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绅士
      作者:白天
      1.小胡子
        “金鼠队”是由十二个国籍不同,而精通好几个国家语言的人士所组成。
        他们不仅擅长各种赌博的诀窍,更仗着赌资充裕,声势浩大,走遍世界各大赌城,
      几乎所向无敌目、学序、修身、处世、接物之要。对后世书院制度产生很,无往不利。
      每到一处必然大获全胜,满载而归,因此被人称为“赌博专家”。
        但这些“专家”并不完全是凭赌技的出神入化,而是靠几种秘制的化学药品,以及
      特殊的“道具”,在必要时就成了他们稳操胜券的随身法宝。
        因此这些十二个颇负盛名的玩票赌徒,外表一个个俨然似手面阔绰的绅士,骨子里
      实比职业赌棍更厉害,手段也更卑鄙。简直形同一批骗徒,也可以说是戴着绅士假面具
      的高级流氓!
        可是,不知道他们底细的人,却把这批吃人不吐骨头的流氓绅士,敬奉成活财神似
      的,惟恐巴结不及,这岂不是对拜金主义者的莫大讽刺?
        他们这次结队远征,环游世界各地,搭乘的是“爱比利亚号”豪华邮轮,沿途一帆
      风顺,得心应手,颇有很大的收获。只有在途经马尼拉时,由于当地黑社会中的两大恶
      势力争相献媚,为争夺这条财路而发生火拼,使他们几乎被卷进了漩涡。
        因为这意想不到的事件,掀起了轩然大波,以致使他们无法在当地展开活动,更不
      敢再公然招摇,只好临时取消事先安排的一切,安安分分地回船避了整整四十多个小时
      的风头,连岸都不敢上了。
        好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假使他们真想在马尼拉大显身手,还不知道是福是祸。
      何况,失之东隅,尚可收之桑榆呢?
        于是,他们决定养精蓄锐,把全部精神集中在下一站,也就是此行预定的最大目标
      ——香港!
        在香港方面,负责接待“金鼠队”的是陶文士,他早已为这批贵宾安排了一切。
        陶文士早年曾在黑社会里打过滚,并且是相当活跃的人物,如今他似乎已经洗手不
      干,在中环开设了一家珠宝行,俨然是个安分守己的人。
        但是,他在暗中仍然跟黑社会里的人藕断丝连,经常眉来眼去,谁也不清楚他们在
      搞些什么名堂。
        尤其这次“金鼠队”途经香港,接待的差事不知怎会让他抓上了手,而且忙得非常
      起劲。早在几天之前,他便动员了大批人手,开始张罗和部署一切了。
        另一方面,他却在暗中奔走,私下安排着一个阴谋……
        “金鼠队”一到香港,就被陶文士所率领的庞大欢迎队伍,浩浩荡荡地,从码头直
      接接到了“国际大饭店”,事先早已替他们每人准备了一个豪华套房。
        为了表示礼貌和敬意,在欢迎的行列中,尚包括了他那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太太,
      和二八年华,出落得亭亭玉立,仿佛一朵待放的花蕾的女儿陶小瑛。
        十二位贵宾的国籍都不同,其中只有黄杰克和张约翰,是入了美国籍的华人。
        他们一到“国际大饭店”,就把陶文士鬼鬼祟祟地拉进黄杰克的房间,迫不及待地
      问:
        “老陶,事情怎么样?”
        陶文士回答说:
        “一切都没问题,只是澳门方面的各大赌场,听说已经决定采取联合阵线,早就密
      切注意你们,在严阵以待了……”
        黄杰克置之一笑说:
        “那倒不必放在心上,我们所关心的并不是澳门方面,就算不去也无所谓啊!”
        陶文士不以为然他说:
        “不!你们既然来了香港,怎能不顺便去澳门大显身手一番。那样一来,岂不是让
      他们以为是采取联合阵线的吓阻力量,使你们吓得裹足不敢前往了?”
        黄杰克犹豫了一下说:
        “这问题回头再研究吧!那位有钱的寡妇怎么样?”
        陶文士笑笑说:
        “路我是替你们铺好了,但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否则就可能被她怀疑,必须让她自
      己上钩,才不致弄巧成拙,反正我已经邀了她,待会儿在欢迎酒会上,你们就可以见到
      她啦!”
        张约翰正待问什么,房间已被推开,闯进来的就是陶小瑛,她说:
        “爸爸,妈妈叫我来问你一声,是不是我们先回去,家里的酒会还有很多事情要招
      呼……”
        陶文士想了想说:
        “也好吧,你跟你妈先回去,我还得留在这里招呼他们,准七点钟带他们一齐回家
      就是了。”
        陶小瑛点点头,又向两位贵宾面带微笑地打个招呼,便径自退出房去。不料正走出
      房,竟跟一个匆匆走过房门口的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你这个人走路怎么……”她定神一看,对方是个西装革履的青年绅士,嘴
      唇上还蓄了两撇“克拉克盖博”式的“骚胡子”,虽然与他的年纪不太相称,倒真有那
      么点风流潇洒的味道。
        青年绅士忙不迭歉然说: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没碰痛了你吧?”
        陶小瑛看他非但不讨厌,而且还有股子帅劲,尤其对方又不是故意撞她的,她自然
      也不好意思发作了。
        于是,她微微一笑说:
        “没有。其实我自己走路也大急……”言下之意,已把相撞的责任归咎于她自己了。
        青年绅士哂然一笑,又道了声歉,文质彬彬地再向她微一鞠躬,始继续向甬道里走
      去。
        陶小瑛看着他那雄伟的背影,仿佛男人在欣赏身材健美的女郎,居然不知不觉地站
      在那里出了神。
        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似乎对那青年绅士的印象非常深刻,尤其那风度翩翩的潇洒
      气度,使她为之神往。在这一刹那间,她已然有些情不自禁起来。
        就在她看着那青年绅士转过甬道,暗觉怅然若失之际,忽听身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
      起:
        “小瑛,你站在那里干嘛?我叫你去问你爸爸的呢,你问过了没有?”
        陶小瑛似乎有些作贼心虚,脸上顿时一红,幸而是背向着陶太太,才不致被她发觉
      她的窘态。
        “呃……”她应了一声,忙不迭回过身来,向那雍容华贵的妇人回答:“爸爸叫我
      们先回去,他还要留在这里招呼,回头带他们一齐回去……”
        “那么我们就先走吧!”陶太太说了一声,便偕同陶小瑛匆匆离去了。
        这时转过甬道的青年绅士,忽然又走回头来,发现陶小瑛已离去。这才走到“金鼠
      队”包下的那一排房间对面,在一个房间门口站定,伸手在房门上轻敲了两下。
        房门一开,他就迅速闪身进去,反手推上了房门。
        替他开门的,是个年纪不到二十的少女,把长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配上她那略带
      几分稚气的脸型,愈发显出她的俏皮了。
        她穿的是白色松紧无袖衬衫,大圆敞领开得很底,使袒露出几乎五分之二的双峰,
      简直呼之欲出。而这衬衫的型式,看来就像是男人的背心,仅仅两条肩带稍宽而已。
        这女郎下身配的是条浅黄色,带有伸缩性的紧窄热裤。这真是名副其实的“短裤”,
      短得不能再短了。裤管离大腿的根部大约只有一寸,使两条修长而均匀的美腿,整个裸
      露着,脚上则穿的是平底凉鞋,十指全涂了寇丹。
        她等青年绅士把房门一关上,就迫不及待地问: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动手?”
        青年绅士从容不迫的回答:
        “酒会是设在姓陶的家里,七点钟开始,等他们一离开这里,我们就可以采取行动
      了。不过,我却有点担心,怕他们的东西没有留在行李里,而是随身带着的……”
        那女郎很有把握地说:
        “那没关系,我们先搜这十二个人的房间,搜不出再混进酒会里去。就算东西在他
      们身上,我也有办法弄到手!”
        “这个我绝对相信,”青年绅士说:“但问题是东西到手之后,我们还得掉了包还
      回去,那就不太简单了。万一被他们任何一个人发觉,我就枉费心机,前功尽弃啦!”
        那女郎想了想说:
        “说老实话,东西要在他们房间里,我一个人是绰绰有余了。可是万一真在他们身
      上,靠我一个人下手确实很困难。你干嘛不跟我们老头子打个商量,让他们多派几个人
      手混进酒会里去?”
        青年绅士强自一笑说:
        “可惜我跟你们老头子还够不上这个交情,连请你一个人出马,已经几乎使我破产
      了,哪还有余力多请人手?并且,人多口杂,这件事是绝对不能走漏一点风声的,多一
      个人知道不如少一个人知道的好!”
        “难道你不怕我走漏风声?”她笑着问。
        青年绅士笑笑说:
        “你们的老头子已向我保证,这种事除了你知我知他知之外,绝不会有第四个人知
      道,所以我很放心。不过,魏老大倒是特别提醒了我一点,要我对你随时注意,因为据
      说你有顺手牵羊的毛病!”
        那女郎不服气地说:
        “这怎么能叫毛病!我们都是他一个师傅教出来的,教的就是这门本领,要不顺手
      牵羊,让我们拿什么出来孝敬他?”
        青年绅士正色说:
        “但这次情形不同,你是我出代价请来协助的,任务是设法把‘金鼠队’的‘法宝’
      偷到手,掉了包再送还给他们。如果你来个顺手牵羊,使他们发觉失窃,就会知道被人
      潜入房中动过了行李。这样一来,他们就很可能会检查失物,发觉那些‘法宝’出了毛
      病,那我不是前功尽弃了?所以这一次的行动,你绝对不能擅自作主,一切必须听我
      的!”
        “可是我也得提醒你,”那女郎说:“并不是我吃里扒外,在背后说老头子的坏话,
      事实上谁跟他打交道都占不了便宜。所以我劝你别太相信他,他向来说话是不一定算数
      的!”
        青年绅士暗自一惊,急问:
        “你的意思是说他可能走漏风声?”
        那女郎矢口否认说:
        “我可没这么说,只是给你个忠告罢了!”
        青年绅士心知她是有所顾忌,不便直截了当地指出那贼头是个言而无信的家伙,于
      是他不再追问下去,看了看手表说:
        “现在六点钟还不到,还有个把钟头他们才去赴酒会,我们怎么打发这些时间?再
      想想,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那女郎胸有成竹地说:
        “反正一切都准备好了,到时候你只要用调虎离山计,把那两个值班的仆欧调开,
      我就用万能钥匙开了房门进去搜查,你在甬道里替我把风就成啦!”
