士夫妇的下落。并且她们也
      可能发现你跟卡洛斯有过接触,所以你必须再去侍卫街。如果她们跟你取得联系,你不
      妨告诉女猫王,就说卡洛斯已开出条件,愿以相当代价要你交出金博士夫妇。而你希望
      获得更高的代价,女猫王必然信以为真,无论她表示愿付你多少,你就答应。不过必须
      坚持一点,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约她们今夜在那别墅交款,然后带她们去找金博士夫
      
      妇。你的任务就是这个,其它的一切不用管,由我们来安排。”
        阿义对这任务极感兴趣,当即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但忽然想起石坤的惨死,
      不禁忿声说:
        “不过我有个条件,就是女猫王必须交由我亲自处理!”
        “为什么?”严正辉问。
      
        阿义沉痛地说:
      
        “因为我的好友石坤,死在了她们手里!”
      
        不料严正辉却哈哈大笑说:
      
        “原来你是打算为石坤报仇,那倒大可不必,石坤与那姓罗的女人,都还在她们手
      
      里啊!”
      
        “哦?”阿义怔地说:
      
        “可是那座石膏像……”
        严正辉接口说:
      
        “那只是用的激将法,女猫王怕你不为财色所动,不去侍卫街找她们,所以故意塑
      
      了石膏像。使你以为石坤已遭毒手,那就非去找她们算帐不可啦!”
      
        阿义终于恍然大悟,听说石坤尚活着,这倒是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但人尚在“黑猫
      党”手里,必须把石坤安全救出,才能真正放心。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说:
        “那么我现在就去侍卫街走一趟!”
        严正辉当即同意,在走上石阶后,又向他叮嘱:
        “万一遇上那赌场出面的人,你就说女猫王逃走了,以免引起他们的怀疑。”
        阿义点点头,十来个人相偕走到刚才双方谈判的地方,发现两名假猫女正在收拾现
      场,而其他的“猫女”,原来全是充气的橡皮人。
        难怪当阿义突然发动时,“她们”都袖手旁观,按兵不动,想不到是摆在四面八方
      充场面,故意虚张声势的!
       
      7 放长线钓大鱼
        阿义的心情,从来没有这样轻松愉快过,当他获知石坤并未遭毒手的消息之后,真
      比得到一百万美金更兴奋!
        现在,他又独自来到了侍卫街。
        任何人遇上烦恼或者心烦意乱时,都不会感觉饥饿。阿义也不例外,直到这时候,
      他才想起已经整整十几个小时滴水未进——喝的酒不算。
        这条街上餐馆很多,他随便选了一家,进去找个卡座,叫了份快餐,就狼吞虎咽起
      来。
        他边吃边想,知道女猫王之所以把他送回,完全是以为他知道金博士夫妇的下落。
      认为他醒来一看石坤被塑成了石膏像,必然惊怒交加,首先想必是去找那对夫妇,通知
      他们石坤已遭毒手,然后再去找“黑猫党”算帐。
        女猫王的目的,显然是想利用他,跟踪他查明那对夫妇藏匿的地点,以便出其不意
      地向他们采取行动。
        因为阿义与石坤是为了他们,才卷进这个漩涡的,如今石坤出了事,不找他们交涉
      找谁?……
        正在这时候,突觉眼前一亮,使他不由自主地抬起了眼睛。定神一看,站在面前的
      竟是个妩媚娇艳的女郎,春风满面地向他微笑着。
        这女郎很面熟,她是谁呢?
        阿义并不健忘,猛然记了起来,她就是昨夜潜入他房中,脱光了衣服躺在床上等他
      回去,结果却趁他去打电话给石坤之际,不辞而别,悄然溜之大吉的那女郎!
        他几乎把这女郎的事整个忘了,否则刚才在古堡问问严正辉,也许知道她的身份。
      现在这身份不明的女郎突然再度出现,颇使他觉得意外,不由地发起愣来。
        女郎却像遇见熟朋友似的,径自在对面坐了下来,嫣然一笑说:“这样瞪着我干嘛,
      难道不记得我了?”
        阿义冷哼一声,讽刺说:“昨夜你什么也没穿,今天穿的这样漂亮,我自然不容易
      认出是你了!”
        女郎脸上微微一红,赧然说:
        “很抱歉,昨夜我有特殊的原因,临时非离开你那里不可,所以来不及等你回去。
      不过,好在来日方长,我随时都可以补偿你……”
        “现在你就是来补偿我的?”阿义故意问她。
        女郎摇摇头说:
        “不!我有正经事要跟你谈……”
        阿义不屑地冷声说:
        “你也有正经事?好吧,要跟我谈正经事,就得先说明你的身份,以及昨夜不辞而
      别的原因和理由,否则免谈!”
        女郎露出满脸无可奈何的神情说:
        “其实不需要我说明,相信你早已猜出我的身份了。昨夜我倒确实诚心诚意想跟
      你……可是,当你去打电话的时候,我在窗口向外一望,发现附近好像有人在暗中监视,
      所以不得不赶快穿好衣服溜走。我绝不是故意不辞而别,否则我又何必去你那里?”
        阿义“嗯”了一声,说:
        “这理由还算说得过去,但你还没有说明身份呀!”
        女郎很不自然地笑笑说:
        “难道你真猜不出?”
        实际上阿义是真猜不出,她既不是秘密赌场方面的人,又不是“黑猫党”,更不是
      那专案小组的人员,究竟是属于那方面的呢?
        昨夜她冒充是姓马的派她去,打算以财色双重诱惑,使阿义撒手不管金博士夫妇的
      事,结果赌场方面根本没有派出这么个作风大胆的女郎。
        而“黑猫党”方面的猫女都是不以真面目示人,以免暴露身份,这女郎既然以本来
      面目相见,那就绝不可能是猫女了。
        至于那专案小组,那是代表官方的组织,尚有国际人士参与其事,总不会以女色为
      手段办案吧?何况根本无此必要!
        阿义突然冒出一句:
        “难道你是属于那秘密组织的人?”
      
        不料他竟歪打正着,使那女郎大吃一惊,神色突变,力持镇定地说:“我就知道你
      是故意装的,其实你早已猜到我的身份啦!”
        阿义不动声色地说:
        “那么你要跟我谈什么正经事呢?”
        女郎先向附近扫了一眼,查看一下是否有人在注意他们,然后才凑近他,轻声说:
        “我的身份很特殊,连卡洛斯和马光祖都不知道,而我的任务就是在暗中监视他们。
      因为这两个人的办事能力都太差劲,而且一个好色,一个贪财,两个人搞在一起,很可
      能狼狈为奸,来个彼此投其所好,而把正事搁在一边。所以昨夜我去你那里,主要的是
      
