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蓝宇与祖儿急不可待地翻阅。
四个与岛太郎关系亲密的女孩子,包括倪冰在内,都是在三年内先后遇到不同
的意外死去的。
除了倪冰外,她们分别是:
王露露——十九岁,时装模特儿。在一次乘游艇出海,潜水时在深水的海底遇
到暗涌,撞在礁石上昏厥,抢救无效致死。
方绮——二十岁,歌星。在个人演唱会演出前夕,因精神紧张,在家里喝酒后
服了过量镇静剂而昏迷不醒,在医院深切治疗室逝世。
巫静——十八岁,空中小姐。一次回家的时候,被高空坠下的花盆掷中,在救
护车载着送医院途中不治。
蓝宇和祖儿详细地阅读过所有的资料后,发觉正如警方调查后的判断,死因并
无可疑之处。
放下卷案,蓝宇吁了一口气说:“这些女孩子的死因,从档案记录中找不到可
疑之处。但是,始终令我感到疑惑的,就是为什么这些意外死去的女孩子,都是岛
太郎亲密的女朋友呢?”
“你的意思是不是把范围缩小到只从岛太郎身上着手调查?”祖儿睁大眼睛问
道。
“在我的直觉中,井野也是个可疑的人物!”蓝宇说。
“你常靠直觉判断事物的吗?”一直坐在沙发陪伴着他们的郑伟笑着问道。
“我的直觉很灵验。”蓝宇笑着说。
跟着,蓝宇再仔细阅读一篇倪冰的交通意外死亡的资料和重案组督察姚华事后
的调查报告。
蓝宇从倪冰之交通意外死亡案件入手进行调查,是因为此案发生在不久之前,
人们对此案记忆犹新,方便进行打探。
在酒店餐厅吃完午餐后,蓝宇向郑伟问道:“下午你有空吗?”
郑伟点点头问道:“你们还需要一些什么资料吗?”
“我想到倪冰交通失事的现场去瞧瞧。”蓝宇说:“从档案中的资料显示,失
事现场附近有修路工程。照道理倪冰驾驶的车子看到交通标志后应该慢驶才对。”
“但验尸报告中证实,她曾经喝过酒,而且服用过兴奋药物。”祖儿说。
“我是希望查出,她的车子冲过路旁的防撞栏,跌落五十米高的斜坡下,会不
会有外来的因素的影响了她的驾驶呢?”
祖儿和郑伟听着,点点头。
半小时后,郑伟驾车载着蓝宇和祖儿,按照交通部的档案资料,来到西贡一条
迂回的公路上,倪冰交通失事的现场。
郑伟把车子停泊在离现场不远的一个避车处。
蓝宇和祖儿钻出车子后,沿着公路旁的狭窄行人路,踱到四十米外的现场。
郑伟关好车门后,把照相机挂在胸前,匆匆追上来跟在后面。
蓝宇发觉那给车子撞过的防撞栏上,还留下了被猛烈撞击过而形成的裂痕。
斜坡下的一株大树的树干上,留着跑车车身上的红色的漆油。
这红色漆油骤眼看来,像树干上染了一片血渍。
斜坡的野草上,仍零星地散满了玻璃碎片。
玻璃碎片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蓝宇发觉,公路的中央还清晰地留下车子煞掣时,轮胎与地面磨擦留下的十多
米长的痕迹。
蓝宇站在路旁,仔细地观察这从车子轮胎形成的长长的痕迹时,发现另外有两
道较浅的痕迹。
这两道较浅的轮胎痕迹与上述的轮胎痕迹的方向成四十五度角。
祖儿见蓝宇对着路面的痕迹蹩着眉头思索,于是问道:“你认为这些煞停车子
形成的痕迹是倪冰驾车失事那晚留下的吗?”
“根据交通部的资料记录,这些轮胎痕迹长度和位置,应该是那晚留下来的。”
蓝宇摸着下颔思索着说:“奇怪!”
