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梅花金表之谜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
龙飞终于忍不住说:“张局长,我断定这块手表肯定有问题,赶快送去做技术
鉴定吧。”
“好!”张局长立即派局办的人将表送技术处,然后脸色凝重地说:“龙飞同
志,我们来研究一下案情。市里要求我们在国庆节前必须破案,将敌特人员一网打
尽。可以告诉同志们,这个案子有来头、有背景,斗争复杂,任务艰巨,较量才拉
开序幕。你是侦破此案的主帅,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保证配合好。”
龙飞说:“这需要我们双方紧密合作,请转告市领导,我们会全力以赴的。”
手表的秘密很快解开了,技术处报告说,手表机芯内安装了微型照相机与录音
发射器,形状如梅花,只有绿豆般大小,不仔细检查根本看不出。
为什么手表内是照相机、窃听器而非定时炸弹?如果敌特是为了炸桥,小型炸
弹不起作用,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要把手表送给曾倪呢?敌特肯定另有阴谋,或是
声东击西,曾倪不仅是武汉长江大桥的设计者,还是研制造桥所需的特种材料的科
学家,看来敌特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在龙飞的主持下,侦破组进行了讨论,大家充分发表意见,张局长与李炎都参
加了会议。
会议决定:一、这块手表留下,首先要查清它的来历;二、要对曾倪实行暗中
保护措施,并注意哪些人接近他,展开调查;三、继续严查碎尸案线索,不能轻易
放弃。
龙飞最后披露了他的个人意见:从绿色尸体与梅花手表来看,他可以断定是台
湾PP组织即梅花党所为。对这些既狡猾又凶残的老对手,绝不可掉以轻心,而且时
间非常紧迫!昨夜,他与北京李副部长通了电话,李副部长说中央首长对此案十分
关切,务必速速破案!
最后做了明确分工:由龙飞和雨琦负责侦查梅花手表的来历,因为他俩不是本
地人,可以自由活动;由李炎负责组织本地警力,对曾倪实行保护,并排查可疑之
人;由路明追查其他可疑线索,争取突破口。但互相之间要保持密切联系,分工不
分家,一有线索,及时通报。张局长负责协调。支援。
回到住处,龙飞立即向公安部汇报武汉发现的梅花表经过,不无忧虑地提到这
块表是从武汉市公安局张局长送出的贺礼中发现的。李副部长好像看透了龙飞的心
思,沉吟片刻,果断地指示:“排除干扰,引蛇出洞!”并告诉龙飞一个意想不到
的消息,根据省委组织部的报告并经公安部同意,武汉市公安局的张江局长已升任
湖北省公安厅副厅长。考虑到目前的工作需要,他仍要兼任一段时间的市公安局局
长。并嘱咐龙飞,要想完成侦破任务,离不开当地公安机关的支持,注意处理好关
系。当然,有事可以随时向公安部和他李副部长报告。
龙飞放下电话,心情越发沉重。现在是敌暗我明,就说要查清这块手表的来历,
谈何容易!更何况在这么大的城市,要寻找一块手表的主人,真好比大海捞针。
雨琦很少见龙飞愁眉不展,提议先去收购钟表的店家探探路,也许能发现蛛丝
马迹。龙飞欣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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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打扮成一对有钱的夫妇,首先寻找武昌的老字号钟表店。
当他俩在武昌闹市区看到一家名叫前进钟表店的时候,就走进去碰碰运气。刚
走到柜台前,店经理就笑容可掬地迎上前来,又是敬烟,又是递茶。
龙飞扬了扬手表,开门见山地说:“我有个朋友有块手表,因急于用钱,想将
手表脱手,开价就要五万。我看这手表半旧不新的,”且既无品牌又无厂名,不知
能值这么多钱?我想您是行家,请您帮我看看,估估价。“
经理只觉眼前一亮,正要伸手去接表,龙飞却又揣进了口袋。
经理见面前这位阔客仪表堂堂,谈吐不俗,身边又有这么年轻漂亮的夫人,想
必来头不小,不敢怠慢,忙说:“同志,您既然信得过小店,本人一定为您效劳。”
随即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说,“这里人多眼杂,说话不方便,请跟我上面去谈。”
“那就劳驾了。”龙飞说着示意雨琦一起跟经理上去。
进了经理室,自称“鄙姓杨”的杨经理将办公室的门关上,果然清静。
当杨经理接过龙飞递上的白金手表时,失声惊叫:“呀,好一块白金手表!”
