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对决
作者:白天
1.红桃皇后
“拜码头”是自古沿传至今的江湖规矩,凡是外地来的“过客”,无论想在当地干
什么,就必须先去登门拜访当地最有势力的黑社会人物,以表示尊敬和礼貌。
只要招呼打好了,老头子点过了头,一切就不会有问题。否则不但动辄得咎,更会
处处惹上麻烦!
马尼拉的黑社会势力分为两大派,一派是菲律宾人,另一派则是当地华侨社会中的
败类。
不过,华人的势力虽较庞大,却又分成了潮州、广东及“南北和”三派,形成鼎足
而三之势。
所谓的“南北和”派,就是各省籍的人物都有,其中以江浙一带的人物为主流,尤
其是上海的“白相人”居多。
这一派的领导人物,便是在华侨社会中赫赫有名,俨然以娱乐界大亨自居,骨子里
却是无所不为的汤宏涛汤大爷!
汤公馆在民伦洛区,是他当年发迹以后,从一个败落的菲籍贵族后裔手里买过来,
重新加以翻修改建的。所以这座巨宅的外表建筑形式很古老,看上去非常保守,与附近
其他现代化的建筑相形之下,未免有些格格不入。
但它的好处是不与左邻右舍相邻,完全是独立的建筑,仿佛鹤立鸡群。
现在是上午将近十一点钟,一部“的士”载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绅士,来到汤公馆
的大门前。
中年绅士付了车资,便下车走上门前去按门铃。
突然,铁门上开了个小洞,露出个浓眉大眼,向外张了张,遂问:
“找谁?”
中年绅士拿出张名片,从门缝递进去说:
“请通报一声,就说我是从香港来的,专程来拜访汤大爷!”
看门的接过名片,见上名并未印头衔,只有“白振飞”三个字,也不知道这位访客
的来头,只好向门外说:
“请等一等!”便径自走了进去。
白振飞等了好几分钟,始见那看门的回到门里,只向他回答说:
“老爷不舒服,今天不见客!”
说完便把铁门上的小洞关上了。
白振飞连叫了两声:
“喂!喂……”本来想问女主人在不在的,可是那看门的竟来了个相应不理。
白振飞被赏了个闭门羹,气得七窍生烟,不禁冷哼一声说:
“好!姓汤的,别他妈的摆臭架子,你的底牌我清楚得很,反正我已经来过了,不
见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一气之下,他又怒哼一声,扭头就走。
不料刚拦了部“的士”,拉开车门要登车之际,忽然后面有人高呼:
“白兄,请留步……”
白振飞回头一看,只见巨宅的侧门已开,一个西装革履,大约三十多岁的人正向他
急步奔来。
奔到面前,那人先把“的士”打发走,才喘着气说:
“要见汤大爷的可是阁下?”
白振飞悻然说:
“汤大爷既是贵体欠恙,不愿见客,兄弟也只好作罢了!”
那人立即自我介绍说:
“敝人叫丘子佩,在汤大爷的夜总会里负责……”
“原来是丘兄,”白振飞说:“不知丘兄有什么指教?”
丘子佩笑笑说:
“敝人刚才也是来见汤大爷的,可是很不凑巧,汤大爷身体有些不舒服,没能见到
他。刚好汤太太出来,听说白兄也想见汤大爷,所以要我追出来问问,如果白兄有重要
的事,敝人也许可以为白兄安排时间……”
白振飞轻描淡写他说:
“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只不过是兄弟这次到马尼拉来,打算借贵地办点私事,
所以想先跟汤大爷打个招呼。既然汤大爷贵体欠恙,见不见也无所谓,只要知道兄弟来
过就是啦!”
“是什么事,白兄可以相告吗?”丘子佩问。
白振飞犹豫了一下,始说:
“丘兄如果能见到汤大爷,烦请代为转告,就说兄弟和另外几位朋友,这次专程从
香港赶来马尼拉,就是为了那‘金鼠队’而来!”
“金鼠队?”丘子佩暗自一怔,急问:“白兄说的,可是明天搭乘邮轮,抵达此地
的那十二个赌徒?”
白振飞“嗯”了一声说:
“就是他们!因为我们有两个朋友,对这十二个赌徒不太服气,准备跟他们较量较
量,看看究竟谁的赌技棋高一着。由于这场豪赌事先并未约定,临时可能引起其他事故,
所以兄弟先来向汤大爷打个招呼,以免落个失礼的不是!”
“这……”丘子佩讷讷地说:“这么吧,敝人一定把白兄的话转到,至于汤大爷如
何答复,我也无法知道,白兄是否可以留个地址,或者电话号码?”
白振飞毫不迟疑地说:
“当然可以!”
于是,他又拿出张名片,用丘子佩递过来的钢笔写下地址,然后交给了对方。
丘子佩接过去看了看,连同钢笔一起放进上装口袋,把手一伸说:
“就这么办,如果汤大爷需要跟白兄见面,敝人随时就跟白兄联络!”
白振飞只好跟他握手而别,又拦了部“的士”,登车吩咐司机驶回“马尼拉大饭
店”。
这一次他虽未见到汤宏涛本人,但他已把来意向丘子佩说明,总算打过了招呼。
回到饭店,白振飞心知两个女郎仍在郑杰房里,就直接来到三零五号房间。按了两
下门铃,来开门的是白莎丽,只见她已全身菲律宾装束,那身薄纱缕花的“蝴蝶装”穿
在她身上,更显示出婀娜多姿,充分表现出她动人的身材!
“怎么样?”她迫不及待地问。
白振飞却没有立即回答,进门把门关上了一看,果然不出所料,伍月香也在房里,
并且正在与郑杰以“扑克牌”对搏。
既然白莎丽已经发问,他们就不必再问,仍然继续在对赌,似乎正在胜负立判的最
紧张关头,谁也不愿认输呢!
白振飞走过去一看,原来他们是以一大堆“围棋”子当筹码,赌的是从七起的“梭
哈”。这时双方的五张牌均已发出,伍月香是红心同花的台面,郑杰则是三张“Q”和
一张八在面上,彼此决定胜负的全在一张底牌上。
赌“梭哈”的规矩,是打半付牌时,同花比“福禄好司”大,看情形伍月香很有同
花的可能,否则对方已经三张“Q”在面上,她早就该关门了,除非她是存心偷鸡。
但郑杰就算真是“福禄好司”,也得防对方的真同花,不过他也可能是四条“Q”。
这种局面当然非常紧张,使刚赶回来的白振飞看了,居然也忘了出去是干什么的,
竟兴致勃勃地站在了一旁,不声不响地观起战来。
白莎丽跟了过来,忍不住说:
“你们又不是真赌,歇一歇不行吗?”
伍月香却一本正经说:
“不!等我们打完了这一牌!”
然后向坐在对面的郑杰挑战:
“该你说话呀!”
“你不怕我四张‘Q’!”郑杰笑问。
伍月香有恃无恐地笑笑说:
“红桃‘Q’也许在我这里,你不必虚张声势,除非这副牌里有五张‘Q’!”
“那么我‘梭’了!”郑杰把面前一堆圆棋子,全部推了出去。
伍月香毫不犹豫,用手敲敲台面说:
“我看了!”
几乎在同时,两个人都以迅速的动作,掀开了自己的底牌,他们亮出的,竟然都是
张红心“Q”。
“怎么打出两张红心‘Q’来了?”白振飞在一旁诧异地问。
伍月香立即忿声说:
“哼!他这张是假的!”
郑杰哈哈一笑说:
“不管我这张是真是假,反正一副牌里不能有两张红心‘Q’,你我之中,总有一
个人做了手脚呀!”
伍月香不服气地说:
“我不管,我是凭真功夫,你却在玩花样,这副牌非算我赢不可!”
郑杰故意说:
“这是不是成了霸赌?就算牌是我做了手脚,也得当场抓住才行呀,否则跟‘金鼠
队’赌起来,你也能讲自己一个人的道理吗?”
伍月香仍不罢休地说:
“那又另当别论了,反正……”
白莎丽实在忍无可忍了,她悻然说:
“你们要争回头再争吧,现在请静一静,听听白大爷去办的交涉怎么样了呀!”
双方这才停止争执,白振飞终于坐了下来说:
“刚才我去过汤公馆了,但没有见到姓汤的……”
“那你不是白去了一趟?”白莎丽急问。
伍月香也抢着说:
“白大爷,我们可是有言在先的,要我参加你们的计划,就得答应我的条件,让我
先跟‘金鼠队’决胜负呀!”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白振飞笑笑说:“你们听我说呀,我去的时候,把名片交
给了看门的拿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他却出来说汤大爷身体不舒服,今天不见客,赏
了我个闭门羹!我也不知道姓汤的是真病了,还是不愿见我,当然只好掉头而去。不料
我正叫了部‘的士’,刚要上车时,却有个姓丘的追出来,说如果有重要的事,可以代
为转达。我就把来意向他说明,最后留下这里的地址给他,虽然没有见到姓汤的本人,
招呼总算打过了呀!”
白莎丽这才笑了笑说:
“那总算不虚此行了!”
但伍月香却担心地说:
“你又没有见到姓汤的本人,也不知道他的态度如何,万一明天‘金鼠队’到了,
姓汤的临时找我们的麻烦,那该怎么办?”
“我想不致于吧!”白振飞判断说:“‘金鼠队’只是搭乘邮轮经过这里,最多停
留一两天,我们是怕在香港把事情弄大了,才不得不赶到马尼拉来,拦上‘金鼠队’较
量一番。这完全是为了实践你的诺言,究竟鹿死谁手,目前还很难说,到时候还得看你
自己的了。这又不是挡谁的财路,姓汤的又何必找我们的麻烦?况且汤宏涛过去到香港,
我还以地主之谊招待过他,这点交情总还得卖吧!”
白莎丽附和地说:
“伍小姐,只要你有把握能稳操胜券,其他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反正一句话,无
论在任何情况之下,我们一定安排使你能跟‘金鼠队’豪赌一场,否则你就不参加我们
的计划!”
伍月香沉思了一下说:
“好吧!既然你们认为不会出问题,我也就不必多操这份心了。不过我可有言在先,
万一出了麻烦,以致使我不能跟‘金鼠队’较量,那你们就不得再强迫我加入啦!”
“当然!”白振飞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到时候郑老弟就是我们双方的见证
人!”
伍月香冲着郑杰笑问:
“你不会向着他们吧?”
“我绝对保持公正!”郑杰回答。
伍月香这才满意地笑笑,站了起来。
她穿的不是菲律宾装,而是一件淡黄色的恤衫,配上一条很短的白色“热”裤,露
着那条长长的匀称美腿,非常地迷人!
“金鼠队预定明天下午才到,今天我们怎么打发过去?”她忽问。
白莎丽当即提议说:
“现在已经快到中午了,我们得先享受一番丰盛的午餐,然后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地
玩一整天,晚上再去夜总会……”
白振飞却说:
“这一整天的节目,安排得倒很不错,但那姓丘的留下了我们的地址和电话号码,
说好如果汤宏涛要见我,就来向我联络。假如我们都不在……”
白莎丽的主意最多,她说:
“那也用不着都守在旅馆里不出去呀,我们只要留下一个人,或者留话在这里。如
果有人来找,或者有电话来,等我们回来就直接去还不是一样!”
“这也是个办法,”郑杰说:“现在我们就去享受丰盛的午餐吧!”
伍月香正色说:
“刚才那牌是你输了,这顿午餐得由你请!”
郑杰摇摇头说:
“不!午餐我愿意请,但刚才那一牌我却绝不认输!”
伍月香认真地说:
“那不行,宁可由我请你们午餐,你也非认输不可!”
白莎丽见他们又争起来,不禁忿声说:
“你们两个究竟有完没完?又不是赌真的,干嘛这么认真?”
郑杰和伍月香,几乎是同时异口同声地争着说:
“这是原则问题……”
白莎丽只好向郑杰说:
“你也真是的,男士总该迁让小姐一些,你竟一点也不够‘尖头曼’的风度!”
郑杰脸上一红,正待分辩,白振飞己笑笑说:
“郑老弟说的不错,这是原则问题,但我们现在不必争论谁是谁非,还是先去午餐
吧。或者有个更公平的办法,就是你们两个都没输,算我输了,午餐由我做东道!”
他们这才相对一笑,不好意思继续争执下去。
但伍月香这身打扮太随便,不能进入餐厅,只好由白莎丽陪她回房去换衣服。
等她们一出房,白振飞就郑重其事地说:
“郑老弟,刚才当着她们的面,我不便直说……”
“姓汤的那里有问题吗?”郑杰急说。
白振飞点点头说:
“也许是我太敏感,不过照当时的情形看来,姓汤的似乎是存心避不见面的,否则
就算他真病了。我既从香港来这里,亲自登门去拜访,也不该赏我们闭门羹,根本不让
我进去!”
郑杰茫然问:
“那么他们故意不见你,究竟是为什么呢?”
“这就很难说了。”白振飞忧形于色说:“总之我有个预感,这次可能会遇上意想
不到的麻烦!”
郑杰哂然一笑说:
“白大爷不必多操心,反正我们已经来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在香港遇上那么大的
麻烦,最后也让我们闯过去了,还怕什么麻烦难得了我们?”
白振飞这才较为释怀,轻松地笑了笑说:
“其实跟女人打交道,本来就是自找麻烦……”
不料话犹未了,突见白莎丽闯进房来,紧张地叫着:
“你们快来!”
白振飞和郑杰顿吃一惊,来不及问明出了什么事,就双双冲出房去。
跟着白莎丽匆匆进入伍月香的房间,只见她将恤衫和热裤脱了,要换的衣服尚未穿
上,身上仅穿着乳罩和三角裤。
这时她背对着房门口,站在落地窗前,把抓在手里的洋装遮掩着前身,正在怒不可
遏地向侧面阳台上骂阵:
“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下流东西,偷看人家换衣服,叫你们都烂红眼睛……”
原来她这房间正好是在“L”型的转角上,落地窗外的阳台都紧紧毗邻,侧面房外
的阳台上,正有几个油头粉面的家伙。大概是伍月香急于换衣服去餐厅,匆匆忙忙地忘
了拉上窗帘,被他们突然发现春光外泄,那还不乘机大饱眼福?
偏偏被白莎丽发觉有人偷看,一声惊呼,使得伍月香又窘又怒,忍不住冲至窗前,
向那几个家伙骂开了山门。
白莎丽一看情形不对,忙不迭就去求援,可是等白振飞和郑杰赶来,那阳台上的几
个家伙居然还不走避,其中一个更理直气壮地说:
“谁教你自己不拉窗帘,免费招待我们看脱衣舞呀!”
另一个接口说:
“这分明是你存心吊我们的胃口嘛!”
“哈哈……”其他的人立即哄然大笑起来。
伍月香气得七窍生烟,几乎要冲出阳台去破口大骂,但被郑杰赶过去及时阻止。将
她轻轻推开,昂然走到了阳台,把眼一瞪,怒问:
“你们想干什么?”
其中一人狂妄地说:
“哼!你他妈的管不着!”
郑杰勃然大怒,正待跳过阳台去,给那几个家伙一顿教训,但白振飞已劝阻说:
“郑老弟,我们又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别理他们!”
郑杰虽然怒火冲天,但继而一想,自己一跳过阳台去,就势必大打出手。这几个家
伙根本不看在他眼里,可是万一失手打伤了人,就不免把事态闹大,以致节外生枝,那
就真成了小不忍而乱大谋啦!
于是,他强自忍了口气,怒哼一声,忿然走了进房,把窗帘拉上。
那些家伙以为郑杰见他们人多势众,怕事而不敢惹他们,更是放声狂笑起来。
郑杰一冲动,几乎又要回身冲出去,白振飞急忙上前拉住他说:
“老弟,算了吧!”
伍月香却不甘心地忿声说:
“凭什么算了?非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否则不知道我们的厉害!”
白振飞正色说:
“伍小姐,我相信凭郑老弟的身手,把那几个家伙打个鼻青脸肿,那是绝无问题的。
不过我得把话说在前头,万一闹出事来,以致节外生枝,影响了你跟‘金鼠队’的较量,
我可不能负责!”
伍月香果然怔了怔,张口无言起来。
郑杰趁机揶揄说: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人家,只怪你自己太粗心大意,怎么不记得把窗帘拉上。像现
在吧,我也情不自禁地要多看你一眼呢!”
伍月香气得冷哼一声,转身就冲进浴室里去,但她一时气昏了头,竟顾前不顾后,
使整个半裸的背影,完全看在他们的眼里!
她“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浴室的门,使他们只好相对哑然失笑,没敢笑出声来,
以免使她更恼羞成怒,来个火上加油,把火气发到了他们身上来。
这场风波总算压制下来,伍月香匆匆换上衣服,怒犹未消地走出浴室,拿了手提包
就一言不发地走出房间。
白振飞急向郑杰一使眼色,示意要他赶快跟随上去,免得她被冷落了更觉得不是滋
味。
郑杰只好耸耸肩,作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紧跟了上去。
白莎丽不禁忿声说:
“哼!要不是我们的计划非她不可,谁吃她这一套!”
白振飞忙轻碰了她一下说:
“别让她听见了,既然你知道我们的计划少了她不行,只好委屈求全,处处迁就她
些呀!”
白莎丽虽不服气,但也不便表示什么。
事实上他们为了要伍月香加入,不但费尽心机,在澳门千方百计地,也不惜以威逼
利诱的手段,企图使她就范,结果还是被她脱身跑掉了。
追踪到香港,查明她已受到“灵魂教”的庇护,他们更出生入死地,冒险把她弄了
出来。但伍月香却提出个条件,非要先跟“金鼠队”一决雌雄之后,她才答应参加他们
那始终尚未宣布的计划。
香港已被他们闹得满城风雨,距离澳门又太近,所以他们一打听出,“金鼠队”搭
乘的那艘豪华邮轮,抵港的前一站将在马尼拉停留一两天,于是便决定乘飞机赶了来。
为了慎重起见,白振飞特地亲自出马,按照江湖规矩去“拜码头”,事先向汤宏涛
打好招呼。然后才好无后顾之忧,安排使“金鼠队”接受挑战的一切。
可是没想到,汤宏涛居然避不见面。
因此使白振飞已有种预兆,认为这次会遇上麻烦。他虽不怕事,但又怎能为了那几
个好色之徒,而节外生枝。
所以他尽量息事宁人,能够避免发生的冲突,就极力避免。
但是,当他们刚在楼下的大餐厅坐下,侍者尚未把菜单分送到每个人的面前,却见
那几个偷看伍月香更衣的家伙,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2.芳踪
现在正是午餐的时刻,大家都该祭“五藏庙”了,谁能干涉或禁止别人到餐厅来?
但那几个家伙刚跟他们发生过冲突,要不是白振飞的劝阻,郑杰几乎已跳过阳台去
大打出手。而他们的前脚才进餐厅坐下,那几个好色之徒后脚就跟了来,岂不是存心向
他们找麻烦!
伍月香立即按捺不住,脸色突然地一变,已在那里忿忿地要待发作了。
白振飞惟恐这位姑奶奶一时冲动,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出事来,忙不迭向她使了个眼
色,才使伍月香强自忍住。
偏偏那几个家伙似乎安了心来找麻烦,居然选了他们附近的一张桌位,而且一坐下
来,就向他们这边指指点点地,在那里交头接耳,窃窃私议。尤其那副嬉笑贼腻的嘴脸,
令人看了实在生气!
郑杰看在眼里,已是忍无可忍,就在他蠢蠢欲动之际,忽见一个穿露脐装的“辣妹”
型少女,匆匆走进了餐厅。眼光一扫,发现了那几个家伙,便向他们打了个手势,似在
招呼他们出去。
那几个家伙立即起身,走向那少女,然后一齐走出了餐厅。
郑杰见状顿时起了疑心,尤其看他们鬼鬼祟祟的,更令人看不顺眼。于是他突然一
声不响地站了起来,白振飞犹未及阻止,他已离座匆匆跟了出去。
那少女出了餐厅,就偕同那几个家伙,迅速从侧门走出去,穿过长廊,绕至饭店后
面的一片旷场。
刚一站定,其中一个油头粉面的家伙,就把手一伸,迫不及待地说:
“拿来吧!”
少女把眉一皱说:
“今天我只弄到了一部分,不能付你们全数……”
那家伙顿时不悦地说:
“这是什么话,我们有言在先,今天必需把全数付清的,你怎么只弄来一部分,这
不是存心开玩笑?”
少女沮然说:
“我绝不是故意拖泥带水,实际上我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回家了,有那鬼女人在家,
老头子那里的钱一个也没法弄到手。连这一部分,我还是从冯阿姨家里偷出来的呢!”
“这话我可不信!”那家伙说:“凭你汤大小姐,老头子那么有钱,弄个百儿八十
万的,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哪用得着上你向冯阿姨家里去偷?”
另一家伙接口说:
“汤小姐,这钱可不是我们拿的,老实说,凭我们这几块料,就是你付再高的代价,
我们也不敢保证能办得了事。钱是要付给人家的,人家完全是冲着我们几个哥们的关系,
才答应玩命的。今天要不把钱付清,恐怕……”
少女急说:
“我们几乎成天玩在一起,难道还不相信我?”
那家伙皮笑肉不笑地说:
“话不是这么说,我们自然相信你汤大小姐,别说这三五十万的,就是再大的数目
也绝不会赖账。可是人家玩的是命,不见兔子不撒鹰,不把钱带够了叫我们去怎么说
话?”
少女要求地说:
“你们可以去打个招呼,钱我先付一部分,其余的在一两天之内,我绝对如数付清,
分文不少!”