      对你作个试探,以便了解他们究竟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她一口气说到这里,留神观察了一下阿义,见他没有什么特殊反应,于是接下去说:
        “今天我找了你一天,最后发现有人搬了两只大木箱到你住的地方去,我本来想进
      去看看木箱里装的是什么,可是附近几个身份不明的人物在监视,使我不敢冒险。但我
      灵机一动,立即改变主意,决定跟踪带搬运夫送木箱去的两个女人……”
        阿义急问:
        “你跟上她们了?”
        女郎自鸣得意地说:
        “当然!现在我要跟你谈的正经事,就是我已查明她们是什么人,并且知道你那位
      姓石的朋友是在他们手里,不知你有没有兴趣跟我打个交道?”
        阿义急于想知道石坤的下落,只好委曲求全地说:
        “如果这个交道对彼此有益无损,我们不妨谈谈。但我必须声明在先,假使你想在
      我面前耍花枪,那就不必枉费心机!”
        女郎笑了笑,随即一本正经说:
        “我现在等于有求于你,怎么可能在你面前耍花枪,你的疑心病也未免太重了吧?”
        “哦!你会有求于我?”阿义诧然问。
        女郎迟疑了一下,终于气馁地说:
        “老实告诉你吧,昨夜我以那种方式见你,完全是我自作主张,并未事先征得他们
      的同意,所以事后引起了他们对我的不满。虽然我没暴露真正的身份,但已让你见到我
      的庐山真面目,这是他们最忌讳的。他们的作风和手段我很清楚,为了安全起见,就很
      可能会把我干掉。今天我己发现有人在跟踪我,大概是想伺机下手,因此我不得不求助
      于你。只要你答应保护我的生命安全,我除了告诉你那位姓石的朋友下落,甚至愿以任
      何方式报答你!”
        阿义置之一笑说:
        “你说的倒很动听,可惜这个故事编的不完整,而且有个大漏洞。如果他们真要决
      心置你于死地,你还敢满街乱跑,到处找我?”
        女郎见他不肯相信,不禁情急说:
        “我要不出来走动,只有呆在家里束手待毙,所以才不得不冒险各处找你呀!”
        阿义忽问:
        “那么我们先小人后君子,你倒说说看,如果我答应负责你的安全,你打算怎样报
      答我?”
        女郎毫不犹豫地说:“无论你希望我用任何方式报答,只要我能作到的,我绝对遵
      命!”
        “好吧,”阿义郑重其事地说:“我只要你说出那秘密组织的一切,包括他们的负
      责人及地点!”
        女郎忽然面有难色说:
        “我说出来你一定不会相信,认为我是撒谎。实际上不瞒你说,到目前为止,我除
      了知道他们是个庞大秘密组织,根本没见过他们任何一个人的面!”
        阿义冷冷一笑说:
        “这个谎确实撒的不高明,骗三岁小孩也不会相信!”
        女郎却认真地说:
        “信不信在你,我说的绝对是实话。有天夜里我从外面回去,刚一进屋,还没来得
      及开灯,突然从门里闪出个人来,一把抓住我伸去摸开关的手,同时用枪制住了……”
        于是,她便说出了被制住之后,受那人威逼利诱的经过。
        黑暗中,她无法看出那人的面目,而那人却似乎对她的一切都了若指掌,直截了当
      指出她是个女飞贼,本名叫杜燕,以化名杜秀薇来马尼拉将近一年。
        那人更指出,她在这一年之内,作过多少次窃案,向什么人销的脏。最后才言归正
      传,劝她不必冒这种随时可能失手被捕的风险,而有一条发财的捷径。用她的姿色和身
      手去干,可说是轻而易举,并且比她干女飞贼的勾当获利更多。
        杜燕被人抓住小辫子,在威逼利诱之下,只好要求对方先说明要她干什么,再考虑
      是否能接受。
        那人并不表明身份,仅说他是代表一个庞大的秘密组织。他并不要求杜燕担任固定
      工作,只在有临时任务时,才指示她如何进行。
        他更强调,任务只有两项,一是替他们探听消息,一是指定某人为目标,派她暗中
      监视或跟踪。必要时设法与之接近,甚至不惜牺牲色相。
        而条件却相当优厚,除了为她负担租豪华公寓的一切费用,无论有没有任务交付,
      每周支付她一万美金的生活费。此外,供给她轿车一辆及各种服饰,每完成一件任务再
      另有代价,视任务的轻重,最低不少于一万美金。
        在重赏之下,杜燕终于同意接受。
        从此,她由女飞贼摇身一变,俨然以小富婆的姿态,搬进了一幢豪华公寓里。每当
      有任务交付时,那人即以电话通知。并且按时通知她到指定的地点,去取那一万美金的
      生活费或额外酬劳。
        实际上她的工作很轻松,总共只交付过她几次任务,主要是暗中调查马光祖的私生
      活,经济情况,以及那秘密赌场的背景,和一切活动情形。
        这对一个独来独往的女飞贼来说,确实是轻而易举,足可胜任愉快的工作。
        直到几天之前,她突然又接到那神秘人物的电话,通知她暗中监视卡洛斯与马光祖
      的接触,查明他们的一举一动。
        杜燕只知道卡洛斯是代表那秘密组织出面,跟马光祖接头的人,大概是以对付她同
      样的手段,向马光祖威逼利诱,强迫他们担任某项工作。
      