龙飞不动声色地问:“何以见得?”
“单这白金表壳、表带,已价值高昂,不过……”杨经理突然将话头煞住。
“有话直说。”雨琦笑吟吟地鼓励道。
“这……”杨经理将表又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心里盘算着如何开口,
有心压价把它收进来,但话已出口,人家未必肯脱手。再说,店是国家的,赚的再
多,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交个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于
是斟字酌句地说:“表倒是好表,只是没有品牌,没有厂标,不好估价、如果您的
朋友急需钱用的话,小店倒可以帮忙,六万元收下,不知同志你意下如何?”
龙飞心想:我说五万,他就出六万!但是生意人讲的就是个“利”字呀,他不
压价,反而抬价,倒叫我不好说了。这表你就是出六十万,我也不能卖呀,幸亏事
先早与雨琦商量好对策,此刻用上了。
龙飞沉默了一会儿,故作神秘地说:“不瞒经理您说,你我是同行,我也是吃
这碗饭的。”杨经理一惊,“哦,失敬!听口音,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雨琦接过话头,装出缺心眼的样子,直通通地说:“我们是北京来的,上海也
去过了。没人能识这块表的来历。我丈夫的朋友并非缺钱用,他和我丈夫打赌,如
果我们能报出这块手表的家门,就将手表白送给我们。否则,我们就要把祖传的一
幅唐伯虎的画送给他。我们还真被他‘将’住了。开始,我们把希望寄托在大城市,
总以为大城市的行家见多识广。但一次次希望落空,白折腾了半个多月,只剩下一
星期期限。后来有人提醒我们到武汉来试试,说老一辈中有人在武汉见过这块表。
我们心想,对呀!武汉地处要冲,雄踞中原,承东启西,支撑南北,人才苔革,藏
龙卧虎,自古以来就是我国内地的重要商埠。来到武汉后传闻您杨经理精通此道,
见多识广,才冒昧特来求教的。如果先生能帮上忙,我们是不会忘记您的。”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不由杨经理不信,况且人总喜欢听恭维话。杨经理脸上
绽开了笑容,“好说,好说!”语气一顿:“虽然我也说不上这块表的来历,但可
以给你们指条路,有个人倒可以去问问。”
“谁?”
“老广东。”
“他姓甚名谁,在哪个单位?”
“这我就说不清了,”杨经理想了想,又说,“我只知道他姓林,曾经是个钟
表巨商。过去曾开过几家钟表店,可惜因生性好赌,把多年的家当全给输光了。后
来只得靠做钟表贩子糊口。但这更增加了他的阅历,是位罕见的钟表专家。现在已
老矣,不知住在何处。”
龙飞与雨琦颇党失望,“这可如何找他?”
杨经理是故意卖关于:“别着急,他活着,也肯定在武昌。我一星期前还在一
家茶楼里见到过他。他瘦了,背也驼了,到底七十岁了。好像在那家春来茶馆。那
些酒楼茶馆可是他收集信息、洽谈生意的好场所啊!”
龙飞闻言精神一振,紧紧握住杨经理的手,连声道谢。临走时又留下一个电话
号码,说交个朋友,来日方长。今后有什么用得着他的地方,定当尽力。最后叮嘱
:务必设法打听老广东的下落,一有消息,立即通知。但对他俩今日的造访,不可
对外人说起。
杨经理以为他们害怕走漏消息,会遭打劫,怎么会想到他们是公安部的侦破大
员呢!