        青年绅士慎重地说:
        “可是你得把握时间,一口气要搜十二个房间,并且除了他们的行李之外,各处都
      要仔细搜查呀!”
        “这个你放心,”那女郎自负地笑着说:“我们干的就是这一行,绝对不会马虎的。
      并且我把应用的各种‘道具’都带齐了来,哪怕他们皮箱里有夹层,我也能弄开来搜查。
      事完以后再还原,使他们一点也看不出被人动过!”
        青年绅士笑笑说:
        “这么说我可没找错人,就算花了代价,也非常值得呀!”
        那女郎耸耸肩说:
        “其实我倒觉得你的代价花得有些冤,假使不是找上老头子,而是直接跟我打交道
      的话,这点小事情我最多只要一半的代价,那样彼此都实惠。而现在你把十万港币交在
      了老头子手里,办完事恐怕连五千都不会分给我呢!”
        青年绅士苦笑:
        “可惜事先我们既不认识,你身上又没挂招牌,我怎么知道你是干这一行的?连找
      上你们的老头子,我还是好不容易找到门路的,总不能满街逢人就乱问呀!”
        那女郎好奇的问:
        “说真的,你是怎么会找到这条门路的?”
        青年绅士故意卖关子说:
        “这你就不必问了,反正有钱能使鬼推磨,在香港这种地方,只要肯付出相当代价
      的,任何事情没有办不通的!”
        “什么?你把我比成鬼,替你推磨?”她生气地悻然质问。
        青年绅士忙不迭解释说:
        “我绝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是打个比喻,表示是花了代价才打听出了这条门路的
      呀!”
        那女郎仍赌气地说:
        “哼!你什么不好比,却拿有钱能使鬼推磨来比,这不明明是存心挖苦我!”
        青年绅土只好陪着笑脸说:
        “我确实是无心的,现在算我说错了,向你郑重道歉总可以了吧?”
        她这才转嗔为喜,“噗嗤”一笑说:
        “那么我问你,你是不是真叫郑杰?”
        青年绅士点点头说:
        “当然是真的!我又不是被通缉的逃犯,何必改名换姓?”
        那女郎若有所思地说:
        “郑杰这个名字,我好像听到过……”
        “也许是同名同姓吧!”郑杰企图掩饰。
        那女郎却说:
        “不会这么巧,跟我同姓的人很多,可是我却从来没听说有第二个人叫赵家燕的!”
        “那么你是在哪里听到过郑杰这个名字的呢?”他问。
        赵家燕茫然回答:
        “我一时记不清了,反正我绝对是听到过的……”
        郑杰故意说:
        “我也记得有个人叫赵家燕,好像……好像是在古时不知哪一个朝代……”
        赵家燕娇斥一声:
        “鬼扯!”突然扑向了他胸前,举起粉拳佯作要打状。
        郑杰却趁势伸手把她往怀里一搂,老实不客气地拥住了就吻!
        赵家燕似乎有些意外的惊讶,没防到他会有此一着,但仅只挣扎了几下,便不再抗
      拒了。
        郑杰以为这女郎已被征服,于是把原有的一点顾忌也荡然无存了,将她紧紧搂在怀
      里。吻了一阵之后,便开始转移阵地,低头吻向了她裸露的香肩。
        她仍然没有抗拒的表示,使郑杰更得寸进尺起来,再顺着她的肩部一直吻下去,吻
      向她袒露的一片雪白酥胸……
        这部分比较敏感,立即引起了反应,使她全身微微一震,轻微地颤粟起来!
        而当他意犹未足,继续吻向她那领口以上,裸露出几乎五分之二的隆起部分,突然
      全身扭动起来,并且吃吃地笑着说:
        “讨厌!你这胡子弄得人家痒兮兮的……”
        女人骂男人“讨厌”的意思,似乎与“可爱”没有什么分别。尤其在这种情形之下
      的,即使真被她感到讨厌,他也毫不在乎的。
        这不能怪他的情不自禁,只能怪她穿得太暴露,而这呼之欲出的双峰又太可爱!
        她见未能阻止郑杰的“讨厌”,只好急举双手,捧住了他正吻在肉丘隆起部分上的
      脸,以免他继续下移。
        就在这时候,她那可爱的纤纤玉手,已向他嘴上轻轻摸去……
        突然之间,郑杰失声痛呼起来:
        “哎哟!……”
        原来她已出其不意地,猛可用力把他胡子一扯,居然扯下了一半,整片的另一半仍
      然黏在嘴唇上!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嘴上这两撇小胡子是黏上去的!”
        郑杰的伪装已被识破,只好放开了她,用手按在嘴唇上,尴尬地苦笑说:
        “小燕,你既然怀疑我是黏在嘴上的,那就得用强力胶水才能黏上去,不先用酒精
      怎么硬扯呀!”
        赵家燕振振有词地说:
        “这就叫出奇制胜,等我真找来酒精,你还会乖乖地让我把它扯下来?”
        郑杰向嘴上一摸,再看看手,不由地悻然说:
        “你看,我嘴上已出血了!”
        赵家燕有些刁钻成性,嘴里“啧啧”连声地说:
        “真的!让我替你看看,痛不痛?”她居然在哄小孩似的。
        郑杰真被她弄得啼笑皆非,但又不好意思太认真,只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她似乎也有些过意不去,忽然双手捧住了他的脸,吻在了他嘴唇上流血的地方,伸
      出舌尖去舔掉血迹。
        然后,她嫣然一笑问:
        “现在该不痛了吧?”
        郑杰故意忿哼了一声,突然以牙还牙地,也来了个“出奇制胜”,出其不意地以双
      手把她抱了起来。
        “你,你要干嘛?……”赵家燕暗吃了一惊。
        郑杰置之不答,把她抱到床前,猛可一抛,将她抛在床上。
        赵家燕刚呼出声:
        “啊!……”
        郑杰已跟着扑上了床压在她身上,双手按住了她的两肩。
        这回他可绝不客气了,仿佛存心报复似的,扑住她就一阵狂吻!
        赵家燕虽对他的狂态感到吃惊,但她好像对刚才的举动颇觉歉意,因此不便抗拒。
      只好任由他形同疯狂地,从她的嘴唇开始,顺着耳根吻向粉颈,继续移向裸肩,甚至褪
      下肩带的障碍。
        她上身穿的这件无袖短衬衫,虽有松紧,却靠两条肩带挂住,构成低敞的大圆领。
      肩带一被退下,挂落在两臂上,这件衬衫看来便成了裹在上身的一块布片。而双峰一半
      之上的部分,就整个暴露出来了。
        这一来,郑杰已通行无阻,顺着那一片雪白的酥胸,一直吻向她那渐渐突起的双峰
      了,才遇到了阻碍,那是她露出领口外的乳罩的“蕾丝”花边!
        她既不抗拒,而他又决心长驱直入,自然必须除掉任何“障碍”。
        于是,他的两手也开始助阵,向她身上发动了攻势……
        就在她的“障碍”被拉扯下去,忽听她惊声说:“你听!”
        郑杰以为她在玩什么花样,根本置之不理,仿佛一头饿虎扑住了羔羊,要把这猎物
      撕成碎片,饱餐一顿!
        可是,他突然停止了,因为这时他已听见,房外正响起了喧哗的人声,使他不由地
      一怔。
        赵家燕并没有撒谎,由房外的人声判断,虽然七点钟尚未到,大概陶文士已带着
      “金鼠队”,提前去赴设在家里的欢迎酒会去了。
        郑杰立即放开她,一骨碌翻身下床急急赶到房门口,悄然开了条门缝向外张望。果
      见一群人,正从甬道走向电梯间去。由于人数众多,而电梯只有两架,所以他们必须分
      成好几批,才陆续下楼。郑杰等最后一批人进入电梯,立刻关上房门,回身一看赵家燕
      已将衣服整妥,红着脸赧然说:
        “哼!想不到你是个色狼,老头子交代我的任务中,可没有包括这些呀!”
        郑杰歉然说:
        “事成之后,我再补偿你就是了。现在他们已经走啦,我们马上开始行动吧!”
        说完,他不等赵家燕再抱怨,便捺了下门旁唤人电铃。同时掏出一支铅管装好强力
      胶水,急将被扯脱开的胡子黏好。
        倏而,一名仆欧应召而至,敲开房门进来问:
        “先生有什么吩咐?”
        郑杰向早已准备好的大小四五只皮箱一指,吩咐说:
        “麻烦你再找个人来帮忙,把这些行李替我送到七楼,七一七号我的房间里去。”
        仆欧看了看那些皮箱,自告奋勇地说:
        “我一个人就行了!”
        可是当他走过去,把两只较小的皮箱夹在肋下,再蹲下去提那最大的皮箱时,却出
      乎意外的沉重,使他站都站不起来啦!
        他不禁面红耳赤地说:
        “先生,你这皮箱怎么……”
        郑杰笑笑说:
        “你还是快去找个人来帮忙吧,回头小费我多给一份就是啦!”
        仆欧只好把皮箱一齐放下,匆匆出房而去。
        赵家燕忍不住笑了起来说:
        “你这一套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哲学,倒真蛮灵的呢!”
        郑杰哈哈一笑说:
        “但这皮箱里装的石头,还没凿成磨子呀!”
        就在他们相对而笑之际,那仆欧已找来帮手,并且还拖来个搬运行李的两轮推车。
        两个人合力,才把那沉重的大皮箱搬上了推车,其他几件都较轻,堆在了上面。
        郑杰已掏出两张五百元票面的港市,分别给了每人一张说:
        “你们送到七楼,叫仆欧打开七一七号的房门,把行李放在房间里就行了!”
        “是!”两个仆欧齐声恭应,推了车就出房而去。
        等他们一进电梯,郑杰和赵家燕立即出了房间,选了最近的黄杰克的房间为目标。
        因为“金鼠队”的十二个房间在一排,每个房外均有阳台,凭这妙龄女飞贼的身手。
      只要进了任何一个房间,其他的房间就任凭她来去自如,登堂入室而毫不困难了。
        郑杰负责在甬道里把风,赵家燕向两头一张,趁着没有人,当即取出一把万能钥匙,
      迅速开了对面黄杰克的房间,闪身进去就赶紧把门关上,以便在里面展开搜索。
        谁知房门才一关上,守在甬道里把风的郑杰,就听到房内发出一声惊呼:
        “啊!……”这是赵家燕的声音。
        紧接着,又一声沉重的响声,仿佛是什么重物倒在了地板上。
        郑杰顿吃一惊,他情知有异,立即向那房间冲去。
        幸好房里并未推上门闩,被他一推就开了,闯进房里一看,一眼就瞥见两条黑影正
      逃出落地窗,出了阳台。
        郑杰正待追去,却借着甬道从敞开的房门射进的光亮,发现赵家燕已被击昏倒在了
      他脚前!