“奇怪什么?”祖儿问。
祖儿和郑伟好奇地等待蓝宇的回答。
蓝字却一声不响,走上前去在路中央蹲低身子,仔细地审视着那两道较浅的痕
迹。
然后,他站起身来,循着痕迹的方向往前走到路的另一边。
他发觉那边有一条隐蔽的私家小路,他走到私家小路的中央,朝那两道较浅的
痕迹瞄了瞄。站在公路路旁的祖儿及郑伟对于蓝宇的举动感到好奇。
蓝宇走回到他们面前的时候,祖儿忍不住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我认为负责倪冰这件交通意外案件的警司可能工作上有疏忽。”蓝宇脸色凝
重地说。
祖儿和郑伟面面相觑,一时不明白蓝宇所指的是什么疏忽。
“不是吗?”蓝宇指着那两道较浅的痕迹:“负责处理此案的交通警员只把倪
冰驾驶的车子煞车形成的痕迹记录下来,却没有记录那两道较浅的痕迹。”
“你认为那两道较浅的痕迹是当晚同一时间形成的?”祖儿睁大眼睛问。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蓝宇点点头,转身指着公路的远处说:“我们可以
假设,倪冰驾驶的跑车从那边风驰电掣地驶过来的时候,这边有一辆车子从路口隐
蔽的私家路驶出来,倪冰为了避开它,车子失控撞向右边的防撞栏……”
祖儿和郑伟一边听着一边点着头。
“你认为肇事后,那辆车子怕惹麻烦,扬长而去?”郑伟问。
“我甚至怀疑那车子上的人是故意造成这次交通意外的!”蓝宇说。
“那只是你自己的假设吧?”祖儿笑了笑说。
“我们到私家路的那户人家去瞧瞧!”蓝宇没有正面回答祖儿,挪动步子往私
家路那边走去。
祖儿和郑伟跟在他后面走。
他们从私家路路口往上走去。原来这条私家路并不很长,走了一分钟就见到一
幢正在拆卸中的建筑物。
一辆满载碎砖破瓦的大卡车,正沿小路驶下来。那驾驶大卡车的司机见到祖儿
这个美艳动人的金发女郎,顿时有点神不守舍,不禁呶着嘴吹起口哨来。大卡车在
拐弯出路口的时候险些撞上从公路驶过的车子。
蓝宇他们走近建筑物的时候,见到有一个用大货柜改装而成的办事处。
一个坐在办事处门口的,看更模样的老头子见蓝宇、祖儿和郑伟走过来,便站
起来向他们问道:“你们来干什么?”
蓝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走在他身后的郑伟人急智生,连忙从口袋里掏出记
者证来向这老头子扬了扬说:“我们是警探。”
老头子听见是警探,态度顿时变得友善起来。
“老伯,我们想知道……”蓝宇上前和气地问:“这地盘每天是什么时候收工?”
“下午六点钟。”老头子眨着眼睛答道。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样问。
“晚上不开工吗?”蓝宇再问。
“拆楼是危险的工作,谁肯在晚上开工?”老头子说。
“收工后没有日间运砖头的大卡车停泊在这条私家路上吗?”
“没有。”老头子摇摇头答道。
“晚上会有其他外来的车辆驶进这条私家路上来吗?”蓝宇又问道。
“应该没有吧……”老头子摇摇头,笑着说:“这儿黑黝黝的,就算是驾车拍
拖的人,也不会驶进来。”
“你肯定吗?”蓝宇盯着他问。
“这个……”老头子期期艾艾地说:“最低限度我晚上没有见过外来的车辆驶
入。”
蓝字见老头子有点儿畏怯,于是伸手拍拍他的肩笑着说:“谢谢你!”
跟着转身向祖儿和郑伟示意离开。
老头子吁了一口气,望着这三个自称警探的陌生人的背影,有点像丈八金刚摸
不着头脑,不知他们为什么问这些晚间在路上泊车的问题。
三个人沿私家小路走下去的时候,蓝宇对祖儿和郑伟说:“刚才那老头子说晚
上没有车辆驶进这私家路来,这是否证明了一个什么问题?”
他说完后望望祖儿,又望望郑伟。
“证明你的推测错误。”郑伟抢着说:“倪冰的交通意外,根本不是受一辆从
这私家路车出的车子影响而酿成的!”
蓝宇听后笑了笑,转头问身旁的祖儿:“你呢?你认为如何?”
“我认为那老头子证实平日没有其他车辆驶进这私家路来停泊的话,那么……”
祖儿想了想说:“当晚停泊在私家路路口,司机驶出去的车子,肯定是有目的!”