闹钟叫醒金炽时,已是日上三竿。他翻身跃起,匆匆漱洗打扮一番,便直奔秋
盈家而来。
秋盈请了病假在家,爸爸去了单位,妈妈出去买菜。她正躺在床上想着心事,
忽听门铃响起,保姆开了门,“哟,是金先生,请进!”
随即传来金炽的声音:“你家夫人在吗?”
保姆调侃道:“呀,你不是来看我家小姐的,那让你白跑了,夫人不在家。”
“哦,不不,我也是来看小姐的,她在吗?”
保姆掩嘴一笑:“小姐在等你呢。”
秋盈在心里骂小保姆多嘴多舌,该死!但又觉得有种莫明其妙的冲动与期待,
情不自禁地脸就红了。
金炽来到她的房门口,门虚掩着,他轻轻叩门,问道:“秋盈,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秋盈的声音有些颤抖。
金炽进门,一眼看到秋盈脸色鲜红,很自然地走到她的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
额头,关切地问:“怎么还没起床,是不是病了?”
他的手暖暖的、柔柔的,弄得她心里慌慌的又甜甜的。“我没事。”她伸出手,
本能地去推他的手。却被他捉在了手心里,又不经意间触及乳峰,一阵眩晕。
金炽吓了一跳,急忙拍手:“对不起!”
秋盈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居然没有松手;是为了报恩?是为了替代梁宝?是
为了心灵的慰藉?她也说不清楚。
金炽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迟疑片刻后,那不听使唤的手,竟在少女的身上游
走起来,慢慢滑向禁区。
两人同时血脉喷张!
秋盈突然用力推开金炽。
金炽一时呆住,手足无措,满面通红。
秋盈此刻心慌意乱,她想起了梁宝!
一个声音说:你水性杨花,朝三暮四,不知羞耻!
一个声音说:梁宝是特务,是罪犯,是豺狼,把他忘掉,你没错!
金炽羞愧难当,默默转身向门口走去。
秋盈叫道:“大哥,把门关上。”
这是个明确的信号!
金炽在门口犹豫片刻,还是把门给关上了,急步返回床边,结结巴巴地说:
“原谅我,小盈。我,我活了三十几岁,还从未接触过女性,女人对于我是个谜。
我爱你,能让我看,看你吗?”
秋盈忽然觉得他好可怜,自己动手解开睡衣,露出一对可爱的小天鹅,看得金
炽眼睛发直,却不敢造次。秋盈捉住金炽的手,闭上了眼睛……
是秋盈引导手忙脚乱的金炽进入她的体内……
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秋盈幸福地哭了。
金炽边为她擦泪边轻轻拍着她,又是道歉又是安慰:“秋盈,我真的该死!有
道是:施恩图报非君子,我此乃小人行径,无耻行为。你打我骂我都行,只是别哭。”
秋盈呜咽道:“是我觉得愧对于你,因为我已不是完整之身。”
金炽动情地说:“像我这么不幸的人,年龄又这么大了,你不嫌弃我,是我几
世修来的福气!不过你放心——秋盈啊,你是一朵娇艳的鲜花,我是一围扶持的绿
叶;你是一泓清澈的湖水,我要在湖心中扎根……”
秋盈如喝了酒似地如痴如醉,软软地偎在金炽的怀里。
俩人正在缠绵之际,曾夫人回来了。
保姆告诉夫人,金炽来了,在小姐房里。
曾夫人心中欢喜:这事儿成了!
龙飞与雨琦抱着侥幸的心理直奔春来茶馆碰碰运气。
地处武昌闹市区的春来茶馆是百年老店。茶馆门口的门柱上刻着一副对联:上
联是:劳心苦劳力苦且喝一杯茶去;下联是:为名忙为利忙再打二两酒来!
虽显俗气,倒也有趣。说是茶馆,还兼营酒莱小吃。上下两层,楼下供应茶点
;楼上茶、酒俱全。
龙飞与雨琦挽手进入店堂,用眼一扫,底楼还蛮热闹,但没见老广东那样的人。
于是步上二楼,挑了一个临窗的座位,要了几碟小菜,一壶好酒,俩人对饮起来。
目光却在每张桌子上巡逡,当他俩的目光扫到临窗的第三张桌子时,不禁心中狂跳,
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天助我也!