        她开始并不清楚这两方面的勾结,后来才知道他们是以重酬买通马光祖,要他设法
      查明金维达夫妇是不是冒充的,然后计诱这夫妇前往赌场加以劫持。
        昨晚当她把一切情形,在那神秘人物照约定的时间打电话去公寓,向对方报告后,
      那人便交付她任务。待马光祖劫持到那对夫妇后,必须密切注意他们如何处置,是否立
      即交付给卡洛斯带走。
        杜燕昨夜是以女赌客的姿态出现,找到事先早已查明的门路,混进那秘密赌场的。
      因此阿义化装成金维达,陪同施兰君去赌场的情形,她完全都亲眼看到了。
        她当时认出阿义左手的标志,始知这个以玩狠出名的人物,居然也介入这件事中。
      所以当他们离开赌场后,她也悄然溜了出来,并且当机立断,直接赶到阿义住的地方去
      等着。
        临时无法跟那神秘人物取得联络,她只好自作主张,决定冒充是马光祖派去的人。
      想试探出阿义的口风,了解他插手这件事的实情再说。
        为了求功心切,她甚至不惜牺牲色相,结果却吃力不讨好,事后被那神秘人物指责
      一番。
        她在电话里已听出对方的口气,似乎怪她不该让阿义认出本来面目,唯恐发生麻烦,
      嘱她最近几天不得在外露面,暂停一切活动。
        杜燕并不笨,她明白自己失去利用的价值,对方为了安全起见,很可能会派人来杀
      她灭口。因此她不敢留在公寓里,从昨夜开始就各处寻找阿义。
        因为她在当地无人可以求助,除非阿义能答应保护,她就早晚必然难逃毒手。
        结果,阴差阳错,各处都没有找到阿义,最后只好在他住的地方附近,找了家小旅
      馆,要了临街的房间。整夜利用窗口,注意附近一带的动静,希望能等到他回去。
        可是,她望眼欲穿,始终未见阿义的人影,直到今天下午,才发现两个女郎,带着
      一批搬运夫,用小型货车载运两只长方型的木箱前往。
        她主要目的是向阿义求助,对这批人并不感兴趣,突然灵机一动,决定对那两个女
      郎采取了跟踪。
        听她说到这里,阿义迫不及待地追问:
        “你当真盯上了她们?”
        杜燕点点头说:
        “我发现你那位姓石的朋友,与一个女人都落在她们手里,立刻就急于找你。可是
      各处都找不到,我忽然想起你常去的那家酒吧,谁知我刚赶到那条小街,就发现你醉醺
      醺地走出来,被一个女人把你带走了。我赶紧跟踪那辆车子,一直跟到那赌场的联络站,
      看着车开进那个私人俱乐部……”
        “那么我离开那里时,你也看见了?”阿义问。
        “没有,”杜燕说:
        “我本来打算守在附近的,可是当时发觉附近有几个身份不明,形迹可疑的人物在
      监视,我只好离开了。”
        阿义诧异地问:
        “那你又怎会跑到侍卫街来找到了我?”
        杜燕回答说:
        “我是怕被人暗算,只好专捡人多热闹的地方去,结果一到侍卫街,就发现有几个
      是‘黑猫党’的女人在这一带出现。所以我就在暗中注意她们,没想到你果然也来
      了……”
        阿义对她说的一切,虽不敢完全相信,不过看她的表情,倒不像是撒谎。如果她真
      知道石坤被劫持在什么地方,而能带他去找到的话,那就证实她说的是确有其事了。
        她也干脆,阿义一提出这个条件,居然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
        于是,阿义当即付了账,偕同杜燕离开餐厅。
        杜燕的豪华轿车就停在附近街边,他们相偕登车,仍然由她亲自驾驶,风驰电掣地
      离开了侍卫街。
        阿义原是奉了严正辉的指示,要他来侍卫街设法跟“黑猫党”取得联系,让猫女们
      带他去见女猫王。故意表示卡洛斯已愿付出相当代价,作为他交出金博士夫妇的条件,
      然后再讨价还价一番,使女猫王信以为真,诱她今夜前往那幢别墅。
        此举的目的,显然是在诱使女猫王中计,率领“黑猫党”前往,到时候予以一网尽
      擒。
        现在既有杜燕带路去找“黑猫党”,自然不必完全处于被动,干等猫女们来找他了。
        不过他想到一个问题,就是这样贸然上门去,是否会影响那专案小组的原定计划,
      或者与他们进行的方式发生冲突?
        而且,此去找到“黑猫党”藏身的地点,是不顾一切抢救石坤脱险?还是跟女猫王
      当面谈判,要求她们放人?这是必须事先慎加考虑的。
        “你打算把姓石的救出来?”杜燕忽问。
        阿义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他漫应着说:
        “回头先看情形,再见机行事吧。”
        杜燕把车驶出了市区,朝着马尼拉湾方向疾驶。
        不料行至半途,油路突然出了毛病,她一查看油表,想不到汽油竟已告罄。
        “奇怪!”杜燕不禁诧异地说:
        “早上我才加过二十加仑,没跑多少路,怎么……”
        阿义情知有异,立即下车查看,果然发现汽油一路在漏着,查看油箱,竟被人戮了
      个洞!
        杜燕跟下车来,见状顿吃一惊说:“这一定是有人在搞鬼,趁我进入餐厅,把车停
      在街边的时候……”
        她的话犹未了,阿义见一辆轿车风驰电掣而来,看出很可能是一路跟踪着他们的。
      
        突然之间,阿义觉出了事态不妙,急向杜燕警告:
        “快回车上去!”
        可是,杜燕的行动慢了一步,未及回到车上,那部轿车已到了眼前。
        车并未停,反而加足了马力,就在经过他们之际,伸出车窗的一挺“乌滋”冲锋枪
      突然开了火。一排密集的子弹扫射过来,使杜燕欲避不及,身上连中了两发子弹。
      
        惨呼一声,她扑倒在车旁。
      
        阿义急将全身伏下,虽未被那排子弹击中,肩膀上也挂了彩。被疾射而过的子弹擦
      伤,顿时皮破血流。
        他顾不得自己的伤痛,急向杜燕爬近,扶起她一看,只见这女郎胸前已绽开两朵红
      的血花。脸色甚是惨白,显然受的伤很不轻。
        “杜小姐,你怎么样?”阿义惊问。
        杜燕极力勉强支持着恨声说:
        “我,我早料到他们会有这一着的,现在用……用不着我了,就向我下这毒手。你
      不用管我了,当心他们……赶快……”
        阿义哪肯丢下她不顾,正打算把她抱上车等候有车经过时,希望能拦截下来,载送
      她返回市区去急救。谁知尚未及将她抱起,那辆轿车竟然去而复返,掉转了车头飞驶而
      来。
        车上的人大概是奉命追杀杜燕,发现她跟阿义在一起,所以决心要把他们双双置于
      死地才摆手。
        阿义不禁惊怒交加,惊的是那挺“乌滋”冲锋枪的威力,凭他再狠,也不敢轻撄其
      锋,血肉之躯毕竟抵挡不住连续发射的子弹啊!
        怒的则是这班人过于心狠手辣,完全是赶尽杀绝的作风。扫射了一遍,已将杜燕击
      中还不罢休,竟又掉转车头疾驶而来。看这情形,大概是不把他们双双干掉,唯恐回去
      交不了差吧。
        阿义哪敢怠慢,眼看那辆车已由远而近,忙不迭将受伤颇重的杜燕抱起,急向路边
      的斜坡下冲去。
        转眼之间,那部车已来到他们抛锚的车前停下,除了司机留在车上,迅速跳下来三
      个凶神恶煞,两个拔枪在手,一个提着“乌滋”冲锋枪。
        他们赶到公路边,发现阿义抱着受伤的杜燕,正冲下斜坡,打算逃入距离一百公尺
      外的一片树林,立即开火射击。
        两支短枪的子弹如飞蝗般疾射而出,几乎使阿义陷入了枪林弹雨的火网中。
        但他不顾一切,拔脚仍向那片树林狂奔。
        一排子弹扫射过来,距离他的脚后跟不及一尺,击起一排尘土飞扬。幸而他的命大,
      居然未被击中,在惊险万状下奔近了树林。
        提冲锋枪的家伙一声喝令:
        “追!”
        三个凶神恶煞立即冲下斜坡,在后面紧追不舍。
        阿义抱着杜燕,一口气冲入林中,早已累得他上气不接下气。可是,根本不容他有
      喘息的机会,三个家伙已追杀到了林外。
        提冲锋枪的家伙,大概是他们之中为首的,一直由他发号施令:“进去搜,绝不能
      放过他们!”
        他们仗着持有武器在手,尤其是那挺“乌滋”冲锋枪威力惊人,阿义再狠也不足为
      惧。何况杜燕受了重伤,对他无异是个累赘。
        三个凶煞神追入了林内,眼光一扫,发现杜燕躺在不远的一株大树下呻吟不绝,阿
      义却已不知去向了。
        他们眼光急向附近搜索,仍然未见阿义的人影,为首的家伙,不禁冷哼一声,不屑
      地说:
        “妈的,我还以为那小子是什么了不起的角色,原来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而已。到了生死关头,照样也只顾自己逃命啦!”
        另一大汉急问:
        “我们要不要各处搜搜?”
        为首的家伙吩咐:
        “这娘们交给你了,你要于心不忍就别让她多受痛苦,补她一枪吧。老傅,你跟我
      来,我们去搜那小子!”
        于是,他端着冲锋枪,带着那叫老傅的大汉,深入了林内去搜索阿义。留下那大汉,
      握着枪走近了躺在树下呻吟不绝的杜燕。
        他走近杜燕身边,嘿然冷笑说:“小娘们,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我是为了减少你
      的痛苦……”
        就在他举枪欲射之际,冷不防树上纵下一个人,出其不意地将他扑倒,接着就是出
      手如电地狠狠两拳。
        那大汉被攻了个措手不及,根本毫无还手之力,手里紧握着的枪却走了火。
        “砰”地一响,子弹疾射而出,射向了被密茂树叶遮住的天空。
        阿义发了狠,突然把心一横,在他爬上树时已掏出握在手里的弹簧刀,狠狠一刀戮
      进了那大汉的胸膛!
        “哇!……”一声惨叫长鸣,那大汉握着枪的手松开了。
        刚才的一声枪响,那两个家伙以为是他补了杜燕一枪,所以未加理会。不料接着又
      听他发出这一声惨叫,才情知大事不妙,忙不迭赶回原处来查看。
        阿义向来不喜欢用枪,就像他从不习惯穿西装革履一样,总感觉怪别扭的。要打架
      拼命,倒不如一把弹簧刀,得心应手。
        可是此刻他也明白,凭一把弹簧刀,要对付那两个家伙,尤其是那挺威力惊人的
      “乌滋”冲锋枪,无异是用鸡蛋去碰石头。
        他虽以玩狠出名,却犯不着为了赌狠而玩命,况且把命送在这班人手里,绝不会有
      人送他个匾,刻上“不怕死的小子阿义”几个字!
        于是夺过那大汉的枪,立即跳起身来,急向一株大树后,利用树身作掩护,严阵以
      待。
        “老李!老李……”那两个家伙一路叫着赶回来。
        谁知尚未走近,一眼就瞥见那姓李的大汉,躺在距离杜燕附近不远的地上不动了。
        两个家伙顿吃一惊,心知阿义一定藏在附近,使姓李的大汉遭到暗算或突袭以致被
      攻了个措手不及的。
      