        陶文士把酒会设在自己家里,并不是为了省钱,而是要使“金鼠队”感到宾至如归,
      同时借以表示他的欢迎热忱和敬意。
        另外一方面,却是“金鼠队”的名气太大,这次来香港极力避免招摇,免得引起警
      方的注意,以及黑社会的人物的觊觎。因此他们早已通知陶文士,欢迎的场面不必太铺
      张,也不必安排在公共场所。
        酒会设在他家里是最适合,也最理想的,这样他就可以场地也有限为借口,尽量把
      应邀的来宾力求精简了。
        在应邀的名单中,列为第一位的就是那富孀罗漪萍女士。
        她在社交场合中,一向是极受尊敬,和众所瞩目的。因为这个女人的丈夫庄泰昌就
      是赫赫有名的珠宝界大享,几年前因所乘的飞机失事罹难,使罗漪萍不仅继承了全部遗
      产,并且还从航空公司和保险公司双方面,获得了为数极可观的赔偿。
        庄泰昌没有子女,他一死财产便悉数归罗漪萍所有,而使她成了拥有十几亿产业在
      手的富孀。不过预立的遗嘱中有一条规定,就是一旦庄泰昌身故,她必须守寡十年。
        在这十年之内,罗漪萍只能动用将近三亿港币的现款和珠宝,却不能处理庞大的不
      动产,及投资其他事业上的股权。
        换句话说,罗漪萍必须守足十年的寡,才能获得全部的遗产,否则她只能享受那三
      亿港币的权利,其他的产业就无权处置。将由律师按照遗嘱执行,全部捐赠给慈善机构
      了。
        陶文士几年前只是个珠宝掮客,直到庄泰昌罹难以前才帮了他一把,使他摇身的一
      变,成了珠宝行的老板。
        这件事连罗漪萍都不清楚,只有陶文士一个人心里明白,那是庄泰昌离港赴美时,
      临行前交给了他一批珠宝,本来是托他经手转售的。结果飞机出了事,物主一死,陶文
      士便趁机把那批珠宝吞没了,因而使他骤成暴富。
        而罗漪萍又不愿继续经营,于是,陶文士便以“合伙”的方式,把“泰昌号”接手
      过来,连欺带骗地,不到几年光景,“泰昌号”便成了他独资经营的啦!
        今晚在陶文士的公馆里,场面虽不太铺张,情况却非常热闹。
        罗漪萍在邀请的来宾名单中,她是名列第一位的,但她却姗姗来迟,七点半钟以后
      才到。
        她的实际年龄已在三十五以上,但她养生有道,驻颜有术。大概是经常吃珍珠粉,
      和每天花上个把小时的美容保养吧。使她的皮肤始终保持洁白娇嫩,柔润得脸上不见一
      条皱纹,看上去简直就像个三十不到的少妇。
        这就是金钱万能的时代,有钱不但能使鬼推磨,还能买回女人失去的青春!
        罗漪萍今晚穿了一件“泰丝”的墨绿色紧身旗袍,胸前和背后却空了一片,形同袒
      胸露背,而补以透明的同色轻纱,使得看上去若隐若现。
        珠宝大亨的遗孀,自然得满身珠光宝气,才足以表示出她的身份。但她在这种社交
      场合中,从来不愿过分炫耀和招摇,今晚她只戴了付坠型的钻石长耳环,手上套了只钻
      戒,颈上再配一串珍珠项链而已。
        这样不但简单朴素,而且更能衬托出她的高贵,雅而不俗。不像一般有两个钱的女
      人,喜欢在大庭广众之前“骚包”,弄得满身珠光宝气,琳琅满目,恨不得把所有的家
      当都佩挂起来,装扮成个活动的旧货摊!
        她一到,正在忙着招呼“金鼠队”的男女主人,立即双双赶过去迎接。
        “对不起,”罗漪萍首先就表示歉意:“我因为临时有点事来晚了……”
        陶文士忙陪笑脸说:
        “哪里哪里,你来得并不晚,只是酒会提前开始了,因为他们今晚还想去澳门玩玩
      啊!”
        “他们都来了?”罗漪萍兴奋地问,并且急以眼光向各处一扫,似在寻找那十二位
      贵宾。
        陶文士说了声:
        “让我来替你们介绍介绍……”便偕同陶太太,陪着这位富孀,走向里面摆食物和
      酒的长餐桌前去。
        十二位贵宾的眼光,不约而同地转移过来,集中在男女主人陪同下走过来的富孀身
      上,仿佛在向她行注目礼。
        来到餐桌前,陶文士立即替他们一一介绍,罗漪萍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来与每一位
      贵宾握了握手,并且以社交词令寒喧两句。
        当最后介绍到黄杰克和张约翰时,陶文士特别加以补充说:
        “庄太太,这两位就是我曾经跟你提起过的,他们侨居在美国已经有好几代了,并
      且已经入了美国籍。经常都在世界各地游历,关于庄太大有意思随同他们环游世界的事,
      我已向他们表示过,不过细节方面还是由你们自己直接谈吧!”
        罗漪萍迫不及待地笑问:
        “黄先生,张先生,我这个要求实在很冒昧,因为我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很想跟你
      们结伴同行,但不知道是否会使你们感到不方便?”
        “哪里,我们非常欢迎!”黄杰克笑笑说:“能为罗女士作向导,实在是我们莫大
      的荣幸。不过,我们在香港停留的时间只有四十八小时,船后天晚上就开航……”
        罗漪萍接口说:
        “那不成问题,我的护照早就办好了,随时都可以拿出签证,只要你们同意,明天
      我就买船票!”
        黄杰克暗瞥了陶文士一眼,故作犹豫状说:
        “呃……原则上我们绝对欢迎罗女士同行,使我们的旅途增光不少。但我们一向是
      团体行动的,任何事不能单独擅自作主,所以这种事我们还得跟其他的人商量商量,征
      得他们的同意之后,才能作最后的决定。”
        罗漪萍由于患得患失的心理,不禁担心地急问:
        “他们会不会不同意?”
        黄杰克尚未回答,忽见一名男仆走过来,向陶文士恭然说:
        “老爷,你的电话,在书房里……”
        陶文士只好歉然地告了个便,匆匆走向书房去接听电话,让他们双方自己继续商谈
      了。
        离开长餐桌后,那跟在身后的男仆抢前两步,轻声说:
        “崔二爷来了,在书房里等你!”
        陶文士这才知道并没有电话,而是那私下跟他狼狈为奸的家伙来了。这个绰号叫
      “催命鬼”的崔老二,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现在突然赶来,自然是有特殊的事故。
        于是,陶文士忙不迭走进书房,果见崔老二正在焦灼不安的来回踱着,一面在猛吸
      着香烟,显然心情非常的忧急。
      
      2.上钩
        “什么事?”陶文士急问。
        崔老二迫不及待地说:
        “老陶,你究竟是怎么搞的呀,许大头那边等着要钱,我说好了今天晚上一定付清
      的。可是你人不照面,电话也不给我一个,教我怎样向许大头交代?”
        陶文士沉声说:
        “钱还会少得了他吗?急个什么劲!‘金鼠队’五点多钟才到,我一直还没有机会
      跟他们谈钱的问题,回头谈过了就把钱送去也不迟呀!”
        “他们这次带有那么多现款?”崔老二似乎不放心。
        陶文士冷冷地说:
        “这倒用不着你操心,就算现款不够,我也负责替他们设法凑足,绝对分文不少。
      不过,许大头那边我始终没时间去,总得亲自查验了没问题,才能把余数全部付清!”
        “老陶!”崔老二悻然说:“你虽然没有时间去,但我却一直在那里监工,从东西
      喷漆到装上船舱,我始终亲自在场,可说一分钟都没敢离开过,难道你还不相信我?”
        陶文士郑重地说: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怕许大头给的成色不足,到了日本以后,万一那边不收
      就麻烦啦!”
        崔老二冷声说:
        “哼!我是照九九九的成色付钱,谅他也不敢在成色上吃我们!”
        “份量呢?”陶文士问。
        崔老二很有把握地回答:
        “那更没问题,在喷漆以前我亲自秤的,每块五十公斤,一共四块。完全比照舱板
      的形式铸造,装上去一模一样。再把全舱整个重喷一道漆,那就丝毫也看不出破绽了
      哦!”
        陶文士心细如发,立即纠正说:
        “这你就犯了个最大的错误,喷漆一定要有技巧,绝不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是新喷过
      漆的……”
        崔老二哈哈一笑说:
        “老陶,你真把我看成喝西北风,啃稻草的啦,连这一点都想不到,我还能办什么
      事?老实说吧,不但喷过漆之后,把全舱都故意用油灰弄脏了,还把油漆的气味全都消
      除了,别说是看,就是闻也闻不出呢!”
        陶文士这才满意地点了下头说:
        “好吧,你现在先回船上去,千万不要再离开,回头我就派人把钱直接送给许大头
      了!”
        崔老二走到房门口,忽又回身来问:
        “船上那两个技工怎样处置?”
        陶文士沉声说:
        “反正不能让他们泄漏风声,你就看着办吧!”
        崔老二会意地把头一点,便径自转身走出了书房。
        陶文士站在那里迟疑了片刻,才走过去抓起书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出去。
        倏而,对方已有人接,陶文士即说:
        “喂!我是陶老板,找小程听电话!”
        “我就是的……”对方回答。
        陶文士轻声吩咐:
        “小程,崔老二刚才从我这里离开,大概要先去许大头那里一趟才回船。你立刻到
      船上去一趟,替我把今天换装上去的舱板检查一下,赶快给我来个电话,我等着你的消
      息!”
        “是!我马上就去!”小程唯唯应命。
        陶文士搁下话筒,刚走出书房,忽见陶小瑛兴冲冲地走来,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说:
        “爸爸,我听说黄叔叔他们已经答应罗阿姨了,你不是答应这个暑假让我出门旅行
      一次的吗,能不能让我跟罗阿姨他们一起去?”
        陶文士意外地一怔,断然拒绝说:
        “不行!你怎么能跟他们一起去,过几天我忙完了再替你安排!”
        陶小瑛大失所望地说:
        “为什么不行?难道有罗阿姨做伴,你还不放心?”
