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你现在赴约的男朋友是干哪一行的？”岛太郎问。
　　“你怎知道我是赴男朋友之约？”倪冰溜他一瞥眼波问。
　　“这是男性追求女性时的直觉。”岛太郎耸耸肩笑着说：“我猜你这男朋友一
定是个条件不差的专业人士，不然他怎会配得上你。”
　　“他是个见习律师。”倪冰说。
　　“噢！”岛太郎拍了拍驾驶盘，感叹了一声说：“果然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倪冰望望他那煞有介事的表情，忍俊不禁抿着嘴笑了起来。
　　岛太郎照倪冰的吩咐，把车子驶到尖沙嘴码头停下来。
　　当倪冰从车厢里钻出来的时候，在停车站台上等候的刘斌错愕地怔了怔，连忙
朝倪冰跑过来。
　　他跑到岛太郎的车子的旁边，俯低身往车厢里瞧了瞧。
　　“你好！”岛太郎向刘斌伸出手，笑容可掬地说：“我叫岛大郎，请教贵姓大
名？”
　　“我……”刘斌没想到对方会跟自己握手自我介绍，一时间有点忙乱地说：
“小姓刘，刘斌。左文右武的斌。”
　　岛太郎跟他寒暄了一两句，从车窗伸头出来向倪冰道别，就驾着他的法拉利跑
车绝尘而去。
　　刘斌回过头来，见到倪冰的目光仍在望着远去的跑车，心里不禁一丝酸溜溜的
感觉。
　　“这人油头粉面的有点面善。”刘斌皱着眉头思索着向倪冰问道：“他是谁？”
　　“人家的样子生得英俊，衣着时髦而已，你怎能说是油头粉面呢？”倪冰用白
眼瞪他一下说。
　　“他是谁？”刘斌不以为然，但仍追问道：“刚才我没听清楚他的名字。”
　　“他叫岛太郎。”
　　“岛太郎？”刘斌搔搔腮帮说：“这名字怪熟的，像是一个日本相扑手的名字，
他是日本人吗？”
　　“日本那著名的相扑手叫曙太郎。”倪冰说：“他叫岛太郎，是香港著名的时
装设计师。”
　　“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刘斌问。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醋意。
　　“你又怎会跟我在一起？”倪冰有点不高兴，故意反问他。
　　“我跟他怎能相提并论？”刘斌红涨着脸说：“我和你是好朋友。”
　　“我跟他也是好朋友！”倪冰说完，负气地转身往文化中心那边走去，不再理
睬他。
　　刘斌衔尾跟了上来。
　　“你跟他什么时候认识的？”刘斌锲而不舍的追问：“为什么从来没有听你说
过？”
　　倪冰一声不吭，加快步子跑到对面马路上。
　　刘斌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跑。
　　一辆计程车从远处驶来，倪冰挥手截停了它，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刘斌也一声不响地跟着钻进车厢里。
　　倪冰向司机说了家里的地址，便转过脸去望着车窗外，不理不睬他。
　　刘斌伸手想搭她的肩，但给她拨开。当他想跟她说话的时候，发觉那样子猥琐
的司机，从后望镜里偷偷地窥望着他们，他连忙把溜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一路上，两人默然无言。
　　那司机嘴角泛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刘斌忍不住偷偷伸手去握住倪冰的手。倪冰大力地甩脱他，啐道：“讨厌！”
　　跟着，她叫司机停车。
　　司机把车子倏然煞停了。
　　倪冰推开车门，跳下车去。
　　刘斌想跟着钻出去，不料给司机大声喝住了：“先生，你还没付车费哩！”
　　刘斌闻言，连忙掏出银包来，从里面拈出一张百元钞票来付账。
　　那司机接过钞票，故意慢条斯理地亮了车顶的灯光，举起钞票来照照，辨认它
的真假。然后，打开一个小铁盒，从里面取出钞票来逐张找赎。
　　“你快点找赎好不好？”刘斌焦躁地催促他说。
　　刘斌好不容易才等到司机把找赎的钱交到他的手中。他匆匆地钻出车厢，准备
向倪冰追上去。
　　可是，正当他钻出车厢的时候，倪冰在不远处截停了另外一辆计程车，望也不
望他一眼就跳上车，车子绝尘而去。
　　刘斌站在路边，望着那辆载着倪冰的计程车在视野里消失，心里有点懊悔自己
刚才对她查根问底，惹恼了她。
　　倪冰乘计程车回到家里。开门的倪太太纳罕地问：“你不是跟刘斌在一起吗？”
　　“我愿意跟他一起才怪！”倪冰说完，径自走进睡房。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看电视的倪玉书闻声转过头来望望负气地跑进睡房去的
女儿，跟着与老伴交换一下眼色，微笑着摇摇头后继续把目光投向荧光屏上。
　　倪太太待女儿关上房门后，坐回丈夫身边，悄悄地笑着说：“阿斌不知干了什
么，又惹我们的刁蛮女儿生气。”
　　语言甫下，他们听到门铃声响了起来，倪太太起身开门，见到刘斌满头大汗地
站在门外。
　　“伯母，阿冰回家没有？”刘斌没待倪太太打开铁闸，就急不可待地问。
　　倪太太打开铁闸让他进来后，指了指女儿的睡房，点点头，示意她在房间里。
跟着低声地问：“你们怎么啦？”
　　刘斌一边用手背揩拭着额角上的汗水，一边苦笑着说：“是我不好，对她唠唠
叨叨的查根问底，惹她生气。”
　　“查问些什么？”倪太太好奇地问。
　　“一个驾车载她的男人。”刘斌犹豫一下，把嘴凑到倪太太耳边，悄声说。
　　倪太太听了，莞尔地笑了笑说：“你别神经过敏吧！也许是她的同事，顺道载
她，那男子是什么模样的？”
　　“油头粉面的。”刘斌低声说。
　　倪玉书听见刘斌的话，把目光从荧屏移到他的脸上。
　　“阿冰没有介绍你们认识吗？”倪太太问道。
　　“阿冰还没给我们介绍，那厮已经向我作自我介绍了。”刘斌说：“他说自己
叫什么太郎……”
　　刘斌伸手敲敲自己的额角，思索着，一时忘记了对方的姓名。
　　“太郎？”倪太太纳罕地说：“这么奇怪的名字？是日本人吗？”
　　“这个我可不知道了。不过他说着一口流利的广东话，看来不像是日本人。”
刘斌指指睡房说：“阿冰说他是个时装设计师。”
　　“哦……”倪太太恍然地说：“我知道了！他叫岛太郎！对吗？”
　　“对，对！是岛太郎！”刘斌纳罕地反问：“你们认识他吗？”
　　“他是个很有名气的时装设计师，常在选美会作评判。”倪太太说：“怎么你
说他油头粉面？我一点也不觉得。只觉得他太俊俏，美得像个女孩子而已。”
　　听到这里，倪玉书把目光重新移回电视机的荧屏上。
　　刘斌没想到倪太太对岛太郎的印象并不差，自己对他的“弹劾”有枉作小人的
感觉，不禁感到有点没趣。于是坐了片刻，他就借故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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