        就在这时候,右边草丛中突然发出了声响。
        为首的家伙已如惊弓之鸟,立即一转身,就端着冲锋枪向草丛一阵扫射。
        没想到这是阿义抛掷的一块石头,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一看他们果然中计,他便
      趁机举枪连射,使两个家伙惊觉上当已经迟了。
        阿义虽不习惯用枪,更不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但由于距离很近,目标又暴露在面
      前,成了个毫无掩护的肉靶,那还能射不中。
        一连两枪,居然弹无虚发,全部命中了目标。
        为首的家伙走在前面,首当其冲被击中,惨叫一声,扭着身子倒了下去。吓得另一
      大汉魂不附体,刚想拔脚逃命,又被阿义一枪击中,扑倒在地上。
        这大汉并未命中要害,居然负伤爬向为首的家伙身边,企图抓起那挺冲锋枪,向阿
      义还以颜色。
        但阿义也已情急拼命,竟奋不顾身地扑来,扑在了那大汉身上,手起刀落,一刀扎
      进了他的心窝!
        “哇!”那大汉惨叫一声,顿时双目怒睁,已告一命呜呼。
        就在这同时,留在车上的司机也赶了下来,冲入林中一看,见状不禁大吃一惊,忙
      不迭举枪就向阿义连射。
        可惜他的枪法并不高明,一连几枪均未射中目标,反被阿义一个翻身,以仰卧的姿
      势还击,赏了他两颗伸腿瞪眼丸!
        阿义一向玩狠并不伤人命,此刻却在不到十分钟之内,一口气竟干掉了四条人命,
      足见他已忍无可忍,真正地发出了狠劲。
        诚如他自己所说的,老虎不发威,就会被人看成了病猫。
        那四个家伙已不再有动静,他才跳起身来,赶过去一看躺在地上的杜燕,已是奄奄
      一息……
       
      8 险阻重重
        由于杜燕的伤势很重,阿义只好放弃前往马尼拉湾的念头。以那四个家伙留置在公
      路边的车子,把她载返市区,急急送往医院去急救,顺便包扎自己肩膀上的伤口。
        同时,他又打了个电话,通知那专案小组的负责人严正辉。说明他们被追杀,以及
      那四个家伙反被他一一解决的经过。
        现在他正守候在手术室外,心绪显得非常烦乱,焦灼不安地在甬道里来回踱着。
        每当手术门一开,有护士走出时,他就迎上前迫不及待地追问:“那位小姐怎么样
      了?”
        可是护士忙进忙出,根本无暇回答他提出的问题。
        杜燕送进手术室急救,已经超过了半小时以上,尚无法获知她的情况如何。阿义此
      刻的心情,简直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专案小组终于派了人来,但来的不是严正辉,而是曾装扮成女猫王的女郎——鲁安
      妮。
        她先关切地问了问杜燕的情况,随即说明严正辉不能亲自来的原因,一则是唯恐被
      人发现,可能认出他的身份。一则是他必需亲自坐镇等候各方面的消息,以便随时发号
      施令采取行动。因为警方已获得军方的支援,派出几批直升机和侦察机,在展开空中的
      全面搜索。希望能从附近一带的各大小岛屿中,发现那秘密基地的目标。
        其实阿义并不急于见严正辉,以免警方获悉“黑猫党”藏匿在马尼拉湾的海边一带,
      而立即采取行动。那样一来,万一女猫王恼羞成怒,首当其冲倒楣的就是石坤。
        为了石坤的安全着想,他自然必需特别慎重,除非迫不得已,他绝不希望依赖警方
      的力量去救出那老粗。
        他之所以通知严正辉,主要的是希望由警方派人来医院保护杜燕(如果她能脱险的
      话),然后他才能亲自去设法救出石坤,不致被陷在那里。
        同时他更希望警方派人赶赴枪战的现场,也许可以从被击毙的四个家伙身上,先查
      明他们的身份,再找出与那秘密组织有关的线索。
        根据他开回市区的这部车子,也可以查出车主是谁的。
        不过鲁安妮却提出了个问题:
        “你们原来打算开车到哪里去?”
        阿义掩饰说:
        “我们一走出餐厅就发觉有人在暗中监视,所以把车开到郊外,想摆脱他们的跟踪。
      谁知他们竟紧追不舍,一路跟来……”
        正说之间,手术室的门开了,走出那位负责主持急救的医师。
        阿义忙不迭上前问:
        “大夫,那位小姐怎样了。”
        医师摘下口罩,神色凝重地说:
        “手术很顺利,两颗子弹已经取出。不过伤的部位太接近心脏,并且伤及了右肺,
      目前还没有完全脱离险境。需要看以后的二十四小时之内,是否情况不再恶化,才知道
      能不能保全她的生命。”
        阿义突然激动地说:
        “大夫,请你无论如何要挽救她的生命,不管需要多少医药费,我愿意全部负责!”
      