那家伙面有难色地说:
“这……这实在是给了我个难题!我看这么吧,反正事情也不忌有非这一两天办不
可,等你把钱弄到了,我们再……”
少女断然说:
“不行!那鬼女人最近已经提高了警觉,行动非常谨慎,只有今天下午是个机会。
她借着看彩排节目的机会去夜总会,看完节目一定会跟姓丘的在一起!”
“可是,”那家伙又把手一伸说:“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钱,我们怎能使鬼
去推磨呀!”
“你就不能替我去打个招呼吗?”少女忿声说。
“如果是我们,那当然没话说,凭着汤小姐跟我们的交情,就是分文不给,我们也
义不容辞!但……”
少女不屑地怒形于色说:
“但怕我赖账,人家会找你们要钱,对吗?”
那家伙悻然说:
“你要这么想,我们也没办法,但事实上是没钱就办不了事!”
另一家伙忽问:
“汤小姐,你说弄到了一部分,那是多少呢?”
“三十万比索!”少女回答。
“才三十万?”那家伙说:“这简直是在开我们的玩笑嘛!”
少女却认真地说:
“你们要是不信任我的话,我可以向你们提出任何保证!”
“保证?”那家伙把眼皮一翻说:“除了把钱如数付清,保证有个屁用!”
另一家伙遂问:
“你能提出什么保证?”
“任何保证都可以,只要能使你们相信我不致于赖账!”少女说。
这家伙似已胸有成竹,但他一个人作不了主,便使了个眼色,把其他的人叫到一旁
去,避开那少女,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议起来。
倏而,他们似已获得一致协议,由那出主意的家伙发言说:
“汤小姐,你弄到的三十万带来了吗?”
少女点点头,立即打开她那花篮形的手提包,取出一叠用橡皮筋套着的钞票,递过
去说:
“钱在这里!”
那家伙把钞票接了过去说:
“这三十万我们先收下,但人家是要钱付清了才办事的,就是他老子也不能短少分
文。所以嘛,其余的由我们去设法垫付,不过你得给我们一个保证……”
“什么样的保证?”少女急问。
那家伙笑了笑,毫无顾忌地说:
“很简单,那就是现在跟我们回楼上房间去,让哥儿们大伙痛快痛快!”
少女不禁怒问:
“你说什么?”
那家伙来了句洋文:
“做爱!”
少女顿时又羞又怒,忿声怒斥:
“放屁!你们把我当成……”
她的话犹未了,那家伙已逼近一步说:
“你自己考虑考虑吧!老实说为了钱的话,我们只要把这消息告诉汤太太或丘经理,
就是狮子大开口,要个百八十万的,也绝不会成问题。这完全是看在跟你的交情份上,
难道你就不能让我们来点甜头!”
少女勃然大怒说:
“哼!原来你们的交情,就是让我拿出钱供你们吃喝玩乐,一旦有了事情要求你们
帮忙,就趁机向我要挟,这就叫做交情?今天我总算认清了你们的真面目!好吧!你们
不帮忙也没什么了不起,别想打我的歪主意,把钱还来,我自己另外去找人!”
说完就伸手去夺那家伙手里抓着的钞票,但那家伙非常狡猾,急将手向背后一放,
使那少女未能夺到,反而被他趁机一把拦腰抱住。
“小金,放开我!”少女情急地叫了起来。
但那家伙根本不予理会,反而放浪形骸地大笑说:
“何必假正经呢,大家玩玩又少不了你一根毫毛的……”
就在那家伙紧搂着少女,企图强吻之际,突听晴天霹雳似地一声断喝:
“放手!”
那几个家伙均不由地猛吃一惊,回头一看,郑杰已站在了他们身后。
“妈的!”一个家伙怒声说:“是你这小子!”
郑杰怒目以对,厉声说:
“我再说一遍,叫你们放开她!”
搂住少女的家伙嘿然冷笑说:
“你想干什么?”
郑杰报以冷笑说:
“就算我是抢你们的生意吧!因为你们开的价太高,这位小姐负担不起,找我嘛也
许可以打个折扣!”
那家伙心知他们的谈话,已被郑杰偷听到了,不禁惊怒交加。突然一使眼色,其他
的人便立即发动,不由分说地向郑杰扑去。
郑杰刚才在楼上已忍无可忍,要不是被白振飞极力劝阻,他早已跳过阳台去,狠狠
修理他们一顿了。
在餐厅里也几乎发作,偏偏这少女赶去,把这几个家伙招呼出了餐厅,才使一场三
只铁公鸡没有当场演出。
现在他可逮着泄愤的机会,哪还能轻易放这几个家伙过门?
这饭店后面的一片旷场,是留作增建的预定地,只是开工尚遥遥无期,所以形同荒
地废墟。此刻除了他们之外,没有任何人在附近,正好是个动手的场地。
那几个家伙仗着人多势众,又以为郑杰是个怕事的胆小鬼,两次都不敢接受挑战,
所以根本就没把他看在眼里。
可是就当他们刚一扑近,企图发动围攻之际,郑杰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先出
手,给了他们个迎头痛击!
他这口气已憋了很久,一旦发作,哪还能控制得住?偏偏那几个家伙过于轻敌,没
把他放在心上,等到双方一交上手,才发觉郑杰的狠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郑杰的双拳左右开弓,出拳又狠又快,势如雷霆万钧,锐不可挡。直把那几个家伙
攻得连连仓皇招架,简直毫无还手的余力。
抱住少女的家伙,显然是他们带头的,见状不禁又惊又怒,只好赶紧放开那少女,
冲了过去加入助阵。
但他犹未及出手,已有两个家伙被郑杰揍趴下,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他们一共是五个人,两个趴下了,只剩下另两个勉强应战,就更不是郑杰的对手了。
为首的家伙一看情势不妙,在扑向郑杰之际,已暗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弹簧刀来,一
按刀把上的簧扭,“嘈”地弹出了锋利的刀身。
这小子真够狠的,紧握弹簧刀,使刀尖朝上,扑向郑杰就是一刀,狠狠的刺向他的
腹部。
他这完全是玩命的作风,郑杰要是被他一刀刺中腹部,纵不腹破肠流,恐怕也得落
个非死即伤。
幸而郑杰眼疾手快,眼见刀光一闪,刺向腹部而来。他急将全身向右闪跳开去,千
钧一发之际,避过了锋利的刀尖。
那家伙的反应也相当快,一刀刺空,立即收住冲势,反而又是一刀横划过去。使郑
杰在冷不提防之下,几乎被刀锋划上了手臂。
郑杰急退一大步,紧接着抢步上前,伸手一抄,紧紧执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臂。猛可
用力一扭,那家伙的手臂便被扳向了背后。
他再猛向上一提,刀已脱手落地,并且痛得那家伙杀猪般地收起来:
“哇……”
另两个刚待扑上去援救,郑杰突然怒从心起,撒手飞起一脚,踢在那家伙的臀部上,
直把他踢得向前一扑,踉踉跄跄地冲跌出去。
正好另两个家伙扑来,跟他撞了个满怀,三个人跌做了一块。
郑杰趁机拾起那把弹簧刀,赶到正要爬起的两个家伙面前,又飞起一脚,把一个踢
得连翻带滚,跌了开去。
另一个比较机警,一骨碌爬起来,撒腿就跑。
跌在一块的三个家伙,一看弹簧刀已在郑杰手里,吓得忙不迭爬起身来就逃,哪还
敢跟他继续动手。
郑杰眼看这几个家伙狼狈不堪地逃走,并不追赶,只是朝他们的背影冷冷地笑着。
可是,等他再一回头看时,那姓汤的少女竟已不知去向。
她大概是趁他们在大打出手之际,悄然溜之大吉的。
郑杰把那几个家伙打得落花流水,总算出了口气,那少女既已不知溜到那里去了,
他只有收起那把弹簧刀,匆匆赶回餐厅。
谁知回到餐厅一看,桌位上只留下伍月香,独自在那里享受丰盛的午餐,白振飞和
白莎丽却不知去向了。
“他们两个呢?”郑杰走到桌前就问。
伍月香却反问他:
“那妞儿很不错吧?”
郑杰径自坐了下来,笑笑说:
“我完全是为你出气呀?”
伍月香“哦”了一声说:
“为我出气?那几个色情狂偷看我换衣服,所以你也以牙还牙,跟去看那妞儿……”
“你可别误会,”郑杰忙解释说:“我只是跟出去,在饭店后面的空地上,狠狠地
修理了那几个一顿,并且还有些意外的收获呢!”
“那妞儿让你泡上了?”伍月香不屑地问。
郑杰置之一笑说: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领,随便见了什么女人,一泡就上……”
伍月香诧然问:
“那是什么收获呢?”
郑杰故意卖关子地说:
“你先别问这个,他们上哪里去了?”
伍月香回答说:
“你刚跟出去不久,就有个姓丘的找到餐厅里来,说是奉了汤太太之命,要代表汤
大爷跟我们谈谈。白振飞因为不知你上哪里去了,所以只好把白莎丽带着跟姓丘的一起
去,留下我在这里等你……”
郑杰“嗯”了一声说:
“看情形那妞儿花钱买通那几个家伙,就是要对付汤太太和那姓丘的呢!”
“你说什么?”伍月香急问。
郑杰笑笑说:
“你猜刚才那妞儿,来找那几个家伙干嘛?他们在计划捉三个女人呀!”
“捉三个女人?”伍月香茫然问:“捉哪三个女人?”
郑杰哈哈一笑说:
“让我出个字谜给你猜吧,三个‘女’字加在一起,那是什么字?”
“三个‘女’字加在一起?……”伍月香想了想,立即恍然大悟说:“你是说……”
但那个字刚说到嘴边,她却脸上一红,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郑杰点点头说:
“不错,我说的就是那个字!”
伍月香惊诧地急问:
“你指的是汤太太和姓丘的?”
郑杰正色说:
“这就是我说的意外收获!”
于是,他把刚才跟到饭店后面去,偷听到那少女跟那几个家伙的一番话,以及大打
出手的情形,述说了一遍。
伍月香听完,不禁诧然说:
“真有这回事,但那妞儿又是什么人呢?”
郑杰判断说;
“她也姓汤,可能跟汤宏涛之间有什么密切的关系,否则就不会多管这份闲事了。”
伍月香忽问:
“会不会是汤宏涛的什么人?譬如是姓汤的女儿,或者是姨太太……”
“我看不太可能,”郑杰说:“她的年纪太轻,最多只有十七八岁,当姨太太未免
太年轻了。至于是姓汤的女儿吗!以年龄来说倒很可能,但她怎会私下花钱收买那些家
伙,计划捉她母亲和姓丘的……”
下面那个字,他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现在你打算怎样呢?”伍月香问。
郑杰沉思了一下说:
“我想先见见汤太太和姓丘的,了解了情况再说,因为此事体大,绝不能贸然造
次!”
伍月香没有意见,但她却忘了问姓丘的,汤太太是在哪里等着见白振飞。
郑杰认为只有两个地方,一是在汤公馆,一是在汤宏涛经营的夜总会。虽然他们不
清楚是哪一家夜总会,但汤大爷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只要一打听就知道了。
为了争取时间,郑杰已无暇享受丰盛的午餐,就把伍月香盘子里的小面包抓了一个,
涂上牛油聊以充饥。
等她匆匆吃完,他们便结账离去,决定先去汤公馆,如果不在就直接去夜总会。
不料刚走餐厅,却见那姓汤的少女已等在了门外!
她并不顾忌郑杰身旁的伍月香,居然落落大方地迎上来,微微一笑:
“刚才谢谢你替我解了围……”
“哪里,哪里……”郑杰报以晒然一笑。
少女遂说:
“我有点事情,想单独跟你谈谈,可以吗?”言下之意,似乎不愿有第三者在场。
伍月香不禁忿声说:
“好吧,你们去谈吧!”说完她悻然就走开了。
“伍小姐,你怎么啦,这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呀!”
伍月香冷哼一声,不屑地说:
“谁说不是呀,我又没妨碍你的机会!她既要跟你单独谈,我又何必不知趣,走开
了让你们谈还不行吗?”
郑杰苦苦说:
“我们又不是谈情说爱……”
伍月香似乎突然妒火中烧起来,根本不容他说完,又冷哼一声,气冲冲地就向大门
口走去。
郑杰正要追上去拦阻,可是姓汤的少女已追上来,笑问:
“那位小姐怎么啦?”
郑杰强自一笑,掩饰说:
“没什么,她,她跟我在闹点小别扭……”
姓汤的少女笑笑说:
“那么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谈谈吗?”
“餐厅里如何?”郑杰问。
姓汤的少女摇摇头说:
“不!最好别让人看见我们!”
郑杰想了想说:
“那……那只有到楼上我的房间去,可是恐怕汤小姐会觉得不方便……”
不料她竟毫不迟疑地说:
“好,就到你的房间去谈吧!”
她既毫无顾忌,郑杰又怎能反而犹豫起来呢?尤其是他提议的,就更没有理由出尔
反尔了。
于是,他只好把姓汤的少女,带上了楼,回到自己单独住的房间。
郑杰招呼她坐下来,她就开门见山地说:
“刚才我们在旷场上说的话,你是否全听见了?”
郑杰并不否认,点了点头,表示他已全部听到。
姓汤的少女沉思了一下,忽问:
“你说你可以打个折扣?”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倒把郑杰听得一怔,一时有些莫名其妙地说:
“汤小姐说的打折扣,是指什么?”
姓汤的少女正色说: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说他们开的价太高,我负担不起,如果找你的话,就可以打
个折扣呀!”
“原来你是说的这个……”郑杰这才明白,趁机说:“那么你总该让我知道,究竟
要我干什么吧?”
姓汤的少女说
“你既已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何必明知故问!”
郑杰笑笑说:
“我只听说是要对付一位汤太太,和一位丘经理,但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我却根本
不清楚呀!”
姓汤的少女郑重问:
“那么我先问你,你是干什么的?”
郑杰回答说:
“我姓郑,如果汤小姐一定要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也说不上来。不过我可以告诉
你,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凭那几个家伙能干得了的,我就绝对能干!”
“这个我相信,”少女说:“就因为他们不是你的对手,我才来找你的啊!”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要对付的是什么人吗?”郑杰问。
姓汤的少女笑了笑说:
“我们不妨先谈谈条件,最好你不要狮子大开口,否则我也无能为力,只要条件谈
好了,我自然会把一切告诉你。”
“汤小姐的意思呢?”郑杰索性放弃开价的权利。
姓汤的少女面有难色地说:
“他们要的是一百万比索,当然你的代价不能超出这个数目。不过,今天我刚弄到
的三十万,已经被小金拿去了,目前我恐怕无法付你现款……”
“那么是付支票?”郑杰故意问。
“支票也没有,”她说:“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在一两天之内,我绝对全部付清分
文不少!”
郑杰耸耸肩说:
“这就难了,他们跟你还是有交情的,收了你三十万还不肯办事。你我素不相识,
又分文不付,叫我怎么能相信呢?我看还是等你弄到了钱再说吧!”
“不行!”她情急地说:“今天下午是个最好的机会,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就不
容易抓到他们了。并且小金他们已跟我闹翻了,万一泄露风声,那我的计划就全完了
啦!”
郑杰故意为难地说:
“可是我怎能相信,你事后会遵守诺言呢?”
姓汤的少女郑重说:
“我可以向你保证,绝不食言!”
“你用什么保证?”郑杰问。
她被问得怔了怔,犹豫之下,突然起身坐到郑杰的身旁来,面红耳赤地说:
“老实说吧,今天这个机会我绝不能错过,如果你要向小金他们一样的保证,我为
了达到目的,也决定一切在所不惜了!”
这一来倒颇出郑杰的意料之外,因为刚才那几个家伙趁机要挟,是要这少女以身体
作为保证,让他们大伙儿先尝点甜头,然后才答应为她办事。
现在她居然决定一切在所不惜,换句话说,就是同意以自己的身体作为保证。岂不
是为了达到目的,竟不择任何手段?
郑杰根本未存这邪念,跟她虚与委蛇,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没想到她竟误会了他
的企图,甚至更决定不计任何牺牲和代价,足见她是志在必得了!
就在他茫然不知所措之际,这少女竟突然满脸通红地问:
“你的女朋友会不会跑进来?”
郑杰呐呐地回答:
“她,她大概生气出去了。”
姓汤的少女不安的说:
“也许她不会这么快回来,那我们就快些吧!”
说完,她就突然投进郑杰的怀里,使他尚未及解释,她的一个热吻已送了上来!
这一来,倒真把郑杰弄得“有口难辩”了,他根本没料到有此一着,即使要向她说
明动机,也已毫无机会开口。
她却误以为郑杰也是个好色之徒,跟姓金的他们是一丘之貉,既然天下乌鸦一般黑,
这个“抢生意的”又怎会例外?
姓金的他们不但要钱,还趁机要挟,逼她奉献出身体,现在郑杰所要求的保证,除
了这个还有什么?
为了把握今天下午的机会,她必须争取时间,而姓金的他们已闹僵,临时没有别人
可找,所以她才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找上了郑杰。
现在她连弄到手的三十万比索,也被姓金的拿去,跟郑杰又是素不相识,除了以自
己的身体作为“保证”,能使他信任之外,她还有什么办法?
既然已决定不惜代价,她就索性采取了主动,希望来个“速战速决”,以免误了时
间,坐失今天的大好机会。
于是,她再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和少女应有的自尊和矜持了,突然像个风尘里打滚
的荡妇,投到郑杰怀里向他狂吻不已!
她的年纪不大,但对吻的经验却相当丰富,大概是爱情电影看多了,学到了不少热
情大胆的镜头。所以她也双臂紧紧环抱着对方的后颈,吐出那滑润的香舌,攻入对方的
嘴里,横冲直闯起来……
郑杰真有点“受宠若惊”和“盛情难却”,这虽是飞来的艳福,但却使他受之有愧,
可是却之又不恭!
这时他真担心,一怒而去的伍月香会突然闯进来房来,因为他刚才只把房门关上了,
并未推起门闩,万一被她看见这个场面,叫他如何解释呢?
尤其这少女的身份尚未弄明白,很可能就是汤宏涛的女儿呀!
3.黑道夫人
女人的妒火是最莫名其妙的,郑杰又不是伍月香的什么人,可是她看见那少女找上
了郑杰,就突然妒火中烧,一怒悻然离去。
她走出了饭店大门,立即雇车前往民伦洛区,决定单独去汤公馆一趟。
这完全是出于一种报复心理,因为她既已获悉姓汤的少女在收买那些家伙,企图捉
汤太太和丘经理的好,就打算去通风报信,使他们不致被抓住。这样一来,岂不等于破
坏了那少女的计划,而她也出了口气。
来到汤公馆门前,按了下电铃,仍然是那个看门的打开侧门上的小洞,把眼睛凑近
向外一张,遂问:
“找谁?”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见汤太太!”伍月香郑重其事地回答。
看门的又向她详细打量一眼,才说:
“请问贵姓?”
伍月香回答说:
“我姓伍,是刚从香港来的。”
看门的说了声:
“请等一等!”便关上门上的小洞,进去通报了。
伍月香心知汤太太大概还未出门,否则看门的就只有回绝,不必要她在门外等啦。
等了几分钟,忽见大门开处,开出一辆黑色“凯迪拉克”牌的豪华轿车,由一名粗
黑的壮汉驾驶,使人一看就知道,他除了担任司机之外,显然还兼作保镖。
车子驶出门口就停住,坐在后座的是个娇艳的女人,把头探向车窗问:
“你是伍小姐吗?”
伍月香趋前回答:
“是的。你就是汤太太?”
那女人把车门一开说:
“我刚准备出去,有话在车上说吧!”
伍月香只好上了车,把车门一关,车便立即开走。
她跟汤太太并肩而坐,女人大约在三十岁左右,穿的虽是黑色缕空花的紧身套装,
却掩饰不住一种浓郁的妖艳之气。尤其是黑色套装更衬托出她的皮肤细白娇嫩,加上剪
裁非常合身贴体,几乎使全身的曲线暴露无遗,就像人家说的,她的全身每一分每一寸
都是女人!
大概汤大爷太富有了,所以这位汤太太出门,反而身上不佩带太多的首饰,以免弄
得珠光宝气太招摇。
不过,她手上带的一只大钻戒,起码已在几克拉以上。
车一驶上马路,汤太太就伸手一按电钮,使前座与后座之间升起一块隔音玻璃,这
样她们的谈话,就不致被前面的司机听见了。
“伍小姐,”汤太太微微一笑说:“听说你有重要的事找我,现在请说吧!”
伍月香郑重其事地说:
“汤太太,我是特地来告诉你一个消息的,因为有人今天下午准备对你采取不利的
行动!”
“哦?”汤太太诧异地问:“你所谓的不利行动,是指的什么?”
伍月香口无遮拦地说:
“有个姓汤的少女,我不清楚她的身份,但我知道她花钱收买了几个小混混型的家
伙,打算在今天下午你跟那位丘经理在一起的时候带了人闯去捉……”说到这里,下面
的那个字她又不好意思出口了。
汤太太乍听之下,不由地暗自一怔,微露吃惊和愤怒之色,但她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地置之一笑说:
“伍小姐,谢谢你特地来告诉我这件事,但可惜你也许弄错了人吧?”
“弄错了人?”伍月香肯定地说:“那怎么会,她明明说的是汤太太和丘经理呀!”
汤太太不动声色,笑了笑说:
“不错,我是汤太太,汤大爷手下也有个在夜总会负责的丘经理。可是我们清清白
白,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怕什么人抓呢?所以我认为这可能是种巧合,也许他们
要抓的另有其人,只是正好跟我们同姓罢了。不过,虽然这件事与我无关,我还是同样
感谢伍小姐的一番好意!”