        陶文士完全是爱女心切,才断然拒绝的。但却苦于不便说明其中的原因,只好强自
      一笑说:
        “小瑛,我并不完全不放心,而是我也答应了你妈,等这几天的事情忙完了之后,
      带她上日本去玩一次的,到时候我们全家一起去旅行不更好吗?”
        陶小瑛却把嘴一噘说:
        “谁要去日本嘛,日本话我一句也听不懂,又没有一个认识的在那边……”
        陶文士不禁把眉一皱说:
        “你喜欢去美国,反正以后还有机会去的。再不然我们先去日本,等我把那边的事
      办完,然后再去美国绕一圈回香港,这样不是让你玩得更痛快吗?”
        陶小瑛仍不死心地说:
        “你去日本办事,我跟你去有什么意思。并且我从来没乘过船,这次难得有这么好
      的机会,又有罗阿姨同行……”
        正说之间,一名男仆走了过来,向她说:
        “小姐,外面有一位姓郑的先生找你!”
        “姓郑的?……”陶小瑛怔了一怔,一时似乎想不起是谁。
        陶文士却趁机说:
        “人家来找你,当然是认识你的朋友,你快去看看吧,旅行的问题回头再说……”
        他仿佛逃避似的,急于要把她摆脱,说完就匆匆走开了。
        陶小瑛悻然叫了声:
        “爸爸!”但陶文士却充耳不闻,径直向那些贵宾走去,使她无可奈何,只好随着
      那男仆走去客厅。
        来到大门外,不料被挡驾在门口,竟然是跟她在旅馆甬道里。撞了个满怀的青年绅
      士!
        “是你?……”陶小瑛既感意外,又暗觉惊喜。
        这位不速之客是郑杰,他哂然一笑说:
        “陶小姐,是否觉得我来太冒昧?”
        “不!不……”陶小瑛茫然问:“你找我有事吗?”
        郑杰立即从上装口袋里,掏出个精致的女用小钱包,递过去说:
        “这是我在甬道里,也就是我们相撞的地方捡到的,不知是不是陶小姐刚才被撞掉
      落在那里……”
        陶小瑛只看了一眼,并没有伸手一接,笑笑说:
        “这不是我的!”
        郑杰故作尴尬地说:
        “噢,那我找错了失主,对不起,陶小姐打扰你啦!……”
        陶小瑛嫣然一笑说:
        “这钱包虽然不是我掉的,但我仍然很感谢你特地送来的这番盛情,为了表示我的
      一点谢意,不知是否可以邀你进去坐一会儿?”
        她这提议正中郑杰的下怀,使他暗喜不已,但他不得不装出犹豫地说:
        “府上今晚好像在请客,我进去方便吗?”
        陶小瑛回答说:
        “这有什么不方便,反正是酒会,你就算我的客人好啦!”
        郑杰见计得售,当即把那小钱包放回上装口袋,笑了笑说:
        “恭敬不如从命,只要陶小姐不认为我太冒昧,我就作次不速之客吧!”
        于是,守在大门口的几个汉子不便再挡驾,眼睁睁地看着这青年绅士被陶小瑛带了
      进去。
        他们相偕进入宽敞的大客厅,只见仕女如云,群绅毕集。这时特地请来的五人乐队
      已在奏起柔美的旋律,到处裙履翩蹑,钗光鬓影,有的更在婆娑起舞,好一番热闹的场
      面!
        陶小瑛把郑杰带到一旁,忽问:
        “你怎么知道我姓陶,而且找到了舍下来的?”
        郑杰早已料到她会有此一问,因此胸有成竹的回答:
        “我捡到那个小钱包时,以为一定是你失落的,可是你已经走了。幸好问了仆欧,
      才打听出来……”
        陶小瑛笑笑说:
        “那么我可以请教你的尊姓大名吗?”
        “我叫郑杰!”他毫不隐瞒地报出了姓名。
        陶小瑛却像在调查他身份似地,继续问:
        “郑先生是?……”
        郑杰回答说:
        “我一向侨居在菲律宾,这次是带舍妹来香港观光,昨天刚到……”
        “令妹呢?”陶小瑛问。
        郑杰表情逼真地说:
        “哦!我真的是,只顾跟着陶小姐进来,却把她忘了,她还坐在‘的士’上等我着
      呢!”
        就在这时候,忽见一名男仆走来问:
        “请问这位是郑先生吗?外面有位小姐找你!”
        郑杰故意说:
        “那一定是舍妹看我进来了就不出去,在车上等得不耐烦了。陶小姐,谢谢你邀请
      我进来,我要告辞了……”
        没等他说完,陶小瑛已吩咐那男仆说:
        “去把那位郑小姐请进来!”
        “是!”男仆应命而去。
        郑杰一本正经说:
        “这怎么好意思,我已经作了不速之客,怎能再让舍妹也来打扰府上,我看我还是
      告辞了吧!”
        陶小瑛却坚持挽留说:
        “怕什么,你们算是我邀请的,别说是两个人,就是再多几个也没有关系,谁还会
      撵你们出去不成?”
        这也难怪她极力要把郑杰挽留住,因为今晚的酒会,纯粹是为“金鼠队”而举行。
      所有应邀的来宾,完全是跟陶文士生意上有来往,或者有特殊关系的朋友,年纪起码都
      在三十岁以上。
        女士们几乎全是那些人的太太,虽有几个带了女儿来的,都跟陶小瑛并不熟,因此
      使她感觉被冷落在一旁了。
        同时,她在“国际大饭店”跟郑杰那一撞,当时便对这英俊潇洒的青年绅士,留下
      了极深刻的印象和好感。
        现在郑杰既然来了,而她又正感到这个酒会枯燥无味之际,哪还能轻易把他放走?
        而郑杰却是有目的来的,送还小钱包不过是个借口,其实那钱包根本就是赵家燕的。
        他在闯进黄杰克的房间时,瞥见两条人影从落地窗冲出,逃上了阳台,正待追出,
      却发现赵家燕被击昏躺在地板上。
        这一惊非同小可,郑杰急于查看她的伤势,只好放弃了追赶那两个家伙。在黄杰克
      的房间里不能久留,以免被那两名送行李上七楼的仆欧下来发觉,势必惹起麻烦。
        因此郑杰只好把赵家燕抱出房,关上了门,赶紧回到对面她的房间,放置在床上,
      弄了条湿毛巾将她救醒。
        等她醒过来一问,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仅记得刚一进房把门关上,黑暗中就扑
      来条人影,使她猝不及防之下,还没有来得及应变,就被对方不知用什么击昏了。
        郑杰不禁惊怒交迸,但一时也无法判断出,抢先一步潜入房中的究竟是什么人。同
      时更令人想不通的,是陶文士刚带着“金鼠队”离去,他们就用了调虎离山计,把那两
      个仆欧调开。趁机一个把风,一个开门进了房,而那两个家伙又是什么时候进房的呢?
        更使郑杰感到困惑的,是那两个家伙潜入房中的目的是什么?是否已经得手,才把
      突然闯入的赵家燕击昏,匆匆溜之大吉?
        等到他们再想潜入“金鼠队”的房间搜索,以便打开这个谜时,不料那两个仆欧已
      来复命,告诉郑杰行李已经送进了他的房间。
        调虎离山计只能用一次,不能再重施故伎,于是他们密商之下,只好决定混进酒会
      去下手。反正“金鼠队”来香港必然得大显身手一番的,即使不去澳门,也一定会过海
      到九龙城去牛刀小试。
        那么,如果东西不在“金鼠队”的身上,再设法搜查房间也不迟。
        因为事有缓急之分,要搜“金鼠队”的身上,只有在酒会里下手比较容易,否则等
      酒会一结束,他们就失去了大好机会。
        而搜查房间却有的是时间,只要“金鼠队”去赌了,不到天亮就不回来。等到夜深
      人静时,赵家燕下手就更方便呢!
        主意既已拿定,剩下的只有一个问题了,就是如何混进酒会里去?
        其实郑杰早已有了安排,跟陶小瑛故意撞那一下,就是预先开了条路。
        现在他果然轻而易举地,混进了设在陶文士家里的酒会,而等在外面的“妹妹”,
      原来就是那女飞贼赵家燕!
        赵家燕被那男仆带了进来,经过郑杰的介绍,陶小瑛立即热情地向她招呼:
        “郑小姐,今晚如果你们没计划去别的地方,就请在这里玩玩吧!”
        赵家燕故意不置可否,向郑杰征询意见:
        “哥哥,你说怎么样?”
        郑杰笑了笑说:
        “我倒无所谓,只是陶小姐一片热忱,真有些盛情难却……”
        赵家燕揶揄地说:
        “我看你是舍不得走呢!”
        郑杰又笑笑说:
        “那我们就别辜负陶小姐的一番盛情,干脆恭敬不如从命吧!”
        陶小瑛大为振奋说:
        “那太好了,你们二位不必拘束,我是不大会招待客人的,只要不嫌弃招待不周的
      话……”
        郑杰暗向赵家燕一使眼色,遂说:
        “哪里,陶小姐这么一说我们就更过意不去了,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陶小瑛欣然接受了,但却望了望赵家燕说:
        “郑小姐要不要我介绍个舞伴?”
        赵家燕笑笑说:
        “陶小姐不必招呼我,你们先跳这支舞吧,我自已去弄点饮料!”
        陶小瑛歉然说了声:
        “那我就失陪一会了……”随即偕同郑杰,相拥而舞起来。
        赵家燕眼光一扫,发现了目标,立即向那餐桌旁的贵宾走去。
        她今晚混进酒会来,是准备大显妙手空空绝技的,所以穿得特别暴露。进来时还不
      怎么引人注意,当她把披在肩上的长纱中卸下后,就令人为之侧目了。
        原来她穿的是件粉色罗纱小礼服,外面是一层像蚊帐,里面一层则紧紧裹在非常性
      感的胴体上,使得浑身的玲珑曲线毕露无遗,仿佛是在赤裸的素体上涂了一层闪闪发亮
      的粉红色油漆。
        而胸前却没有衬里,仅是一片罗纱到颈下做成圆齿的小领口,袖长不及一寸,双峰
      则袒露出几达一半。由于遮了一层罗纱,使它若隐若现,更增加了它的诱惑和神秘感。
        这是前身,后面则不知是布料不够,还是裁缝偷工减料,除了“U”字型的两侧稍
      有披挂,整个背部都是裸露的,没有任何遮掩!
