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赌场风云
然后,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来到白莎丽身边,装出很有礼貌地以英语笑问:
“小姐是参观,还是想玩玩?”
白莎丽紧张地回答:
“不,不,我在找人……”
“找谁?”阿蒙仍然笑着问:“我可以为你效劳吗?”
白莎丽来这里要找的对象是法郎哥,但那家伙不在场,她只好呐呐地婉拒说:
“不……谢谢你,我自己找找看吧……”
阿蒙也不勉强她,不怀好意地微微一笑,径自走开了去。轻声向两名职员交代了几
句,便径自走回了办公室。
所有摩洛哥的大小赌场,几乎都装置有监视的电眼设备,在办公室里可以看到整个
赌场里的情形。即使最普通的小赌场,也在办公室与赌场之间的壁上,开上个小窗口,
装上特殊处理过的单面透视玻璃,在里面窥外面的一切,只是不见“电眼”的一目了然
和能够一窥全豹而已。
“幸运赌场”装有电眼,通常是在晚上才打开,以便暗中监视场子里的一切,现在
由于突然发现个形迹可疑的女郎,跑来鬼鬼祟祟地不知打什么主意。所以阿蒙一回到办
公室,就打开了监视墙,坐在一排八面荧光幕前注意白莎丽的一举一动。
这时她仍在东张西望,其实整个赌场里不过只有二三十个顾客,真要找人的话,根
本毫无困难,很快就可以发现目标了。
但白莎丽转来转去,虽然没有找到目标,她却似乎仍不死心,居然故意走近了办公
室门口附近张望。
阿蒙交代的两名职员,终于按捺不住了,双双上前把她拦住,以英语冷声问:
“小姐,你想干嘛?”
白莎丽故作吃惊状,转身就想走,但两名职员又不由分说,一边一个,挟了她就迅
速走进办公室。
“你,你们……”她表演逼真地挣扎着。
一进办公室,便见坐在荧光幕前的阿蒙,把转椅一转,回过了身来,面对着她嘿然
冷笑说:
“小姐,假使你在打什么歪主意,那可跑错了地方哦!”
白莎丽矢口否认说:
“我打什么歪主意?我我是来找人的……”
“找到了吗?”阿蒙狞声问。
白莎丽呐呐地回答:
“我,我明明看见他们进来的,可是却没找到……”
阿蒙“哦?”了一声说:
“所以你怀疑他们藏进了办公室来?”
“呃……呃……”白莎丽窘迫万状地无言以对了。
阿蒙不由地冷哼一声说:
“小姐,如果你能说明,要找的是什么人,我也许可以效劳,替你找到他们。否则
对你跑来这里的目的,我就不能不表示怀疑啦!”
白莎丽突然不甘示弱地说:
“哼!你们倒用不着怀疑我,要怀疑也只有我怀疑你们!”
“哦?”阿蒙哈哈一笑说:“我们开赌场并不犯法,有什么值得让你这位小姐怀疑
的呢?”
白莎丽趁机说:
“可是你们要存心掩护那三个人,情形就不同了!”
阿蒙转身向荧光幕上一指,问她:
“是那三个人吗?”
白莎丽看他所指的,竟是站在轮盘桌旁的白振飞和那两个女郎。
当然这也难怪阿蒙自作聪明,因为她说的是三个人,而此刻在赌场里的,又只有三
个黄种人,并且在一起,怎不使他产生误会?
白莎丽置之一笑说:
“如果是他们,我早就发现了,何必还要找?”
“那你要找的是什么人?”阿蒙回转身来问。
白莎丽冷冷地回答:
“我要找的是两男一女,他们在摩洛哥大酒店里做了一票买卖,得手以后就直接来
了这里,可是等我跟进来,却不见他们的人影!”
阿蒙不禁忿声说:
“因此你认为是我们把那三个人藏了起来?”
白莎丽不屑地说:
“这个你们瞒不了我,谁都知道你们这里跟那班人经常在暗中打交道的,并且很有
交情,否则他们就不会跑到这里来了!”
阿蒙怒形于色说:
“现在不管我们这里是不是有那三个人,我得先问你,他们在摩洛哥大酒店做了什
么买卖?你又为什么跟到这里来找他们?”
白莎丽故意说:
“如果与你们无关,你又何必多此一问?”
阿蒙冷笑一声说:
“小姐,你不找到这里来,我们自然不必过问。可是你既然找上门来,那我就要把
事情弄个一清二楚啦!”