        其实他与杜燕之间,只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既谈不上深厚友谊,更扯不上感情或
      爱情。但是,他已答应负责杜燕的安全,现在她万一不幸丧生,则无异是由于他未能尽
      到保护的责任。
        医师只能安慰他,表示将尽一切努力挽救杜燕的生命,但不能作任何保证。因为在
      这种情况之下,所能作到的只是尽人事,听天命,谁也没有绝对把握,能从死神手里夺
      回这女郎的生命。
      
        鲁安妮也在一旁劝慰说:
        “这里的事交给我好了,严先生已经交代过,一切由我们负责。你还是去进行你的
      事吧!”
        阿义等医师走开了,始郑重其事地轻声说:
      
        “鲁小姐,受伤的杜小姐是在受那秘密组织利用,由于在我面前暴露了真面目,他
      们认为她已没有利用价值,而且怕她泄漏秘密,所以才决心杀她灭口的。现在如果知道
      她没死,万一查出她被送来这里急救,就很可能……”
        鲁安妮有恃无恐地笑笑说:
        “这个你放心,外面已经布置了我们很多人手,医院里又有我在,绝对不会出问题
      的。”
        阿义这时是忧急交加,既对杜燕的生命感到忧虑,又为石坤落在“黑猫党”手里焦
      急不已。但杜燕的生命已交在命运手中,他是爱莫能助,也无能为力。而救出石坤,则
      是他必需全力以赴,义不容辞的。
        因此他只得把医院里的一切,托付给鲁安妮,决心单枪匹马赶往马尼拉湾去。
        于是,他把车牌号码告诉了鲁安妮,然后便匆匆离开了医院。
        他仍然驾驶那四个家伙的车子,驶离了市区,朝向马尼拉湾疾驶。
        一路上,他还是拿不定主意,不知应该以何种方式救出石坤,才不致影响严正辉的
      原定计划。
        因为女猫王是要他去侍卫街,先由猫女主动跟他接触后,再带他去见她们的女首领。
      如果现在他自行找到马尼拉湾去,岂不表示他已知道“黑猫党”藏匿在那一带?
        而他并不清楚确实的地点,万一赶去找不到“黑猫党”,反而打草惊蛇,使她们有
      所顾忌,不敢贸然露面的话,那就不如采用女猫王指定的见面方式了。
        石坤在“黑猫党”手里,至少暂时不必担心他的安全问题,只要严正辉有把握能在
      今夜将他们一网成擒,那老粗就不致受到任何伤害。
        可是严正辉交付他的任务,是要诱使“黑猫党”今夜前往郊外的那幢别墅去,才能
      使她们自投罗网。阿义不禁想到一个问题,那专案小组既然耳目众多,消息灵通,各处
      均派有人暗中监视和负责跟踪,怎会至今查不出“黑猫党”藏匿在什么地方?
        不知严正辉另有计谋,还是“黑猫党”确实行动神出鬼没,使人无法发现她们的藏
      身之处。总而言之,阿义已看出这几方面都不是简单好对付的,目前正在各自勾心斗角,
      如同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至于最后鹿死谁手,恐怕还是个未知之数呢!
        表面上看,严正辉负责的专案小组,似乎已稳操胜券。但除了马光祖方面已在他们
      掌握之中,“黑猫党”方面,还没有一人暴露出身份,甚至没人见过她们的庐山真面目
      (除了身受重伤,尚未脱离险境的杜燕之外)。
        而那秘密组织更没有人露面,卡洛斯可能只是外围人员,仅负责跟马光祖接头而已。
      也许他与杜燕一样,完全是在受人利用,形同傀儡,一切都得听从那神秘人物的指示。
        就连被阿义解决掉的四个家伙,大概也不清楚那组织的一切,仅仅只是奉命行事的
      角色。纵然查明他们的身份,恐怕也不易从他们身上找到线索,查出那秘密基地的所在
      地吧。
        疾驶中,阿义一路想着,越想越感到困惑、烦乱……
        马尼拉湾景色宜人,它是世界上最优良的天然港湾之一,面积有七百七十公里,边
      境也有一百二十公里左右。
        在这海边一带,有设备齐全的海滨浴场、游艇俱乐部、观光旅社、私人豪华别墅……
      码头一带更是畸形繁华,到处酒吧林立,专演脱衣舞的小戏院遍布。凡是能想得出的五
      花八门的名堂,只要能赚海员和水手钞票的色情玩意,几乎应有尽有。
        阿义把车开到了港口码头,一时颇觉茫然不知何去何从起来。这一带的范围极广,
      杜燕只告诉他“黑猫党”藏匿在马尼拉湾,并未说出确实地点,叫他上哪里去找?
        突然之间他想到,“黑猫党”之所以藏匿在这一带,很可能是由于她们已发现了什
      么。因为那秘密组织是在某个尚未查出的小岛上建立基地,势必需要大量的建材、食物,
      一切设备及其它的供应。那么把这一批批的物资运往岛上去,就必然要靠船只载运。
        他们自然不敢公然利用码头,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凭他们的神通广大,要设法
      掩护并不是难事。何况这一带的海岸线极长,他们大可利用清冷的海边,从事载运及人
      员往返的勾当。
        念及于此,阿义认为“黑猫党”与那秘密组织方面,在码头公然活动的可能性不大,
      值得注意的倒是比较僻静的海边。
        于是,他当机立断,离开了码头。
        没想到这辆车倒是个显著目标,一到码头就引起了人暗中注意,当他驶离码头时,
      立即受到了跟踪。
        他尚浑然未觉,一路疾驶,过了游艇俱乐部和比邻的海滨浴场,再过去就是临海而
      建的豪华别墅区了。
        经过别墅区,再向前驶,距离码头越远,海边就越显得僻静起来。
        阿义一路在注意海边的情形,及附近海上的船只。突然从后视镜中,瞥见后面有辆
      车在尾随,这才发觉已被跟踪。他不动声色,仍然向前疾驶。
        那辆车果然紧追不舍,一路加足马力跟来。
        距离越来越近,那辆车突然以高速超车,终于抢在阿义的车前,把车头一偏,将他
      拦截住了。
        阿义被迫将车冲向海边,一个紧急刹车,将车停了下来。
        那辆车上立即跳下两名大汉,冲到阿义的车旁,向车上一望,发现只有他一个人。
      而且并不认识他,似乎感到非常意外和诧异。
      
        一名大汉喝问:
      
        “你是什么人?”
      
