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姚华回到警署后，将刚才三个人分头查问记录核对一遍，跟着派杜丽去找蓓拉
调查，证实当晚井野跟她在一起。
　　调查结果，一切均无可疑之处。于是，姚华向上级呈递了调查报告，确定倪冰
驾车失事死亡是属于意外。
　　倪玉书记述了女儿与岛太郎认识、交往及意外死亡的经过后，精神感到很沮丧，
脸色也沉了下来。
　　“你没什么吧？”坐在他身旁的倪太太捉住他的手，关切地问。
　　“没什么。”倪玉书轻轻地拍拍太太的手背说：“我只是感到有点累而已。”
　　蓝宇知道倪玉书触及失女之痛，情绪低落，连忙向祖儿及倪雷打个眼色，起身
向他们夫妇告辞。
　　在回酒店途中，蓝宇向祖儿问道：“你认为如何？倪冰的死因有可疑吗？”
　　“既然香港警方已经因倪先生的上诉再派人详细调查后，仍作交通意外案处理，
应该是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了。”祖儿说：“不过，我认为值得去调查的是倪冰是
否平日都有服食兴奋药物的习惯？”
　　“据我所知，她是一个品性纯良，行为正派的人。”倪雷说：“应该是不会随
便服用那些有损健康的药物的。”
　　“照你的推测，她是被人暗中下了兴奋药物在饮品之类的东西里，让她服用，
对吗？”蓝宇问道。
　　“我认为有这个可能。”倪雷说。
　　“对，岛太郎说他不知情，可能是在撒谎！”祖儿附和说。
　　蓝宇听了点点头。跟着他凝神思索着说：“我倒对一件事情感到奇怪。”
　　“什么事情？”祖儿和倪雷异口同声地问。
　　“岛太郎是一个时装设计师，应该是一个唯美主义者。”蓝宇说：“我不明白
他为什么要聘用一个如此丑陋的菲佣？”
　　祖儿和倪雷经蓝宇说起，亦不禁啧啧称奇。
　　“通常聘请菲佣时，那些年纪较大而样子平庸的多由主妇选用，为的是怕菲佣
年轻貌美会引起丈夫有歪念。”蓝宇狐疑地说：“但岛太郎孤家寡人，没有人左右
他的选择，但他为什么要雇用一个丑陋的菲佣呢？”
　　“难道你以为这与倪冰的死有关吗？”倪雷好奇地问道。
　　“有没有关系现在尚言之过早。”蓝宇耸耸肩说：“但我觉得从一个人的思想
行为中去了解和推敲，也是在调查一件没线索的案件中寻找线索的一种方法。我们
先去找林刚帮忙，设法取得与岛太郎有关的几个女死者的资料进行研究。”
　　蓝宇、祖儿和倪雷一行三人，到警署找林刚。
　　蓝宇向林刚道明来意，要求他协助影印包括倪冰在内的四个与倪冰有关而死于
意外的女孩子的死因资料时，林刚脸有难色地说：“老弟，这次你们到香港来是过
境性质，而且是你们的蜜月假期，不要为这些已经定了案的意外死亡案件而费心了！”
　　“如果能够查出她们是被害的话，我们愿意协助香港警察缉拿凶手。”蓝宇向
祖儿交换一下眼色，然后说道：“就是牺牲了蜜月假期，也是值得的。”
　　“你们真是傻瓜，没事找事做！”林刚白他一眼，苦笑着说：“难道你们在中
央情报局平日没工作可做，技痒得要到香港来施展吗？”
　　“倪雷是我的表弟……”蓝宇指了指坐在旁边椅子上的倪雷对林刚说：“而倪
冰是倪雷的堂姊，那么倪冰总算是与我有亲戚关系，我怎能坐视她被人谋杀而不理
会呢？”
　　林刚脸上仍有难色，最后正色地说：“我还有几个月就退休了，不想在退休前
出现什么岔子。何况，那几宗案件不是在我管辖的警区，也不是由我经手处理的，
所以我爱莫能助了。”








　　“我明白了。”蓝宇点点头无奈地说。
　　跟着，他们向林刚告辞。
　　离开警署，蓝宇感到快然。跟倪雷道别后，他与祖儿乘计程车回酒店。
　　一路上他沉默不语。祖儿看在眼里，伸手拍了拍他的大腿问道：“怎么啦？不
开心吗？”
　　蓝宇耸耸肩苦笑一下说：“我料不到表姐夫是一个如此怕事的没有正义感的人
。”