白莎丽不禁暗喜,但她又故意犹豫了一下,说:
“好吧,既然你要明知故问,我也不妨说个明白,他们劫夺了三十万美金!”
“哦?”阿蒙惊诧地说:“这倒是个不小的数目呀!”
白莎丽冷声说:
“数目是不小,但这笔钱很烫手,可不是好拿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阿蒙急问。
白莎丽从容不迫地回答说:
“反正一句话,你们要不想自找麻烦,最好教他们把钱分给我一份,落个皆大欢喜。
否则等别人找到这里来了,非但大家都落不到一文,恐怕连这个赌场都难免要出点麻烦
呢!”
阿蒙突然厉声喝问:
“你是干什么的?”
白莎丽一脸毫不在乎的神气说:
“我的身份没有告诉你的必要,你也不必仗势欺人,那可吓唬不了我!现在我不妨
给你个忠告,听不听在你,假使你同意叫他们分我一份,一切问题就解决了。否则为了
那笔钱,而使这个赌场开不成,那就得不偿失啦!”
“你是认定了,我们把那三个人藏在赌场里?”阿蒙怒问。
白莎丽冷笑一声说:
“也许他们是前门进后门出,那也很难说,但我是亲眼看见他们走进这里来的!”
阿蒙看她这种有恃无恐的神态,一时也摸不清她是什么来头,只好暂时不动声色地
说:
“那么请你告诉我,他们是怎样的三个人?”
白莎丽也无法形容出那两男一女的形貌,不过她很聪明,故意避重就轻地说:
“见了面我自然可以认得出,现在要我形容,实在无法形容得出来。不过要查明他
们是什么人并不难,因为他们大概是经常在摩洛哥酒店那种地方活动,伺机向游客下手
的。而且最大的特征,是那两男一女都跟我一样,是东方的黄种人!”
阿蒙突然站了起来说:
“你在这里等一下!”
然后向那两名职员使了个眼色,便径自匆匆走出了办公室。
白莎丽见计已售,不禁暗喜,索性处之泰然地坐在了转椅上,转过身去看那荧光幕
了。
两名职员得了阿蒙的暗示,负责留在办公室里监视这女郎,他们倒很尽职,居然目
不稍眨地瞪着白莎丽,仿佛怕她跑了似的。
这时从八面荧光幕上的不同角度,只见白振飞和两名女郎仍在轮盘桌旁,伍月香大
概是技痒难禁,居然下注赌了起来。
她不愧是个女赌徒,连押两次未中,第三次下注在十七号上,就被她押中了!
赌这种轮盘最大的诱惑,就是押中了一赔三十六倍,虽然明知押中的机会很渺茫,
但热衷此道的仍然大有人在。
摩洛哥的赌场除了本国钱币之外,美金、英镑、法郎及西班牙市等均可通用,不过
一律得按官价向账房先折换成筹码,以求吃进赔出时的统一和方便。
等离开赌场时,赌客可以持筹码至账房兑换现款,随意折换任何一种钱币。
他们进来时,白振飞就以一千元美金,换了十个相当于百元一个的红色筹码,表示
是来赌的,而不是观光的游客。
伍月香每次只押两个红筹码,一连输了四个,在第三次押中了,便由负责吃进赔出
的女郎,以押字耙将一堆筹码推到了她面前。
这一叠筹码是七个咖啡色代表七千,两个红色的代表两百,也就是相当于七千两百
元美金!
在他们来说,连三十万美金都丢掉了,这区区之数又算得了什么?
但赌的乐趣就在其中,只要赢了,无论是数目多寡,都令人感到无比的兴奋。尤其
是这种轮盘赌,押中了一赔三十六倍,任何人都会乐不可支的。
伍月香虽是个女赌徒也不例外,因为这是牛刀小试,就旗开得胜,至少是个好兆头!
可是白振飞却在暗自担心,惟恐这女郎过于兴奋,一时得意忘形,无法控制自己,
在这里就大显身手起来。那就势必引起赌场方面的注意,说不定会节外生枝,惹出麻烦
来了。
果然不出所料,接着她把一个咖啡色筹码押在九号上,竟又被押中!
这一来,连在办公室里,坐在荧光幕前的白莎丽,也暗自一惊,感到紧张和不安起
来……
就在这时候,阿蒙突然偕同个睡眼惺松的家伙,回到了办公室来。白莎丽回转身一
看,立即认出这西装革履的家伙,正是这里的主持人法朗哥!
这家伙的眼睛真厉害,记忆力也相当强,只向白莎丽一打量,劈头就以浓重的口音
的英语说:
“我们似乎在哪里见过?”
