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表演开始了,近十个年轻貌美的模特儿在舞台上随着音乐的节奏,婀娜多姿地
走动。
她们身上穿着夏季时装,设计大胆而暴露,不时引起台下观众小小的哄动。
郑伟举着照相机,不停地在舞台下从不同的角度拍模特儿不同的姿态。
蓝宇和祖儿坐的餐桌挨近舞台边,近得台上模特儿在转身时,裙摆差点要拂到
鼻端来。
祖儿全神贯注地欣赏表演的时候,蓝宇却发觉一双目光在舞台的布景板后,偷
偷地窥望着他们。
而台上的模特儿和坐在蓝宇和祖儿附近的来宾,也给他们这对俊男美女吸引了,
不时投向他们羡慕的目光。
其中一两个模特儿每次走过蓝字的面前时,还向他嫣然地笑抛媚眼。
场内一些男宾,却不时趁身边的女伴不察觉,把眼睛悄悄望向清丽脱俗的金发
女郎祖儿的身上。
表演完毕,与会观众站起身来,热烈的鼓掌声中,岛太郎从舞台后风度翩翩地
走出来。
他在模特儿们的簇拥中频频向观众们挥手致谢,脸上浮现着踌躇满志的表情。
蓝宇发觉岛太郎多次有意无意间把目光投向他和祖儿。
在蓝宇和祖儿随人们走出宴会厅的时候,有一个女孩子走到他们面前来。
“你们好!”这女孩子向蓝宇和祖几点了点头,脸上堆着笑容说:“我叫白莲
达,在猎头公司工作的。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谈谈吗?”
说着,她分别递给蓝宇和祖儿一张名片。
白莲达年约二十三四岁,充满阳光的肤色,样子秀美,头发短得像个男孩子。
她穿着牛仔裤,象牙色的衬衣。耳朵上挂着两个用白色贝壳嵌成的耳环,是她外表
上最女性化的东西。
蓝字把白莲达说的话用英语向祖儿说了一遍,两人交换一下眼色,答应了白莲
达的要求。白莲达领着他们走到酒店内的咖啡座去。
待坐下来叫了饮品后,白莲达这回笑着用英语对他说道:“刚才在宴会见到你
们,惊为天人,把我本来欣赏时装表演的目光吸引了。”
蓝宇和祖儿听了相视而笑。
“说这样的恭维话.大概是你们职业上的需要吧!”蓝宇笑着说。
“这是我说的真心话!”白莲达收敛了笑容,一脸认真地说:“广东有一句俗
语这样说:‘冬前腊鸭只带只’,这句俗语的意思通常是比喻一个美丽的人往往是
配一个丑陋的人。但是,像你们这样金童玉女般的一对,我还是首次遇到。”
“你是准备介绍我们当模特儿吗?”祖儿问。
“如果你们愿意当时装模特儿,那绝对没有问题,因为,我跟岛太郎很熟。”
白莲达说。
“岛太郎?”蓝宇故作好奇地问:“他是什么人?”
”他是香港最负盛名的时装设计师。”白莲达说。
“他的名字这么怪,是个日本人吗?”祖儿搭讪问。
“他是香港人,有日本人血统。”白莲达说。
“你的意思是找我们当时装模特儿吗?”蓝字问。
当蓝宇和祖儿向他们慰问,并且说出想查明倪冰的死亡真相的时候,倪玉书摇
头叹息了一声说:“人都已经死了,就算查到了真相又如何?难道她会复活吗?我
们现在最希望是早日忘记白头人送黑头人的悲哀。”
“人死当然不能复活,但是,我们不能让活着的人继续无辜地死去。”蓝宇一
脸诚恳地说。
倪玉书夫妇听了不禁面面相觑,似乎不明白蓝宇这句话的意思。
“我听到一些有关岛太郎的传闻,每一个与他相好的女孩子都会意外死亡。”
蓝字继续说:“我是在中央情报局工作的,根据我们做情报工作的经验……太多的
巧合就不是巧合,其中必另有蹊跷。所以,我们必须早日查出真相,不让更多女孩
子遇害。”
“你们认为阿冰是被人谋杀的?”倪太太睁大眼睛望着蓝字,惊愕地问。
“现在还未查出真相不敢肯定。”蓝宇说:“不过,这是极有可能的。”
“但是,警方已经查过,阿冰是死于意外。”倪太太说。
“聪明的犯罪者往往会骗过执法者的。”坐在一旁的祖儿低声向身边的倪雷问
了倪太太说话的意思后,打岔道。
经过了一番对话后,倪玉书夫妇终于同意把女儿与岛太郎之间由认识至她意外
身亡的经过说出来
倪冰跟岛太郎第一次见面认识,是在去年夏天一个晚上。
那晚在电视台报道完“最后新闻”后,她跟十多个同事一起,参加一个烧烤聚
会。烧烤的地点是在红歌星洪涛位于西贡的一幢临海的别墅里。
其实她不太喜欢烧烤,她怕弄得双手脏兮兮、油腻腻的,又怕肉烧得不够熟,
吃了会拉肚子。