　　“这倒不怪他，他快退休吃长粮了。你们广东人有一句俗语：‘多一事不如少
一事’嘛！”祖儿说：“不过，如果你决意要去查这些案件的话，我倒想到一个可
以协助我们的人。”
　　“是谁？”蓝宇追问。
　　“郑雄。”祖儿说。
　　“他……”蓝宇疑虑着。
　　“他一定会帮我们的！”祖儿说：“因为我们替他在爱琴海的小岛找回了儿子，
他正想找机会报答我们哩！”
　　蓝宇听着，点点头。
　　“他退休前是重案组总督察。”祖儿继续说：“相信仍有许多现职的警官是他
的旧部下同僚。如果由他出面向他们索取那些案件的资料，肯定轻而易举！”
　　“对！”蓝宇拍一下自己的大腿，恍然地说：“为什么我没想到去找他呢？”
　　说完，他马上叫司机把车子改驶到中环去……
　　他们走到郑雄私家侦探社，碰巧郑雄正一边穿着上衣，一边从他的社长室推门
走出来，一副赶着要外出的样子。
　　他见到蓝宇和祖儿，高兴地上前握手，并请他们到社长室去。
　　“你不是赶着有要事要外出吗？”蓝宇问：“不妨碍你吧？”
　　“不碍事，太太约了我到菲佣介绍公司去，那地方就在附近，迟一点也不要紧
。”郑雄一边说，一边伸手请他们在椅子上坐下。
　　“你家里不是已经请了菲佣吗？”祖儿纳罕地问。
　　“家里那个菲佣的两年合约快到期了，太太认为她工作不太好，想趁机换一个
。”郑雄说：“所以，准备到菲佣介绍公司去看录影带选择一个。”
　　听到这里，蓝宇灵机一动，站起来笑着说：“我倒想到那菲佣介绍公司见识一
下，我们边走边谈好吗？”
　　“你们找我没别的事情吗？”郑雄望望蓝宇和祖儿问道。
　　“别让嫂夫人久候，我们的事情可以待会儿再谈。”蓝宇说。
　　菲佣介绍公司就在郑雄私家侦探社的邻街，不消十分钟就走到了。郑太太见到
蓝宇、祖儿和丈夫一起到来，满心欢喜地说：“好极了，有你们提供意见！”
　　菲佣介绍公司的女职员请他们走进一间会客室坐下。
　　会客室置有一部电视机和录影机。
　　女职员待他们坐下后，把两本照片册递给他们选择。
　　照片册里贴满待业的菲佣的全身及半身照片。
　　他们逐页翻开，拣了四个样貌较好的。那女职员就将这四个菲佣的录像带逐个
在电视机上放出来。
　　这些菲佣在镜头前走动一下，然后作自我介绍。
　　而那女职员则在旁作旁白，向他们介绍这些菲佣的年龄、身高、文化程度、婚
姻及家庭状况等。
　　当郑雄和太太征询了蓝宇及祖儿的意见，选定了一个菲佣，走到柜台前办理手
续的时候，那女职员口里还夸夸其谈地说：“本公司的菲佣质素是全港菲佣介绍公
司中最高的！”
　　“那不见得吧！”蓝宇打趣地笑着说：“我们见到照片册里，许多菲佣的样子
并不好看。
　　“样子不好看并不等于质素不好。”女职员睁大眼睛认真地说：“样子不好看
的往往是家务做得较好的。”
　　“通常雇用外表较好的多，还是外表较差的多？”蓝宇间。
　　“你猜呢？”女职员笑着反问。
　　“应该是外表较好的多呢！”
　　“当然啦！”女职员笑着说：“很少有人愿意雇用一个丑八怪回家工作。除非
做太太的不信任丈夫，怕他与菲佣鬼混。”
　　“看来你们公司规模不小。”蓝宇转头张望一下办公室内的布置，说道：“应
该生意很好吧！”
　　“是呀！”女职员点点头说：“全港的菲佣，至少有三分一是由本公司介绍的
。”
　　“许多社会上的知名人士，家里的菲佣也是通过你们雇用的，是吗？”
　　“不错！”女职员兴奋起来，说了一大堆光顾他们的影视红星和歌星的名字。
　　郑雄和太太见蓝宇和女职员闲聊这些话题，没有准备离开的意思，心里暗暗感
到奇怪。
　　但祖儿从蓝宇与女职员开始交谈的时候，就知道了他的意图。果然，蓝宇又向
女职员问道：“那些娱乐圈的人士，他们雇用的菲佣是选标致的，还是丑陋的？”
　　“当然是选标致的啦！”
　　“你错了！”蓝宇笑着说：“我有一位很有名气的朋友，就爱雇用样子丑陋的
菲佣。不知道他是不是通过贵公司介绍的？”