伍月香顿时困窘地讷讷说:
“这……这难道真是我弄错了……”
汤太太忽问:
“伍小姐,你能不能告诉我,是从哪里得到这消息的?又怎么会想到了是我?”
伍月香只好把全部经过和盘托出,最后仍感困惑地说;
“如果他们指的不是你,那就奇怪了,汤太太现在不是去夜总会看节目彩排吗?”
汤太太笑笑说:
“这真巧了,我现在正是到夜总会去。不过,我不是去看什么节目彩排,而是约好
了跟一个人见面谈事情的呀!”
“是去见白振飞?”伍月香脱口而出。
汤太太不禁为之一怔,诧然说:
“你怎么知道?”
伍月香笑了笑说:
“我就是跟他们一起从香港来的呀!并且刚才我还见到那位丘经理了,怎么会不知
道呢?”
汤太太这才恍然说:
“原来伍小姐跟白先生是一起的,那么我们现在一起到夜总会去好吗?”
伍月香原想赶回旅馆去,看看那少女跟郑杰究竟怎么样了。可是转念之间,她却又
改变了主意,决定跟汤太太一起去夜总会。
在车上,汤太太绝口不提那回事,而改变了话题,向伍月香试探地问:
“伍小姐,你们这次来马尼拉,是准备干嘛?”
伍月香很谨慎地回答:
“白振飞不是已经请那位丘经理,代他把来意转达汤大爷了吗?”
汤太太避重就轻地说:
“我只听说一点,但不太清楚,好像是为了什么‘金鼠队’的事……”
伍月香接口说:
“是的,我们特地从香港赶来,就是为了要在此地跟他们较量较量,看看究竟谁的
赌技棋高一着!”
汤太太望了她一眼说:
“这件事恐怕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伍月香急问。
汤太太却避不作答,她说:
“我已经叫丘经理去通知……白先生,要他带白先生到夜总会去跟我见面,我们还
是回头当面谈吧!”
伍月香不便再追问下去,只好暗自纳闷,不知这女人所指的问题是什么?
于是,她们彼此保持缄默起来……
不消片刻,车已来到市中心的娱乐区。
这一带夜总会有好几家,其他尚有戏院、酒吧、舞厅、咖啡馆等等,是最热闹的地
区。每到华灯初上,街上便车水马龙,行人如梭,熙熙攘攘地构成一副繁华的夜景。
不过,白天却正好相反,娱乐区比较冷清,人潮都拥向了商业区,其实这两区是毗
邻的,只隔着一条街。
汤宏涛的夜总会位于罗哈斯大道尽头,叫做“金孔雀夜总会”。
司机将车停在夜总会大门口,一名小厮立即上前,恭恭敬敬地开了车门。
汤太太坐在右边,先下了车,等伍月香一下车就相偕走了进去。
她们直接来到经理室,果见白振飞和白莎丽已先来,正由丘经理在殷勤招待着。
白振飞和白莎丽见伍月香跟汤太太同来,却不见郑杰,不禁暗觉一怔,丘经理已起
身替他们介绍:
“白先生,白小姐,这位就是汤太太!”
丘子佩已在餐厅见过伍月香了,自然不必介绍,但他也暗觉诧异,不知道这女郎怎
会跟汤太太联袂而至的。
双方招呼了一下,白振飞便首先发问:
“听丘经理刚才说,汤大爷的身体仍然不适,所以由汤太太代表要见我们?”
汤太太招呼他们坐下了,始说:
“我先生的意思本来是要亲自见你们的,可是我看他实在支持不住,而且他的脾气
一向不好,万一生起气来……”
“生气?”白振飞诧然说:“我只是专程去拜会他,在礼貌上向他打个招呼,顺便
说明我们这次来马尼拉的目的,根本不可能发生争执,不知这气从何生起?”
汤太太很勉强地笑了笑说;
“白先生,你们的来意我已听说了,偏偏事情会有这么巧,‘金鼠队’这次过境在
马尼拉停留期间,很可能就是由我先生负责接待的!”
“哦?……”白振飞颇觉意外地一怔。
白莎丽却抓住要点地问:
“汤太太所谓的‘很可能’,是否意味着还不一定?”
汤太太望了她一眼,暗觉这女郎倒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于是微微点了下头说:
“事实上是此地一位跟‘金鼠队’关系很密切人,因为知道我先生在娱乐界很吃得
开,所以早几天前就先跟我先生接头的。可是‘老广’那边得到了消息,就不择手段地
极力争取,希望‘金鼠队’来了由他们那方面负责接待。不过到目前为止,他们的争取
还没有成定局,所以我也不敢肯定地说是由我们这方面接待,只能说是很可能的。”
白振飞心知她说的“老广”,就是指的广东帮方面,关于争取接待“金鼠队”的消
息,他倒是毫无所悉,因此甚感纳罕地说:
“汤太太的意思,是‘金鼠队’如果由汤大爷方面负责接待,就不希望我们跟他们
有所接触?”
汤太太很巧妙地回答:
“我先生当然无权干涉你们,不过‘金鼠队’如果是由我们接待,他们在马尼拉的
一切活动,就必须由我们负责安排。包含食住,游览,观光,以及娱乐的节目等等,我
们自然不希望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换句话说,假使他们在马尼拉停留的期间,无论
发生任何事情,我们都要负责呀!”
“汤太太!”白莎丽正色说:“他们是颇富盛名的赌博专家,我们可以说是慕名而
来,只是想领教一下他们的赌技,是否诚如传说的那么神奇,这怎么可能发生不愉快!”
始终保持缄默的伍月香也补充说:
“我们完全是凭赌技,绝不靠做手脚,玩花样!”
“这个我绝对相信!”汤太太说:“谁要在他们面前玩花样,做手脚,那岂不是在
班门弄斧。可是,我更相信你们是有稳操胜券的把握,才会赶到马尼拉来的,所谓不是
强龙不过海。问题就在这里,你们即使赢足了,也把‘金鼠队’输不倒。但万一他们真
栽在你们手里,输了钱倒是小事,对他们的名气影响就太大了。本来他们在此地停留的
期间,一切都可很愉快的,如果因此而使他们弄得很不愉快,那我们这个地主岂不是做
得吃力不讨好,所以我认为与其事后落个遗憾,倒不如事先把话跟你们说明,避免其事
的发生!”
白振飞悻然说:
“照这么说,汤大爷的意思,就是不同意我们在此地跟‘金鼠队’接触?”
汤太太直截了当地说:
“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你们要跟‘金鼠队’较量,可以在香港去等着。反正他
们在马尼拉停留最多是一两天,由这里到香港也不过是两夜一天的航程!”
“换句话说,我们可以在任何地方跟‘金鼠队’较量,就是不能在马尼拉?”白振
飞别有居心地问。
汤太太却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断然回答说:
“当然!我们只负责在马尼拉接待他们!”
白振飞突然起身说:
“好!我们是过路客,汤大爷是地主,自然应客随主便。我们决定遵从汤太太的意
思,绝不跟‘金鼠队’在马尼拉接触!”
白莎丽和伍月香均大感意外,想不到白振飞会轻易让步,似乎惧于汤宏涛在当地的
恶势力,竟不敢表示强硬态度似的。
他们互望一眼,正待表示异议,却被白振飞暗使眼色阻止。
汤太太满意地笑笑说:
“白先生,这件事实在万分抱歉,我只好代表我先生,感谢你们的周全了。为了聊
尽地主之谊,今晚希望你们能光临这里,我一定让丘经理好好招待各位!”
“谢谢汤太太的盛情,没有别的事,我们一定来!”白振飞笑笑说。随即,他向白
莎丽和伍月香一使眼色,便告辞而去。
汤太太和丘子佩送他们出了夜总会大门,目送他们叫了“的士”登车而去,立即匆
匆到了经理室。
丘子佩迫不及待地就问:
“那个姓伍的妞儿怎么跟你一起来的?”
汤太太冷声回答:
“她是去向我通风报信的!”
“通风报信?”丘子佩茫然望着她,似乎有些莫名其妙。
汤太太突然把脸一沉说:
“哼!美兰那鬼丫头好大的狗胆,居然敢花钱收买人来对付我们!”
“怎么回事?”丘子佩惊诧地问。
汤太太铁青着脸,把伍月香刚才在车上告诉她的话,重复了一遍,使丘子佩听得不
禁脸色大变,吃惊说:
“这消息是真的吗?”
汤太太冷笑一声说:
“管他是不是真的,反正那鬼丫头想对付我们,已经不是一天的事了。最近个把星
期根本没回去,一直住在她那冯阿姨家里。那鬼女人恨我入骨,要不是我,她就嫁给了
汤宏涛,她抓住了机会还能不报复?所以我猜这主意一定是那鬼女人出的!”
丘子佩急问:
“那我们怎么办?”
汤太太不屑地说:
“你紧张个什么劲?幸亏我们还没被抓到,否则你就更沉不住气啦!”
丘子佩不禁面红耳赤地说:
“可是……我们总得想个办法应付!”
汤太太胸有成竹地说:
“办法我在车上就想好了,不过,我要你答应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丘子佩急问。
汤太太冷酷无情地说:
“这次我绝不能饶过了她们,我要你亲自下手,把那鬼丫头和姓冯的烂货一起干
掉!”
丘子佩顿吃一惊说:
“为什么要我下手?”
汤太太冷冷地说;
“鬼丫头就是花钱买人办事,才漏了风声的。我可不会像她那么没有脑筋,只有你
亲自下手,才能万无一失,并且绝不会走漏风声!”
丘子佩不禁面有难色地说:
“可是……”
汤太太突地把脸一沉说:
“你不必担心,我既要你下手,自然会安排得天衣无缝的!”
于是,她从容不迫地,说出了她在车上已想好的一毒计……
在车上,白莎丽和伍月香一路抱怨,认为白振飞不该表现得太懦弱,一口就答应那
女人,绝不跟“金鼠队”在马尼拉较量。
但白振飞却胸有成竹,任凭她们怎样抱怨,只是笑而不答。
白莎丽一气之下,索性不再理他,转过脸去向伍月香问:
“你怎么会跟汤太太一起到夜总会去的?”
伍月香不便说明实情,只好掩饰说:
“我是去找你们呀,正好汤太太出门,我就搭了她的便车……”
“郑杰呢?”白莎丽问。
伍月香悻然回答:
“谁知道他上哪里去了?”
白振飞忍不住地问:
“他不是跟着那几个家伙出去的吗?难道我们离开餐厅以后,他就没回去过?”
伍月香不屑他说:
“我看他不是跟那几个家伙出去的,大概是去盯那小妞儿的梢了呢!”
白振飞一笑置之,他似已看出这女郎有些酸溜溜的滋味,但却没有想到情况比他想
象的更意外,更热烈和刺激!
等他们回到饭店,郑杰和那姓汤的少女不在房间里,把仆欧叫来一问,所得到的回
答是:
“郑先生跟一位小姐一起出去的,留话要我转告白先生,说他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
你们有事的话不用等……”
白振飞暗觉诧异,他并不了解情况,不知郑杰怎么会把那少女带回房间,又跟她一
起出去了。
伍月香可火了,她忿声说:
“谁要等他!白大爷,我们干脆照白小姐安排的节目,去痛痛快快的玩上一天吧!”
白振飞何尝不想借此机会轻松一下,反正“金鼠队”明天下午才到,而且到时候出
马上阵的是伍月香。他们只在一旁观战,防范临时发生意外,所以今天整天都可说无事
可干。
但刚才见过汤太太,情况就不一样了。想不到“金鼠队”这次途经马尼拉,居然是
由汤宏涛方面负责接待,另外还有个广东帮在抢生意!
换句话说,无论负责接待的是汤宏涛方面,或者是广东帮方面,势必将全力阻止他
们与“金鼠队”接触的。
这是他们始适料未及的,既然汤太太已代表她丈夫,把态度已经表明,那么他们要
是仍照原计划,就必然会跟汤宏涛方面发生冲突。所以白振飞在口头上答应汤太太,保
证不在马尼拉跟“金鼠队”较量,弦外之意却是只要把那批人弄到马尼拉以外的任何地
方。即使是附近的小乡镇,汤大爷也无权干涉和过问了。因为他所答应的,只是不在马
尼拉,并不包含其他的地区。
因此这个主意必须找郑杰来,大家一起从长计议,如何能使“金鼠队”同意离开马
尼拉,到别的地方去跟伍月香一决雌雄。
现在郑杰带着那少女已离去,又不知他们的去向,和出去干什么。白振飞发愁都来
不及了,哪还有心情去痛痛快快地玩上一整天?
“伍小姐!”白振飞暗使了个眼色说:“你先到我房里来,我有几句话要跟你
说……”
他的意思是当着仆欧的面,在走道里说话不方便,想要伍月香到他房里去,再把一
切说明。可是伍月香却连房也不愿回,恨不得说走就走。
“有话到外面去不能说吗?”伍月香发起了拗劲来。
白振飞不禁悻然说:
“伍小姐,你跟郑杰闹别扭尽管去闹,可别跟我也闹别扭呀!”
伍月香突然恼羞成怒地说:
“谁在跟你闹别扭?你们要不愿去,我就自己一个人去!”说完,她气冲冲地扭头
就走。
白振飞急欲阻留,白莎丽却拦住他说:
“别管她,让她一个人去吧!”
白振飞皱起眉头说:
“可是……”当他发觉站在一旁的仆欧,正以诧异的眼光看着他们,他只好把话止
住了。
于是,他偕同白莎丽,回到了他的房间里。
关上房门,白振飞始忧形于色说:
“莎丽,我不是担心别的,让她一个人出外乱跑,回头惹出麻烦来,还不是我们的
问题!”
白莎丽不屑地冷笑说:
“你也未免太过分小心了,她又不是三两岁的小女孩,一个人在澳门能搞得满城风
雨,我不信在此地就会被人吃了!”
白振飞正色说:
“就因为她不是个安分的,我才怕她在外边闯祸。中午要不是我阻止,她不早就闹
出事……”
白莎丽忽然说:
“对啦!我看她气冲冲地,好像跟郑杰有点不太对劲,会不会是为了到餐厅去找那
几个家伙的小妞儿?”
白振飞微微点头说:
“我也就是为这个觉得奇怪,那小妞是跟那些家伙一起的,郑杰跟出餐厅没一会儿,
怎么就把那妞带回了房间,让伍月香一个人跑去找我们。然后又跟那妞儿一起出去了,
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呢?”
白莎丽灵机一动说:
“有了,我去看看那几个家伙的动静,也许可以找出答案来!”
白振飞急欲阻止,但她已匆勿开门出房而去。
他们为了进出方便,各人均有自己房门的钥匙,不必每次都要向柜台索取交还,可
是伍月香的已经带出去了,白莎丽又不愿惊动仆欧,只好先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决定从
阳台上跨越过去。
白莎丽的房间在伍月香隔壁,必须先到她房外的阳台上,才能设法到达那几个家伙
房外的阳台上,偷视房内的动静。
所以她一进房,就出了阳台,先向上下左右一看,正好别的阳台上此刻无人,下面
也没有人抬头向上看。于是她赶紧把握机会,迅速跨越过并不太高的铁管栏杆,到了伍
月香房外的阳台上。
向拐角那边的阳台看去,只见那几个家伙房间的落地窗内,窗帘拉得密密的,根本
无法判断房里是否有人。
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际,落地窗突然开了,走出个油头粉面的家伙,一眼发现她站在
阳台上,似乎颇觉意外地一怔,立即退了进去。
白莎丽急欲回避,伍月香的房间落地窗关着,使她无法退避进去。情急之下,她只
好赶紧跨回自己房外的阳台,忙不迭进了房间。
几乎只相差几秒钟,当她退回房里,掩身在窗帘后向外张望时。只见那几个家伙的
房间里,已走出三个短装打扮的壮汉,却不是曾经偷看伍月香更衣的那几个人!
他们站在阳台上,向伍月香房外的阳台看了一阵,似乎一转眼已不见了白莎丽,使
他们暗觉有些诧异。三个人交头接耳地,不知轻轻说了几句什么,便又退回了房去。
白莎丽看在眼里,心知他们在房间里一定没干好事,才会这样鬼鬼祟祟的。
但他们在房里究竟干什么呢?她却不得而知。
这时他们既己发现了她,必然提高了警觉,在房里有了戒备。白莎丽再想跨上他们
房外的阳台,偷视房内的动静,那就绝对办不到。
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好退而求其次,把仆欧叫来,要他把郑杰的房门打开。
不料仆欧竟面有难色地呐呐说:
“这,这……”
白莎丽不由地忿声说:
“我们是一起的,难道不能进他的房间?”
她这一叫,白振飞已闻声赶出房来,急问:
“莎丽,怎么回事?”
白莎丽理直气壮地说:
“我叫他把郑杰的房门打开,他居然不肯,好像怕我进去偷东西似的,你说气人不
气人!”
白振飞也不问她要进郑杰的房间干嘛,因为按照旅馆里一般的规矩,任何房间的旅
客本人不在,是不得擅自开房门让别人进去的。但郑杰和他们是一起的,那就不能一概
而论了。因此他把脸一沉,说道:
“把房间替我开了!”
仆欧正在迟疑不决,左右为难之际,突见走道的拐角那边,浩浩荡荡地走来了七八
个人,其中三个是刚才出阳台查看的短装大汉,另几个就是偷看伍月香更衣的家伙。
白振飞刚觉出这批来意不善的家伙,是冲着他和白莎丽而来的,他们已气势汹汹地
来到了面前。
为首的壮汉劈头就问:“你是姓白的?”
“是又怎样?”白振飞毫不在乎地昂然回答。
壮汉嘿然冷笑说:
“那很好,就请你回你的房间去,我们谈谈吧!”
白振飞正待发作,不料三名壮汉已同时拔出了手枪,逼着他和白莎丽,回到了房间
里去,似乎根本就不把那仆欧当回事。
进了房里,他们立即关上房门,白振飞不禁惊怒交加地喝问:
“你们想干嘛?”
壮汉狂笑一声说:
“好戏马上就快上演了,我们不想被任何人把戏砸了,所以请你们两位在房里安分
些!”
“什么好戏?”白振飞怒问。
壮汉冷声说:
“对不起,现在我得卖个关子,说出来就不值钱了,反正回头你们就会知道的!哈
哈……”
于是,其余的人一起狂笑起来。
白振飞和白莎丽惊诧地互望一眼,在这种情势之下,他们绝不敢贸然轻举妄动,但
心里却又惊又怒,实在弄不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4.黄雀在后
郑杰何尝会想不到,这个姓汤的少女为了达到目的,竟然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以自
己的身体为保证!
他被这少女发动热情攻势时,所担心的是伍月香会突然闯进房来,因为这时门锁并
未锁上,房门只要一推就开。
可是他却没想到,伍月香会去向汤太太通风报信,而那几个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狼
狈逃走的家伙,却是心有未甘,跑去搬了救兵来,决心要向他还以颜色!
也就是当那少女将要提出最后“保证”之际,他们正在赶来“马尼拉大饭店”的途
中……
使郑杰深感困惑的是,这少女很可能就是汤宏涛的女儿,但她以金钱收买那些家伙,
打算捉汤太太和丘经理的奸,却是令人无法理解,和不可思议的怪事。
因此他必须先弄清这少女的身份,以及那对私下有奸情的男女,究竟是不是汤宏涛
的老婆,和白振飞上午去汤公馆时曾见过的那位丘经理。
还有,就是这少女不惜一切代价,动机究竟是为了什么?
当她经过一个热情的长吻,由于憋住气的时间过长,不得不把嘴唇与对方暂时分开,
以便喘息。郑杰便趁机在她耳边轻声问:
“汤宏涛是你什么人?”
少女不由地一怔,突然从他怀里撑坐起来,微露惊诧地说:
“你,你问这个干嘛?”
郑杰直截了当地说:
“我必须先弄清楚你的身份和动机!”
少女犹豫了一下,始说:
“老实告诉你吧,我叫汤美兰,汤宏涛就是家父!”
果然不出所料,被郑杰猜中了,这少女就是汤宏涛的女儿。
“哦?”郑杰遂问:“那么你们说的那位汤太太……”
汤美兰不屑地说:
“那鬼女人就是我的继母!”
郑杰恍然大悟说:
“原来是这么回事,你继母跟那姓丘的,当真……”
“当然是真的!”汤美兰说:“要没有真凭实据,我也不敢让人去抓他们啦!”
郑杰“嗯”了一声说:
“这个我相信,但你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汤美兰恨声说:
“那鬼女人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一直把我父亲蒙在鼓里,既然被我发现了,能够
不闻不问?”
“你不会告诉令尊?”郑杰问。
汤太兰沮然叹了口气说:
“那有什么用,我父亲被那鬼女人整天死缠着,连家里所有的佣人都向着她,使我
想跟家父单独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并且,没有抓住他们的真凭实据,说了家父也不会
相信,弄不好还挨顿臭骂呢!”
郑杰不置可否地笑问:
“所以你才不顾一切后果,采取这个办法?”
汤美兰郑重说:
“这个我早已考虑过了,与其将来被他们勾结起来对付家父,到不如现在把事情拆
穿,以免后患无穷!”
“而你竟不惜牺牲自己?”郑杰颇不以为然地问她。
汤美兰毅然说:
“我绝不能错过今天的机会,纵然是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我也在所不惜!”
郑杰正色说:
“但你付出的不是代价,而是……难道你竟敢这样信任我?”
汤美兰毫不犹豫他说:
“这就是孤注一掷了!”