        阿义心知他们是认出了这部车子,于是随机应变地说:“我这部车又不是偷来的,
      
      你们管我是谁!”
        那大汉怒形于色说:
        “哼!你倒是不打自招了,这部车绝不是你的。如果你不是偷来的,那就拿出证件
      来给我看!”
        阿义故意忿声说:
        “凭什么?”
        “就凭这个!”那大汉霍地拔出了手枪。
        阿义表情逼真,故作吃惊说:
        “你们是警……
        那大汉把枪口一抬,咄咄逼人地喝令:
        “废话少说,如果你拿不出证件,最好就放老实些。快说!这车是怎么弄来的?”
        阿义呐呐地说:
        “这,这车是别人交给我,要我开来马尼拉湾的……”
        “谁交给你的?”那大汉追问。
        阿义迟疑了一下,才回答:
        “是个姓李的……”
        另一大汉急问:
        “他们人呢?”
        阿义并不立即回答,故意反问他们:
        “你,你们是干什么的?”
        那大汉冷声说:“那你不必知道!只要照直回答,他们为什么把车交给你,人上哪
      里去了?”
        阿义这才装出无可奈何的表情说:
        “他们出了事……”
        “出了什么事?”那大汉惊问。
        阿义接下去说:
        “他们在追踪一个姓杜的妞儿时,遇上了一批身份不明的人,以致干了起来,结果
      拼得两败俱伤。我刚好经过那里,发现只有那姓李的尚奄奄一息,其他的人全挂了。我
      正打算把他弄上车,送到市区去急救,却听到远远有警车赶来。姓李的大概知道自己活
      不成了,就要求我别管他,赶快把他的车开往马尼拉湾,说是有人会认出这部车子的。
      只要我能把当时的情形,告诉他们的人,我就可以获得重赏……”
        那大汉又惊又急地追问:
        “你说的是真话?”
        阿义认真地说:
        “当然是真的,要不是为了有重赏可图,我既不发神经,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何
      必替他们把车开来!”
        另一大汉却狞笑说:
        “这就不对了,他既要你把车开到马尼拉湾,你为什么只在码头转了转,就把车开
      走了?”
        阿义振振有词地说:
        “姓李的只说我把车开来马尼拉湾,并没有指定是什么地方。我以为他指的应该是
      码头,结果却没人认出这部车子上来拦住我问话,所以我只好把车开走……”
        他说的表情逼真,使两个大汉听得不禁将信将疑起来。
        两个人既不敢完全听信,又无法证实他是撒谎,事实上这部车子确实是那四个家伙
      使用的。他们要没出事,车又怎会被这小子开回了马尼拉湾?
        阿义心知他们与企图追杀杜燕的四个家伙,必是一丘之貉。无论他们是否知道那秘
      密基地,至少证实他的判断不错,那秘密组织,确实是在这一带活动。利用着码头或海
      边,作为他们载运物资前往岛上的船只停泊地点。
        那就毫无疑问“黑猫党”必然是有所发现,才会以马尼拉湾作为监视的目标了。
        两个家伙轻声交换了一下意见,终于拿定主意,决定带阿义去见他们的头子。
        阿义正中下怀,不禁暗喜。他来马尼拉湾的目的,是想撞上“黑猫党”的人,现在
      没遇上猫女,却撞上了这批人,总算不虚此行。
        他们显然不认识阿义,不知道是个烫手的山芋。两个人上了车,以枪监视着,逼他
      把车驶回码头。
        阿义仍然不动声色,遵照坐在身旁的家伙吩咐,掉转了车头朝向码头疾驶而去。他
      们的那部车,则由一名大汉驾驶紧随在后。
        回到码头,那家伙吩咐阿义,把车开到一家弹子房的后门口。由他押着他,一起走
      了进去。
        进入一个乌烟瘴气的房间,只见里面聚集着七八个衣衫不整的家伙,正在掷骰子赌
      钱。
        押阿义进来的一名大汉,走过去向一个袒胸露怀的壮汉轻声说了几句,那壮汉顿时
      神色一变,立即将抓在手里的骰子交给别人,忙不迭离开赌桌,随同那大汉走了过来。
        壮汉一使眼色,径自先走进那隔壁的小房间。
        他们随后押着阿义进去,门刚一开,壮汉就沉声喝问:
        “你这小子是干什么的?”
        阿义回答说:
        “什么也不干,随便混混……”
        壮汉突然当胸一把抓住他,声色俱厉地说:
        “你妈的少在老子面前耍嘴皮子,如果不想自讨苦吃,最好说实话,否则可没你占
      的便宜!”
        阿义忿声说:“难道我把车开来了,替你们把消息也带到了,你们却想赖掉赏金不
      
      给?”
      
        壮汉嘿然冷笑说:
        “假使你说的是真话,赏金绝不会落空,我负责照给。否则的话,你小子非但钱到
      不了手,恐怕还得把命留在这里!”
      
        阿义表情逼真地说:
        “我说的自然全是实话!”
        “好吧,”壮汉说:
        “你把当时的情形,从头到尾再说一遍!”
      
        阿义只好把刚才临时编的那番话,又说一遍,并且加以补充:“当时我原想把姓李
      的弄上车,可是警车已越来越近,他怕我脱不了身,催我赶快把车开走,别管他了,我
      只得照他的话做……”
        壮汉沉思了一下,神色凝重地说:“那么你把车开走之后,他一定是落在警方手里
      罗?”
        “大概跑不了吧,”阿义说:
        “当时只有他一个还活着,可是我看他受的伤很重,活不活得成,就很难说了。”
        壮汉忽问:
        “那个姓杜的妞儿呢?”
        阿义呐呐地回答:
        “这,这倒不清楚了,我在现场并没有发现有个女的……”
        壮汉不再多问,突向两名大汉一使眼色说:
        “我们不能让这位朋友白跑一趟,既然老李答应了他,你们就看着办,替我打发他
      吧!”
        阿义已看出这家伙不怀好意,似乎怕他泄漏这里的秘密,大概想杀他灭口!
        壮汉说完就准备出房,阿义却不容那个大汉动手,来了个先发制人。他的行动快如
      闪电,冷不防双手齐动,出其不意地,一把夺下了那大汉手里的枪,振声疾喝道:“别
      忙着走!”
        变生突然,使押他来的两名大汉都措手不及。尤其佩枪被夺下的大汉,更是惊怒交
      加,但枪已易手,他们那敢轻举妄动。
        正准备开门出房的壮汉,不由地吃了一惊,却不敢回身,只能怒声问:“你想干
      嘛?”
        阿义冷冷地说:
        “我的赏金还没到手呢!”
        壮汉急说:
        “我不是已经交代了他们……”
        阿义怒哼一声说:“你别在我面前来这一套,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居心?你是交代他
      们杀我灭口!”
        一名大汉趁他说话分神之际,突然发动,不顾一切地扑来,企图将他一把抱住。
        阿义顿时怒从心起,转身飞起一脚,将那扑来的大汉踹了个正着。只听得一声痛呼,
      那大汉便被踹得踉跄跌了开去。
        被他夺下枪的大汉也于心不甘,趁机奋不顾身地扑来,却被阿义反肘一拐,以臂肘
      拐中胸口。
        这一下拐的着实不轻,使那大汉发出声沉哼,连连倒退几步,脸色由通红而转成苍
      白,忽然双膝一屈,跪跌下去倒在了地上。
        壮汉哪敢怠慢,忙不迭开了门,迅速夺门而出。
        阿义再一回身时,已然欲阻不及。
        壮汉立即大喝一声:
        “快来人呀!”
        正赌得起劲的那些大汉,顿时惊乱成一片,赶紧歇了手,纷纷起身离座,各自掏出
      武器,围住了这个只有一条出路的小房间门口。
        阿义除非不发狠,他只要狠劲一发,那怕是千军万马挡在面前,也毫不在乎。尤其
      是在这种情势之下,如果不闯出去只有束手待毙,他就更是情急拼命了。
       