白莎丽也不否认,笑了笑说:
“半年以前我曾来过摩洛哥,到这里来玩过几次,你的记性倒真好哦!”
法朗哥狞笑说:
“我代表赌场方面,欢迎你的再度光临!”
白莎丽谢了一声,转向阿蒙笑问:
“我们刚才谈的事,有结论了吗?”
阿蒙尚未回答,法朗哥已接口说: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让我们来谈吧!”
随即一使眼色,一名职员便过去关掉了监视器,似乎不欲受到外面场子里的干扰。
白莎丽虽然担心伍月香惹出事来,但她无法出面阻止,也就只好听其自然了。
法朗哥这才开门见山地说:
“阿蒙已经把你的来意告诉我了,对于这件事,我不能说有,也不能说绝对没有。
但我可以确定一点,就是我们这里根本没有你说的那样三个人!”
白莎丽点点头说:
“这点我绝对相信,并且我也说过了,他们可能是前门进后门出,所以现在并不在
赌场里。可是,我却不明白,他们得手以后为什么跑到这里来?而我明明看着他们进来
的,即使已溜走了,难道你们的人会没有看见?”
法朗哥皮笑肉不笑地问:
“听你的口气,好像是说我们在存心掩护那三个人?”
白莎丽耸耸肩说:
“那我就不清楚了!”
法朗哥又问:
“你告诉阿蒙说,如果见了面,就能指认出他们?”
白莎丽根本是信口雌黄,但这时只好硬着头皮说:
“当然!”
“好!”法朗哥说:“我现在就带你去指认!”
白莎丽刚问了声:
“到哪里去?”
不料法朗哥一使眼色,两名职员便立即上前,不由分说地把她从转椅上拖起来,架
了就向保险柜旁的一道门里走去。
白莎丽顿时惊怒交加,奋力挣扎着问:
“你们这是干嘛?”
法朗哥哈哈大笑说:
“带你去指认他们三个人呀!”
于是,白莎丽被他们挟持着,法朗哥和阿蒙跟在后面,一起由那道门离开办公室。
这时所有的赌客,都围到了轮盘桌来看热闹了,因为伍月香一共只押了不到十注,
却已连中三元!
赌场里自然是有输有赢的,没有让赌客只输不赢的道理,否则谁还敢跑进赌场来?
但在所有的赌博中,轮盘赌赢的机会率是最少的,因此它才是押中了一赔三十六倍,
这也就说明了在这上面碰运气的机会,实在希望不大。
它不像“押宝”,机会是相等的,反正只有“单”和“双”,任押其一,不是输就
是赢。
这玩意赢的机会率,仅占三十几分之一,在押中了不及十注中,居然连中三元,那
简直就成了奇迹!
白振飞已暗向伍月香轻碰了几次,示意她不要在此时此地大显身手,可是她根本不
予理会,仍然我行我素,一连押中了三次。
虽然她的出手不大,第一次是两个红色筹码,接着押注的是个咖啡色的,第三次也
只不过增加到两个咖啡色筹码。可是以三十六倍赔下来,面前的一大堆筹码,连本带利
己折合到高达十万多美金了!
白振飞这时不但怕她惹出事来,同时只见白莎丽被两个职员带进了办公室,半天不
见她出来,心里早已忐忑不安了。刚才又瞥见匆匆走出办公室的阿蒙,偕同法朗哥再一
起进去。
他们进进出出的,在里面究竟干什么,根本无从知道。但白莎丽一进办公室就没出
来,却使白振飞感到非常的不安。
可是,他既不便贸然闯进办公室去一看究竟,又得阻止伍月香的任性,情急之下,
只好向她提出警告说:
“伍小姐,难道你打算在这轮盘桌上,把那三十万美金全赢回来!”
伍月香正把五个咖啡色筹码,也就是一注五千放在了二十三号的格子里,笑笑说:
“那也未尝不可呀!”
围在桌旁的赌客们,居然一齐跟进,纷纷在二十三号上押了注。
白振飞一看大家都跟着凑热闹了,更是又惊又急,惟恐这一次再被她押中,不仅她
这一注就要赔出十八万美金,其他的赌注也不在少数,那岂不是将使赌场方面损失惨重?
万一转出来的真是二十三,这个麻烦就惹大啦!
任何人赌钱都希望赢的,而白振飞却提心吊胆,几乎要向苍天祷告,祈求转出的不
要是二十三这个号码了。
轮盘已在转动,除了伍月香之外,没有一个人的心情不紧张,包括赌场的人在内。
因为所有人押的都是二十二号,等于是孤注一掷!