郑杰刚说了声:
“我认为……”
不料话犹未了,她已再度投进他怀里,伏在他胸前娇羞万状他说:
“你不必说了,我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你。他们现在可能已经在夜总会见面了,看
完节目彩排就会到他们常去的地方去,我们不能错过机会。现在我没有钱给你,为了使
你对我信任,放心去替我抓他们,只有……”
下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而是以行动表示了出来。
她此刻当真是不顾一切了,一面送上热吻,一面已自动伸手拉起露脐的短上衣,露
出了雪白的胸腹。
虽然她并未宽衣解带,尽除罗衫,但这已表示她是放弃防守,在开城迎敌了。那意
思就是说,这已是个不设防的城市,尽可放心大胆,长驱直入地攻进城去。
不过,为了少女的矜持和自尊,她不便主动把上衣脱下,只能开个头,像宴客时一
样,主人先动了筷子,客人才好开动。
换句话说,她已动过了筷子,郑杰如果要想狼吞虎咽的话,就得自己动手了!
热吻中,她仍不见郑杰采取行动,不禁离开了他的嘴唇问:
“你怎么啦?难道还要我自己把衣服……”
郑杰正在尴尬万分之际,不料突听落地窗一响,犹未及把她推起,已听一声嘿然冷
笑说:
“啊!这场面真够火辣呀!”
汤美兰顿吃一惊,急向阳台看去,只见七八个人已从落地窗涌入。除了那几个油头
粉面的家伙之外,尚有三个穿短装的壮汉!
这一惊非同小可,她急将双手一撑郑杰的身体,从他怀里撑起,站下了地,惊怒交
加地娇斥:
“小金,你……”
郑杰待她一起身,刚要霍地跳起,谁知一名壮汉已冲到沙发背后,以枪把狠狠就当
头击下。
这一下又狠又快,使郑杰根本不及提防。臀部才离沙发,已被当头一击,只听他发
出声冷哼,便当场被击昏了。
汤美兰见状大惊失色,情急之下,立即不顾一切地大声呼起救来:
“救……”
刚一出声,便被一名壮汉一把抱住,急以粗大的手掌捂在了她嘴上。
另一名壮汉遂说:
“老潘,这倒是个现成的机会,我们不如……”
抱住汤美兰的壮汉就是老潘,他操着广东口音说:
“不,我倒有个更好的主意!”
“什么主意?”那不安好心的壮汉问。
老潘冷笑说:
“这丫头本来是说好了要我们替她办事,去抓那对狗男女。可是她居然临时变卦,
跟这小子搞在一起,存心把我们抛开了。那也好,反正这头落了空,还有另一头,我们
不妨另找主顾,去跟汤大爷的老婆谈谈。如果她肯出相当代价,我们就把这里布置一下,
让丘经理派人来抓这一对野鸳鸯!”
那壮汉尚未置可否,小金已首表赞同说:
“对!潘大哥这个主意简直想绝啦!”
老潘哈哈大笑说:
“这小子大概羊肉还没上嘴,只闻了闻羊味,但我们要他先惹上一身羊膻!”
那大汉这才不表示异议,立即从身上拿出个小药瓶,笑着说:
“这瓶东西本来是准备给那对狗男女用的,现在就给他们用吧!”
汤美兰吓得魂飞天外,但她拼命反抗也无济干事。只见那壮汉又拿出块脏兮兮的小
毛巾来,开了瓶盖,将瓶内的无色液体倒上大半瓶。
两个油头粉面的家伙立即上前相助,合力制住了汤美兰,让那壮汉将湿毛巾按住她
的口鼻上。
一阵强烈的药水味,使她仅只奋力扭动片刻,便昏迷了过去。
当那壮满再以毛巾按在已经被击昏的郑杰嘴上时,汤美兰已被抬上床,被他们七手
八脚地,将全身脱了个精光!
接着,郑杰也在昏迷中任凭摆布,被他们脱光全身的衣服,抬到了床上去。
这真是不堪入目的场面,只见躺在床上的一对青年男女,这时已是赤裸裸的,全身
一丝不挂!
在老潘的指挥之下,他们把一切布置完毕,开了房门出去,把值班的仆欧叫来,吩
咐他锁上房门。
仆欧认识这三个壮汉,都是“老广”方面的人,在当地一向横行无忌,非常吃得开,
他哪敢不买他们的账?
于是,在锁上房门后,老潘又关照说:
“记住,如果他们一起的人回来问起,就说他跟一位小姐一起出去了,留了话说不
定什么时候回来,叫他们不用等他。也不许开这个房间的门,等我们叫你开才可以开,
否则就当心你的狗命!”
说完,故意把衣服向上一拉,露出别在腰间的手枪。
“是!是……”仆欧吓得只好唯命是从地连声应着。
他们这才回到那几个家伙的房间,关上房门密商了一阵,然后由小金出马,独自离
开了饭店去办事。
小金直接雇车来罗哈斯道,在“金孔雀夜总会”附近下了车,然后由电话亭里打电
话到夜总会去。
电话铃响时,也就是白振飞他们刚离旧不久,汤太太正与丘子佩密商毒计之际。
丘子佩是夜总会的经理,有电话打来自然由他接听,不料对方开口就问:
“汤太太在吗?”
丘子佩不知对方是谁,不便贸然回答,反问对方:
“请问你是哪一位?”
对方冷声说:
“你不必管我是谁,这是非常重要的事,必须跟汤太太亲自谈,她如果不在就算
了!”
丘子佩只好说了声:
“请等一等!”然后向坐在沙发上猛吸香烟的汤太太使了个眼色。
汤太太用手指向自己一指,表示问他是否要她接听。丘子佩急将电话按住说:
“有个家伙说有重要的事,非跟你亲自谈不可!”
汤太太只好抛去香烟,起身走过去,接过电话,提身坐上办公桌,娇声问:
“喂!哪一位?”
“汤太太吗?”对方说:“我有个重要的消息,是关于你跟丘经理,不知汤太太愿
不愿意知道?”
汤太太暗自一怔,急问:
“什么消息?”
对方哈哈一笑说:
“汤太太,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关于你跟丘经理之间会有什么消息,相信你自己
心里也有数吧!”
汤太太不禁忿声说:
“既然你认为我知道,又何必告诉我?”
对方笑了笑说:
“汤太太可别误会,你们的事与我无关,不过我要告诉汤太太的这个消息却是有人
花了相当大的代价,要我们当场抓你和丘经理的真凭实据呀!”
汤太太惊怒交加地说: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否看我能出多高的代价,如果我能出更高的代价,你们就放
弃那一边?”
对方停止了笑声说:
“汤太太很聪明……”
汤太太却不等他说完,就不屑地冷声说:
“可惜你的消息来得太迟,别人已经抢了生意,不但把一切告诉了我,并且我还知
道主使的人是谁!”
“你已经知道了?”对方颇觉意外地问。
汤太太冷哼了一声说:
“你想不到吧?”
“确实没想到。”对方说:“但汤太太可能想不到,我现在所说的并不是那消息,
因为抓不抓还在我们……”
“那又是什么呢?”汤太太急问。
对方这才郑重其事地说:
“汤太太,请你详细听着,既然你已经知道主使人是谁,就不必由我告诉你了。现
在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们为了免伤和气,和使你跟丘经理出洋相,已决定不接受这份差
事了。不过,假使汤太太真愿意出更高的代价,我们倒有一对现成的野鸳鸯在那里,可
以交由你们去处理!”
“哦?”汤太太诧异地说:“你能把话说清楚些吗?”
对方又笑笑说:
“老实说吧,我们本来是受雇要在今天下午,抓你和丘经理的。但因为代价太低,
我们不太感兴趣,已经决定放弃了。而现在主使的人却跟一个小子在一起,被我们抓住
了,并且把他们用药迷昏,双双被脱得精光地躺在床上。大概在一两个小时之内是醒不
了的,这样说汤太太总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汤太太急不可待地问:
“现在他们人在哪里?”
“对不起!”对方奸滑他说:“在条件未谈妥以前,这个实在恕难奉告!”
“那我先听听你的条件!”汤太太似已突然心动。
对方直截了当地说:
“我不想狮子大开口,但别人出的是一百万比索,汤太太总不能低于这个数目吧!”
汤太太毫不犹豫地说:
“我出加倍的代价!”
“好!”对方喜出望外,一口答应说:“汤太太开出的口,我绝不讨价还价,不过
得马上兑现!”
汤太太更爽快,她说:
“不成问题,钱是现成的,你可以立刻亲自来取,我马上叫丘经理准备!”
对方欣然说:
“我五分钟之内就到!”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然后,他又拨电话到“马尼拉大饭店”,接通他们的房间,把洽谈的情形告诉了老
潘。
那家伙虽是粗线条的人物,心却很细,立即警告说:
“小金,你可别上那女人的当,她叫你去拿钱,夜总会里全是他们的人,你一个人
去……”
小金却有恃无恐地说:
“那倒不用担心,他们的小辫子已经被我们抓住,现在我一个人去,他们才更不敢
把我怎样呢!”
老潘仍然叮嘱了一句:
“你还是当心些的好!”
“我知道!”小金笑了笑,便把电话挂上,走出了电话亭。
穿过马路,走不了多远,就到了金孔雀夜总会。
小金先在大门外张望一下,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动静,这才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门口的小厮问明他来意,便向走道一指说:
“经理办公室就在那边!”
小金点点头,径自走了过去,来到经理室门口,举手在门上不透明的毛玻璃上轻敲
了两下。
“请进!”这是个女人的声音。
小金不疑有他,立即推门而入,就被早已守在门旁的一名大汉,冷不防就从背后窜
上来,双臂一张,将他紧紧地抱住了。
另两名大汉冲上来,不由分说就饱以老拳,两个人一齐动手,挥拳狠狠照他腹部连
击!
小金连经理室里的情形还没看清,已被击得痛呼连声,全身躬缩成一团,被身后的
大汉抱住,就像挂在他手臂上一条被打断脊骨的死狗似的。
等那大汉一撒手,小金便已支持不住,倒在地上呻吟不绝起来。
这是给他的一个下马威!
经理室里除了汤太太和丘经理,尚有六名大汉,三个是动手的,另外三个则虎视眈
眈地站在一旁。
汤太太这时好整以暇地,大咧咧地坐在办公桌后的皮椅上,叼着香烟,冷眼看着三
名大汉动手,似乎根本视若无睹。
直到小金倒在了地上爬不起来,她才冷声说:
“说吧!他们人在什么地方?”
小金被一连几拳狠狠打在腹部上,已使他腹痛如绞,不但伸不直腰,几乎出不了声。
只见他咬牙切齿地,带着呻吟之声说:
“你,你竟不……不守信用!”
汤太太把抽屉拉开,取出几叠钞票,朝办公桌上一抛,嘿然冷笑说:
“钱在这里,我并没说不付,但我也没说不先给你尝尝拳头的滋味,怎么叫不守信
用?”
小金脸色发白地恨声说:
“好!现在算你狠,可是你别忘了,你们……”
汤太太狂笑一声,毫不在乎地说:
“没关系,你只要有本事,随时可以还以颜色。不过,现在既然是我狠,你最好就
放老实些,否则是你自讨苦吃,还有比拳头更不好受的滋味呢!”
丘子佩走过去就是一脚,把小金踢得翻了个身,声色俱厉他说:
“妈的!你是说不说,他们在哪里?”
小金把心一横说:
“你们要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除非把钱照付,两百万比索分文不少,还得好好送
我出去!”
丘子佩冷哼一声说:
“好吧,我看你说不说?”
他一使眼色,便过来四名大汉,分别按住小金的两手两脚,使他仰面躺在了地上。
随见一名大汉端了杯热开水来,竟对着小金的裤裆泼去。
“哇!……”小金被烫得惨叫一声,痛得整个身体都挺跳起来。
要不是双手双脚被紧紧按住,他就痛得满地乱滚了。尤其裤裆一湿,就紧贴着大腿,
热气直逼心肺,那滋味确是比拳头更不好消受!
当小金正痛得死去活来,呻吟不绝时,另一大汉又把一只大型的开水瓶提来,站在
一旁待命动手。
丘子佩不禁怒容满面地喝问: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说不说?”
小金抬起沉重的眼皮一看,那大汉已打开了瓶盖,顿使他吓得魂不附体。但这小子
情急之下,忽然灵机一动,声嘶力竭地说:
“他们在……在‘马尼拉大饭店’……三一三号房间里……”他说的是他们自己的
房间。
丘子佩再逼问:
“那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什么人在?”
“没……没有人……”小金回答,其实他是想把他们骗去,好让老潘及那些人对付
他们。
丘子佩立即吩咐那几名大汉:
“你们先把这小子弄到后面去,派人好好看住,如果他说的不是真话,回头看我怎
么修理他!”
四名大汉抬起了小金就走,经理室里只留下了两名大汉,丘子佩一挥手,示意他们
先出去,然后才向汤太太说:
“你认为那小子的话可不可靠!”
汤太太判断说:
“他既落在我们手里,就不敢说假话!”
“那么我们要不要去抓?”丘子佩问。
汤太太冷冷地说:
“现在正好是个机会,倒省了我们不少事,你马上先带人到‘马尼拉大饭店’去。
我回去告诉了老头子,他一定不相信,我就逼他一起赶去,让他亲眼看看他那宝贝女儿
干的好事!”
丘子佩怔怔地说:
“你把老家伙弄去了,我还怎么下手?”
汤太太胸有成竹地说:
“我的计划稍有改变了,现在先不必下手,等那老头子当场看到鬼丫头的精彩场面
后,一定会大发雷霆,说不定他就会把丢人现眼的丫头活活打死,这就更省事了。就算
他不忍下手,也会把她赶出门去,那时候我们再下手,让人认为她是羞愤自杀的等把这
眼中钉拔除了,再对付姓冯的鬼女人,那不易如反掌!”
“可是……”丘子佩突然从口袋里拿出白振飞上午给他的名片,急说:“姓白的他
们也住在‘马尼拉大饭店’的呀!”
汤太太起身说:
“那不必管他们了,我们办我们的事,跟他们风马牛不相干。不过,最好是不惊动
他们,免得节外生枝!”
于是,等这女人一走,丘子佩立即带了七八名大汉,乘车匆匆赶到“马尼拉大饭店”
而去。
丘子佩一马当先,来到三楼就直接找到三一三号房间,使那仆欧见状忙不迭跟过去
问:
“请问你们找谁?”
丘子佩把眼一瞪说:
“不关你的事,把房门打开!”
仆欧忙陪笑脸说:
“很抱歉,这房间的客人不在,照我们旅社的规定……”
丘子佩勃然大怒说:
“我不懂什么规定,开门!”
仆欧一看来势汹汹,又是一批惹不起的大爷,只好无可奈何地拿出一大串钥匙来,
找到了三一三号的那一把。
不料丘子佩突然伸手一把夺过去,挥挥手说:
“钥匙给我就行了,这里没你的事,走开吧!”
“是!是!……”仆欧连声恭应,扭头就急向走道走去。
他一转过弯,就立即奔到白振飞的房门口,急促地在门上拍了起来。
“谁?……”房里喝问。
仆欧气急败坏地回答:
“潘爷,有好几个人硬要闯进你们的房间,把房门的钥匙抢了去,你们快去看看
吧!”
房门立即开了,老潘探身出来急问:
“是些什么人?”
仆欧茫然说:
“不,不知道……”
老潘当即回头向房里说:
“留两个人好好看住他们,其余的都跟我来!”
于是,他带着四五个人,急向三一三号房间赶去。
留在房里的是两个油头粉面的家伙,他们一个握枪在手,一个持的是弹簧刀,严密
地监视着坐在沙发上的白振飞和白莎丽,连眼睛都不敢眨一眨。
这时他们已经怀疑到,郑杰和那少女根本未外出,很可能就在房间里,说不定也跟
他们一样被枪制住了呢!
现在突然又来了一批人马,不知是哪方面的,而老潘已带着几个人赶去查看动静,
只留下这两个家伙在看守他们,这倒是个机会,此时再不趁机发动,更待何时?
白振飞急向白莎丽暗使了个眼色,示意要她分散这两个家伙的注意力,以便来个攻
其不备。
她立即会意,故作烦闷地说:
“房里怎么这样热……”说时已伸出双手,把那蝴蝶装低垂的领口拉了开来,好像
要透透空气似的。
果然她这个动作,使那两个色迷迷的家伙,眼光不由自主地,被她领口里一片裸露
的胸部,和那呼之欲出诱人的双乳吸引住了。
就在他们稍一分神之际,白振飞突然出其不意地发动,双手一托面前的长型茶几,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人带茶几一齐向那执枪的家伙扑冲过去!
那家伙虽及时警觉,但已被攻了个措手不及。枪口还没掉转,已被整个茶几撞上了
身,使他踉踉跄跄地向后连退几步。
由于白振飞用力过猛,两个人几乎跌作了一堆。
持刀的家伙见状大吃一惊,正要赶过去助阵,不料白莎丽突地一扑身,竟然紧紧抱
住他的两条腿。
他只顾着冲过去,根本没防到这一手,以至两脚一绊,顿使上身向前冲扑之势失去
控制,一头栽扑了下去。
白莎丽这娘们真不含糊,整个身子扑向了那家伙背上,顺手抓起茶桌上刚才落下的
水晶烟缸,就狠狠照他脑后猛击!
“啊!……”那家伙痛呼一声,躺着不动了。
白振飞那边已告捷,夺下了那家伙的手枪,抵在他胸前,急向白莎丽吩咐:
“莎丽,你快点到郑杰的房间去看看!”
白莎丽只一点头,便跳起身来,冲出落地窗外,由阳台跨过了郑杰房外的阳台。
落地窗是虚掩的,但里面的窗帘却拉上了,她冲进去一看,一眼就看见床上的情形,
顿使她这一向作风大胆的“迷魂娘子”,也不禁面红耳赤起来。
5.扑朔迷离
丘子佩打开三一三号的房间,闯进去一看,只见房里乱七八糟的,茶几上杯盘狼藉,
尚有些吃剩的熟菜,花生米,牛肉干之类,空酒瓶丢得到处都是,还有副散落满地的扑
克牌,却是不见一个人影!
他不由地一怔,一挥手,示意两个家伙冲进浴室里去查看,结果是毫无发现。
正要忿然离去,不料老潘已带着几个人赶到,他们一闯进房,正好跟丘子佩打了个
照面,双方均为之一怔。
“潘老四?”丘子佩诧异地问:“你来这里干嘛?”
老潘嘿然冷笑说:
“丘经理问得真妙,兄弟正想请教,阁下带了这些人,到我们房间里来干什么呢?”
丘子佩大感意外地问:
“什么,这是你们的房间?”
老潘把眼皮一翻说:
“丘经理如果不相信,何不亲自去查问一下!”
丘子佩忿声说:
“不必查问,我知道是上了那小子的当!”说完,怒气冲冲就要冲出房去。
老潘却横身拦住说:
“丘经理,你带了人无缘无故地闯进我们房里来,难道不把事情交代清楚,就这么
一走了之?”
“你的意思要怎样呢?”丘子佩怒问。
老潘冷笑说:
“阁下是汤大爷面前的红人,又有汤太太替你撑腰,凭我姓潘的还能把你怎样?不
过,别人怕你丘经理,老实说兄弟并没把你看在眼里。今天你要不还出个交代来,可别
怪兄弟这老粗失礼!”
丘子佩不甘示弱地说:
“潘老四,你少在我面前放肆,我丘某人向来是不吃这一套的。”
老潘不屑地说:
“当然,丘经理吃惯了‘软的’,硬的不一定吃,你今天不妨换换口味吧!”
说时一使眼色,站在他身旁的几个人正待动手之际,却听房门口一声沉喝:
“谁敢动手?”
房里的人无不为之一怔,急向房门口看去。只见由汤太太陪同到来的一个瘦瘦的中
年,穿着一身浅灰色薄绸“唐装”的,赫然就是那位黑社会里无人不知的汤大爷!
惧于汤宏涛的声势,见他亲自到来,老潘果然不敢轻举妄动了。立即退开一步,肃
然起敬地招呼一声:
“汤大爷!……”
汤宏涛只冷哼一声,大咧咧地走进房,眼光向房里一扫,回头向汤太太问:
“人在那里?”
汤太太早已发现床上没人,房里也不见汤美兰和郑杰,不由地暗自一惊,急向丘子
佩问:
“丘经理,这里是怎么回事?”
丘子佩只好硬着头皮回答:
“我,我们上了那小子的当!”
汤宏涛铁青着脸怒问:
“老丘,你们这是搞什么鬼?”
“这……”丘子佩已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了,只有用求援的眼光望着汤太太,希望她
挺身出来解围。
汤太太虽不清楚潘老四这班人怎会在这里的,但她一看这情形,心里已有了数,知
道小金整了他们的冤枉。不管他说的汤美兰和那小子,究竟有没有那么回事,至少人是
不在这房里!
她比较冷静,故意怒形于色地忿声说:
“大爷,你可别弄错了,我们都是为了怕你出丑,听到了风声就赶快告诉你,并没
有其他的意思!现在那丫头不在这里,应该说是汤家的祖上有德,你干嘛而生起气来了!
难道你还真希望抓到他们不成!”
这女人果然厉害,经她这么一说,汤宏涛就是再大的怒火,此刻也不便发作了。
可是,没想到老潘突然冒里冒失地问:
“汤大爷,您可是在找您的大小姐!”
汤宏涛暗自一怔,急问:
“你们知道她在哪里?”
老潘只听丘子佩说上了那小子的当,却不知道小金怎会指示他们找到这房间来抓人
的,但至少已知道小金跟他们见过面了。
小金这个交道是怎么打的,钱到手没有,现在是根本无从知道。尤其那小子故意指
示他们到三一三号房间来,用意何在就更弄不清楚了。
是否那小子钱已到手,一个人想独占,拿了钱就溜之大吉,所以丘子佩才认为上了
当呢?