　　“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女职员好奇地问。
　　“岛太郎，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当然听过，他是很有名气的时装设计师。”女职员说：“常在电视和报纸的
图片中见到他。他的样子长得蛮英俊的！你说他雇用了一个丑陋的菲佣？”
　　这女职员说话的时候，脸上流露着不大置信的表情。
　　一直坐在柜台内，无聊地翻阅着娱东周刊的另一个戴眼镜的女职员，这时候抬
起头来搭汕，对蓝宇说：“你说的一点也不错，岛太郎先生雇用的菲佣是很丑陋。”
　　“你怎么知道？”那女职员纳罕地问道。
　　“因为，岛太郎先生也从我们公司挑选过菲佣。”戴眼镜的女职员说。
　　“是吗？”那女职员抓抓腮帮子，疑信参半地说：“为什么我不知道？”
　　“那是两年多前的事。”戴眼镜的女职员说：“那时候你还来到这里工作。”
　　“奇怪，岛太郎先生这么英俊潇洒，却雇用一个丑陋的菲佣。”那女职员大惑
不解地说：“我看他的审美眼光有问题！”
　　蓝宇笑着说：“不然就是他女朋友替他选择的。”
　　“我记得，那天跟岛太郎先生一起到来选择菲佣的不是女朋友，是一个男的。”
戴眼镜的女职员说。
　　“是一个男的？”蓝宇好奇地问：“那男的是什么模样的？是岛太郎先生的父
亲吗？”
　　“不，那个男子约莫二十六七岁左右……”戴眼镜的女职员思索着说：“他个
子高高的，眼睛是单眼皮。”
　　“这已经是两年多前的事情了，怎么你会记得那么清楚？”祖儿搭讪问道。
　　“因为……”戴眼镜的职员带点赧意地说：“岛太郎先生的俊俏和名气引起了
我的注意。而他们在众多菲佣的照片中，选中了那个最丑陋的令我感到意外。所以
我的印象特别深刻。”
　　“他们为什么要雇用丑陋的菲佣呢？”祖儿好奇地问。
　　“当时……”戴眼镜的女职员说：“我心里感到好生奇怪，在替他们办理文件
的时候，忍不住问道：“‘岛太郎先生，样子端正的菲佣有很多，为什么你偏要选
样子不好看的那一个呢？’
　　“‘这个嘛……”岛太郎有点腼腼地望望那个朋友，讷讷的欲言又止。
　　“‘是我替他选择的，免得他存有歪念！”’那个朋友瞟岛太郎一眼说。
　　“说完，他们互相拍拍对方的肩，哈哈地仰头笑起来。”
　　“你知道岛太郎那个朋友姓什么的吗？”听完她的话，蓝宇问道。
　　戴眼镜的女职员摇摇头，跟着答道：“不过，我看两人的熟络亲切态度，猜他
们是一对知已朋友。”
　　“那岛太郎的朋友，有岛太郎那么英俊吗？”祖儿兴趣盎然地问。
　　“样子虽然没有岛大郎那么俊俏，但身材高大，亦算得是个英伟的男子。”戴
眼镜的女职员说：“只可惜他说话的时候怪声怪气的，广东话说得很蹩脚，我怀疑
他是由大陆来的。”
　　离开菲佣介绍公司，在升降机里蓝宇悄声向祖儿问道：“你猜那个替岛太郎选
菲佣的男人是谁？”祖儿想了想，摇摇头。
　　郑雄在旁见蓝宇和祖儿交头接耳地谈话，心里料到是怎么一回事，于是，笑着
问道：“怎么啦！刚才你们在菲佣公司里，频频打听‘狗头铡’岛太郎的事，是否……”
　　说到这里，升降机的门打开，有两个男女走进来，郑雄把要说的话在嘴边停住
了，没有说下去。
　　蓝宇微笑着向郑雄点点头，表示给他猜中了。
　　回到郑雄私家侦探社，在社长室里，蓝宇向郑雄道出自己要侦查四个与岛太郎
有关女孩子的意外死亡的原因，希望郑雄给予支持和协助。
　　郑雄听完了他的话，毫不犹豫地拍了拍胸膛说：“只要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我会为你赴汤蹈火去做的！”
　　对于郑雄毫不考虑就答应了他们的要求，蓝宇和祖儿都不禁感到欢欣。
　　郑华听到蓝字需要倪冰及另外三名意外死亡的女孩子的警方调查资料后，马上
就拿起话筒，分别打电话到那几个案件发生的所属警署去，请求他的旧同僚们协助。