        她的个子很高,穿的仍然是那种“空前绝后”的平底凉鞋,在这种场合虽不太礼貌
      的,但她却是为了行动方便。因为鞋底是特制的,又软又薄,走路不但无声无息,而且
      极富弹性,必要时可以靠它飞檐走壁。
        这女郎用的手提包也特别大,但里面装的都是各种“道具”,完全是有备而来。
        她把卸下的纱中搭在臂弯上,落落大方地走了过去。
        而她所经之处,不仅是男士为之神魂飘然,一个个情不自禁地向她身上投以贪婪的
      眼光,连女士们也不约而同地为之侧目。
        当她走进摆食物和酒的长餐桌前时,正在跟男女主人,以及那富孀交谈的十二位贵
      宾,果然一齐向她行起了注目礼!
        赵家燕刚取了只高脚杯在手,身旁突然响起了一位贵宾的生硬华语:
        “小姐,我能为你效劳吗?”
        赵家燕侧转脸来一看,身旁站一位洋绅士,已用酒杓在大玻璃缸里,挹取了一构鸡
      尾酒,表示要为她注入酒杯里。
        这在社交场合中,男士为女宾服务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以示对“女士第一”的敬
      意和礼貌,根本不足为奇。
        但赵家燕却在心里想笑,这位洋绅士已经自动上钩了!
        于是,她把酒杯递了过去,嫣然一笑说:
        “谢谢!”
        当这洋绅士在大献殷勤,替她把鸡尾酒注入高脚杯里时,一旁的陶文士看在眼里,
      不禁暗觉诧然起来。因为来宾名单是他亲自拟的,而且所有在场的女宾中,无论是谁的
      太太或女儿,他没有一个是不认识的。
        而这时突然出现个令人侧目的女郎,他却从来也没见过,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
      来的,这岂不是怪事!
        但今晚门禁森严,大门口特地派了好几个人把守,没有持请帖的来宾,根本不得其
      门而入。即使应邀参加的来宾多带了家里的人来,也得由男主人或女主人亲自去接,否
      则一律被挡驾,那么这女郎是怎么进来的呢?
        尤其她不但穿得如此暴露,而且还毫不拘束,那种落落大方和从容不迫的神态,就
      像她跟这酒会主人极熟悉似的,实际上陶文士根本就不认识她!
        可是陶文士却没想到,自己唯一的掌上明珠,她要带几个人进来,把守在门口的大
      汉谁还敢挡驾?
        不过这家伙不愧是个老江湖,果然心细如发,他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冷眼旁观,已觉
      出了苗头不对,暗中对这身份不明的女郎注意起来。
        洋绅士替她注完了酒,立即自我介绍说:
        “我叫彼德·魏尔森,请问小姐贵姓芳名。”
        赵家燕微微一笑说:
        “我叫郑燕。”她不但改了姓,还把名字当中的家字省掉了。
        洋绅士居然自命风趣地笑着说:
        “这名字美极了,简直像你的人一样美,‘燕’是不是那种会飞的燕子的‘燕’。”
      说时还比了个振翅欲飞的手势。
        赵家燕故作惊讶地说:
        “魏尔森先生的华语很棒!你是在哪里学的?”
        洋绅士向黄杰克和张约翰指指说:
        “喏!这两位就是我的华语老师!”
        黄杰克和张约翰立即上前,争着自我介绍,反把那富孀冷落了在一旁。
        “金鼠队”其他的九个人也不甘落后,全都围过来起哄,趋之若骛地把赵家燕包围
      住了。
        这也难怪,陶文士今晚邀请的女士全是太太们,年纪起码都在三十左右,虽有她们
      带来了几个少女点缀,可惜并不怎么出色,以致没有引起“金鼠队”的特别注意。
        唯一年轻漂亮的陶小瑛,但她是陶文士的女儿,年纪又太轻,在那些洋绅士的眼光
      看起来,似乎还不够成熟,既不对胃口,也不便对她存非分之想。
        现在突然出现了个赵家燕,不仅充满青春的魅力,更穿得这样大胆暴露,充分显示
      出女人的性感和胴体美。加上她漂亮的脸蛋,使他们一个个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怎
      能不大为振奋,情不自禁地引起一阵骚动。
        正在跟陶小瑛拥舞的郑杰,见状不禁暗急起来,惟恐赵家燕过于招摇,不免惹起全
      场的注意。尤其女宾们的妒忌心特别强。一旦被别人抢尽风头,就会引起众怒,甚至同
      仇敌忾地,一齐以她为攻击的目标。
        所谓“攻击”,自然不是当真动武,群起而攻。而是指的一般女人的通病,喜欢暗
      地里评头论足,似乎非找出对方的若干缺点才甘心,否则是不服气的。
        赵家燕穿的这身小礼服,实际上就是被攻击的最大目标,这样一来,在众目睽睽之
      下,她哪还有机会下手?
        就在郑杰暗替她担心之际,一曲已终了,音乐停止了下来。他忙不迭向陶小瑛说:
        “舍妹不能喝酒,一喝准会胡闹,我得去阻止她!”
        但他们还没走近,一位洋绅士已向刚停止吹奏的乐队打出个手势,示意叫他们继续
      演奏了。
        酒会与营业性的场合不同,并不须按照规定,每节音乐完毕后,一定要休息多少时
      间才继续演奏。既然贵宾兴之所至,他们哪能拒绝,小喇叭一开头,其他的乐器便立即
      跟着演奏起来。
        那位洋绅士已独占鳌头,拥着赵家燕婆娑起舞了。
        郑杰心知他们既已起舞,赵家燕逮着了这个接近对方的机会,就绝不会轻易放过,
      很可能在拥舞时就会趁机下手了。因此心得不由地紧张起来,暗替那妙龄女飞贼捏了一
      把汗!
        这时陶文士已走过来,陶小瑛立即替郑杰介绍:
        “郑先生,你还没见过家父吧!”
        郑杰一时不知如何称呼对方,只好很拘谨地把手一伸说:
        “陶老板,久仰你的大名了……”
        “不敢当!”陶文士跟他握了握手,遂问:“郑先生在哪里得意?”
        好家伙,这老江湖一开口就想盘他的底啦!
        幸好陶小瑛抢着说:
        “郑先生不住在香港,他们是来观光的,那位小姐就是他的妹妹!”说时向正与那
      洋绅士拥舞的赵家燕一指。
        陶文士暗觉诧异地“哦?”了一声,似乎没想到今晚的酒会里,居然出现了两位不
      速之客,而且还是一对兄妹!
        他仍然不动声色,暗向郑杰打量了一眼,笑问:
        “你们也是搭乘‘爱比利亚号’来香港的?”
        郑杰刚回答了声:
        “不是……”
        陶小瑛又接口说:
        “他们是昨天从马尼拉乘飞机来的!”
        陶文士暗自一怔,因为“爱比利亚号”也是昨天凌晨由马尼拉出发,今天傍晚才抵
      达香港的。而这对兄妹却在昨天搭乘飞机赶来,这难道是巧合?
        可是,今晚的酒会,是为欢迎“金鼠队”举行的,这对兄妹居然又不请自来,就不
      免令人感到怀疑了。
        因为陶文士已获悉,“金鼠队”在马尼拉几乎出了事,险些被卷进两大恶势力火拼
      的漩涡,以致使他们在当地不敢照预定计划展开活动,只能躲在船上避了四十多小时的
      风头。
        而这对兄妹既是昨天才到香港,陶小瑛以前根本不可能认识他们。现在陶文士才想
      到,他们是被他女儿带到酒会里来的。
        因此使他们联想到,无论他们是怎样认识陶小瑛的,必然是为了要利用她来参加这
      个欢迎酒会。而这对兄妹的动机,只怕是冲着“金鼠队”来的呢!
        念及于此,陶文士不由地暗吃了一惊,但在证实他的判断以前,他又不便于采取任
      何行动。只好决定先虚与委蛇,查明了这对兄妹的来龙去脉,以及他们追踪而来的企图
      再说。
        郑杰似乎也觉得出对方起了疑念,立即掩饰说:
        “我们本来早就想来香港观光的了,可是始终抽不出时间,一直到昨天才算忙里偷
      闲,以为可以来香港痛痛快快玩上个把月再回去的,也算是了一桩心愿的。谁知今天中
      午突然接到长途电话。说要我立刻赶回去马尼拉,所以今晚可能是我们在香港玩的最后
      一夜了!”
        他故意这么说,是表示他们明天就要离开香港,不致于是跟踪“金鼠队”而来,以
      便分散对方的注意。
        但陶小瑛却急说:
        “怎么?你们明天就要走了?”言下之意,似乎对他们有点依依不舍。
        “我是一定得赶回去的,”郑杰表情逼真地说:“如果妹妹还想多在香港玩玩,她
      可以单独留下,等我那边的事情办完了再来接她……”
        陶文士这老奸巨猾的家伙,虽听他这么,疑念未消,趁机试探地说:
        “假使郑先生不见外,令妹单独一个人留在香港也不方便,倒不如让她住到舍下来
      好了。反正舍下空房间有的是,小女也正好没人作伴,只要郑小姐不嫌简慢,我们是非
      常欢迎的!”
        郑杰尚未置可否,陶小瑛已急说:
        “爸爸,郑小姐如果愿意,我自然很欢迎她来往。可是我旅行的事怎么办,你真是
      不让我跟罗阿姨一起去了?”
        被冷落在一旁的罗漪萍,这时忽然听见提到了她,也不甘寂寞地走过来问:
        “小瑛,你说跟我一起去哪里?”
        “爸爸!”陶小瑛不禁悻然问:“你还没有跟罗阿姨说?”
        这一打岔,倒替郑杰解了围!
        只见陶文士面有难色地呐呐说:
        “这,这件事回头我跟你妈商量一下……”
        提到陶太太,她也赶过来凑热闹了,急问:
        “跟我商量什么?”
        陶文士顿时被三个女人包围了,使他终于无可奈何地说:
        “小瑛听说‘金鼠队’己同意带庄太大同行,她也闹着要跟去,这件事不好好研究
      一下,怎么能马上答应她呀!”
        陶小瑛见她母亲一出面,就更有势可仗地说:
        “那我不管,爸爸自己亲口答应过我的,这次暑假让我到美国去旅行一趟。前些时
      说让我一个人出远门不放心,现在有罗阿姨作伴,又推三阻四的,明明是说了话不兑现
      嘛!”
        罗漪萍当即替她帮腔说:
        “陶老板,你不妨就替小瑛跟他们说说看吧,只要他们不反对,小瑛跟着我,你们
      夫妇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陶小瑛的心事只有陶文士自己知道,可是他又不便说明,这真叫他有口难言了。
        “文士!”陶太太也顺着女儿说:“其实他们多带一个小瑛,也不会替他们增添麻
      烦的,你就替她说说看吧!”