钢珠在轮盘里沿着边缘跳动,旋转发出“格格格”的响声。
每一个人的眼睛,都目不转睛地瞪着那急速转动的轮盘,无不全神贯注在那颗钢珠
上。
轮盘的转速由快而缓,渐渐慢了下来,而钢珠仍在“格哒,格哒”地响着。
终于它停止了,钢珠落在了三十二号的槽里,正好与二十三号颠倒了数字!
一片轻呼和叹息声中,白振飞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伍月香毫无患得患失的表情,只是侧身抬头瞥了额上直冒汗的白振飞一眼,使他也
无法知道,这女郎是不是故意放了赌场方面一马?
白振飞紧张的心情刚松弛下来,不料伍月香又下注了,这次仍又推出了一个代表五
千美金蓝色筹码,仍然押在二十三号上!
伍月香似乎看准了,一出手下注五千美金,这个注是下的很大了。如果被她押中,
以三十六倍来赔,就是十八万美金,加上她已赢进的,岂不是把被劫夺的数目几乎全部
捞回?
这女郎的野心倒真不小!
但她似乎忘了最重要的一点,纵然失了东隅,收之桑榆,在这赌场里能把三十万美
金捞回。可是被那两男一女劫夺去的三十万美金,却是被抄下了号码的钞票,只要用出
去的任何一张被警方发现,最后必然追查到她这位失主头上来,那时又怎么办?
除非她矢口否认,不承认那笔钱是她寄存在酒店,被那两男一女劫夺去寄存卡提走
的!
虽然寄存时,酒店的职员并未抄记下钞票的号码,她可以坚称被劫夺的不是那些,
而是那两男一女掉了包,但如此说法警方又怎会轻信呢?
因此白振飞一看她又下了大注,不禁紧张起来,暗自捏了把冷汗。
由于刚才大家凑热闹,跟着她起哄,结果并未押中,对她的信心打了折扣。所以这
次都抱着观望的态度,一个个都不再押注,索性坐壁上观了。
全桌只有她这一注,不仅数目惊人,而且仍然押的是二十三号!
赌场里五花八门,形形色色的花样和门道极多,不一而足。尽管摩洛哥当局三令五
申,严禁以任何欺诈手段蒙骗游客及赌客,以免影响赌国的声誉。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赌场方面要不握有必要时稳操胜券卷的铩手锏,那么庞大
的开销,赌税,以及一切浩繁的费用从何而出?
羊毛自然出在羊身上,否则要全凭赌运,摩洛哥所有的赌场恐怕早就家家关门大吉
了!
“幸运赌场”的后台老板,是当地的黑社会人物,在赌的方面还能不弄点名堂?
实际上这里的两张轮盘桌上,都暗装了机关,由电力控制,在必要时可以从那装有
电眼的密室里,操纵轮盘的转速。同时开放盘上的磁性吸力,任意使钢珠被吸落在哪一
号的槽内,不致再滚向其它的号码上。
不过,通常这是到晚上以后,赌得最热烈紧张的时候,才用得上的。白天这种应景
的场面,杀鸡根本用不着牛刀,也不值得小题大作。所以负责控制的人手,这时正在养
精蓄锐,以便养足了精神晚上好整夜操纵轮盘。
谁知今天赌场刚开门不久,就来了这么个无赌不精的女赌徒!
负责主持轮盘赌的职员,一看情形不对,急向附近的人打出求援的暗号,示意他们
立即通知控制室,想以操纵盘来挽回大局。
可是,伍月香的注已押定,其他的赌客都在观望,没有一个再下注了,还等个什么
劲儿呢?
总不能说明,控制室里的人还没准备好呀!
好在这一注押中的机会,仅占三十几分之一,纵然轮盘未被操纵,赌场方面赢的比
率仍占绝大多数。
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又开始转动了轮盘。
这次大家都没有下注,不必患得患失。但由于伍月香押的是大注,每个人的心情仍
不免很紧张。尤其是负责主持轮盘赌的职员和白振飞,更是提心吊胆,全神贯注地看着
它急速转动。
“格格格格”的声响,紧扣着每一个人的心弦,除此之外,全场鸦雀无声,一个个
都凝神屏息,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轮盘的速度由快而慢,渐渐地,渐渐地……
在所有人紧张的心情下,轮盘的转动速度由快而慢,终于停止,钢珠落在了二十三
号上!