那张桌子旁坐着一位白须白眉的老人,干瘦,躬腰,正一个人自斟自饮,眼睛
却扫向楼梯口,似在等人。他真是杨经理所说的老广东。
龙飞心想:如何证实这位老人就是老广东呢?又不好冒冒失失地上前询问。该
怎么办呢?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有了!他故意卷起袖管,让手腕上戴着的白金手
表露出来,对着窗外射进的阳光,将手腕晃了几晃,那亮闪闪的白金手表恰似一面
镜子,把日光反射过去,直冲老广东的面门。
那老广东的眼睛花了一花,立即寻找光源,目光随即定位在龙飞的手腕上,眼
睛瞪得有鸡蛋大。
只一会儿功夫,老广东就坐不住了。
他颤悠悠地踱到龙飞跟前,满脸堆笑,操着浓重的广东口音问:“同志,您可
是贵姓钱?”
“哦,不,我姓龚。”龙飞一听他的口音,心中大喜,“前辈莫非是……”
“嘻嘻,鄙姓林,人称‘老广东’。”
“啊,久仰,久仰!”龙飞连忙起身相邀,“我们是同行,前辈如若不弃,不
妨坐下一起喝两盅?”
“别客气,素昧平生,怎好叨扰。”
“瞧您说的,请坐!”龙飞打了个响指,叫道,“服务员同志,请再来一壶好
酒,添二盘好菜。”
老广东见龙飞如此热情,也就顺水推舟坐下了,口中却说:“无功不受禄,怎
么敢当?”
“生意场中人,烟酒不分家。一回生二回熟嘛!来,先干一杯!”
“那老朽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端起酒盅一饮而尽,然后反客为主地拿起酒壶,
边为龙飞斟酒,边问雨琦:“这位想必是尊夫人吧?好漂亮,好年轻啊。”又自我
解嘲地说,“与您坐在一起,真叫老朽返老还童了,呵呵呵。”
雨琦虽经常与龙飞在执行任务时扮为夫妻,但也经不住老广东如此一说。也许
喝了酒的缘故,脸儿红得像蒙了块红绸布。因这话触到她的隐秘处,心里又酸又甜、
又甜又苦,只得点头应酬道:“来,小女子敬前辈一杯!”
几杯酒下肚,老广东飘飘然起来,趁着酒性放开胆子要求道:“龚同志,这块
表能让老朽开开眼吗?”
“行呀!”龙飞边答边解开表带,将表递给他。
老广东只审视了一眼,就肯定地说:“不,不对。如果您不姓钱,不可能是这
块手表的真正主人。”
“啊,林老前辈何出此言?您可别门缝里看人哦!”龙飞嘴上虽这么说,心里
却不得不佩服老广东的眼力,庆幸自己不虚此行。
老广东笑眯眯地说:“不是我瞧不起您,因为这块表实在非比寻常。可以说是
当今世界独一无二的!它的主人姓钱……”老广东说到这里突然打住,眯起老眼盯
视着龙飞。
龙飞不动声色地递上一支烟,坦然地说:“林老真是好眼力,不愧为钟表界的
泰斗!这块表是我好朋友托我寻根的。不过,您说这块表是世上独一无二,未免言
过其实了吧?”