        陶小瑛有了后盾,更得势地说:
        “要麻烦也只会麻烦罗阿姨,我又不需要他们照顾的,连罗阿姨都不怕麻烦,他们
      凭什么不同意?”
        陶文士急向那些贵宾看去,惟恐女儿的出言不逊被他们听见,但他却是多此一虑。
      这时候他们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边,而是全部集中于正在与那洋绅士跳舞的赵家燕身上
      了!
        不知什么时候音乐己变了,由旋律柔美缓慢的“布罗丝”,转变成了风靡一时的
      “迪斯高”。
        这种舞是年轻人的玩艺,对年过四十,筋骨不太灵活的“尖头曼”实在不适合,洋
      绅士这下可真是在受洋罪,出洋相了。
        他活像只长臂猴,在那里双手乱抓,两条腿直弹棉花,总而言之是无所适从,举手
      抬足都不对劲!
        赵家燕却是逮住了大显身手的机会,只见她浑身都是劲,充满了活力,不住地抖动
      着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仿佛要把她的灵魂从躯壳里抖出来。
        她的舞姿揉和了青春的活力,性感的象征,以及动作的美化,随着“贝司”扣人心
      弦的节拍,仿佛敲击在每个人心上似地,她的舞姿愈来愈疯狂了。
        本来尚有其他十几对男女在陪衬,这时全都停止下来,退开一旁,围成了一圈在欣
      赏。
        赵家燕一看这情形,就更使出了浑身的劲儿,只见她利用腰部摆动的力量,震起了
      全身的波动。尤其当她上身随着两肩的扭动摇摆时,更使双峰激起的乳浪汹涌起来。
        于是,乐队吹奏得更疯狂起来,使她几乎是放浪形骸地,将两手有节拍地上下起落
      着,把头配合着左盼右顾,而梳在脑后的马尾也随之甩来甩去。
        这女郎已形同疯狂,到达了旁若无人的忘我境地。而她身上散发出的热力,也随着
      乳浪和臀波,以及纤腰挺动的传播,播送到了整个酒会的每一角落。
        最尴尬的是那位洋绅士,好在洋人有他的“洋劲”,也就是所谓的“天真”。但他
      东施效颦模仿着她的一举一动,就未免画虎不像反类犬了。
        看他那种窘态百出,又不好意思临阵退却的怪模样,真是出尽了“洋相”,令人觉
      得他简直是活受洋罪!
        而他的舞伴却是早已把他忘了,如同他根本不在场似地,只顾着单独的表演,出足
      了风头。
        家庭举行的酒会,是不能太拘于形式的,尤其来宾们摸不清这女郎的身份,又看她
      的舞伴是“金鼠队”的贵宾之一,所以都得刮目相看,也有人以为这是主人安排的余兴
      节目呢!
        身为主人的陶文士自然也不便扫大家的兴,郑杰就更不能出面阻止了。
        这一来,整个酒会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赵家燕的身上了,使得他们正在讨论的陶
      小瑛旅行的问题,一时也被搁置在了一边,无法获得结论。
        突然间,陶小瑛不知怎么豪兴突发起来,大概是为了跟他父亲赌气,忽向郑杰说:
        “郑先生,我们也来跳吧!”
        郑杰犹未及婉拒,已被她拖了出场。
        就在这时候,一名男仆又匆匆走来,向男主人报告:
        “老爷,你的电话!”
        这回可不是假的了,当陶文士来到书房时,只见话筒已被取下,搁在书桌上。
        他抓起话筒应了一声,对方便开门见山地说:
        “陶老板吧?我是许大昌,刚才崔二爷来过我这里了,听说老兄那边的款子还没准
      备好,所以我想跟陶老板直接谈谈。老实说吧,兄弟手边的货有限,这次完全是冲着你
      们二位的面子,我才向好几家同行的东拼西凑,凑足了这么大一笔数量。其实我们是将
      本求利,井没有什么特别的好处,将来发财的还是你们……”
        陶文士不禁忿声问:
        “许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大昌回答说:
        “兄弟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陶老板按照我们双方事先的协议,立刻把那款子带过
      来。我本人倒无所谓,反正老兄那些有钱的朋友已经来香港了,早付晚付都不成问题。
      但别人追我追得很紧,现在就有几家金店的老板,坐在我店里等着,老兄总得让我好向
      他们交待呀!”
        陶文士怒问:
        “难道崔老二没告诉你这里的情形,你还怕我少付你分文不成!”
        “话可不是这么说!”许大昌嘿然冷笑说:“就凭你陶老板这块金字招牌,兄弟还
      有什么不放心的?但老兄的情形,我可不能向等着拿钱的那些同行说明呀!”
        陶文士冷哼一声说:
        “好吧,你告诉他们,最迟今晚我一定把余款全部付清。”
        “希望陶老板说的话算数,别使兄弟为难!”许大昌的语气中,似乎带有威胁的意
      味。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陶文士忿然搁下话筒,便走出书房门口,召来一名男仆,轻声交代了几句。
        然后他回到书房,在书桌上的红木烟盒里,取出一支高级雪前,点着了连口猛吸,
      似乎突然感到烦乱起来。
        倏而,当他来回踱了几趟之后,男仆已领着黄杰克和张约翰来到了书房里。
        陶文士挥挥手,示意叫那男仆退下,招呼他们坐了下来,随即郑重说:
        “刚才‘大昌银楼’的许老板来过电话,他的意思是余款今晚必须全部付清,所以
      我请你们两位来商量商量,不知是否可以……”
        黄杰克正色说:
        “老陶,我们的情形你又不是不清楚,钱我们是带的有,但那是充场面的资本。每
      到一地,我们赢的钱除了开销之外,其余的全部都留作当地的活动经费了。这次经过马
      尼拉,非但毫无收获,反而饱受了一场惊险!现在我们刚到达香港,一场都还没有赌,
      要是把赌本先垫出去付了许老板,我们岂不是都被‘晾’起来啦?”
        陶文士把眉一皱说:
        “但姓许的也不是好说话的,今晚如果钱不付清,恐怕……”
        “怕什么?”张约翰冷哼一声说:“难道还怕他把东西收回去?”
      
      3.香烟里的秘密
        陶文士忧形于色说:
        “那倒不致于,可是姓许的家伙是个老奸巨猾,他替我们经手铸造那四块甲板,难
      道还会猜不出我们的用途?尤其他的耳目众多,只要一打听崔老二的船将驶往日本的大
      阪经院哲学经院,源出希腊文,即学院、学校。①西欧中,就会知道……”
        “你认为他敢从中捣鬼?”黄杰克惊问。
        陶文士神色凝重地说:
        “如果今晚把钱全部付清,他为了下回的生意,就算眼红也不敢怎么样,否则就很
      难说了!”
        “唔……”黄杰克沉思了一下说:“这倒是个难题,我们这次预定的旅程中,已安
      排了好几个地方要去大赌一番,绝不能把赌本全部凑出来付姓许的……”
        张约翰忽问:
        “那有钱的寡妇怎么样?”
        陶文士讷讷地说:
        “这……这恐怕不太妥当,她的身上虽然可以动脑筋,但不能操之过急……”
        黄杰克把肩一耸说:
        “远水救不了近火,那有什么用,姓许的是今晚等着要钱呀!”
        张约翰主张说:
        “老陶,我看还是你亲自出面,去跟姓许的打个商量,钱我们一定照付,只不过是
      缓上几天,即使我们来不及寄来,你在日本那边拿到了钱就可以付清。并且你可以告诉
      他,我们这第一次只是试探性质,如果这条路走得通,以后我们不但要经常如法炮制,
      而且还要大干一番,叫他们把眼光放远些,买卖不是只做这一回,将来我们发了财他也
      照样沾光!”
        陶文士面有难色地说:
        “这话我实在不便向他开口,姓许的在钱未收齐以前,能把货先交了,已经是给了
      我天大的面子。假如换了别人,少付一分钱他也不会交货的。现在让我再去跟他打商量
      了,要等货到日本脱了手再付清,那不是被他们把我们看扁了,认为我们是在买空卖空
      做的无本生意?”
        黄杰克也深谋远虑地说:
        “老陶考虑的也对,这第一趟的买卖很重要。绝不能让姓许的看透我们的底牌,认
      为我们是空架子,用他的货去赚了钱再付他,以后买卖做大了他更不放心啦!”
        “但我们的赌本绝不能动用,又拿什么付他呢?”张约翰问。
        黄杰克胸有成竹地说:
        “脑筋是人动的,目前没有第二位对象,我们只有从姓罗的女人身上想办法!”
        陶文士急问:
        “今天晚上?”
        黄杰克两眼逼视着他说:
        “当然是今天晚上,除非你能有把握,使姓许不急着今天晚上等着要钱!”
        “这……”陶文士担心他说:“就算你们有办法,但那女人手边不一定有这么多现
      款,时间又这么晚了……而且,今晚你们跟她才见面,实不宜操之过急,引起她的怀疑。
      万一被她疑心你们是在打钱的主意,整个计划岂不泡汤了?”
        黄杰克哈哈一笑说:
        “除非鱼儿不上钩,那我就毫无办法,现在她既已上了钩,就绝不怕她能跑掉。至
      于她手边有没有现款,那倒不成问题,我相信凭她开出的支票,姓许的总不至于不会不
      收吧?”
        “老黄,你别卖关子啦!”张约翰忍不住问:“你有什么办法能使那女人开出支票
      来?”
        黄杰克从身上掏出一包香烟,笑笑说:
        “就凭这个!不过,老陶还得替我们安排一下,否则就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张约翰这才恍然大悟说:
        “原来你是动的这个脑筋!但事后她发觉了怎么办?”
        黄杰克狞笑说:
        “现在我们不必考虑这个问题,只要老陶能安排一个理想的场面,让保罗出马。假
      使一切顺利,也许我们的计划就得改变,在香港就解决了,根本不必把那女人带着去旅
      行啦!”
        张约翰诧然问:
        “为什么要保罗出马?”
        黄杰克哈哈大笑说:
        “他是我们这十二个人中的‘罗密欧’,只有他对女人最具有吸引力,你我能比得
      上吗?”
        张约翰点点头,会意地笑了起来。
        箭已在弦上,势在必发,陶文士哪还能表示异议。
        不过他所顾虑的是,怕“金鼠队”在香港弄出事来,他们可以一走了之,留下的烂
      摊子却得由他收拾。所以他宁可等罗漪萍离开了香港,再由“金鼠队”按照计划进行,
      而不希望事情在香港发生。
        可是现在已经由不得他作主了,黄杰克既已决定的事,陶文士反对也没有用。何况
      许大昌那边今晚是非要钱不可的,不付就可能出麻烦!