“对!”蓝宇兴奋得拍拍祖儿的胳膊说:“我向那老头子查问,就是希望这样
的答案。”
这时候他们从私家小路走出公路。蓝宇吩咐郑伟用照相机拍摄路中央的轮胎痕
迹,又拍摄私家路与公路之间的几个不同角度的位置。
跟着,因为没有尺子,蓝宇便从路边拔了两株小草,分别根据轮胎痕的阔度而
截了长短。然后用纸巾小心翼翼地包着小草,放进祖儿的手袋里。
蓝宇站在路旁张望,见到不远处的公路旁,有几间兴建中的洋房。
因为这些洋房是在斜坡上兴建,承建商借用了地盘的公路的地面放置建筑材料,
所以,公路上离地盘五十尺左右的地方,竖起了一个“前面修路”的路牌,以警惕
驾车行驶这公路的司机注意。
蓝宇他们三人信步往那地盘走去。
地盘门口左边有一间搭在公路旁斜坡上的木屋。
木屋门侧悬挂着“地盘售楼处”的木牌。
蓝宇站在这木屋门前,回头向公路上刚才他们拍摄及量度轮胎痕迹的地方望去。
他发觉这里可以清楚地看见那边的车辆驶过的情形。
“阿伟,这回又要你重施故技了!”蓝宇抬头望望地盘售楼处的门口,笑着对
郑伟说。
“冒警是犯法的,小心给人家拆穿。”祖儿在旁说。
“别担心,这回我用自己真正的身份。”郑伟笑着说。
说完,他率先走上这地盘售接处的木楼梯。
售楼处门侧的小露台上,一个脑袋包裹着白布的印度人,正斜靠着本栏杆打盹。
郑伟、蓝字和祖儿步上楼梯的声音把这印度人惊醒。他睁开眼睛望望他们,然
后向门口伸了伸手,懒洋洋地说道:“买楼请进里面!”
说完,他又闭上疲惫的眼睛继续打盹。
他们走进售楼办事处。
办事处内有两个职员,两人闲得无聊,正在下棋对弈。
他们见到进来了三个人,连忙把棋盘推到一旁,其中一个笑脸迎人地问:“三
位是想买楼吗?”
“我是X报的记者,这两位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工作人员,是到这儿来查案的
。”
这两个职员听见了“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名字,神情顿时显得有点惊讶。
“什么案件?”其中一个瘦个子的职员纳罕地问。
“不久以前的一宗凌晨跑车失事,冲下斜坡的交通意外。”蓝宇指了指办事处
的窗口说。
“是那个叫倪冰的电视艺员车祸死亡的案件吗?”另一个职员恍然地问。
“是的。”蓝宇点点头。
这两个职员听了面面相觑。那瘦个子耸耸肩膀说:“你们怎么会查问到这儿来?”
“这地盘离那发生车祸的地点不远,我们想知道,这里有没有人目睹当时的情
形?”蓝宇说。
“当时是深夜,在地盘上工作的人都休息了,有谁会目睹车祸发生的情形?”
瘦个子职员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
“有员工在地盘里睡觉吗?”蓝宇想了想问。
“没有。”
“有没有看更的?”蓝宇问。
“有的。”瘦个子职员指了指门外说道:“如果你们要查问什么的话,去问守
门的那个印度人吧!”
蓝宇道谢后,与郑伟、祖儿走出售楼办事处。
门口那个印度人睡着了。他张着口,响着鼻鼾,两只苍蝇伏在他那浓密的虬髯
上。
蓝宇走上前去俯低身,轻轻地拍了拍他那毛茸茸的手。
他睁开眼睛,见到蓝宇站在面前,连忙站起了身子,用手背拭了拭嘴角流出来
的唾液,疑惑地问道:“什么事?”
蓝宇向他道明来意。
他听后迟疑了一下,猛摇着头说:“我什么也不知道。”
郑伟凑上前去,瞪了瞪他,正色地问:“你常在值班的时候睡觉吗?知不知几
年前,你有个同乡因为值班时睡觉被警方检控?”
这印度人给郑伟这一吓,顿时心怯起来,连忙嗫嚅地说道:“我今天有点不舒
服,所以……”
“我只想你告诉我们,那件交通意外发生的当晚,你是不是也在值班的时候睡
觉?”蓝宇打断他的话题问道。
印度人想了想说:“那晚不是我当夜班,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只从第二天的
报纸上看见那段跑车失事的新闻。”
“那晚是谁当夜班的?”蓝宇问。
“我的一个同乡。”
“今天也是他当夜班吗?”