      9 猫女
        就在阿义把心一横,准备奋不顾身,冲杀出房之际,突闻刺耳的警车急鸣,由远而
      近,风驰电掣地向这家弹子房驶来。
        壮汉顿吃一惊,急向他的手下招呼:
        “条子来了,快走!”
        那些大汉哪敢怠慢,忙不迭收起武器,争先恐后地向后门逃出。
        可是,他们犹未及夺门而出,两部警车已赶到后门口,挡住了去路。随即跳出八名
      武装警察拔枪喝令:
        “站住,不许动!”
        但他们充耳不闻,回身拔脚就逃,企图从前面的弹子房冲出。不料门外早已停了两
      部警车,由两个便衣人员,率领几名武装警察,荷枪实弹地在严阵以待着了。
        弹子房里正在打撞球的人,尚不知这里出了什么事,一个个早已惊乱得张惶失措。
        那些大汉一看前后均被封锁,毕竟不敢明目张胆地开枪拒捕,只好放弃抵抗,弃械
      投降了。
        当警方人员从前后门冲进弹子房,由一批人监视那弃械投降的七八名大汉,另一批
      人冲入后面的房间时,却已不知那壮汉的去向。
        小房间里只有阿义,及被他击倒躺在地上的两名大汉。
        一名便衣人员上前问明阿义的身份,遂说:
        “我们是接到严组长的通知,按址赶来的,严组长大概很快就会赶到……”
        正说之间,严正辉已带着两名便衣人员匆匆的赶到,吩咐把那两个大汉拖起带走,
      始说明他是根据被阿义击毙的那四个人,查明他们的身份,知道他们是这家弹子房老板
      胡炳元的手下。
        胡炳元是这码头上的流氓头子,这家弹子房就是他们经常聚集,为非作歹的地方。
        严正辉早已得到消息,知道胡炳元及他手下的一批不法份子,可能受那秘密组织的
      利用。但这些唯利是图的亡命之徒,只是见钱眼开,有钱给他们任何事都肯去干,却不
      可能与那秘密组织发生直接关系。因此严正辉对他们始终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一小时前,他突然接到女猫王的电话,她们的神通真广大,居然设计诱使美方派来
      的一位干员被劫持。不但向他逼问出了一切,并且向严正辉提出条件,除非立即答应付
      
      她们五百万美金,否则她们就把一切通知那秘密组织,使专案小组的全部计划,枉费心
      机。
        严正辉不禁惊怒交加,可是,没等他表示可否,女猫王却斩钉截铁地指定,今夜十
      
      二点钟以前,必须把五百万美金准备好,到时候再等她通知交款的方式,说完她就挂断
      了电话。
      
        女猫王竟以专案小组为勒索对象,确实令人啼笑皆非,实在想不到的一着!
        但“黑猫党”这一着相当厉害,她们已知道了一切,万一真通知那秘密组织,使他
      们明白这是个陷阱,那么专案小组的整个计划就泡汤了。
      
        她们垂涎瑞士银行的那一千万美金,志在必得地要想弄到手,所以毫不放松地追踪
      金博士夫妇。现在既知金维达已死,而施兰君是在协助专案小组,决心设计破获那庞大
      
      的秘密组织。
        如此一来,女猫王已知无法从金博士方面弄到那笔巨款,自然必需转移目标,才能
      不虚此行。目标只有两个,一是专案小组,一是那秘密组织。
        由于专案小组的整个计划,是以金博士夫妇为饵,设下这个陷阱,使那秘密组织以
      为他们已潜来此地,不是以那批秘密资料待价而沽,就是另有目的。总之,他们那一千
      万美金显然未到手,否则就不必冒这种风险了。
        事实上那笔钱始终尚存在瑞士银行,而那秘密组织方面,也一直弄不清,派去向金
      博士夫妇下手夺取资料的枪手,何以一去不返,最大的可能,当然认为他们是遇上了美
      方的情报人员,以致悉数被捕或被杀,那对夫妇则已逃之夭夭。
        因此他们急于找到金博士夫妇,才能解开这个谜,并且逼这对夫妇交出那批资料。
        女猫王看准了这一点,所以不惜在太岁头上动土,先向专案小组勒索五百万美金。
      这虽等于与虎谋皮,但专案小组却不能不有所顾忌,如果不答应这条件,“黑猫党”就
      可能把一切向那秘密组织透露,换取相当的代价。
        万一那秘密组织获悉这是个陷阱,立即采取紧急应变措施,专案小组再想破获那秘
      密基地,恐怕就得大费周章,不是原来想像的那样简单了。
        不过,这件事关系重大,严正辉不便自作主张,必需与其他两方面的负责人会商,
      才能决定对策。
        正在他准备召开紧急会议之际,突然得到消息,知道阿义独自驾车去了马尼拉湾。
        严正辉判断他可能已查出眉目,知道胡炳元这条线索,唯恐他贸然轻举妄动,影响
      了整个计划。于是,立即以电话通知马尼拉湾码头的警署,派人赶去以抓赌为名,希望
      能阻止阿义乱来,同时自己也亲自带了两名干员匆匆赶往。
        结果他们虽及时赶到,使一场火拼未发生,却仍被胡炳元趁乱溜之大吉。
        胡炳元虽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但他这一溜掉,无异已打草惊蛇,必然使那秘密组织
      提高了警觉。
        说到这里,严正辉不禁叹了口气,又神色凝重地说:
        “当初我们未对‘黑猫党’采取行动,原指望利用她们牵制那秘密组织,形成对他
      们的一种严重威胁,藉以掩护我们暗中的一切行动。没想到女猫王会突然来这一手,实
      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这样一来,倒使我弄巧成拙了。”
        阿义急问:
        “现在如果能抓住女猫王呢?”
        严正辉苦笑说:
        “即使能把‘黑猫党’一网成擒,也只不过是能暂时保守住我们整个计划的秘密而
      已。何况女猫王非常机警狡猾,要抓她们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阿义终于忍耐不住,说出了‘黑猫党’就藏匿在马尼拉湾这一带,建议由警方出动
      大批人马,展开全面搜索。
        可是严正辉却不以为然,他说:
        “这无济于事,别说是不知道她们藏匿的确实地点,纵然知道,目前也不宜对她们
      采取行动。因为我们必须顾虑到,逼急了她们很可能会不顾一切,立即把我们的整个计
      划通知那秘密组织。同时这一带只要有个风吹草动,那秘密组织就会得到消息。那样一
      来,反而打草惊蛇……”
        阿义接口说:
        “现在姓胡的跑掉了,不是已经使那秘密组织知道,警方对这里采取了行动吗?”
        严正辉摇摇头说:
        “不,码头这一带经常有聚赌的场合,警方不断地扫荡,抓人是常有的。刚才抓住
      的这批人,回头我们以聚赌的罪名,处以罚款,把能缴付罚款的释放,他们就不会知道
      我们这次行动的真正目的了。”
        阿义感觉很懊丧,他原以为发现了这条线索,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结果非但
      毫无所获,反而替严正辉增加了麻烦,必须以抓赌来掩饰这次的行动,确实是他始料所
      未及的。
        早知如此,他又何必自作聪明,落个多此一举。
        一阵莫名的愧疚,使他不禁沮然说:“严组长,现在我是否没有跟女猫王接触的必
      要了?”
        严正辉很了解他此刻的心情,强自一笑说:
        “老弟,你用不着灰心,虽然女猫王已经知道一切,使我们对‘黑猫党’的原定计
      划必需改变,不能再由你出面诱使她们上钩了。好在来日方长,以后我们仍有借重你的
      地方啊!”
        他说的虽很婉转,但言下之意,似已表明这次的事件,阿义已派不上用场了。
        这对阿义来说,无异是个严重而无情的打击,原来他是个重要的角色。“黑猫党”
      与那秘密组织方面,都以为他知道金博士夫妇藏在什么地方,双方均企图从他身上,追
      查出那对夫妇的下落。
        现在“黑猫党”已获悉一切,自然不可能再中计。
        而严正辉交付给阿义的任务,是要使女猫王相信,他已对卡洛斯答应的条件心动,
      但希望获得更高的代价。
      