老潘是个大老粗,因此一气之下,突然冒出了那么一句。等到汤宏涛向他追问时,
他才发觉自己失口说溜了嘴,这岂不是等于不打自招,明明地表示他们知道汤美兰在哪
里!
“我,我只不过是问问……”他只好强自一笑,想掩饰过去。
但汤宏涛这老江湖可不是好打马虎眼,他冷眼察言观色,已看出了老潘是存心隐瞒,
不禁勃然大怒说:
“你敢在我汤某人面前,睁着眼睛说瞎话?”
汤太太立即装模作样地劝阻说:
“大爷,算了吧,既然没有这回事,那不更好吗?好在通知我们的那小子跑不了的,
我们马上派人去把他找来问个明白,他要还不出交代,就有他小子好看的!”
汤宏涛何尝愿意家丑外扬,当真在饭店里把自己女儿抓住。因此被这女人一劝,他
就决定趁机收场了。
于是,他忿然怒哼一声,扭头就向房外走去。
汤太太却暗向丘子佩使了个眼色,才跟着汤宏涛出房。
丘子佩已明白她的暗示,急向老潘轻声说:
“潘老四,通知我们的小子还在我们那里,说好抓到人才付钱的,要不要钱由你们
自己赶快决定吧!”
老潘信以为真,略一犹豫,终于当机立断,追出房外急向刚走不远的汤宏涛招呼:
“汤大爷请留步!……”
汤宏涛闻声止了步,回过身来问:
“怎么啦?”
老潘用手一指说:
“汤小姐他们就在三零五号房间里!”他指的就是郑杰的房间。
汤宏涛“哦?”了一声,脸上突然由红转自,变成了铁青,立即怒不可遏地吩咐:
“老丘,去叫茶房来把那个房间门打开!”
“是!”跟出房来的丘子佩恭应一声,忙不迭向走道走去。
等汤宏涛在前呼后拥之下,怒气冲冲来到三零五号房门口时,丘子佩已把吓得浑身
发抖的仆欧找来。
“快开房门!”汤宏涛亲自喝令。
仆欧认出这位就是汤大爷,早已吓得屁滚尿流,哪还敢抗命,连声应着:
“是是是……”忙不迭拿出随身带的一大串钥匙,找到了三零五号的一把,将房门
打开了。
汤宏涛一马当先闯进房去,眼光一扫,果见床上有一男一女相拥而卧,虽然身上盖
着薄被,而由他们露在被外的裸臂看来,大概身上也没穿什么东西。
由于床上那男的睡在外,女的睡在里边,又是拥吻的姿态,以致两个人的脸都只能
看到侧面部分。
汤宏涛见状,还没看清那女的究竟是不是他女儿,已气得心肺都几乎裂开,只狂喝
了一声:
“不要脸的贱人!”已突然从身上掏出了手枪。
几乎就在同时,床上的女人一惊而坐起身来,急将被角抓住挡在赤裸的胸前,发出
了惊呼:
“啊!……”
“呀……”汤宏涛也失声惊诧地叫了起来。
因为这床上坐起来的女人,根本就不是汤美兰!
汤太太和丘子佩冲进房一看,认出那女人就是白莎丽,不由地暗自一怔,相顾愕然,
站在那里呆住了。
最妙的是床上那男人,在这种情形之下,他居然尚沉睡未醒!
白莎丽故作惊怒交加地喝问:
“你们这是干什么?”
汤宏涛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正好丘子佩阻在房门口,被他怒不可遏地
一把推开,几乎跌了个跤。
可是出房一看,老潘等人竟已在溜之大吉,不知他们的去向了。
汤太太和丘子佩急忙退出房,他们这时方寸已大乱,简直茫然不知所措起来。
就在这时候,隔壁房间的门开了,走出了绅士气派十足的白振飞!
他一看从郑杰房里冲出的是汤宏涛,立即趋前招呼:
“汤兄,久违啦!”
不料汤宏涛在盛怒之下,早已气昏了头,根本连向他打招呼的是谁都没看清,只沉
哼一声:
“嗯!……”便怒冲冲地径向电梯间走去。
跟出房的汤太太正好跟白振飞打了个照面,她暗自一怔,轻声急说:
“我们有事,有话改天再谈吧!”
说完就偕同丘子佩,急步跟上了汤宏涛。
丘子佩带来的几名大汉哪敢怠慢,他们忙不迭紧步跟去,却不敢与汤大爷同乘一个
电梯,径自先从旁边的楼梯奔下了楼。
白振飞立即进入开着门的三零五号房间,把房门关上,只见白莎丽正翻被而起,从
床上站下了地。
原来她并非全身一丝不挂,但所挂的也不多,仅只穿着乳罩和迷你内裤。
“他们都走了!”白莎丽急问。
白振飞点点头,又看看床上仍未清醒的郑杰,不禁诧然说:
“你怎么跟他……”
白莎丽把塞在床底下的蝴蝶装取出,一面穿上身,一面说:
“我过来的时候,他们的样子可真难看,两个人被脱得全身精光,躺在床上昏迷不
醒……”
“你说两个人,还有个是谁?”白振飞诧异地问。
白莎丽回答说:
“就是到餐厅去找人的那小妞儿!”
“人呢?”白振飞急问,同时以眼光向房内一扫,却不见那少女的人影。
白莎丽笑笑说:
“你先听我说完呀!我一看那情形,就料到是强迫我们回房的那些家伙干的好事,
他们不是说好戏马上就要上演吗?一定是他们先布置成了这个场面,再去通知汤太太他
们来的,当时我已来不及让你过来帮忙了,只好临时灵机一动,用我自己代替了那小妞
儿……”
白振飞急不可待地追问;
“我问你那小妞儿的人呢?”
白莎丽向衣橱一指说:
“在那里面!”
白振飞立即过去打开橱门,果见里面蜷坐着一个全身赤裸的少女,仍然昏迷未醒。
他不禁犹有余悸地说:
“好险,万一他们在房里搜查,一打开衣橱,不就发现了她!”
白莎丽却自负地笑了笑说:
“这点我早就防到了,所以我才不得不来个移花接木,因为他们闯进房来,如果发
现床上只有郑杰,那就一定会各处搜查的。而我既睡在床上,又不是他们要抓的对象,
而被我一惊叫,他们当然就忙不迭退出房去了呀!”
“你这个退兵之计用的倒真妙!”白振飞说:“但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抓的对象是
这小妞儿,而不是郑杰呢?”
白莎丽一脸老谋深算的神气说:
“这很明显,他们的对象如果是郑杰,既已抓住他了,还会轻易饶过他?又何必多
些一举,把他弄昏迷了,跟这小妞儿一起放在床上,还告诉我们等着好戏马上就上演。
那当然是为了要使这小妞出丑,通知跟她有密切关系的人赶来呀!”
白振飞“嗯”了一声说:
“你也许猜对了,刚才跟汤太太和丘经理一起来的那个人,就是汤宏涛本人呢!”
“哦?”白莎丽急问:“那么这小妞儿是他什么人呢?”
白振飞正色说:
“很可能是他的女儿!但我真不明白,郑杰这小子怎么一下子泡上了她,把她带回
房间里来,而且又被人弄昏了,脱光了衣服……”
白莎丽忍不住“吃吃”一笑说:
“我看他们的衣服,大概不是被人脱光的,而且是自己脱的吧!可能是太得意忘形
了,才会乐极生悲,被人闯进房来……”说到这里,她忽然面红耳赤地,不好意思继续
说下去了。
白振飞暗自把头一点说:
“难怪伍月香要妒火中烧啦!”
白莎丽说:
“现在我们只是乱想,也许事实跟我们的想象大有出入,只有把这小子弄醒,看他
自己怎么说吧!”
“你看出他们是怎么被弄昏迷的吗?”白振飞问。
白莎丽回答说:
“大概是‘哥罗方’,我皮箱里带有‘阿摩里亚’,我这就回房去拿来……”
说着她已走向房门口,不料猛一开门,却见那仆欧站在门外!
“你在干什么?”白莎丽喝问。
仆欧愁眉苦脸地说:
“我,我是来向你们说明一下的,刚才我实在是被他们拿枪逼着,所以不敢不听他
们的,这件事请你们千万别向经理报告……”
白莎丽不屑地冷笑说:
“你也怕会砸饭碗?”
仆欧沮然说:
“白小姐,砸饭碗倒在其次,当时我要不听从他们的话,他们就会要了我的命呀!”
白莎丽想起刚才的情形,不禁怒犹未消地忿声说:
“现在我有事,没时间跟你算帐,回头再说吧!”
仆欧看她说完就走向三零九号房间去,为了巴结这位难说话的姑奶奶,忙不迭跟了
过去,拿出钥匙来替她开了房门。
白莎丽对他的大献殷勤毫不理会,径自进房就把房门一关,从皮箱里找出个小药瓶,
勿匆出房回到了三零五号房间里去。
他们首先要把郑杰弄醒,但这小子身上还没穿东西,仅只盖着一床薄被,当着白振
飞的面,白莎丽实在不好意思去动手,只好把药瓶交给他说:
“你打开瓶盖,放在他鼻子上,让他多闻一会就会醒的!”
白振飞对此道也并不外行,接过装“阿摩里亚”的小药瓶去,先把郑杰的上身扶坐
起来,然后用自己的前胸抵住,使他不致倒下。
打开瓶盖,放在他的鼻下不到片刻,郑杰已被那强烈的气味激醒了。
睁眼一看,由于白振飞在他身后,所以他第一眼只见到了站在衣橱前的白莎丽,不
禁失声惊诧地叫了起来:
“白小姐……”
白莎丽故意取笑地笑问;
“那小妞儿不错吧?”
郑杰这才突然记起了汤美兰,急问:
“她人呢?”
白振飞拍拍他肩头说:
“老弟,人丢不了的,你先告诉我们这是怎么回事吧!”郑杰回头一看,始发现扶
住他身体的是白振飞,同时警觉到自己身上是精光赤裸的。薄被已从身上滑下去,仅盖
覆在腹部以下,顿使他窘得面红耳赤起来。
白莎丽不敢正视,忙将眼光移开说:
“你快先把衣服穿上吧,万一再有人闯进房来,看了像什么样子!”
“我的衣服呢?”郑杰在床上各处找,却不见被脱下的衣服。
自莎丽忍不住“吃吃”一笑说:
“就在床底下,我看你呀,早晚连自己人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呢?”
郑杰光着身子无法下床,白振飞只好替他把床底下的一些衣服拉出,使他穿上了好
起身。
匆匆把衣服穿上后,他却急于要把汤美兰救醒,白振飞立即阻止说:
“她醒了你也许有话不便直说,还是等你说完了再弄醒她吧!”
郑杰无可奈何,只好把整个事情的发生,从跟出餐厅开始,一直到被击昏为止,毫
不隐瞒,也不保留地全部详述了出来。
白莎丽一听他说完,就迫不及待地说:
“伍月香准是去向汤太太放风的!”
“她去向汤太太放什么风?”郑杰莫名其妙地问。
白莎丽也把他们去夜总会见汤太太的情形,和回旅社来被制住的经过,简单扼要地
告诉了郑杰,最后更强调说:
“所以据我的看法,伍月香一定是看你把那小妞儿带回了房间,一气之下,索性跑
去向汤太太放风了。她的脾气我最清楚了,任起性来,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的!”
郑杰不以为然地说:
“这真妙了,就算我把汤小姐带回房间来,真干了什么,又与她伍月香有何相干?
再说嘛,即使她去向汤太太放风,说明汤小姐收买了人准备抓他们,也不致于结果反而
抓到了我头上来呀!”
白振飞接口说:
“我也认为伍月香不致于这么胡来,她就算是对这位汤小姐看不顺眼,心里不是滋
味,跑去向汤太太放风,也绝不可能当真不顾一切,把郑老弟也拖下水的。同时,我们
是一起离开夜总会,直接回饭店里来的。如果伍月香已经告诉汤太太,说郑老弟带了汤
小姐回房间了,那女人还会这样沉得住气,不急于带了人赶来,却仍然到夜总会去跟我
们见面?所以我的看法是,当我们离开夜总会以后,汤太太才知道汤小姐跟郑老弟在一
起的,她为了以牙还牙,所以一得到消息,就赶回去带了汤宏涛亲自赶来。照我的判断,
时间上就很相符合了,并且也可以证明那女人要抓的是汤小姐,作为一种报复!”
白莎丽却提出一个问题说:
“但那几个用枪逼我们回房间的家伙,却是早就在这里了呀,并且听他们的口气,
说是好戏马上就要上演,那不是表示这房间里的一切,是由他们布置的吗?”
“不错!”白振飞分析说:“这跟我的判断完全相符,郑老弟把那几个家伙打得落
花流水,还抢了他们的生意,他们必然于心不甘。立刻去搬了救兵来,从阳台上突然闯
进房来,把郑老弟击昏之后,又把汤小姐弄昏。一切布置好了,他们也是出于报复,所
以反而通知了汤太太方面来抓汤小姐和郑老弟,这样一来,他们岂不是出了一口气?”
白莎丽终于点点头说:
“嗯,这倒很像是这么回事……对啦,我倒差点忘了,你房间里的两个家伙呢?”
白振飞笑笑说:
“我已经请他们躺在了浴室里!”
白莎丽诧然问:
“奇怪,其他的那些人,怎么竟抛下他们不管了?”
郑杰已忍不住地说:
“现在我们可以把汤小姐救醒了吧?”
白振飞遂说:
“莎丽,这是你的差事了,我跟郑老弟先回房间去,还有话要问那两个家伙,你把
汤小姐弄醒,穿好衣服就过我房间来!”
于是,他把小药瓶递给白莎丽,偕同郑杰先出了房。
回到白振飞的房间,果见那两个油头粉面的家伙,被击昏在浴室里,尚未清醒过来。
他们是被击昏的,不需要用“阿摩里亚”,只要拖到浴缸边,把头浸在缸内,开了
冷水龙头一冲,立即就清醒,双手在空中一阵乱抓。
白振飞先弄醒了一个,拖离了浴缸,一脚踏在他胸口,声色俱厉地喝问:
“你想不想活?”
那家伙活像个落汤鸡,被白振飞一声厉喝,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再一看,忙不迭求
饶起来:
“大爷饶命!大爷高抬贵手……”
白振飞对逼供颇有一套,他先来个下马威,使这家伙失去反抗的意志,然后脚下一
用劲,使他在痛苦难当之下,不得不说出实话。
于是,这家伙只好有问必答,老老实实他说出了一切。
白振飞仍不完全相信,再如法泡制,弄醒了另一个家伙来问,结果得到的答复如出
一辙。终于证明了一切与他所料的,几乎完全相符合,唯一没想到的,是这般家伙不仅
志在报复,还把它当成一笔财路,居然派人去跟汤太太直接打交道呢!
一切既已明白,白振飞也不愿意为难这两个家伙,沉喝一声:
“滚吧!”
吓得两个家伙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争先恐后地夺门而出,有如丧家之犬地奔出了
房去。
汤美兰已被白莎丽救醒,找出衣服来穿上了,但她不认识眼前这个穿蝴蝶装的女郎,
经白莎丽费了番口舌,说明自己的身份,以及刚才的情形,她才半信半疑地跟着白莎丽
出房。
刚一出房,正好看见那两个家伙从白振飞的房里奔出,白莎丽暗自一惊,赶紧拉着
汤美兰冲进房去,发现白振飞和郑杰好端端地坐在那里,她才放了心。
但她仍然诧异地急问:
“那两个家伙……”
白振飞轻描淡写地说:
“是我把他们放走的!”
白莎丽不再追问,转身向局促不安的汤美兰介绍说:
“汤小姐,这位就是我刚才告诉你的白大爷!”
“白大爷……”汤美兰向他招呼了一下。
白振飞微微一点头说:
“汤小姐,一切情形你都知道了?”
汤美兰点点头说:
“白小姐都告诉我了……”说时眼光望向郑杰,流露出一副不胜窘羞之态。
郑杰也正在看着她,双方的眼光一接触,使他想起刚才那种被人弄昏了任凭摆布的
场面,也不禁感到万分的尴尬。尤其首先发现的是白莎丽,而且还幸亏她急中生智,来
了个移花接木。否则被汤宏涛闯进房去,目击他与汤美兰赤裸裸地躺在床上,那就更热
闹了。
白振飞看在眼里,却误以为这对青年男女是在眉目传情,于是正色说:
“汤小姐,我有些弄不懂,你怎么会跟‘老广’方面的人打起交道来,要他们去抓
你继母和丘经理的?”
汤美兰赧然回答:
“我本来找的是小金他们那班人,但他们听说要抓的一个是我继母,一个是家父面
前的红人,就不敢采取行动了。怕万一事情弄大了无法收拾,最后是小金出的主意,认
为这件事只有‘老广’方面的人肯干,不过要付出相当的代价……”
白振飞强自一笑说:
“‘老广’的人当然肯干,他们跟令尊方面是一向面和心不和的,抓住了这么好的
机会,就是不付任何代价,他们也求之不得,希望趁机使令尊出个大洋相!”
郑杰不由地苦笑说:
“结果你没使你继母和丘经理被抓,差一点我们反而被抓住了……”
汤美兰顿时面红耳赤地,娇羞万状起来。
白振飞遂说:
“在‘老广’方面来说,抓你们两个人,当然不及抓汤太太和丘经理,更能使汤大
爷受的打击大。但汤小姐的手面却没有汤太太大,所以他们才见风转舵,这样不但仍然
可以让汤大爷出丑,同时还能从汤太太那里开一笔呀!”
白莎丽忽说:
“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何必还开追悼会,在这里浪费时间去讨论。伍月香一个人
跑出了半天,郑杰,火是你撩起来的,应该由你去把她找回来吧?”
郑杰这时才想起了伍月香,急问:
“她上哪里去了!”
白莎丽耸耸肩说:
“我怎么知道,腿长在她身上,还不随便她跑!”
郑杰急向白振飞看了一眼说:
“白大爷,你看我要不要出去找她?”
白振飞想了想说:
“我们一致行动比较好些,不过,汤小姐……”
汤美兰立即说:
“我不能跟你们在一起了,家父来这里既没找到我,很可能会找到冯阿姨家里去的,
所以我得走了。关于你们相助的盛情,尤其这位白小姐,我一定会找机会报答的!”
于是,她匆匆告辞而去了。
郑杰不便挽留,只好送她出房,要求她留下了那位冯阿姨的地址,以便万一有事可
以取得联系。
目送这少女走进电梯,他才怅然若失地回到白振飞的房间,只见这对假父女正在交
头接耳地窃窃私议,一见他进房,就立即停止了。
他们在商议什么呢?
6.与虎谋皮
汤宏涛赶到饭店虽然扑了一个空,表面上勃然大怒,心里却在暗自庆幸。因为当真
抓到了女儿跟人在饭店里幽会,对他来说并不是件光彩的事。
他完全是经不住那女人的煽动,口口声声说:
“你老说我这做后母的对她不好,也不看看你那宝贝女儿成天干的什么好事,人家
已经告诉我不止一次了,我为了怕你生气,才一直瞒着你。想不到鬼丫头竟以为我在你
面前说了她的坏话,老把我看成眼中钉。你要不相信的话,马上就跟我去找她,让你亲
眼看见,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汤宏涛一气之下,当真跟她赶到了“马尼拉大饭店”去,以便证实这女人说的是否
确有其事。
其实这年头时代不同了,子女在外面的一切活动,做父母的根本就很难约束,除非
是成天跟着他们。尤其汤宏涛是个黑社会里的人物,近来又娶了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续弦,
上梁既不正,下梁自然歪了。
所以像汤美兰这种少女,既得不到家庭的温暖,又缺乏适当的教养,纵然成天跟那
班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家伙鬼混,也就不足大惊小怪了。
但汤宏涛受不了那女人的喋喋不休,终于还是亲自出马了。结果总算“祖上有德”,
没有抓到他那“有辱家门”的荒唐女儿,岂不是值得庆幸的?
因此他虽怒气冲冲地走出“马尼拉大饭店”,铁青着脸一言不发,使紧跟在后面的
汤太太和丘子佩,不禁噤若寒蝉起来。
汤宏涛上了车,汤太太也忙不迭跟上去,丘子佩只好站在车门外,硬着头皮说:
“大爷,夜总会下午还要彩排,我得赶回去……”
汤太太急向他一使眼色说:
“你先让她们开始吧,我陪大爷回去以后再赶来!”
这女人很聪明,她根本不容汤宏涛有机会发作,赶紧关上车门,就叫司机把车开走
了。
丘子佩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带着从楼梯下来的那些大汉,立即乘车赶回“金
孔雀夜总会”去。
不料回到夜总会,经理室里己等着一位不速之客,赫然就是老潘,独自大咧咧地坐
在沙发上。
“你跑来这里干嘛?”丘子佩怔怔地问。
老潘狞笑说:
“丘经理真健忘,你刚才不是亲口说的,抓到了人就付钱,怎么这一会儿就忘了个
一干二净!”
丘子佩冷哼一声说:
“这么说,你是来拿钱的啰?”
老潘把眼皮一翻说:
“丘经理看着办吧,反正兄弟已经告诉了你们,汤小姐跟那小子是在那个房间,大
概人已让你们抓到了。现在就是不付,兄弟也不能咬你一口呀!”
丘子佩听他的口气,显然是在打开房间之前,他们就已偷偷先溜走了,以致尚不知
道房里的情形。
于是,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钱嘛,我们本来是带去的,可是还没有来得及付给你们,一转眼你们已溜之大吉
了。现在钱却在汤大爷手里,不过他正准备向你们要人呢!”