“啊!……”全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轻呼。
但这些呼声的意味却不尽相同,有的是惊叹,有的是诧异,有的是震惊,也有的是
懊悔没有跟着下注,更有的是怀疑……总之,在这一刹那间,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
了喜、怒、哀、乐!
主持轮盘桌的职员,已如同泥塑木雕地呆在了那里。
白振飞已觉出了事态的严重,心知赌场方面绝不会认栽,必然将会使出不择手段来
对付他们。即使有这二三十赌客在场,不便明目张胆地公然采取行动,也绝不会让他们
轻易走出赌场大门的!
就在赌客们窃窃私语,气氛非常紧张之际,忽见赵家燕手持照相机,在伍月香的对
面桌边说:
“准备!”
伍月香立即装模作样的,摆出微笑得意状,让赵家燕“咔喳,咔喳”连拍了两张照
片。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不仅使所有的赌客,和赌场方面的人大惑不解,连白振飞也被
她们弄得莫名其妙了。
伍月香接着向站在桌角边上,向负责吃进赔出的女郎笑问:
“喂!我不是押中了吗?我赢的筹码怎么不赔过来呀!”
女郎这才记起了这码事似的,忙不迭说:
“对,对不起,我这盒子里筹码不够了……”
突见一人挤近桌边,吩咐说:
“押中了就该照赔!”
女郎抬眼一看是阿蒙,连声恭应说:
“是!是……”
刚要去账房领取筹码,阿蒙突然阻止说:
“慢着!”
然后转向伍月香皮笑肉不笑地问:
“小姐你是要筹码,还是现款?”
伍月香早已胸有成竹,毫不犹豫地回答:
“给我筹码好了!”这意思表示她还不打算歇手,准备继续再赌似的。
阿蒙微微一点头,示意那女郎去取筹码。
这时押中的尚未赔清,轮盘赌桌上只好暂停,主持的职员垂头丧气,沮然站在那里
如同待罪的犯人。
白振飞也弄不懂这两个女郎在搞什么名堂,看情形她们是事先商量好的,但总不会
是把伍月香大获全胜的场面,来个摄影留作纪念吧!
阿蒙的脸色铁青着,忽然冷声说:
“这位小姐的运气真不错,在轮盘上连中几次的,实在太不容易。不但是我们这赌
场,就是整个摩洛哥,恐怕也是空前绝后的记录呢!”
伍月香笑笑说:
“大概是你们赌场的招牌,给我带来的‘幸运’吧!”
阿蒙强自一笑,遂问:
“小姐是否有意思继续玩下去?”
伍月香尚未回答,那女郎已带着个男职员,用木盒捧了一堆筹码来,当即以她所押
的一个蓝色筹码三十六倍计算,赔出了三十六个长方形的蓝色筹码,每个代表五千美金
就是十八万!
她把筹码堆在面前,又摆出了姿势,让赵家燕替她连拍了几张照片。
阿蒙见状,再也忍不住了,诧然问:
“小姐,你们这是在干嘛?”
伍月香笑了笑说:
“这你还不懂吗?我们来到摩洛哥,一进赌场就大获全胜,所以准备拍些照片留作
纪念,回去也好向亲友们炫耀一番呀!”
阿蒙冷笑一声,弦外有音地说:
“你们带来了照相机,好像是有把握一定会大赢的吗?”
“那倒不见得。”伍月香说:“也许回头我会输光了走路的,所以才要拍些照片,
带回去给亲友们看看,否则他们还认为我是吹牛的呢!”
白振飞始终不明白这女郎打的是什么主意,终于忍不住问:
“伍小姐,你还不打算歇手?”
伍月香笑而不答,却向阿蒙一本正经地说:
“这位先生,我们可以单独说几句话吗?”
阿蒙怔了怔说:
“当,当然可以!”
于是,伍月香连桌上的大堆筹码也不管它了,便由阿蒙带着走进账房旁边相连的大
办公室去。
白振飞见状,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了,只好走到赵家燕的身边,以华语轻声忿
问:
“这是怎么回事?”
赵家燕故意装糊涂说:
“我也不清楚,伍小姐只叫我替她拍几张照片……”
“那她事先就知道,在轮盘赌上会大赢的啰?”白振飞诧然追问。
赵家燕仍然避重就轻地说:
“对于赌这方面,我可一窍不通,不知道她凭什么能有稳赢的把握呀!”