        因此,如果女猫王肯不惜代价,双方谈妥了条件,再约定今夜在那别墅见面。
      
        这显然是严正辉的计划,打算将“黑猫党”一网成擒,或者另有安排。
      
        没想到“黑猫党”会出奇制胜,突然来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一着,使整个情势急转直
      
      下。严正辉被迫不得不改变原定计划,阿义自然也就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严正辉的安慰,并不能消除阿义心理上的沮丧,他突然有种被遗弃和冷落的感受,
      趁着大家在忙于处理现场,不声不响地悄然离去……
        借酒浇愁,愁更愁。
        阿义又喝了不少的酒,被一种莫明其妙的烦乱,使他希望用酒来暂时麻醉自己。
        但是,他办不到,因为他的神志仍然很清醒。
        他突然之间想到,严正辉虽然改变了计划,已使他英雄无用武之地。但石坤尚在
      “黑猫党”手里,难道他能置身事外,不闻不问?
        对!别的他可以不管,救石坤则是义不容辞的。
        既然师出有名,他就可以不顾一切放手去干!
        酒能误事,既决心要去救石坤,这玩意就不能再喝了。可是,刚待起身离座,忽觉
      肩上被人轻轻一按,使他又坐了下来。
        转过头来抬眼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身边竟已站了个曲线玲珑的娇艳女郎!
        这是位于侍卫街的一家酒馆,通常光顾的酒客中,男女都有,更有专在这种地方鬼
      混,伺机找男人勾搭的女人混迹其间。
        难道这女郎是?……
        念犹未了,女郎已径自在他身旁坐了下来,冲着他嫣然一笑,又说:“请我喝一杯
      如何?”
        一听这种口气,阿义更证实自己的判断不错,这女郎果然是在外面鬼混,专门钓
      “凯子”的女人!
        “对不起,我还有正经事要去办!”他断然拒绝。
        女郎却妩媚地笑着说:
        “你又怎么知道我不办正经事?”
        阿义冷声说:
        “我看你就是不正经女人!”
        他毫不保留,当面说出这种话,也未免太使人难堪了。但女郎却不以为忤,反而笑
      问:“何以见得?”
        阿义不屑地说:“如果你是正经女人,就不会随随便便,要一个陌生男人请你喝
      酒!”
        女郎仍然笑笑说:“你虽不认识我,而我却认识你呢!”
        “哦!”阿义诧然问:“你认识我?”
        女郎这才一本正经说:“当然认识你,不信把你的左手伸出来看看,如果我没认错
      人,那么掌心和掌背上就都有个刀疤!”
        阿义下意识地举起了左手,但很快又放下去,突然把脸一沉:“你究竟是什么人?”
        女郎轻声细语说:“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还想不出?”
        阿义怔了怔,终于若有所悟,不禁惊诧地问:“你是‘黑猫党’?”
        “别那么大声!”女郎说:“万一我被人抓住,对你也没有好处!”
        阿义正色说:“好吧!你找我有什么正经事?”
        女郎直截了当地说:“你的朋友在我们手里,如果想我们放他,你就得为我们办一
      件事!”
        阿义已猜出她的要求,却故意问:“什么事?”
        女郎从容不迫地回答:
        “有人答应付我们一笔钱,今夜我们会通知对方把钱放在什么地方,到时候得麻烦
      你替我们取一趟,然后送到指定的地点。这件事你一定能胜任,只要事办妥了,我们立
      刻释放你那位朋友!”
        阿义忿声说:“既然人家答应付你们,为什么要我去取?”
        女郎耸耸肩说:“这是女猫王交代的,我只能奉命把话转告你,至于为什么要你去
      取,或者你接不接受这个条件,那就与我无关了。”
        阿义犹豫了一下,始说:“好吧,我到什么地方去取那笔钱?”
        女郎欣然一笑说:“今晚你在常去的那家酒吧等着,在九点钟正,我们会打电话通
      知你的!”
        她说完就起身要走,阿义笑问:“怎么要走了?你刚才不是要我请你喝一杯的吗?”
        女郎摇摇头,风情万种地笑笑说:“谢谢,不用了,等事情办完,让我请你喝个痛
      快吧!”
        阿义目送她走出酒馆,立即付了酒账随后跟出。谁知就这眨眼之间,已然不知那女
      郎的去向。
        他急向街的两头张望,仍然未发现她的人影。
        前后走出酒馆,充其量相隔不过二三十秒时间,就算一分钟吧,在这短短的时间里,
      那女郎怎会一出酒馆就消失无踪了?
        这真令人不可思议!
        阿义又失去了跟踪的机会,无可奈何,只好决定趁现在无事可干,前往医院去看看
      杜燕的情形。
        他的摩托车尚留在那别墅里,一直无暇去取回,行动委实感觉很不方便。在雇车前
      往医院的途中,他忽然想起个始终没想到的问题:“黑猫党”的行动既然神出鬼没,何
      以竟敢公然派两名猫女,带着一些搬运夫,把他与那石膏像用木箱装着送回去?
        这又牵出另外两个问题,一是她们如何把这两只木箱运出藏匿的地方?一是为什么
      
      一定要雇用搬运夫?
        如果是打电话雇的货车,连同搬运夫到指定的地点去载运木箱,似乎没有派两名猫
      女护送的必要。因为凭“黑猫党”的机警和狡猾,不会不顾忌到阿义住的附近有人暗中
      
      监视。
        纵然必须冒险,也不至让杜燕一路跟踪到家,竟浑然未觉呀!
        尽管杜燕是个女飞贼,也绝不可能让她轻而易举地跟回那地方,并且发现石坤与那
      
      女人吧?
        除非是女猫王另有阴谋诡计,否则实在令人怀疑。“黑猫党”假使真是这么差劲,
      
      又凭什么能活跃于美国各大都市,居然被视为神出鬼没,几乎无所不能的神秘组织?
        一路沉思,仍然寻不出合理的答案。
        他带着微醉,来到了医院,发现鲁安妮果然恪尽职守,始终留在医院没有离去。
      
        鲁安妮告诉他,杜燕尚在恢复室里没有清醒,随即问他为什么又跑到了医院里来。
      
        阿义掩饰说:
        “我不放心,特地来看看杜小姐的情形怎样了……”
        鲁安妮大概已接获通知,知道阿义的任务已取消,因此并不问他是否跟“黑猫党”
      发生了接触。
        不过她善于察言观色,从阿义的神情上,已看出他是心事重重,来医院绝不完全是
      为了关心杜燕,必然另有目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阿义原想来看看杜燕是否清醒过来,最好能问明确实地点,单枪
      匹马闯到“黑猫党”藏匿的地方,设法把石坤救出。那就不必再受女猫王的要挟,今夜
      去替她们取那五百万美金的巨款了。
        但杜燕尚在恢复室里没有清醒,使阿义颇觉失望。
        “鲁小姐,”他终于忍不住问:
        “难道‘黑猫党’潜来此地,她们的人数那么多,你们竟始终没查出她们藏匿在什
      么地方?”
        鲁安妮闪烁其词地说:“这倒不清楚,可能她们是化整为零来到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