“向我们要什么人?”老潘诧然问。
“哼!你们还装什么蒜?汤小姐根本不在那房间里!”
“见鬼!”老潘勃然大怒说:“汤小姐和那小子,明明是被我们弄昏了,脱得精光
地放在床上。药效起码能维持两个小时左右,难道他们会突然醒过来跑了不成?这分明
是你们不想付钱!”
丘子佩嘿然冷笑说:
“既然你们想要钱,为什么房门还没打开,就先溜走了?”
老潘理直气壮地说:
“这是为了你们着想,当着汤大爷的面,我们要等在那里收钱,岂不是让他认为你
们跟我们勾结的?”
“我倒真承你们的情!”丘子佩又发出一声冷笑说:“但房间里倒是有一对野鸳鸯,
正在那里销魂,可惜那女的并不是汤小姐!”
老潘把眼一瞪,怒声说:
“没这回事,布置好了以后,我们一直就守在隔壁的房间里。既然他们没跑掉,女
的就绝不可能不是汤小姐!”
丘子佩冷声说:
“现在还来得及,你们不妨赶去再看看清楚吧,只要房里的是汤小姐,钱我们不但
照付,而且加倍!”
老潘看他说的非常认真,不禁暗自一怔,诧然问:
“那么房里既不是汤小姐,又是什么人呢?”
丘子佩断然说:
“那不用问了,管她是谁呢,反正我们要抓的没抓到这是事实!”
老潘仍不相信地说:
“妈的!这简直是活见鬼了,说什么我也不会相信,一转眼功夫汤小姐会不见了,
突然变成了别的女人……”
丘子佩冷哼一声说:
“我也不相信,你们既然想要钱,还会故意开我们这么大的玩笑!”
老潘突然站起来,破口大骂:
“你他妈的!……”
就在他要发作之际,突然听得外面的走道里人声大哗,好像失了火似的喧嚣沸腾起
来。
丘子佩暗自一惊,正待冲出去查看,人声已近,忽见一名大汉闯了进来,气急败坏
地向他报告:
“丘经理,那小子被他们找到啦!……”
丘子佩急问:
“他们是什么人?”
老潘冷冷地接口说:
“对不起,他们是兄弟带来的,因为听丘经理说小金在这里,所以……”
话犹未了,两个壮汉已架扶着不能行动的小金进来,几个油头粉面的家伙则紧紧跟
在后面,阻止着夜总会方面的人。
小金已被开水烫得两条腿站不起了,他被两名壮汉架扶着。一进经理室,就冲着丘
子佩怒声说:
“好,丘经理,你们这一手真够狠的,大家走着瞧吧!”
老潘见状不禁怒形于色说:
“姓丘的,这就是你们给通风报信的代价?”
丘子佩仗着在夜总会里,他的人多势众,索性把心一横说:
“这不是代价,而是你们存心整我们冤枉的惩罚!”
老潘突然怒从心起,嘿然冷笑说:
“好,姓丘的,今天这笔账大家先记上,好在大家还有机会碰头的。除非你跟那娘
们从此一刀两断,不再混在一起,否则早晚总会落在我们手里!”
丘子佩不甘示弱地说:
“没问题,这小子说的不错,我们大家就骑驴看帐本,走着瞧吧!”
老潘心知在此地动手,他们是绝对占不到便宜的,而他之所以有恃无恐地带人找上
门来,原以为抓住了对方跟汤太太有私的把柄,可以趁机要挟的。谁知丘子佩竟不买这
个账,王牌打出去没有用,他们还留在这里于嘛?
于是,他怒不可遏地说:
“我们走吧!”气冲冲地往外就走。
丘子佩早已看出这家伙腰间别着手枪,所以当夜总会里的人正要阻止时,他急以眼
色制止,不许他们轻举妄动。以免这几个家伙情急拼命,动起手来就把事态更闹大了。
夜总会里的人无可奈何,只好眼睁睁,看着他们架扶着小金,从容不迫地离去。
丘子佩等他们一走,立即吩咐严加戒备,以防这些家伙再带了大批人马来闹事。
然后,他独自留在经理室里,心烦意乱地猛吸着香烟,焦急不安地来回踱着,等着
汤太太赶来共商对策。
他这时不是担心别的,汤宏涛方面那女人自然会应付,把今天的事设法大事化小,
小事化无,使汤大爷不再追究的。
但他跟汤太太的关系却得继续,绝不可能一刀两断。而老潘已扬言要采取报复的行
动,那么他跟那女人只要在任何地方幽会,一旦被那些家伙发现,就势必来个捉奸成双
了!
其实夜总会里的人,谁不知道这位丘经理跟老板娘有一手?只是慑于淫威之下,为
了保全饭碗,谁也不敢声张,更不敢泄漏一点风声,传到汤大爷的耳朵里去。
因为丘经理是汤大爷的红人,而那女人又是汤大爷的太太呀!
现在这件事已被“老广”方面的人获悉,纵然不被抓住真凭实据,万一放出风声,
一旦传进了汤大爷的耳朵,也就相当麻烦了。
念及于此,丘子佩不禁忧急交加,心乱如麻地坐立不安起来……
直到半小时以后,汤太太始匆匆赶来,她一进经理室就问:
“节目彩排怎么还没开始?”完全是老板娘的口气。
丘子佩愁眉苦脸地回答:
“我哪还有心思管这些,现在事情又出了麻烦啦!”
汤太太看他像是大祸临头似的,不禁诧然急问:
“又出了什么麻烦?”
丘子佩立即把刚才老潘找上门来的情形,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并且强调说:
“事情已经闹开了,他们绝不会就此罢手的呀!”
汤太太却胸有成竹地说:
“那倒不怕,刚才回去我已经在老头子面前,下了‘老广’方面的烂药,说今天的
事,完全是他们弄出来的,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把账记在‘老广’头上就成了!”
“可是,”丘子佩忧形于色说:“我们总不能因噎废食,当真从此一刀两断,万
一……”
汤太太风情万种地笑着说:
“你也真太胆小如鼠了,我们的事情又不是今天才开始,已经一两年了,从来也没
被谁碰见过,难道‘老广’就有这么大神通,真能抓住我们?何况我刚才来的时候,在
路上已经想好了个主意,为了我们的长久之计,等把‘金鼠队’的事弄妥了。索性一不
做,二不休,让老头子不死也得吃上官司,坐进牢里等着进棺材!”
丘子佩惊诧地说:
“你的意思是……”
汤太太冷声说:
“现在你不必多问,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丘子佩呐呐地说:
“那么……现在我们是不是根本不理会‘老广’方面?”
汤太太脸上毫无表情地说:
“只要他们不再找上门来,目前没有理会他们的必要,重要的是先对付鬼丫头跟姓
冯的烂货!”
丘子佩把眉一皱说:
“我真有点弄不懂,看情形他们并不是存心整我们冤枉。可是跟那小子躺在床上的,
怎么会不是那丫头,而是那姓白的娘们呢?”
汤太太恨声说:
“这还用说吗,来向我们放风的那小子,因为钱没拿到,反而吃了苦头,自然于心
不甘。所以故意让我们找错了房间,想使我们被‘老广’的人制住呀!”
丘子佩仍然困惑地说:
“可是,潘老四又为什么胡说八道,硬说那丫头在那个房间里,结果闯进去却是姓
白的娘们?”
“这就叫不见兔子不撒鹰!”汤太太说:“可能那丫头在别的房间,但当时我们没
付钱,所以潘老四指点了房间以后,赶快就溜之大吉,这不明明是整我们的冤枉?还有,
那小子来告诉我们,说是那丫头和一个男的,已被他们击昏,脱光了衣服放在床上的。
而我们闯进去的时候,姓白的娘们却醒着……”
丘子佩突然起起了当时的情形,急说:
“对了,你这一说到提醒了我,当时姓白的娘们惊坐起身来,而她身边躺着的小子,
怎么竟睡的那样死?”
“这……”汤太太沉思了一下,若有所悟地说:“嗯,这一点我倒疏忽了,可能关
键就在这上面!”
丘子佩突然聪明起来,他摸着下巴说:
“你看会不会是这样,姓白的娘们在我们跟潘老四发生冲突,而你跟老家伙还没赶
到的时候,趁机溜进了那个房间里,把那丫头藏了起来,自己脱了衣服睡上床去。所以
当我们闯进去时,发现是她而不是那丫头,以为闯错了房间,连搜都没搜就退了出来!”
“很有可能!”汤太太说:“但她为什么要掩护那丫头呢?”
丘子佩当机立断说:
“这不难,我们只要把姓白的娘们弄来,立刻就可以知道答案!”
汤太太点点头说:
“好吧!你马上多派几个人去一下,不过要选几个能办事的,别尽弄些饭桶去!”
丘子佩立即出了经理室,汤太太刚从手提包里取出香烟,尚未点上,电话铃突然响
了。
她走过抓起电话,应了声:
“嗯!……”
对方是个女人的声音问:
“汤太太在不在?”
汤太太立即听出对方的声音,回答说:
“我就是,你是伍小姐吗?”
对方果然是伍月香,她说:
“汤太太,关于上午你跟白振飞他们谈的那件事,我想亲自跟你谈谈,不知道可不
可以?”
汤太太笑了笑问:
“上午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不知道伍小姐的意思是什么,我很愿意听听!”
伍月香郑重其事地说:
“不瞒汤太太说,这次赶到马尼拉来,决定跟‘金鼠队’较量赌技的就是我。我可
以保证,绝对凭真功,不做一点假,他们就是输了,也会输得心服。只要汤太太同意把
这场赌安排成接待他们的节目之一,我相信他们一定会乐意接受的!”
“你有把握能赢得了他们?”汤太太好奇地问。
伍月香自负地说:
“汤太太,也许你还不知道,最近我在澳门,曾经以‘午夜情人’的姿态出现。几
乎所向无敌,赢遍了所有各大赌场,而且没有做任何手脚,所以我相信绝不致于输在他
们手里!”
汤太太“哦?”了一声说:
“伍小姐现在在哪里?”
伍月香回答说:
“我就在你们夜总会的附近……”
汤太太忽然灵机一动说:
“伍小姐,不是我不答应你,这件事实有困难……我看这么吧,你能不能到夜总会
来,我们再当面研究一下,如果能想出办法,原则上我一定帮你这个忙!”
伍月香毫不犹豫地说:
“好!我立刻就来!”
汤太太刚搁下电话,丘经理已走了进来,遂问:
“谁来的电话?”
汤太太面露得意地笑笑说:
“你绝不会想到的,鱼儿居然会自己上了钩!”
说完,她便得意忘形地纵声大笑起来……
而当伍月香独自来到“金孔雀夜总会”的时候,白振飞他们三个人却正在各处找寻
她。
照他们的估计,这任性的女郎既然是赌气一个人跑出来的,最大的可能就是找地方
散心,甚至找点刺激,作为一种发泄。
马尼拉玩的地方很多,但她绝不会跑去看电影,而比较高级的夜总会又没开始。舞
厅她一个人是不会去的,因此她们判断她一定找地方去买醉了。
于是,他们只好到各酒吧、酒馆,凡是女人能去的地方都找过了,结果却不见她的
踪迹!
他们三个人疲于奔命,马不停蹄地各处都找遍了,累得精疲力尽,仍然找不到伍月
香。使白莎丽已不断地发出抱怨,显然对她感到非常的不满。
连郑杰也觉得伍月香太过分了,因此当他们在一家酒馆歇脚的时候,他忍不住向白
振飞说:
“白大爷,你们的计划究竟是什么?难道少了她就不成吗?”
白振飞神色凝重地回答:
“老弟,你看我一再迁就她,甚至为了要她加入,不惜风尘仆仆地从香港赶来马尼
拉,使她能跟‘金鼠队’赌上一场,就知道我的苦心了。这计划确实非有她参加不可,
否则绝对不可能成功,所以我才一再压制莎丽,而把她这姑奶奶捧得像皇后似的啊!”
“你们不能先把整个计划告诉我吗?”郑杰这个要求已经提出了不止一次。
但白振飞却摇摇头说:
“目前我还不能告诉你,必须要到时机成熟。这并不是我不信任你老弟,怕你泄漏
秘密,而是为了慎重起见。因为这可能是我一生中最后的一次机会了,我已经跌倒过,
如果这次爬不起来,以后就永远没有机会再爬起来了。所以这个计划只许成功,绝不能
失败,相信老弟总会谅解我的苦衷吧!”
“要到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呢?”郑杰问。
白振飞郑重说:
“为时已经不远了,只要伍月香没有问题,加上你老弟,其他还有几个人的行迹我
早已查明。等他们一加入,我们的人手一齐,立刻就可以着手进行,到时候我自然会把
整个计划宣布出来的。”
郑杰不禁悻然说:
“白大爷,到目前为止,我连你们的计划是什么都一无所知,糊里糊涂地跟着你们
到处跑,在我来说,岂不是有点莫名其妙吗?”
“这点得请老弟千万要谅解,”白振飞说:“虽然你现在等于是在盲从,但我可以
向你保证,一旦这个计划实现,所获的代价绝对足以弥补一切,那时候你就会觉得自己
的选择是对的了。”
郑杰仍不死心地问:
“如果我保证绝不泄露,白大爷也不能向我说明这个计划的内容?”
白振飞断然回答:
“不能。”
“为什么?”郑杰忿然说:“假如我现在提出个条件,你们不说明这个计划,我就
决定立刻退出,白大爷也不愿说明?”
白振飞以沉重的语气说:
“老弟这未免在强人所难了,如果你真提出这个条件,有衡量轻重之下,我只好忍
痛放弃老弟!”
郑杰想不到他会断然作此决定,不禁置之一笑说:
“也好,白大爷既然表明了态度,说老实,我也不愿糊里糊涂地卷进这个旋涡!”
说完,他就放下酒杯,从身上拿出张钞票,抛在桌上起身就走。
白莎丽一看他们闹僵了,忙不迭追上郑杰急问:
“你上哪里去?”
“回饭店!”郑杰冷冷地回答。
白莎丽回头一看,仍然坐在那里的白振飞正向她连使眼色,于是她会意地微微一点
头,向郑杰微微一笑说:
“我也累了,得回饭店去休息休息,我们一起走吧!”
郑杰未及婉拒,她已挽上了他的手臂,使他不便再拒绝。只好相偕走出了酒馆,留
下白振飞一个人在那里继续独饮。
回到“马尼拉大饭店”,乘电梯上了三楼,刚一走出电梯,便见那仆欧迎上来,恭
恭敬敬地双手递上一张精致的请柬说:
“刚才有人送来这张请柬给你们……”
郑杰接过一看,是张非常精致美观的西式请柬,形式与圣诞卡相似,正面印着一个
相当醒目的金色孔雀图案,及红色的英文艺术字,一看就知道是“金孔雀夜总会”的专
用请柬。
打开来看时,只见内页附着几行字,没有署名,表示是由夜总会出面邀请的。
抬头并列着白振飞,郑杰和白莎丽的尊称,而内容却是:
敝夜总会略尽地主之谊,谨希诸位于今晚拨冗光临,除备水酒粗点款待之外,特请
来自香港来菲之名门闺秀,献演热情艳舞——“午夜情人”。
7.赌局
“金孔雀夜总会”每晚七时开始营业,直到午夜两点才结束。
今晚除了预定推出的新节目之外,门口更大贴广告,临时增加了一个节目,海报上
画着个形同全裸的女郎,侧身以透明的轻纱掩面,做回首嫣然一笑状。轻纱不是画上去
的,而是真的,一直垂落到腿部以下。经晚风轻吹而自然飘动,使灯光照耀下,裸露的
玉体若隐若现,更增加了一种诱惑和神秘感。
广告上并且附有中英文的简介,说明是以重金礼聘,自香港来菲的名门闺秀,隆重
献演热情艳舞,节目的名称叫“午夜情人”。
虽然没有注明表演者的姓名,而画的却是伍月香,并且惟妙惟肖!
七点钟刚过不久,来了一对青年男女,男的穿的西装革履,英俊潇洒,俨然是个风
度翩翩的青年绅士。女的身穿袒胸露背的晚礼服,更是光艳照人,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他们状至亲昵地走进了大门,丘子佩一眼发现,立即上前招呼:
“白小姐来啦,欢迎欢迎,这位是……”
郑杰自我介绍:
“敝姓郑!”
丘子佩忙把手一伸:
“郑先生,对了,还有位白先生怎么没来?”
郑杰跟对方握手时,暗自一用劲,只见丘子佩不禁把眉一皱,但他却是哑巴吃黄连,
有苦说不出。
“这位大概是丘经理吧?”郑杰不动声色地说:“白先生有点事,随后就来,不过
你们的请柬上,以乎把还有位伍小姐漏了呢!”
这倒是个疏忽,丘子佩一时大意,根本没想到这一点,被郑杰一语道破,只好尴尬
地笑了笑说:
“是的,非常抱歉……”
郑杰这才放开手,丘子佩早已被握得又酸又痛,但他这个暗亏却吃得不便发作。
“二位请进,座位已经替你们留好了……”他只好把话岔开。
郑杰仍然不动声色,只说了声:
“谢谢!”便偕同白莎丽向里面走去。
丘子佩只得殷勤招待,陪着他们进入大厅,亲自领他们到预留的桌位。
然后把仆欧领班招来,强自一笑说:
“今晚一切由我们招待,希望二位别嫌简慢,并且希望你们能玩得尽兴,我还要到
外边去招呼,失陪了!”
“丘经理请便!”白莎丽微微一笑。
丘子佩离去后,郑杰向领班要了两杯酒,等他一走开,便轻声说:
“你注意,我们这张桌位的附近,大概都是安排了他们的人!”
白莎丽微微的点了下头,表示她早已注意到。附近几张桌位上坐的,全都是彪形大
汉,没有一位女士。
虽然那些家伙都穿得西装革履,但一看就不是善类,让他们穿上龙袍也不像个皇帝。
郑杰在酒馆里跟白振飞闹僵了,一气之下,本来决定掼纱帽的,可是回到饭店里见
到那份请柬,判断伍月香很可能是落在汤宏涛的手里了,才不得不打消去意。
因为请柬上根本未列伍月香的名字,而附注的几行字里,又故意说明特地请了自香
港来菲的名门闺秀,献演热情艳舞“午夜情人”,这不分明是暗示着伍月香?
事实上一直等到晚上,白振飞已回到了饭店,仍然未见伍月香的人影,甚至连一点
消息也没有。三个人一研究,终于一致认为她出了事,落在了对方手中。
请柬上虽是表示要尽地主之谊,而他们却知道,对方是以伍月香威胁,迫使他们去
谈判什么。
密商之下,他们决定应邀前往,由郑杰和白莎丽去打前阵。白振飞则别有任务,准
备暗中查明伍月香的情况,并且暗地里接应他们。
现在一看桌位附近的情势,郑杰和白莎丽的心里已明白,对方大概没怀好意。不过,
这只是在壮声势,在众目睽睽之下,谅他们还不致于公然采取行动。
按照一般夜总会的惯例,开始先是跳舞,到九点钟时才穿插整整一小时的节目表演,
第二场是在午夜十二点,每夜一共是两场。
换句话说,究竟出场表演的是不是伍月香,一定得等到九点钟才知分晓。
但使他们感到困惑的,却是伍月香怎么会落在对方手里的呢?而且还排出了她表演
的节目!
难道是这任性的女郎,由于妒火烧,为了向郑杰报复,居然自动跑到夜总会来,不
惜牺牲色相,要求让她表演这场热情艳舞的?
这时舞池中已开始婆娑起舞,白莎丽见郑杰在默默沉思,不禁嫣然一笑说:
“别愁眉苦脸的,让人看出你心事重重。我们既来之,则安之,以免辜负了主人的
盛情。来吧!陪我跳这只舞!”说完她已先站了起来。
郑杰只好起身离座,偕同她走进舞池。
在相拥起舞时,他们为了便于轻声说话,故意来了个亲热的贴面舞。
“你看他们今晚的用意何在?”郑杰在她耳旁轻声问。
白莎丽茫然说:
“这很难说,首先要弄清伍月香是怎么回事,才能知道对方的目的……”
郑杰强自一笑说:
“说不定又是逼我们离开马尼拉吧!”
白莎丽悻然说:
“反正为了她,我们不但被折腾惨了,还到处不受欢迎!”
“你好像对她有成见?”郑杰笑问。
白莎丽冷哼一声说:
“干脆你说我在妒忌她吧!”
郑杰笑笑说:
“你们的计划需要她参加,没有理由妒忌她呀,除非……”说到这里,他故意欲言
又止起来。
但白莎丽却毫不保留地说:
“除非什么?除非是我看她跟你太接近,有些吃醋,对不对?”
说时故意把高挺的胸部一挺,使丰满的双乳,紧紧顶贴在郑杰胸前。
这种感受的反应比传电还快,顿使郑杰有些情不自禁地,低头在她颈侧轻吻了一下,
笑问:
“难道我们这样,白振飞就不吃醋?”
“他?”白莎丽不屑他说:“他吃哪门子的醋?他一脑门只想那计划实现,哪还有
闲工夫管别的!”
郑杰忽说:
“你们的关系实在很微妙,其实我认为,你们与其冒充父女,倒不如装成夫妇!”
白莎丽一本正经说:
“这是配合我们的计划,才不得不以父女相称的!”
郑杰正要追问下文,音乐却停止了。
菲律宾各地均流行一舞三曲制,他们下池时已时最后一支音乐,所以一曲既毕,男
男女女便纷纷归座。
郑杰和白莎丽似乎意犹未尽,但人家既已归座,他们也只好离开了舞池。
等他们一走,仆欧领班便陪着笑脸说:
“请二位到经理室来一下吧!”