经不住龙飞这么一捧一激,老广东卖弄地打开了话匣子:“既然龚同志也是我
们的同行,老朽不妨告诉您。我一点也没夸大其辞,这事是鄙人亲眼所见!”于是
便滔滔不绝地说出了这块手表的来龙去脉。
原来,在二十多年前,瑞士有一位钟表巨商,一次贩运大批名表漂洋过海。谁
知在太平洋上遇上了海盗,被洗劫一空,总算他的命大,死里逃生,辗转来到了武
汉。因为武汉有他生意场的老朋友。
可是生意场上没有朋友!有的只是相互利用。套用我们中国人的一句古话,就
叫“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他一旦破产,即被视为倒霉鬼,谁也不
愿沾了晦气,弄得告贷无门,欲哭无泪,甚至去找本国的同胞借几个盘缠回家,也
无人理睬,处处遭白眼,极尽屈辱。
正在他走投无路之际,忽然想到一位建材行业的大老板钱广,曾有一面之缘,
反正人穷志短,不妨找他一试。
钱广号称“建材大王”。他的大本营在武汉,上海及京津都有他的分行。他的
发家说起来也是奇迹,赤手空拳打出来的江山。虽然现在家财万贯,但对人和气,
笃守诚信,在圈子内口碑极好。
当瑞士钟表商忐忑不安地找到钱老板时,钱广正在家里大宴宾客,庆贺公子满
岁,那个排场与热闹劲就不用说了。当时的瑞士钟表商已穷困潦倒,衣衫不整,蓬
头垢面,自惭形秽,在钱府外徘徊,不敢贸然闯入。
人是有自尊心的!何况他曾是那么显赫、那么富裕!
既然来得不是时候,又何必自讨没趣!
但这是他唯一的希望,就此离开,又于心不甘!
也真叫天无绝人之路,合该这位瑞士人转运。恰巧钱广送一客人来到大门口,
瑞士人不失时机地叫道:“钱老板留步!”
钱广本来与他只一面之交,没什么印象。又见他如此落魄,不由一怔:“先生
是……?”
瑞士人报出姓名,并说已在门外恭候多时。
“哦,想起来了!”钱广一拍脑门,“失礼失礼!快快请进。”
瑞士人不好意思地说:“今日府上有事,我就不打扰了。若钱先生明日在家,
我再来造访。”
“哪里话,四海之内皆兄弟,何以到了家门而不入?今日犬子满岁,正好请远
道而来的客人喝上一杯喜酒。请!”
钱广将瑞士人先请进书房稍坐,瑞士人却如坐针毡。心想:还是早点说明来意,
自己只是想向钱老板借几个盘缠回国去,行就行,不行也死了心,别在这里丢人现
眼。
瑞士人双手抱拳施礼道:“对不起,钱老板,今天是府上的大喜之日,我不该
开口,但我已走投无路,不知钱老板肯不肯帮我。”
不料钱广一口答应,并亲自去自己的卧室挑了一套名牌服装,让瑞士人换上,
然后到客厅向来宾—一引见。
瑞士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是夜,钱广留下这位外国朋友,瑞士人叙述了自己不幸的遭遇。
钱广听后想了想说:“你来得不巧,我这几天手头有些紧,先生就安心在寒舍
住几天,我去筹划一下,争取一周内帮你解决。”
瑞士人一听,心已凉了半截,想不到这个钱广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借给我几
个盘缠,对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这么说显然是推托之辞了。再一想,既来之则
安之吧,自己现在又能到哪儿去?
瑞士人一连三天没见到钱老板。管家却对他十分客气,照顾周全,他也不能不
辞而别,只能等。
第四天晚上,钱广突然回来了,一见外国朋友便说:“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并让随从递过来一只箱子。“请你先用,我现在只能给你这点钱,今后如还需要,
再跟我联系。”
瑞士人大喜,心想:总算没有白等,只要钱老板借给我路费回到自己的国家,
一切都好办了。可当他打开箱子一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箱子里是一
扎扎美金大钞。他一看,足有100 万!
“钱先生!”瑞士人“扑通”一下跪在钱广的面前,声泪俱下,“您的大恩大
德叫我如何报答?!你们中国人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我自懂事后从没向人下跪
过。今天,你对我恩同再造,请受我三拜!”
钱广跑过来,一把扶起瑞士人:“不敢当!快快请起。”
两人坐下后,瑞士人诚恳地说:“钱老板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么多钱,我不知
何时才能还。您的资金也很紧张,我就少借点吧!”
“什么借不借,”钱广淡然一笑,“就算我投资钟表生意吧。我看好我们中国
这块大市场!咱俩合作,我出钱,你出力,利润你六我四,怎么样?”