白振飞望望那大办公室,又向法朗哥用的办公室瞥了一眼。白莎丽已经进去了不少
时候,始终未见出来,又看不出任何动静,她在里面跟法朗哥究竟谈什么,谈了这么久
呢?
阿蒙已进进出出两三次,在轮盘赌桌上气氛最紧张时,悄然来到了桌边。而法朗哥
是这赌场的主持人,反而不亲自出面,显然是在他办公室里正有认为更重要的事情了。
可是,白莎丽谈了这么半天,怎么还没谈出个结论?
念犹未了,忽听赵家燕振奋地轻声说:
“郑杰来啦!”
白振飞急向门口看去,果见郑杰正从外面走进来。
他总算不笨,凭着沙滩上的英文字母,揣摩了半天,终于恍然大悟,想到了这是留
给他的暗示,表示他们四个人的去向。
电话簿上一查,整个拉巴特的酒吧、夜总会、旅馆等都没有以幸运为招牌的,只有
一家“幸运赌场”。
可惜来迟一步,未能看到刚才那紧张热烈的场面,实在是莫大的遗憾!
郑杰走进来眼光一扫,尚未发现目标,赵家燕已迎了上前,白振飞则留在桌边看守
那堆筹码。
“你们?”
他们一出声,赵家燕就向他急使了个眼色,把他拉向一边轻声说:
“现在没有时间解释,白小姐在那边的办公室里,跟这里的主持人在谈判,但进去
的了半天还没出来。伍小姐刚才也在轮盘赌桌上大赢特赢,现在跟一个家伙在谈判条件。
回头她一出来,大家的注意力一定全集中在她身上,你就趁机溜过去,看看那个办公室
里的动静!”
郑杰莫名其妙地问:
“你们不在海滨浴场等我,怎么却跑到这里来赌上了?”
赵家燕一脸无可奈何的神情说:
“这是他们出的主意,我只好听他们的呀!你是不是发现沙滩上留的字,才找到这
里来的?”
郑杰笑笑说:
“不然我上哪里去找你们?可是为什么不把赌场写出来呢,让我猜谜似地猜了老半
天!”
赵家燕窘然说:
“赌场那个字我不会拼呀!并且,全部写出来太一目了然,你是省了乱猜的事,可
是别人也看得懂,万一有人在跟踪我们,不是就会知道我们的行踪了?”
“那你干脆写中文不就结了!”郑杰说:“此地的游客中,华人毕竟占少数……哦,
对了,还有从吉隆坡方面跟踪来的那几个家伙!”
赵家燕惊诧地问:
“吉隆坡方面有人跟踪我们?”
郑杰刚点了点头,犹未及回答,已看见阿蒙陪着伍月香,从账房旁的办公室走了出
来。
他们直接走回轮盘赌桌前,由阿蒙吩咐一名女郎:
“把这位小姐的全部筹码清点一下!”
白振飞以为她已准备歇手,所以把赢的筹码结算兑换成现款带走,但她又何必要跟
阿蒙谈话?
这女郎究竟在搞什么飞机,实在令人高深莫测!
而阿蒙的情神,也与刚才迥然不同,居然满面春风,对伍月香大献殷勤,一副惟恐
已结不及的嘴脸,难道这女郎给了他什么好处?
否则赌场方面蒙失这么大的损失,他又怎能高兴得起来呀!
白振飞当场不便追问,只好暗自纳罕地让开一旁,让那负责吃进赔出的女郎清点桌
面上的一大堆筹码。
赵家燕忽然走了过来,挤近伍月香身边,向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只见她微微一点
头,随即向阿蒙说:
“筹码点出二十九万整数好了,其余的留给这位小姐,她也想玩玩!”
阿蒙颇不以为然地说:
“小姐,我们不是已经……”
伍月香笑笑说:
“她只是想玩玩,运气可不见得会像我一样,难道我没有这点权利!”
阿蒙这才强自一笑说:
“好吧,我来亲自服务,大家有兴趣的可以一起玩玩!”
于是,阿蒙亲自主持转轮,这张桌上又开始赌了起来……
由于其他的赌桌根本没有赌客,二三十个赌客全部团聚着这张轮盘赌桌,因此整个
赌场里的人,注意力也完全集中在这张赌桌上了。
当场面又恢复了热闹之际,郑杰却趁机溜到了法朗哥的办公室门口,一看附近没有
人注意他,立即迅速闯了进去。
谁知闯进办公室一看,里面竟不见一个人影,非但白莎丽不在,连赌场里的人也没
有一个。
郑杰暗自一怔,眼光一扫,发现了通里面的另有一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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