郑杰心知到了摊牌的时候,暗与白莎丽交换了一下眼色,当即毫不犹豫地,跟着仆
欧领班走出了大厅。
来到经理室,仆欧领班在门口把手一摆,作了个礼让的姿势说:
“请进!”便退让在门外的一旁。
郑杰和白莎丽走进去一看,只见除了丘子佩之外,在经理室的仅有一个妖艳女人,
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竟然就是汤太太!
这倒颇出他们的意料,对方居然没有摆出阵势来,以壮声势和场面。
丘经理站在一旁,立即上前招呼他们坐下。
汤太太打量了郑杰一眼,笑问:
“这位就是郑先生吧!”
郑杰微微把头一点,表示承认和向她打了个招呼。
汤太太遂说:
“白小姐,我请二位来经理室,首先是要为今天下午的事表示歉意,不该那样冒失
地闯进你们房里去……”
白莎丽不由地脸上一红,但她未及接口,汤太太已接着说;
“不过,我想弄清一件事,据我们得到的确实消息,在那房间里的是郑先生和汤小
姐……对了,我应该先声明一下,美兰在名份上是我的女儿,不过我是她的继母。可是
当我们进房的时候,自小姐却把她藏起来了,自己睡到了床上去。所以我想知道,白小
姐掩护她是为了什么?”
白莎丽面红耳赤地说:
“汤太太,你想这可能吗?如果汤小姐确实在房里,我又怎么可能在场?况且我们
根本没见过什么汤小姐!”
汤太太笑了笑说:
“白小姐,当时的情形我清楚得很,明知你把她藏了起来,而我这做后母的,眼看
汤大爷正在火头上,也不便叫人把她当场搜出来啊!其实,要不是我故意把汤大爷劝走,
说不定他就会亲自搜查呢!”
白莎丽仍然矢口否认说:
“汤太太完全是在捕风捉影,假使郑杰把汤小姐真带回了他房间里,我就首先不会
答应,怎么还会替她掩护!”
汤太太冷声说:
“那当然得看情形啦,譬如郑先生真把她带回房间去,你白小姐就不会替她掩护了。
但事实上我们大家心里都有数,这是‘老广’的人布置的,把郑先生和汤小姐弄昏了,
然后任凭他们摆布的。白小姐在那种情形之下,总不致于袖手旁观,存心看他们出洋相
吧?”
白莎丽果然厉害,冷笑一声道:
“汤太太既然知道了答案,又何必多此一问!”
汤太太不由地一怔,只好极勉强地笑笑说:
“好吧!我们换个题目谈谈,郑先生,请问你是怎么跟汤小姐认识的?”
郑杰不动声色地说:
“难道伍小姐没有告诉你?”
“伍小姐告诉我?”汤太太故作诧然地问。
郑杰终于开门见山地说:
“汤太太,我们不必兜圈子了,今晚我们应邀而来,就是知道伍小姐已经在你们手
里,现在就请说明你们的意思吧!”
汤太太的脸色突然一变,脸上的笑容顿失,冷冷地说:
“郑先生既然喜欢干脆,我也绝不拖泥带水!现在我只要郑先生回答一个问题,你
们是不是被汤小姐收买了,准备来对付我的?”
郑杰置之一笑说:
“汤太太这问题,问得未免太莫名其妙吧?就算你是汤小姐的后母,她也不可能收
买我们来对付你,何况我们也犯不着狗咬耗子,多管这份闲事!”
“那可不一定,”汤太太不屑地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年头只要有钱,就
能使鬼去推磨!”
郑杰反唇相讥说:
“要说重赏的话,不是我大言不惭,如果谁想收买我们,开出的代价别说汤小姐,
就是你汤太太恐怕也付不起!”
汤太太冷哼一声说:
“所以那丫头只好付出了‘无价之宝’!”
“汤太太!”白莎丽忽说:“我们不是来斗嘴的,现在请你有话直说吧,今晚要我
们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汤太太居然轻描淡写地说:
“没有什么其他的目的,我只希望把这件事弄清楚,现在既己获得我想知道的答案,
就没你们的事了。二位可以去尽情享受,回头等着欣赏精彩的表演节目吧!”
郑杰突然振声说;
“汤太太,伍小姐是不是在这里?”
汤太太回答:
“我也不太清楚,这里是由丘经理负责,你们可以问他。我还有几个朋友要去招呼,
对不起,我要失陪啦!”说完她就站了起来。
郑杰突地起身说:
“汤太太,我们的事情还没解决,请再留下几分钟。”
“还有什么事情没解决?”汤太太故意说:“我问的,你们答非所问,甚至我想收
买你们,你又怕我付不起代价,那还有什么可谈的!”
郑杰诧然问:
“你想收买我们?”
汤太太笑笑说:
“可惜我没有‘无价之宝’,大概谈也是白谈吧!”
由于这女人口无遮拦,说话毫无顾忌,口口声声提到“无价之宝”,一点也不保留,
足见她的大胆作风了。
白莎丽当然知道她说的“无价之宝”是指什么,于是灵机一动说:
“汤太太,我对你说的‘无价之宝’可毫无兴趣,如果你真有意思收买我们,而愿
意付出相当代价的话,不妨可以跟我谈谈!”
郑杰想不到她居然不甘示弱,不让汤太太的大胆作风专美于前。
他虽暗觉好笑,却明白她的用意,是想趁机试探出汤太太的企图。因此决定保持沉
默,不参加任何意见,看这两个棋逢对手的女人去打交道。
汤太太果然又坐了下来,眉飞色舞地说:
“白小姐,假如我所出的代价,绝对能令你们感到满意,你们愿不愿意为我做一件
事?”
白莎丽不置可否地说:
“那得看事情的大小,和你所付的代价了!”
“我们先谈事情吧!”汤太太说:“事情很简单,只要你们去找汤小姐,就告诉她
‘老广’方面要找你们算账。并且决定今夜找上门去对付她。然后带着她离开马尼拉。
在明天中午以前不得回来。车子我已经替你们准备了,不过你们的人得跟她一起去!”
“包括伍小姐?”白莎丽问。
汤太太回答说:
“她不包括在内,就你们和汤小姐几个人!”
白莎丽好奇地又问:
“你能说明原因吗?”
汤太太断然拒绝说:
“不能!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今夜我要办一件重要的事,如果汤小姐留在马尼拉,
对我很有妨碍。而你们曾经掩护过她,她对你们一定信任,所以只有你们能把她带走。
只要过了明天中午,你们随时都可以跟她一起回来。”
“代价是什么呢?”白莎丽似已有意思接受,但却要先问明所获的代价。
汤太太笑笑说:
“数目我无法确定,而是由我安排一场赌局,使伍小姐能跟‘金鼠队’一决雌雄,
到时候就看她的神通了。能赢多少就是多少,所以代价实际上不要我付,而是出在‘金
鼠队’的头上!”
对白莎丽来说,再高的代价也不及能使伍月香和“金鼠队”赌一场了,因此她霍然
心动地说:
“汤太太的意思,是只要我们能说服汤小姐,带着她一起离开马尼拉,在明天中午
以前不回来,就没有其他的事了?”
“没有了!”汤太太肯定地说,“并且你们尽可放心,‘金鼠队’要明天下午才会
到,这对你们毫无影响!”
郑杰忍不住问:
“换句话说,伍小姐不包括在内,就是说她得留在这里作为一种保证?”
汤太太以风情万种的眼光,向他一扫说:
“否则我怎能信任你们?”
“如果我们不接受呢?”郑杰问。
汤太太有恃无恐地笑笑说:
“那我绝不勉强,不过伍小姐却认为,我这个代价一定会被你们接受的。”
“汤太太!”白莎丽说:“你既不能信任我们,必须把伍小姐留下作为保证。那么
请问汤太太,我们又怎么知道明天下午回来以后,你是否遵守诺言呢?你又给我们什么
保证,到时候一定安排一场赌局,使伍小姐能跟‘金鼠队’赌一场!”
汤太太冷声说:
“这就像一场赌博,现在我手里多一张王牌,愿不愿意孤注一掷,完全由你们自己
决定,要我提出保证是没有的。”
郑杰不禁悻然说:
“那简直成了霸王赌!”
汤太太又笑了笑说:
“不过,我也可以发一张王牌给你们,那就是我跟丘经理的事,现在我当你们的面
承认。如果我不遵守诺言,你们随时可以打出这张王牌。”
这倒确实是张王牌,可惜除了汤大爷被蒙在鼓里,已经等于是公开的秘密了。
不过,这女人居然敢当着外人的面前,毫无顾忌地亲口说出来,不但过份大胆,简
直已是不顾廉耻,达到了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程度!
但这是否表示她的诚意,说了话算数呢?那就很难说了。
郑杰暗向丘子佩一望,见他的表情是很尴尬,似乎对汤太太把他们之间的暧昧随便
公开,颇觉有些不以为然。但她已经说出来了,他也无可奈何,同时更不能矢口否认。
白莎丽这时已拿定主意,决定先来个缓兵之计,于是一本正经地说:
“汤太太既然这么说了,我们自然相信你不致于失信。不过,这件事我们两个人不
能擅自作主,必须跟我义父商量商量……”
汤太太忽问:
“对了,白先生怎么没来?”
白莎丽回答说:
“他临时有点事,可能要晚一点才来,所以……”
汤太太当机立断地说:
“这样吧,为了争取时间起见,我们双方不妨来个权宜之计,那就是二位也不必等
白先生商量了。马上就去找汤小姐,把她带离马尼拉,去附近任何地方由你们自己决定,
我绝不过问。至于白先生嘛,就让他留在此地好了,回头他来的时候,我们会转告他一
切的,并且将好好招待他。”
丘子佩在一旁补充说:
“相信白先生对今夜的精彩节目表演,一定会非常欣赏的!”
“丘经理,”郑杰忽问:“请问今夜表演‘午夜情人’的节目,是不是伍小姐?”
丘子佩故意卖关子地说:
“对不起,现在恕我不能奉告,反正白先生已决定留下,回头他来欣赏之后就知道
啦!”
郑杰冷笑说:
“而我们却要错过欣赏的机会啦?”
丘子佩皮笑肉不笑地说:
“机会有的是,我们已经安排定了,把这表演列为招待‘金鼠队’的节目之一呢!”
白莎丽“哦?”了一声说:
“丘经理这么有把握,认为‘金鼠队’就一定是由你们接待?我记得汤太太上午曾
经说过,‘老广’方面不是也在极力争取吗?”
丘子佩刚说了声:
“这……”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忽见那仆欧领班闯了进来,向他一使眼色,把他叫到一旁去,
轻声嘀咕了几句。
丘子佩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忙不迭走到汤太太身旁去,又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什么。
汤太太的神情也为之一变,忿声说:
“不必放在心上,让他们进来好了,谁要敢在这里明目张胆地闹事,就算他有种!”
丘子佩立即告诉仆欧领班:
“让他们进来吧,没有桌位就加几个!”
“是!”仆欧领班恭应一声,匆勿领命而去。
郑杰和白莎丽看在眼里,心知必然是“老广”方面来了人,他们大概是怕对方来意
不善,所以显得有点紧张和不安。
果然不出所料,汤太太冷哼一声说:
“‘老广’”方面来了一批人,可能是存心来找麻烦的,不过我们并不怕他闹事!
郑先生,白小姐,你们两位究竟拿定主意没有?”
郑杰故作失望地说:
“这么一来,我们岂不是表演和热闹都看不成了?”
汤太太似乎弦外有音地说:
“你放心,好戏还在后头,我相信伍小姐跟‘金鼠队’的一场豪赌,那才是最热闹
的场面呢!”
郑杰把眼光转向白莎丽说:
“白小姐,你的意下如何?”
白莎丽勉强笑笑说:
“看来我们是毫无选择的余地啦!”
郑杰心知她已有意接受,只好耸耸肩说:
“那我还有什么话说,一切由你决定吧!”
汤太太见他们已没有异议,当即欣然一笑说:
“好极了,我们就这样一言为定,车子丘经理已经准备好了,汤小姐的地址是……”
郑杰接口说:
“汤小姐的地址我已有了,现在我们就直接去找她。不过,我们把话先说明,她今
夜是否肯跟我们一起离开马尼拉,我可没有把握。她如果不肯的话,我们总不能勉强,
或者绑她的票吧!”
汤太太却斩钉截铁地说:
“我也得把话说在先,无论你们用什么方法,即使是绑票,今夜也必须把她带离马
尼拉!”
郑杰正待反驳,白莎丽已抢着说:
“好吧!我们尽力而为就是……”
汤太太这才满意地笑了笑,随即吩咐丘子佩:
“丘经理,你替我送他们二位上车吧!”
丘子佩当即领着白莎丽和郑杰,走出经理室,但却不走前面正门,而带他们从后面
绕了出去。
后门外果然早已停了部黑色轿车,好像他们是早已吃准了,郑杰和白莎丽是非接受
不可的!
丘子佩把钥匙拿出来,递给郑杰说:
“这辆车子是我的,反正今夜我不用,你们明天用完了送回来就行了。”
郑杰接过钥匙,一言不发地开了车门,偕同白莎丽上了车,立即发动引擎,开了就
走。
车一开走,便见黑暗中闪出一个短小的汉子,那副鬼头鬼脑的德性,一看就知不是
干好事的!
丘子佩等他走近了,才轻声问:
“不会有问题吧?”
“绝对没问题,只要连续行驶十公里以上,引擎一发热,立刻就引起爆炸!”
丘子佩满意地点点头,望着渐渐去远的车影,发出一阵阴险的冷笑……
8.水性杨花
在车上,白莎丽急问:
“我们真去找汤小姐?”
郑杰一面驾驶,一面回答说:
“你已经答应了那女人,我们不去行吗?”
白莎丽笑了笑说:
“我只不过是虚与委蛇,口头上答应她罢了,其实……”
“其实你转明为暗,离开了那里再溜回去,对不对?”郑杰道破了她的心思。
白莎丽自作聪明地说:
“那也未尝不可,让他们以为我们离开了马尼拉,对我们这方面不再防范。我们再
化了装混进夜总会去,不但可以证实伍月香在不在那里,同时更能查明他们今晚究竟想
干什么呢!”
郑杰置之一笑说: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现在你别回头,从后视镜看看后面吧!”
白莎丽急向车窗外的后视镜一看,果然发现后面有辆轿车在尾随,保持着十码左右
的距离。
“我们被跟踪了!”她气愤的说。
郑杰笑笑说:
“你别以为自己聪明,别人也不笨。虽然伍月香在他们手里,他们也不会相信我们
的,所以现在我们只好去找汤小姐呀!”
白丽莎不服气地说:
“哼!你也别自作聪明,以为现在去找汤小姐,当真把她说服,今夜带她离开马尼
拉就能解决问题,其实那女人还不知道安的什么心呢?”
郑杰胸有成竹地说:
“那还不简单,后面跟踪的车子如果是奉命监视我们,我们只要把汤小姐带出来,
让他们亲眼看到我们离开马尼拉。等他们回命以后,我们再转回来……”
白莎丽立即表示反对,她说:
“何必多此一举,干脆先对付他们,然后就赶回夜总会。否则白大爷看我们不在,
说不定会各处去找我们,那我们不是又碰不上头了?”
但郑杰仍然坚持自己的意思,决定先去找汤美兰,使白莎丽无可奈何,只好赌气地
说:
“好吧!你急着要去跟那小妞儿见面,我也不能阻止,不过误了事你可得负责!”
郑杰并不分辩,对她的话只一笑置之。
这时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后面的轿车仍在尾随,始终是保持着十码左右的距离。
汤美兰留给郑杰的地址是侍卫街三十六号“巴黎时装公司”,也就是那位冯阿姨的
住处,最近个把星期她一直都住在这里。
侍卫街虽是条小街,但却是马尼拉的商业中心,非常的热闹繁华。因此使郑杰忽然
间想到,那水性杨花的女人,不敢明目张胆地派人来对付汤美兰,可能就是有所顾忌,
才不能贸然对她采取行动了。
而那女人却威胁他们,要他们把汤美兰今夜带离马尼拉,是否派了人在暗中跟踪,
等他们离开了市区好下手呢?
念及于此,顿使郑杰暗自一惊,不禁有些后悔没有接受白莎丽的意见起来。可惜现
在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车已到了“巴黎时装公司”的门口。
郑杰只好偕同白莎丽下车,暗向后面一望,发现那跟踪的轿车,也停在了不远的街
边。
他们不动声色,装作浑然未觉地走进了时装公司。只见里面顾客很不少,但大多数
都是女性,男的是陪在一旁等着付钱的“活动钱包”。
当他们向上前招呼的女职员说明来意后,女职员先向他们打量了两眼,始说:
“请等一等!……”便匆匆向里面走去。
倏而,出来一位雍容华贵少妇型的女人,面带微笑地自我介绍说:
“敝姓冯,是汤小姐的阿姨,请问二位是……”
郑杰当即表明身份,并且说:
“汤小姐留了地址给我,要我们有事情就直接来这里找她的,不知道她在不在?”
冯阿姨点点头,便带着他们向里面走去,进入一道门,由楼梯走上了楼。
来到一个精致的小房间,只见汤美兰正在无聊地投掷着飞镖解闷,而贴在墙上的靶
纸,竟是汤太太的画像,足见这少女对那女人已恨之入骨!
他们进了房,汤美兰尚全然未觉,正手持飞镖向靶上的画像脸中央对准,被冯阿姨
一声:
“美兰,有人来找你!”
使她猛可一惊,回过头来才意外地发现是郑杰和白莎丽,不禁又惊又喜地忙向他们
招呼:
“是你们二位?……”
郑杰尚未及开口,白莎丽已抢着说:
“汤小姐,刚才我们在夜总会见过你继母了,是她要我们来的!”
“她?”汤美兰惊诧地问:“她要你们来这里干嘛?”
白莎丽是一向任何事都不甘后人的,她立即把刚才谈判的经过,向汤美兰述说了一
遍。
汤美兰听他说完,不禁诧然说:
“她干嘛要你们今夜带我离开马尼拉?”
白莎丽强调说:
“我们虽然不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我们已经想好了对策,因为她已派了人
在监视。我们表面上只好离开马尼拉,然后再绕回来……”
没等她说完,郑杰忽然打断了她的话,郑重说:
“我看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如果不出我所料,跟踪的那些家伙的任务,可能不只
是监视。而是利用我们把汤小姐说服,带她离开马尼拉后,就跟去下手呢!”
冯阿姨吃惊地说:
“美兰,你绝对不能离开我这里,去冒这个险呀!”
汤美兰急问:
“郑先生,你认为真会是这样?”
郑杰分析说:
“这很明显,由于今天下午的事情发生之后,他们知道你已成了惊弓之鸟,绝不会
轻易再跑出去的。而这里是闹区,他们又不敢明目张胆地来向你采取行动。所以用伍小
姐威胁我们,想利用我们来说服你,把你带出去。我相信只要我们一离开马尼拉,他们
就会追上来下手的!”
“郑先生所谓的下手,是指什么呢?”冯阿姨惊问。
郑杰不敢肯定地说:
“那就很难说了,我是局外人,不太了解汤小姐府上的实际情况,很可能是劫持汤
小姐,也说不定是……”
“难道她想置我于死地?”汤美兰惊怒交加地说。
郑杰正色说:
“这我可不敢说绝不可能,也许汤小姐比我更清楚吧!”
白莎丽忧形于色说:
“那么汤小姐绝不能离开这里啦!”
郑杰郑重其事地说:
“不离开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因为有人在监视着。我们要不照汤太太的话做,很可
能会对伍小姐有所不利。不过,如果汤小姐愿意跟我们去野外兜兜风的话,我可以负责
汤小姐的安全!”
冯阿姨立即阻止说:
“不行!不行!美兰绝不能去冒这个险!”
汤美兰却毅然说:
“郑先生,我完全信任你,你认为怎么好,就照你的意思做吧!”
冯阿姨虽然苦口婆心地劝阻,但汤美兰却不为所动,决心听从郑杰的意见。
于是,郑杰主张仍然带着汤美兰离开马尼拉,不过他自己则找个替身,偕同白莎丽
与汤美兰先行。他再尾随跟踪那辆轿车,来个螳螂捕蝉,不知黄雀在后。
冯阿姨无可奈何,只好找来个身材与郑杰相仿的年轻男职员,换上他的衣服,但她
也有个条件,坚持要同郑杰一起去。
一切准备好了,那男职员便冒充郑杰,偕同白莎丽带着汤美丽,匆匆走出去,上了
停在门外的轿车。
等车一开走,果然停在不远街边的轿车,立即尾随而去。
冯阿姨自己有轿车停在外面,他们随着走出公司大门,上了车由郑杰驾驶,紧紧跟
踪着那部轿车。
驶出郊外,他们便朝拉蒙湾的公路疾驶……
丘子佩借给他们的是辆大型轿车,座位很宽,白莎丽和汤美兰都坐在前座,也不感
觉太挤。
他们保持着正常速度,一出郊外,却见后面的轿车突然加足了马力,紧紧追上来,
己不再保持距离,好像存心让他们发觉被追踪似的。
那职员心情紧张,一看被紧追就沉不住气了,只好加足油门,把车加速飞驶起来。
就在他们的车子被追风驰电掣之际,白莎丽忽见引擎盖旁的散热气窗里,正在冒出
阵阵浓烟。
她一看就知道不是水箱里缺水,或是引擎发热的现象,顿时情知有异,急向那职员
喝声:
“快停车!”同时已伸手按下车门的把手。
那职员一个紧急刹车,使车在疾驰中突然停住。
白莎丽非常机警,招呼那职员一声:
“下车!……”便立即推开车门,把张皇不知所措的汤美兰拉下车,就向地上一伏,
滚进了路旁的水沟。
几乎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职员的脚尚未及步出车门,就听得一声轰然巨响,车
头突然发生了爆炸!