　　不消十五分钟，他放下电话，把身体往高背椅的椅背一靠，舒展一下四肢，笑
着说：“OK！明天中午之前，我会吩咐郑伟到各警署去拿那些档案影印本，然后送
你们那去。”
　　“郑先生你真是神通广大！”祖儿向郑雄竖起大拇指赞叹道：“你办事的效率
比我们中央情报局高得多！”
　　“过奖了！”郑雄笑眯了眼睛说：“举手之劳而已！这算得了什么？”
　　“你平日因业务上的需要，经常跟旧同僚有联系吗？”蓝宇问。
　　“当然啦！”郑雄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说：“要是没有他们的帮忙，侦探社的
业务就无法发展。”
　　“那好极了！”蓝宇说：“我们调查那些案件时可能会遇到一些障碍或麻烦，
到时希望能得到警方的协助。
　　“没问题！这些事儿包在我郑某人身上！”郑雄又拍拍胸膛，爽快地说：“如
果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在侦探社里调两三个人给你差遣。”
　　郑雄的热诚支持令蓝宇和祖儿增加了查案的信心。
　　蓝宇和祖儿回到酒店，发觉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闪亮着灯号。
　　蓝宇打电话到酒店的电话总台询问。电话生告诉他，有一个白莲达小姐等候他
复电话。
　　“是谁打来的电话？”躺在床上歇息的祖儿问道。
　　“白莲达。”
　　“白莲达？”祖儿一时记不起是谁。
　　“那猎头公司的女孩子。”蓝宇说：“她留言请我们复电话。”
　　“准是追问我们是否答应拍广告的事。”祖儿说。
　　蓝宇在祖儿的身边躺下来，凑过嘴去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说：“如果不是要
侦查案件，我们答应她到上海、北京各地拍广告，寓工作于蜜月旅行，又可赚取外
快，不失为一件赏心乐事哩！”

　　“现在你打电话拒绝她吗？”
　　“不！”蓝宇把头枕着双手，望着天花板说：“我想拖延。”
　　“为什么？难道你认为侦查完案件后，还有时间去拍广告吗？”
　　“我是想必要时通过她来认识岛太郎。”蓝宇说完，爬起床来打电话。
　　“蓝先生，你们考虑得怎样？”白莲达一听到蓝字的声音，就急不可待地问：
“愿意拍广告吗？”
　　“这几天还有一些重要事情要办，所以暂时还不能肯定地答复你。”蓝宇说。
　　“你们可以给我半天的时间吗？”
　　“什么事？”蓝宇纳罕地问。
　　“广告公司方面希望你们先进行试镜，不会花你们太多时间，半天就可以了。”
白莲达说。
　　“……”蓝宇捂着话筒，低声征求祖儿的意见。
　　白莲达听不到蓝字的声音，心想：他在犹豫不决，于是连忙继续说道：“我希
望你们先试镜，是让广告公司方面知道，我给他们推荐的是最佳的人选，免得他们
再去另觅演员。”
　　蓝宇得到祖儿点头同意，待白莲达说完后就答道：“好吧！既然你一番诚意，
我们实在不忍心拒绝你。”
　　“谢谢！”白莲达听了宽怀地问：“你们什么时候有空？”
　　“明天上午好吗？”蓝字略一思索后说道。
　　“好的！我马上通知广告公司！”白莲达兴奋地说：“明天早上我到酒店去接
你们！”
　　放下话筒。蓝宇笑着对祖儿说：“香港人的办事节奏真快！”
　　“我看那白莲达对你青睐，可能是给你迷住了！”祖儿笑谑地说。
　　“我不会让任何女孩子迷倒，只给你一人迷！”蓝宇说着，做起鬼脸，扑到床
上去，伸手搔祖儿的腋窝。
　　祖儿紧抱着两手，笑得花枝乱颤。
　　两人搂作一团，在床上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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