        于是,他们三个人经过一番密议,便走出了书房,决定由陶文士安排一切。
        这时大厅里的气氛已越来越热闹了,陶小瑛把郑杰拖出场后,等于是在跟赵家燕和
      洋绅士的一对打起了擂台,完全是存心别瞄头的意思。
        洋绅士的洋相已出足,而“金鼠队”方面一看郑杰和陶小瑛配搭得相当出色,把洋
      绅士和赵家燕的风头压了下来。
        他们居然也不甘示弱,大家一起哄,那位“金鼠队”里最年轻,而且长相很帅的保
      罗便被推出马,披挂上阵了。
        走马换将后,由保罗换下了那洋绅士,双方的阵容便旗鼓相当了。只见四个人分成
      两对,互不相让,各施出了各种花式,仿佛在参加“迪斯高”舞比赛似的,谁都不愿被
      对方抢去风头。
        陶文上走出书房,见状忽向身旁的黄杰克轻声说:
        “跟保罗在跳的小妞儿,还有跟我女儿在跳的那家伙,这一对兄妹你们在马尼拉见
      过吗?”
        黄杰克摇摇头说:
        “好像没见过,你问这干嘛?”
        陶文士沉声说:
        “我怀疑他们是跟踪你们来香港的!”
        “哦?”黄杰克诧然问:“何以见得?”
        陶文士冷静地分析说:
        “据我女儿说,他们是昨天才从马尼拉搭乘飞机来的,以前他们并不认识小瑛,而
      今晚却利用她混到了酒会里来,尤其那个女的刚才故意找机会跟你们接近,使我对他们
      实在有点怀疑,很可能是企图打你们什么主意!”
        “打我们的主意?”黄杰克置之一笑说:“那他们才是自找倒媚呢!”
        张约翰纳罕地说:
        “我们有什么好让他们打主意的?难道想动我们赌本的念头?”
        “这倒说不定,”陶文士说:“因为你们在马尼拉上岸不久,由于发生了意外的事
      件,很快就回船了,使他们根本没有机会下手。也许他们仍不死心,所以……”
        黄杰克哈哈一笑说:
        “那真太玄了,他们居然不惜代价,花钱乘飞机赶来香港下手,未免他们的派头太
      大了吧!”
        张约翰也笑笑说:
        “钱都分藏在我们十二人身上,而且是在上装的保险口袋里,碰了一碰就会被发觉,
      我不相信他们有这么大的神通,能够从我们任何一个人身上下得了手!”
        陶文士忽然若有所悟地“嗯!”了一声,急说:
        “我们马上可以得到答案,彼德刚才跟那女的跳过舞,只要看看他身上的钱还在不
      在,就能证实我的判断是否正确了!”
        于是,他们立即走向餐桌前,向那位尚在喘息不已的洋绅士使了个眼色,把他叫到
      一旁去。
        黄杰克迫不及待的就轻声说:
        “彼德,快检查一下,你上装那口袋里的旅行支票还在不在!”
        洋绅士莫名其妙地怔了怔,但他不及详问,就伸手向上装口袋里一摸,随即释怀地
      笑笑说:
        “没有问题……”
        黄杰克仍不放心地说:
        “打开来看看!”
        他们十二个人的上装里,都加缝着两个特别的保险口袋,袋口有条特制的拉链,只
      有他们自己知道如何才能拉开。而这口袋又是在普通口袋里面,等于是夹层的,袋内并
      且加上一层合金软丝的网。不要说刀片或扒手专用的,以铜板将一边磨成锋利刀口的那
      种玩艺,就是用钢丝剪刀也无法把它剪断或割开。
        因此重要的东西或金钱,装在这两个保险口袋里,是绝对安全,万无一失的。
        洋绅士已经伸手摸过,那两叠厚厚的巨额美金旅行支票均安然无恙。但黄杰克却仍
      然要他拉开来查看,使他无可奈何,只好耸耸肩,把上装里夹层口袋的拉链,小心翼翼
      地,拉了开来……
        郑杰虽然正在跟陶小瑛,大跳“迪斯高舞”,眼光却在暗中注意“金鼠队”其他人
      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与赵家燕共舞过的那位洋绅士。
        这时见陶文士他们,把那洋绅士叫过一旁去,正在检查上装口袋,不禁使他暗自一
      惊。因为他并不知道赵家燕是否已经下手,如果她已经得手了,岂不是立即就要被他们
      发觉?
        并且,由陶文士刚才的盘问,和那种咄咄逼人的口气,再加上现在的要那洋绅士检
      查口袋,足以证明他们这对“兄妹”,早已引起了酒会主人的怀疑。
        郑杰暗中捏了把冷汗,不由地紧张起来,以致影响了舞姿,突然间变得凌乱了。
        幸好洋绅士检查之下,口袋里的两叠美金旅行支票均安然无恙,大家这才放心。使
      饱受一场虚惊的郑杰,也松下了一口气。
        赌本既未损失,洋绅士也就没有再检查,是否尚有其他的失物了。
        陶文士似乎很尴尬,他只好借故去安排一切,径直向正在跟陶太太轻声交谈的罗漪
      萍走去。
        “你们在忙什么呀?”陶太太问。
        陶文士趁机说:
        “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宝贝女儿,刚才我已经跟他们谈过,这件事实在很使人为难。
      因为他们十二个人都是志同道合的,结队环游世界各地,有女士参加总不大方便。他们
      答应带庄太大同行,已经是兔为其难,给了我们天大的面子。再来要求他们把小瑛带去,
      不是有点得寸进尺,强人所难吗?”
        “那他们是不同意哩?”罗漪萍有些为陶小瑛感到失望。
        陶文士故意说:
        “他们是并不坚持反对,但最后的决定还在于保罗,就是现在正跟小瑛跳舞的那个
      洋人。可是他的华语最差,我的洋文又不行,无法直接跟他谈。最好是庄太太能跟他谈
      谈看,你的洋文很棒,我就词不达意了……”
        罗漪萍一口答应说:
        “好吧!为了不使小瑛失望,我是义不容辞的,是不是现在就跟他谈?”
        “那倒不急,”陶文士说:“酒会结束以后,他们准备分头到各处去观光一番,看
      看香港的夜景,以及各大夜总会的情形。回头我来安排,让你陪保罗去逛逛,最好是找
      个比较恰当的机会,再向他提出来,也许他当面就不好意思拒绝啦!”
        罗漪萍不知这个是阴谋,自然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酒会预定是到九点钟结束的,照本来的计划,陶文士已事先租了艘大型豪华游艇,
      准备亲自陪同“金鼠队”连夜赶到澳门去大显身手,捞上它一大笔的。
        但现在许大昌那边的问题没有解决,对方今晚等着要钱,使他们只好临时决定把这
      安排取消,以免节外生枝,出了麻烦就得不偿失啦!
        安排罗漪萍和保罗单独在一起的局面已布好,只要酒会一结束,就等着看好戏了。
        洋绅士的财物既没有损失,陶文上对那身份不明的一对“兄妹”,疑念也就渐消了。
      现在所担心的,却是他心腹手下小程,派到到船上去查看的,一直还没有消息。
        现在已经是八点十分了,赵家燕这个舞,一口气就连续跳了足足二十分钟!
        而她虽已香汗淋漓,却仍然毫不感到疲倦,居然越跳越起劲,大有不罢不休之势。
        酒会似已变了质,所有来宾都围成了一个大圆圈,在那里欣赏这两对男女的狂舞,
      仿佛是被请来看他们四个人表演的。
        由于这四个人中,除了那对“兄妹”之外,尚包括了陶小瑛和保罗。
        一个是自己的女儿,一位是“金鼠队”的贵宾,陶文士自然不便出面阻止,扫他们
      的兴。只好等他们自己跳过了瘾,精疲力尽以后自动停止。
        郑杰并不是来出风头的,他何尝不急于想停止。可是连连向赵家燕使眼色,她都视
      若无睹,根本不予理会,只顾一个劲地大跳特跳。
        这时,陶文士的眼光,忽然扫向那摆食物的长餐桌上,发现桌的一端,置着一只粉
      红色皮质的大型手提包,正是赵家燕起舞时放在那里的。
        陶文士灵机一动,立即走了过去,正待伸手之际,却被郑杰一眼瞥见,使他不由地
      暗吃一惊。
        郑杰急中生智,突然故意把腿一屈,失声叫了声:
        “哎哟……”便跌坐了下去。
        陶小瑛见状吃了一惊,立即停了下来,急问:
        “郑先生,你怎么啦?”
        赵家燕也只好赶过来问:
        “怎么了?”
        郑杰暗向她一使眼色,苦笑说:
        “大概跳得太累了,脚踝给扭了一下。妹妹,你皮包里不是带着‘百花油’的吗,
      快拿来给我抹一抹!”
        赵家燕暗自一怔,因为她的手提包里根本没带那玩意,但她非常聪明,立即会意过
      来,猛可想起自己的手提包尚置在长餐桌上。
        眼光急向那边看去,果见陶文士已将她的皮包取在了手上!
        她顿吃了一惊,赶紧走了过去。
        而陶文士也很机警,他似已听到了郑杰的话,忙将取在手里的手提包递给赵家燕,
      来了个顺水推舟地问:
        “是这个吗?”这样一来,就把窘态掩饰过去了。
        “谢谢!”赵家燕谢了一声,接过手提包,只好装模作样的打开来,在里面佯作翻
      寻了一阵。
        然后她走到郑杰身边说:
        “怎么找不到了呀!”
        这时音乐终于停止了,而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却响起:
        “我这里有!”
        随着这声音,罗漪萍过来,将她皮包打开,取出了一小瓶“百花油”,递给了伸手
      来接的陶小瑛。
        这真是个意想不到的巧合!
        坐在地板上的郑杰,忙抬起头来说了声:
        “谢谢你!”随即从陶小瑛手里再接过小瓶,拧开瓶盖,当真拉起裤脚管,褪下袜
      统。把那瓶里的无色液体,倒了些在足踝上,用手轻轻地柔抚着。并且还表情逼真地,
      龇牙咧嘴外带皱眉,表示他的痛苦状!
        过了片刻,他对忍住“痛苦”,由赵家燕搀扶他站起,一跛一拐地走出舞池。于是,
      音乐又继续响起了……
        陶小瑛也跟着,招呼他在靠墙的沙发上坐下,表示关心地问:
        “要不要紧?”