后面追来的轿车,在距离仅只数码外,一个紧急刹车把车停下了。
他们似已看见在爆炸前的一刹那,两个女郎已自车上及时跳出,滚跌进了水沟。仅
只那男的未及逃生,大概已被炸得跟车身一样支离破碎,血肉模糊啦!
火柱冲天中,把四下照得如同白昼,附近的一草一木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追踪的车上立即跳下三名大汉,一齐赶到路边,举枪正待向水沟里伏着的两名女
郎射击之际,突见一辆轿车风驰电掣而至,一直猛向他们冲去。
这一惊非同小可,使三名大汉已顾不得向她们下毒手了,吓得忙不迭四下逃避。
但车来得太快,使两名大汉在惊乱之下,已是欲避不及,被撞得身体飞起了半空。
“哇!……”惨叫声中,两名大汉已不知坠落到哪里去了。
另一名逃得快的大汉,居然回身就举枪发射,同时留在车上的司机,也从车窗里开
了火。
郑杰已把车停住,急将冯阿姨按下车座,自己则低头开了车门,迅速滑身下车,绕
向了车后。
在乱枪射击中,他伏身在地,一连几个滚翻,已滚到那部追踪的轿车后。
这时爆炸后引起焚烧的火光,已不及开始的猛烈,以致郑杰俺身绕到了车的另一边,
车上的司机尚浑然未觉。
他轻轻开了后座的车门,小心翼翼的爬上去,突然跳起身来,出其不意地扑向了前
座,使那正在装子弹的司机,被他攻了个措手不及。
仅只照准脸上狠狠一拳,那司机便被击昏,身体滑下了车座。
正好那未被撞及的大汉,逃向车上来,一眼发现车上的情况,立即举枪欲射。却被
郑杰先发制人,夺过那司机手里的枪,就连扣了两下板机。
“啊!……”那大汉惨叫一声,倒在了车旁。
郑杰击中了那大汉,立即下车,赶到了路旁的水沟一看,只见她们吓得双手抱头,
伏在下面一动也不敢动!
“快上来吧!”他大声招呼。
等到两个女郎抬头一看是郑杰,始惊魂甫定,但要爬出水沟时,才觉出遍体鳞伤,
根本不能动弹了。
郑杰只好跳下水沟,把汤美兰抱起来,送到冯阿姨的车上去,再下来把白莎丽抱上
水沟。
白莎丽急问:
“他们车上还有没有人?”
郑杰回答说:
“只有一个开车的,已经被我击昏了。”
白莎丽恨声说:
“那就把他弄醒,问问他……”
郑杰冷哼一声说:
“还有什么可问的,这就是那女人跟姓丘的阴谋,想使我们和汤小姐一起被炸死!”
说着已把白莎丽抱上了车,再去把追踪的轿车,四只轮胎全放了气,才回到车上来。
好在除了车身弹痕斑斑之外,引擎并未受损,仍然可以发动。于是,郑杰立即掉转
车头,急急驶回马尼拉去。
这一次简直是死里逃生,要不是白莎丽及时发觉,她和汤美兰早已被炸成肉酱了,
因此在归途中,他们个个怒不可遏,决定要向那对狗男女算这笔账!
于是,他们在车上就计议起来……
这时候,汤太太和丘子佩也在密商着大计,他们认为毒计已得逞。郑杰。白莎丽和
汤美兰是死定了,绝不可能生还的。
现在伍月香已在他们手里,只剩下个白振飞就不足为虑。
本来汤太太的眼中钉只是汤美兰,急欲把她拔除掉,并没有将郑杰和白莎丽置于死
地的必要。可是,他们偏偏跟汤美兰搞在了一起,而且要协助那少女来对付她,那就难
怪她会临时想出这条毒计来了。
汤美兰跟这后母不和睦,因此处处作对已经不是一天的事了,但直到今天才明朗化。
要不是伍月香通风报信,汤太太与丘子佩下午要照常幽会,说不定已被当场抓住,这怎
不令她对汤美兰恨之入骨?
事情既已闹开,要想永绝后患,只有把汤美兰除掉,甚至替她作后盾的那位冯阿姨
也不能放过。而城门失火,郑杰他们这些池鱼也就不免遭了殃!
其实汤太太和丘子佩暗中眉来眼去的情形,早已看在汤宏涛的眼里,他又不是死人,
还会看不出来?但他自从前年患了心脏病和高血压,就遵照医生的吩咐,不敢接近酒色,
特别把楼下的书房改成卧室,一个人单独睡。就是怕吃不消汤太太这狼虎之年的女人,
免得早进棺材。
可是这水性杨花的女人怎甘寂寞,要她独守空房,简直比判无期徒刑还难受!
加上汤大爷已不大过问外面的事,一切都交给这女人,和他认为心腹的丘子佩,以
致造成了他们经常接触的机会。等到发现情形愈来愈不对劲时,为时已晚了。
汤大爷明知他们有染,但他却丢不起这个脸,为了家事不可外扬,他才只好睁一只
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明目张胆,他也就索性装聋作哑了,谁教自己无福消受呢?
现在汤太太和丘子佩在经理室里商量的,已不是如何对付白振飞的问题。他们认为
他的神通再大,一个人也孤掌难鸣,何况伍月香还在他们手里。
照他们的估计,郑杰,白莎丽和汤美兰是死定了,最多个把小时,也就是节目上演
以前,就会有消息回来的。
至于白振飞,目前虽未露面,但节目开始前他必然会赶来,以便证实表演热情艳舞
的究竟是不是伍月香。而他们已在留的桌位附近布署了不少人手,即使夜总会里外各处,
也加强了戒备,只要白振飞一露面,就在他们的掌握之中,插了翅也逃不出去。
而值得担心的倒是“老广”方面,今夜他们已来了一二十人,非常可能是存心来寻
衅闹事的。
如果是平时,别说是这一二十人,就是人数再加一偌,丘子佩也不放在心上。纵然
夜总会方面的人手不够,凭汤大爷的招牌,随时都可以召集百把人来壮声势,还怕应付
不了?
可是,“金鼠队”明天就要到马尼拉,汤太太和丘子佩已暗中早有计划,决定从这
些过路财神身上大捞一票。假使“老广”今夜真在这里闹了事,对他们的计划就势必大
有影响,因此不能不把注意力集中在这批来意不善的家伙身上。
也就因为他们的目标是“老广”,注意力被吸引住了,才使化了装的白振飞有机可
乘,神不知鬼不觉地悄然混了进来。
由于今晚更换新节目,较好的桌位早已被预定一空,来得晚的甚至连最差的桌位都
占不到。“老广”那批人的桌位是临时增加的,本来丘经理大可以没有桌位拒绝招待,
而汤太太却不甘示弱,怕那样一来使“老广”以为他们不敢让这些来意不明的人进场。
在增加的桌位中,使白振飞也沾了“老广”的光,一个人独据一桌。
他首先是要找郑杰和白莎丽,结果眼光向各处都搜索遍了,却是不见他们的人影。
白振飞不禁暗觉诧异起来,他们是先来的,而人却不在,会跑到哪里去了呢?
既然郑杰和白莎丽均不见人影,他只好决定单独行动了。
来的时候,他不但化过妆,而且还带了照相机和临时赶印的名片,身份竟然是当地
一家小型晚报记者。
白振飞之所以冒充记者,就是想借采访的名义,设法混到后台去。在节目表演开始
以前,证实那位自香港来菲的名门闺秀,究竟是不是伍月香。
但他不想经过丘子佩那一关,以免万一被认出,所以在坐定不久之后,趁着音乐一
响,来宾纷纷下池起舞之际,便悄然溜进了通后台的那道圆门。
不料刚一进去,就被两名大汉挡了驾,其中一个毫不客气地喝问:
“你往哪里乱闯?”
白振飞拍拍挂在肩上的照相机,再拿出一张名片,摆出一副无冕之王的神气说:
“我是特地来采访的。”
那大汉断然拒绝说:
“对不起,今晚闲人一概不许上后台来!”
白振飞理直气壮地说:
“我可不是闲人,是丘经理特地请我来的,难道他没有通知你们?”说时故意把那
张请柬拿出来一亮,表示他并没有说谎。
其实请柬上附的那几行字,他早已用“通色令”完全退掉,改写上与名片相符的头
衔了。
那大汉接过去一看,“金孔雀夜总会”的请柬他自然认识,再看请束内页上写的清
清楚楚,是给某晚报记者的。称呼与名片上完全相符,证实这位“记者”确实是邀请来
的。
照理他们既已奉命不许任何外人到后台乱闯,即使这位“记者”是应邀而来的,他
们也得去向丘子佩请示的。可是老板娘这时正在跟经理密商大计,交代过没有召唤或特
殊的重大事故,更是任何人不得擅自闯去打扰他们的。
记者采访根本不算特殊的重大事故,他们又不敢小题大作,那不是自找倒楣!
于是,两名大汉看了白振飞出示的请柬,便不疑有他,让这位冒充的记者过了这关。
白振飞混进了后台,见一排有四间化妆室,大概是供主角单独专用的。另外一间大
的则是男女混杂,一些二三流的角色正在化妆的化妆,穿衣的穿衣。女郎们大部分均形
同全裸,身上仅保留着极少的遮掩物,倒真是春色无边!
他不知道那位“名门闺秀”在哪一间化妆室,只好向一个正忙得团团转的男职员打
个招呼,表明了身份后,说:
“丘经理请我来采访那位表演‘午夜情人’的小姐,请问她在哪间化妆室?”
那职员只向第二间化妆室一指,便径自走开,忙得像个没头苍蝇似的。
白振飞见后台大家都在忙着,根本没人注意他,于是趁机溜进了第二间化妆室。
他连门都不叩一下,就闯了进去,谁知定神一看,化妆室里并没有什么舞娘,赫然
是两个执枪对着门的壮汉!
白振飞顿吃一惊,急欲向外退出,但已来不及了。原来门旁尚有一名大汉,把门一
关,就以枪抵在他背后冷声喝令:
“不许动!”
白振飞这才知道中了圈套,显然对方早已料到有此一着,事先就布下了圈套,等着
他来自投罗网!
在前后三支枪的监视之下,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把双手举了起来。
对面的一名壮汉立即上前,搜查身上是否带有武器,就在那家伙伸向他两腋之际,
白振飞突然出其不意地双掌齐下,劈在壮汉的两肩上。
他的出手相当重,那家伙被劈得沉哼一声,人便矮了半截,不由自主地蹲跪了下去。
就在同时,白振飞已将全身向下一蹲,而他身后的大汉已扣动扳机。枪上装有灭音
器,仅只发出“噗!”地一响,不料这一发子弹竟打中了对面的壮汉。
“啊!……”惨叫声中,白振飞已回身抱往那开枪的大汉两腿,猛可一掀,顿使他
站立不稳,整个身体失去平衡,扑向了蹲跪下去的壮汉身上。
白振飞已是情急拼命了,把大汉一掀翻,急从他被高举的两腿下爬出,趁他们跌成
了一团,犹未及爬起,跳起身来就夺门而去。
近面正有几名大汉赶来,白振飞眼看冲不出去,只好返身冲向那间大化妆室,顿使
那些正在更衣化妆的女郎,吓得鸡飞狗跳,惊乱成了一片。
冲过化妆间,他只顾着夺门而出,谁知一冲出去,才发觉外面就是音乐台。
他这突如其来地冲出了台,使正在演奏的乐队被惊得怔住了,不由自主地停止了演
奏。
音乐突然停止,舞池里正在起舞的男男女女,立即诧异地把眼光投射向音乐台,发
现白振飞从台上跳下,大家都莫名其妙,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故?
一个个正在发怔,却见几名大汉从中追了出来,这一来顿使舞池里惊乱成一片,男
男女女纷向四散逃避,使得全厅为之大乱!
“老广”的人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们本来就是来意不善的,自然是惟
恐天下不乱。一看这情形,立即趁机发动,加入了兴风作浪!
他们一起哄,那就更热闹了,只见桌椅齐飞,呐喊声此起彼落。使得全场进入了一
片惊呼,怪叫,天昏地暗的骚动和纷乱中……
9.艳杀
经理室与大厅之间,只隔一条走道,汤太太和丘子佩尚在密商大计,突然被骚乱声
惊动,不禁大吃一惊,忙不迭冲出经理室,赶到大厅里来。
冲进大厅一看,只见满场已乱成一片,受惊的男男女女,正在四散逃避,纷纷夺门
而出,情势已是乱得不可收拾。
他们首先就发现,那些翻桌子推椅子的,正是“老广”方面的家伙,顿时惊怒交加。
一名大汉刚冲过来,尚未及报告,就被丘子佩当胸一把抓住了喝问:
“怎么回事?”
大汉气急败坏地回答:
“有个自称是记者的家伙,硬要闯到后台去采访,被他溜进了二号化妆室,我们正
要把他抓来让经理处理。不料他突然动了手,逃出化妆室,就从后台一直冲出音乐台,
火就是那家伙烧起来的。”
“那家伙是谁?”丘子佩怒问。
大汉茫然说:
“不认识,他是持着请柬来的……”
丘子佩一听那“记者”持着请柬而来,立即心里有数,因为今晚他们并未发出第二
张请柬来。
“一定是姓白的!”汤太太也想到了。
丘子佩“嗯”了一声,急问:
“那家伙呢?”
大汉回答说:
“没、没看见了!”
丘子佩眼光急向全厅一扫,只见夜总会方面的人已跟“老广”动上了手,来宾已逃
了个精光,却是根本不见白振飞的人影。其实白振飞就算尚未趁乱逃走,由于化过了妆,
丘子佩一时也无法认出。
一看场子里的情势,毕竟自己这方面的人多势众,对付“老广”尚绰绰有余。
由于这一闹,警方势必被惊动,很快就会赶来大批人马镇压。丘子佩惟恐汤太太在
场反而不好,急向她说:
“这里交给我好了,你最好先离开吧!”
汤太太也明白他的顾忌,只把头一点说:
“我先回去,这里的情况怎样,回头打电话给我!”
说完便匆匆向后面走去,由几名大汉护送出了后门,再绕到前面的停车场,上了她
自己的座车,吩咐那兼任保镖的司机立即打道回府。
这时候尚不到九点钟,夜总会里经这一闹,今晚是不可能再继续营业了,善后由丘
子佩去处理,她这位老板娘自然没有留在那里的必要。
回到汤公馆,一问女仆汤宏涛已经睡了,她便决定先不把事情惊动他。等丘子佩来
过电话,知道了情况以后再说。
于是她吩咐女仆跟上楼去,替她准备好洗澡水,然后挥挥手说:
“没事了,你下楼去吧!”
“是!”女仆恭应而退,出房顺手把门带上了。
汤公馆这座巨宅,单单楼上就有五六个房间,另外尚有两个小客厅,而楼下由于厅
太大,占丢了大部分面积,所以除了餐厅之外,仅有个书房,别无其他的房间。
因此汤宏涛要住在楼下,就不得不把书房暂作卧室,而汤美兰又经常不在家,住在
她那冯阿姨处。所以这巨宅的整个楼上,实际上等于只住了汤太太一个人。
不过,汤公馆除了男女仆人不算,保镖的就有七八个之多,日夜轮班防范。而且尚
有四条经过严格训练的凶猛狼犬,闲杂人,根本就别想跑进来打主意,所以汤太太从未
为她的安全顾虑过。
尤其只要汤美兰不在家,汤宏涛是休息的时间较多,室内上上下下都是汤太太的心
腹,那就完全是她的天下了!
这时她已脱光衣服,赤裸裸地走进浴室,匆匆浴罢出来。
因为楼上没有其他的任何人,她根本毫无顾忌,连身上的水还没擦干,就围了条大
浴中走出浴室。不料回到卧室一看,床上竟已躺着个赤膊的男人,全身仅保留着一条短
内裤!
汤太太出其不意地大吃一惊,几乎失声惊呼起来。
“你,你是什么人?……”
床上的男人哈哈一笑说:
“汤太太最好声音小一点,楼下的汤大爷还没睡着,万一惊动了他,这个场面让他
看见可热闹极啦!”
汤太太定神一看,才发现床上这几乎赤身露体的男人,赫然竟是郑杰!
这一惊非同小可,吓得她顿时魂飞天外。因为照她的计算,他们是死定了的,怎么
会突然睡在了她的床上?
刚才卧室里尚无异状,她这个澡只不过洗了几分钟,郑杰怎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
了?尤其宅内防范森严,还有四只狼犬各处巡视,绝不可能被这小子溜进来的呀!
她只要一声惊叫,楼下保镖的立刻就会赶上楼来,可是她却被郑杰的话唬住了。因
为自己的衣服尚未穿上,而这小子又脱得全身仅余一条短内裤,这场面被汤大爷看见了
算怎么回事?
尤其这是她自己的卧房,床上躺着这个年轻男人,当真惊动了汤大爷,赶上楼来发
现这场面,她就有口难辩啦!
汤太太果然被吓阻了,不敢出声呼救,但却惊怒交加地问:
“你想干什么?”
郑杰仍然躺在床上,以两手垫在脑后,冷笑一声说:
“我是特地来向汤太太报告一个不好消息!”
汤太太力持镇定地说:
“你明知我在夜总会里,干嘛跑到这里来,你是怎么溜进来的?”
郑杰置之一笑说:
“我是怎么进来的,汤太太就不必问了。不过,我本来是打算来休息休息的,实在
没想到你今晚回来得这么早啊!”
汤太太冷哼一声,迫不及待地问:
“你有什么不好的消息要告诉我?”
郑杰却从容不迫地回答:
“先说丘经理借给我们的那辆车子吧,在路上出了点意外,车子已经完全报销,恐
怕无法完璧归赵,这不是个坏消息吗?”
汤太太的心往下一沉,仍然极力保持镇静地说:
“一部车子算得了什么,丘经理绝不会要你赔的!”
郑杰笑笑说:
“真要赔的话,相信我们还不致于赔不起。可是,几条人命我们就赔不起了呀!”
汤太太惊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郑杰一骨碌坐了起来,冷声说:
“汤太太,不必太紧张,汤小姐并未发生意外,死的只是几个身份不明的家伙!”
汤太太不知是过于吃惊,还是故意亮相,突然失神地把手一松,使身上围在胸前的
大浴中,不觉地掉落了下去。
顿时,她赤裸裸地站在郑杰面前。
但郑杰对这女人充满诱惑和魅力的肉体,却是不屑一顾,居然视若无睹地说:
“汤太太,你认为这消息该不该让汤大爷知道?”
汤太太似乎根本没觉出,自己是全身一丝未挂,脸上毫无表情地木然说:
“既然汤小姐没有发生意外,就没有告诉他的必要!”
郑杰不禁笑笑问: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虽然有人想置汤小姐于死地,而她只要没死成,就不值得大
惊小怪啦!”
汤太太突然把脸一沉说:
“姓郑的,我们不必兜圈子了,你究竟想打什么主意,就痛痛快快地说明吧!”
“好吧!”郑杰这才冷冷地说:“关于这件事的发生,我们彼此心里都有数,不必
多费口舌。我现在只要汤太太回答一个问题,出这主意的是你?还是丘经理?”
汤太太故作茫然地问:
“你说的是什么主意?”
郑杰冷笑说:
“汤太太如果真不清楚的话,那么我就再浪费口舌吧!我们接受了你的条件,开了
丘经理借给我们的车子,就直接去找汤小姐。而当我们一离开夜总会,我发现了被人跟
踪,当时我们以为是奉你之命去监视,怕我们不去找汤小姐的。可是等我们说服了汤小
姐,带着她离开马尼拉,打算开往拉蒙湾的途中,那些家伙仍然在尾随,并且突然加足
了马力猛追,使我们不得不开快车,幸亏我们及时发觉引擎盖旁的气窗在冒烟,赶紧停
车跳下了车,就在那一瞬之间,发生了爆炸。而且追踪的家伙也停车下来,以乱枪向我
们射击,结果我们的命大,不但死里逃生,还解决了他们几个。现在我不管那些家伙是
谁派去下手的,而爆炸却是由于丘经理那辆车子引擎箱里,预先置有特制的炸弹,引擎
一发热就自动引发爆炸,显然是想把我们一起炸死。车子是丘经理借给我们的,而条件
却是汤太太提的,所以我不知道这笔烂账究竟应该找你们哪一位算?”
汤太太面带寒霜地说:
“既然你知道该找谁算账,那为什么不去找丘经理,却找上了我?”
郑杰沉声说:
“其实这没什么分别,找你和找他都是一样,反正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账该记在谁
的头上,我们就会找谁算的,绝不牵连无辜!”
“如果是我呢?”汤太太忽然笑问。
郑杰直截了当地说:
“那你就得自食其果!”
汤太太有恃无恐地说:
“但你别忘了,那位伍小姐还在我们手里!”
“那不成问题!”郑杰说:“姓丘的靠山是你,他只要失去了依持,就得乖乖地把
伍小姐交出来!”
汤太太暗自一惊,色厉俱厉地问:
“现在你打算把我怎么样?”
郑杰笑笑说:
“你放心,我绝不会像你那么心狠手辣,随便杀人的。现在让我告诉你吧,汤小姐
就在隔壁房间里,只要我一声招呼,她就立刻到楼下去通知汤大爷,让他来看看这个场
面。结果是怎么回事,相信不需要我说你也明白了。”
汤太太不禁怒形于色说:
“哼!我早就料到是那鬼丫头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