不过,整个新闻组的同事都兴致勃勃的应洪涛的邀请赴会,她不便独自推辞。
别墅的游泳池旁边是一个偌大的草坪,充满了汉乐气氛的烧烤晚会就在这草坪
上举行。
洪涛在弹着吉他唱着校园民歌娱宾。在空中回荡着的雄浑的歌吉里渗着烧熟了
食物的香薰气味。
倪冰去完洗手间后,走到草坪边缘的铁栏前,凭栏远眺渔火点点的海上夜景。
一轮皓月挂在夜空银样的月光下,海上泛起的波浪像无数白色的天鹅在游戈。
浪涛卷上沙滩的“哗啦哗啦”的声音依稀地传到别墅的草坪上来,仿佛是在为
洪涛唱着的抒情的民歌拍和。
倪冰给眼前的一切陶醉了。
她渴望着有一天,自己能够拥有这样的一幢别墅,黄昏的时候悠闲地牵着小狗
在沙滩上散步。
铁拦河旁有一条石级小路,迤俪地伸展到沙滩下去。倪冰不自觉从这小路往下
走。
平日她绝少到沙滩去,因为,她怕火辣辣的阳光把她细嫩白晰的皮肤灼伤。
此刻,她脱下鞋子踏足在幼细的沙粒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的感觉。
她走到海边,浪涛卷上沙滩的时候贪婪地舐着她的足踝。
她用脚踢着浪花,快乐得像个调皮的小女孩。
这当儿,她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阵狗吠声。
倪冰循狗吠声的方向望去,月光下她见到不远处有一只白色的小狗,在向着沙
堆上一个黑色球体的东西狂吠。
那是什么东西呢?倪冰暗忖着。
她信步往那边走过去。当她走到距离那黑色球体十五尺的时候,那白色小狗见
到她,摇头摆尾地向她跑过去。
它绕着她的脚团团转了两个圈,又跑向那黑色的球体,似是示意她走过去。
倪冰迟疑一下,快步跑上前,俯着身子朝那黑色的球体望去。
“啊!”她大吃一惊,顿时给吓得魂飞魄散。
她双脚一软,整个人倒在沙堆上。她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行了十多尺远,才能站
起来惶遽地往那石级小路跑回去。
她见到的那个黑色的球体原来是一个头颅。
银色的月光中她发现那头颅,湿漉漉的黑发下是一张苍白的脸孔。那双眼睛睁
得大大的,似是死不瞑目的样子。
她气喘咻咻地跑回别墅的草坪上,怆惶的表情引起正在烧烤的同事们的注意。
洪涛停了唱歌,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倪冰的身上。
“发生什么事?”洪涛趋前去扶着不停地在喘着气的倪冰问道。
“人头!”倪冰指着沙滩那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沙滩上有一个可怕的人
头!”
“啊!”所有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惊叫起来。
“在哪里?”几个男同事站起来,向倪冰问道。
滑冰惊魂未定,一时间再说不出话来,只用手指朝沙滩那边指去。
几个男同事拿着照相和摄录机飞快地沿石级小路跑下沙滩去。
倪冰在两个女同事的挽扶下,走到铁栏杆前,往沙滩张望。她们见到那几个男
同事在沙滩上到处搜索。
过了一会,那几个男同事从沙滩的另一边跑到沙滩的这边来,其中一个把双手
放到嘴前作喇叭状,仰着头向山腰的别墅草坪上向他们高声喊道:“倪冰!我们找
不到那个人头!”
倪冰听了,在同事的怂恿和陪伴下走下沙滩去。
他领着同事们朝刚才发现头颅的地方走去。
可是,找遍了沙滩上每一个角落,哪里有沙滩头颅!连那只白色小狗也不见踪
影!
“你不是头昏眼花,看错了石头当是人头吧?”一个男同事笑着问。
“不会的!”倪冰坚决地说:“我当时瞧得很清楚有一双睁开的眼睛,怎会是
一块石头呢?”
“那么,人头跑到哪儿去了?”各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说。
“会不会是给那小狗衔走了?”有人说。
于是,各人再度分头在沙滩上搜索,但始终找不到倪冰所说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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