“OK!”瑞士人高兴地拥抱了他,“朋友,你凭什么相信我?”
“凭我的眼睛,不会看错你!”钱广不愧为商业大亨,胆识与气魄就是不同凡
响。他了解眼前这位落魄人是遭了海盗抢劫,可人家毕竟是钟表业巨子。不管怎么
说,饿死的骆驼比马大,烂船还有三斤钉呢!凭着他的本事与关系,回到国内马上
会东山再起。而自己拿一百万美元赌一把,值!
就这样,瑞士钟表商一去半年无消息,他用这一百万美金从南洋到澳洲,又辗
转欧美来回倒腾了几批畅销货,资本翻了三番。又回到瑞士,还清债务,将所赚的
钱全部投入自己的表厂,将产品源源不断地运到中国,交由钱广销售。这两位异国
朋友成为跨国合作的最佳拍档。几年后,这位瑞士表商已拥有十几家表厂,成为亿
万身价的钟表大王。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钟表大王准备来中国为他的异国兄弟钱广做五十大寿,以报他的大恩大德。
这次一定要带一件有意义的礼物去。带什么呢?当然是手表!
但普通表不稀罕。这几年他一直酝酿这件事,终于有了主意。他让手下最有名
的二十几个工程师精心设计了这块表,以最昂贵的白金做表壳,制造了一块无与伦
比的金表。起先,也准备在表上刻上厂名,打上商标。可又一想,牌子再响,厂家
再有名,总还有个标价,还是不要打厂名和商标的好,并吩咐立即毁掉这块金表的
模子,让世界上再也造不出第二块这样的表来。
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龙飞与雨琦听了觉得有趣,雨琦说:“这还真像个传奇故事,蛮感动人的。”
老广东吱地又喝了一盅酒,眉飞色舞地说:“你们不信?不是吹牛,老板的五
十大寿鄙人也有幸参加了。当时我也是钟表行业叫得响的人物——唉,英雄不提当
年勇,不说也罢!就在那天的生日宴会上,瑞士钟表大王向中国建材大王当众献上
了这块金表,并说明原委,博得一片赞叹喝彩之声。这是本人耳闻目睹之事,岂会
有假?不信,我还可以说件事儿给你听听,当钱广收下这块金表后,也当即作出一
个惊人之举:当众宣布他放弃钟表业,将他在瑞士的股份和中国的钟表店全部赠送
给这位外国兄弟,惊得大家目瞪口呆。”
龙飞终于问了他最关心的事情:“那钱广现在何处?”
“听说他解放前就离开武汉,一直定居在南洋。”
“哦——”龙飞显然有些失望。
老广东狡黠地笑笑说:“龚同志好像不是生意人吧?”
龙飞心里一惊,却不动声色,“凭什么说?”
“你如果要了解这块手表的来历,我已和盘托出;你若要想找这块手表的真正
主人嘛……”老广东居然吊起人家的胃口来。
雨琦不失时机地撤起娇来:“林老前辈,我再敬你一杯。喝了我的酒,祝您活
到九十九!”
“哈哈哈……”老广东高兴地一仰脖子,干了杯中酒,压低嗓门说,“我不管
你们是什么人,今日能见,便是有缘。告诉你们吧,听朋友说,钱广回国来了,现
在武汉。”
说完起身一躬腰:“告辞了!”
老广东已走得不见人影,龙飞还在发愣:这是真的吗?
有人说龙飞也许是天上的什么星下凡,破案如有神助!
雨琦也没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巧,这么神,一个原以为是大海捞针不可能的事,
就这么解决了。
手表是南洋巨商钱广的,可怎么会出现在张局长给曾倪的贺礼中呢?这是一个
谜!这也是侦破此案的关键所在,但这个谜也不好解呀。
龙飞眼望窗外的滔滔江水,心潮起伏……
就在龙飞庆幸顺利查到梅花表的来历与主人,并准备查找钱广时,接到报告:
桥东医院发生了一桩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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