“嗯。”印度人点点头,瞧瞧腕表说:“他快回来接我的班了。”
话间,他们见到一个同样是用白布包着脑袋的印度人,从木楼梯走上来。
“是他吗?”蓝宇向印度人问。
“是的。”他点点头。
那走上来的印度人见三个陌生人望着自己,不禁纳罕地问:“什么事?”
“他们要找你查问那天晚上交通意外的事。”印度人指了一指不远处发生过车
祸的现场,对这位同乡说。
这刚走上来的印度人叫卡度星。他承认那天晚上是他当夜班,而且,车祸发生
后还是他打电话向警方报的案。
“当时是晚上几点钟?”蓝宇问。祖儿在旁边从手袋里掏出笔记簿来作记录。
“接近十二点。”卡度星答。
“当时你坐在这里吗?”蓝宇指了指地板问。
“不,我在办事处里面。”卡度星指着办事处说。
“你在办事处里,怎么会知道公路那边发生车祸呢?”祖儿打岔问。
“当时我坐在窗下的写字台前阅读画报,突然听到了一声巨响,于是马上站起
来朝窗外望去。”卡度星忆述道:“见到一团红色影子翻下斜坡。”
“一团红色的影子?”郑伟好奇地打岔问道。
“我定睛一看……”卡度星继续说:“原来是一辆红色的车子。”
“那是深夜时分,你能看清楚是车子?”蓝宇问。
“那天晚上的月光很明亮,而且,车子失事的位置附近,刚好有一盏路灯,所
以我能把它辨别出来。”卡度星说。
“我希望你仔细地想一想……”蓝宇拍一拍卡度星的肩,诚恳地问:“当你往
公路上望过去的时候,有没有见到其他的车辆经过?”
“那时候才接近十二点,当然还有其他的车辆经过。”卡度星说。
“我的意思是说在那红色车子失事的一刹那。”蓝宇补充说。
“好像有一辆车子驶过。”
“你肯定吗?”祖儿在旁插口道。
“应该是没有看错的。”卡度星再想了想,肯定地说。
蓝宇心里不禁暗喜。他与祖儿及郑伟交换一下眼色后,向卡度星问道:“那辆
车子是什么颜色的?”
“应该是灰色或者是银色的,这点我看得不太清楚。”卡度显皱着眉头思索着
说:“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有一点我感到奇怪。”
“是什么事情?”蓝宇问。
“照当时的情形,那辆灰色或银色的车子的驾驶者,应该是目睹那辆红色的车
子失事的。”卡度星说:“但是,那驾驶者却没有把车子停下来察看及救人,而且
飞快的把车子驶走了。”
“你看见那车子的驾驶者是男的,还是女的?”蓝宇问。
卡度星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那辆车子里有多少人?”蓝宇又问道。
“车子驶得很快,一霎眼就消失了,我看不清楚。”卡度星说。
“那是一辆什么类型的车子?”蓝宇追问道;“客货车?房车?还是吉普车?”
“是房车。”卡度星肯定地说。
“是什么牌子的房车?”
“不知道。”卡度星摇摇头说:“我对汽车方面的知识不大了解。”
“是大的房车,不是小的房车?”祖儿打岔问道。
卡度星想了想,答道:“应该是小房车。”
“可是……”祖儿翻阅一下手中的档案资料,盯着他问道:“为什么你没有向
警方提供这些资料?”
“我怕麻烦。”卡度星耸了耸肩膀说:“我在这儿当看更工作是不准请假的。
我怕警察把我召去问话,所以没有出来承认是自己打电话报警的。”
“但警方可以根据电话的记录,查到报案电话从这地盘里发出的!”郑伟打岔
说。
“不错,事后警察查到这儿来。”卡度星说:“但我信口撒谎说是一个驾车者
到这售楼办事处来拍门借电话报警的。”
对于卡度星有问必答的合作态度,蓝宇感到很满意。所以,临走的时候,往他
手里塞了一张红色的百元面额钞票。
蓝宇、祖儿和郑伟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蓝宇的情绪显得很兴奋。事前他压根儿没想到通过这次现场查勘,意外地发现
了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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