        郑杰佯作苦笑说:
        “没关系,坐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我去替你拿瓶‘可口可乐’来!”陶小瑛说了一声便匆匆而去。
        郑杰立即示意叫赵家燕在身边坐下,轻声抱怨说:
        “你真粗心大意,皮包怎么可以随便乱放……”
        赵家燕却理直气壮他说:
        “我总不能提在手里跳舞呀!”
        郑杰悻然说:
        “哼!你好像是特地来为跳舞,好大出风头的哦!”
        赵家燕笑笑说:
        “不跳舞教我从何下手?”
        “你下手了吗?”郑杰问。
        “当然,”赵家燕说:“你摸摸自己的上装口袋吧!”
        郑杰急向上装口袋一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包香烟,他竟浑然未觉!
        这真使他不得不佩服赵家燕的神通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不但施展出妙手空空,
      探囊取物的绝技,把这包香烟从洋绅士的身上扒到了手,而且还把它放进了郑杰的上装
      口袋里。
        在场的不下一百多人,不仅他们没有发现,连郑杰自己都不知道,香烟是怎么到了
      自己口袋里的。足见这女飞贼的神通广大,身手干净利落!
        郑杰未及详问,陶小瑛已取了瓶饮料过来,递给他振奋地说:
        “告诉你们个好消息,我旅行的事有希望了!”
        “哦?”郑杰接过饮料,谢了一声,遂说:“那我们应该恭喜你罗?”
        陶小瑛眉飞色舞地说:
        “现在还没成定局,罗阿姨刚才告诉我,回头她还得替我说说看,如果那个叫保罗
      的洋人同意了才算决定……”
        “就是刚才跟我跳舞那个洋人?”赵家燕问。
        陶小瑛回答说:
        “是后来跟你跳的那一个,他的年纪虽然最轻,但一切都由他决定。家父已经跟其
      他几位说好了,回头酒会结束以后,罗阿姨还要为我单独和那洋人谈谈看,万一他不答
      应,我还是去不成啊!”
        郑杰忽问:
        “你说的罗阿姨,是不是刚才给我‘百花油’的那位女士?”
        陶小瑛点点头说:
        “嗯!罗阿姨自己跟他们同行的事,已经得到他们同意了……”
        郑杰心里霍然一动,好奇地问:
        “那位罗阿姨是什么人?”
        陶小瑛以羡慕的语气说:
        “你们是从马尼拉来的,当然不认识。可是在香港的人谁不知道这位罗阿姨,她丈
      夫本来是珠宝界的大享,前几年不幸飞机失事摔死,留给罗阿姨的遗产就有十几亿港市
      呢!”
        郑杰心里不禁又一动,他倒不是惊讶于这位富孀的偌大财富,而是忽然间想到,这
      女人要跟那批流氓绅士同行,岂不是等于肥羊与狼群为伍?
        而这无知的少女,居然也想凑上份热闹,那就更是不知天高地厚,自找倒榻了!
        但是,难道陶文士也不清楚“金鼠队”的底细,竟然睁着眼睛,把自己的女儿和那
      富孀往虎口里送?
        因此使郑杰疑念顿起,暗觉其中必然大有文章!
        不过他在今晚的酒会里,只是个不速之客,既然不便向陶小瑛说明一切,也无法揭
      开那批流氓绅士的假面具。而现在赵家燕既己得手,扒到了那包香烟,他们就必须在被
      对方发觉以前离去。
        同时,他更急于要查明香烟里的秘密,于是起身说:
        “陶小姐,谢谢你今晚的招待,也许我明天就要赶回马尼拉去,行李都还没有收拾,
      我们先告辞了。”
        陶小瑛挽留说:
        “酒会到九点就结束了,你们何必急着要走,假使郑先生明天一定非回马尼拉不可
      的话,那么也让我为你饯个行,回头我们干脆到那家夜总会去玩个痛快吧!”
        郑杰婉拒说:
        “不瞒陶小姐说,我们很难得有机会来香港一趟,实在也不愿意这么快就匆匆回去
      的。现在我还不一定是否明天回马尼拉,所以得去打个长途电话,问问那边的情形。如
      果不是非赶回去不可,我就决定在香港多玩几天,太迟了恐怕那边找不到人听电话……”
        陶小瑛一片诚意地说:
        “那么,现在我也不挽留你们了,回头我再去找你们,假使郑先生通过长途电话,
      能够不急于明天非赶回去不可的话,就请你们两位不要推辞,答应今晚由我作个小东道
      好不好?”
        郑杰不便再拒绝,只好同意了。
        于是,陶小瑛立即陪着这对“兄妹”,去向她父母告辞。
        而这时正好那个叫小程的匆匆赶来,由一名男仆把陶文士请到了书房里去,听取那
      家伙的报告了。
        郑杰和赵家燕只好向女主人告辞,并且向罗漪萍打了个招呼,不再惊动男主人,由
      陶小瑛亲自送他们出了大门。
        陶小瑛还要用车送他们,郑杰却婉拒,正好有一部“的士”经过,他便挥手拦住,
      偕同赵家燕登车而去。
        在车上,赵家燕忽说:
        “你好像忘了件事吧!”
        “什么事?”郑杰茫然问。
        赵家燕把他的手执起说:
        “人家给你用的‘百花油’,你为什么不还给她,居然学我顺手牵羊带着走了?”
        郑杰笑笑说:
        “这瓶东西就跟你那小皮包一样,回头我还得利用它呢!”
        赵家燕诧然问:
        “你想去见那姓罗的有钱女人?”
        郑杰正色说:
        “老实告诉你吧,我这次来香港,就是冲着‘金鼠队’而来的。不但要跟他们碰一
      碰,而且决心要破坏他们的一切阴谋!”
        “他们对那女人有什么阴谋?”赵家燕问。
        郑杰冷声说:
        “现在我也弄不清楚,反正他们是绝对不怀好意的,所以我必须今夜去亲自见一见
      那位有钱的寡妇!”
        赵家燕不悦地说:
        “我看你别是也对她不怀好意吧!”
        郑杰坦然于怀地说:
        “我当然是不怀好意而来的,但我绝不会打那有钱寡妇的主意,只是为了要打击
      ‘金鼠队’,使他们的阴谋不能得逞!”
        赵家燕忽然郑重其事地说:
        “那你为什么事先不向我们老头子说明?他收你十万港币的代价,交代我的任务只
      是协助你,查明他们随身携带的法宝是什么玩意,即使到手还得完璧归赵地送还回去。
      而你现在却要对付他们,老头子是最怕出麻烦的,他要知道你的真正企图,就是出再高
      的代价,他也绝不会让我跟你搞在一起的!”
        郑杰笑笑说:
        “我也没有额外的要求呀,现在东西已到手了,等我查出其中的秘密之后,你只要
      替我送还原主,任务就算完成啦!”
        赵家燕一本正经说:
        “你虽没有额外要求,但我挨了那一下,被人击昏了,我却要额外的补偿!”
        “怎样补偿?”郑杰笑问。
        赵家燕想了想,始说:
        “我们不妨来个协定吧,老头子交代我的任务,只是把东西偷出来给你查看过后,
      再送还回去就没事了。而你不惜花这么大的代价,绝不会是没目的的,如果我猜的不错
      话,你就算没对那有钱的寡妇动坏念头,也准是在打‘金鼠队’的主意,但你却孤掌难
      鸣,不能一个人唱独角戏,也许还有用得我的地方。所以嘛,等我把老头子交付的任务
      完成后,我就可以自由行动了。我们不妨私下打个交道,无论你想干什么,我绝对全力
      协助你,但你的收获得分我一份!”
        郑杰笑了笑问:
        “如果根本毫无收获呢?”
        赵家燕干干脆脆地说:
        “那算我白忙,绝不向你有任何要求!”
        “这倒很公平,”郑杰说:“我们就一言为定吧!”
        赵家燕大为振奋,喜形于色说:
        “那我们就赶快回去把那包香烟检查一下,看看里面究竟什么花样,然后等你掉好
      包再送回去,我就可以向老头子交差啦!”
        郑杰暗自担心地说:
        “据我看,陶小姐的父亲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可能已经对我们起了疑心,刚才
      不但叫那洋鬼子查看口袋里装的钱,还想动你这只皮包的念头。要不是我灵机一动,故
      意跌坐在地上,叫你去拿‘百花油’,他就私下打开来检查了!”
        赵家燕却毫不在乎地说:
        “至少那洋鬼子还没有发觉,身上的香烟不见了呀!”
        “但你怎样还给他呢?”郑杰觉得这是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赵家燕犹未及回答,车已停下,原来是到了“国际大饭店”的大门口。
        郑杰付了车资,偕同赵家燕下车走进去,乘电梯直升七楼。
        他之所以特地要了七楼的房间,没有别的用意,完全是事先计划了那个调虎离山计。
      把那两个仆欧从三楼调开,使他们上下多耽搁点时间而已。
        回到七一七号房间,一关上房门,郑杰迫不及待地从口袋里,掏出赵家燕扒得的那
      包香烟。
        这只是一包“威士登”牌的香烟,包装毫无异状,封口已拆开,但里面的二十支烟
      却整包未动一支。
        不过仔细查看之下,其中一半的烟头滤嘴上,似乎可以看出特别做的暗记,以资识
      别。
        郑杰心知这十支香烟必有问题,但不知其中究竟有什么花样,于是将作有暗记的取
      了一支出来,笑间:
        “你会不会吸烟?”
        赵家燕已明白他的动机,不禁反问:
        “为什么要我当试验品?”
        郑杰回答说:
        “因为你来吸,我才可以看出你的反应。不过你放心,它绝不致于使你致命的,否
      则他们在赌桌上就派不上用场了!”
        赵家燕忽然想到什么似地说:
        “这会不会是那种‘鬼玩艺’,我知道市面上有人私下出售的什么巧克力糖,香烟
      的,还有口香糖,听说多半都是日本来的,吃了会使人……”说到这里,她不禁面红耳
      赤起来,不好意思往下说了。
        郑杰肯定地说:
        “我想绝对不会是那种‘鬼玩艺’,因为他们是要在赌桌上派用场,对手不一定是
      女人。而且据说他们是把烟喷向对方,使被喷的人发生了混乱的幻觉,假使是直接吸入,
      效力更会加强。所以我想让你试试看,以便知道它究竟能发生什么作用。不过你放心,
      这香烟绝不可能是你说的那种,否则对方就算是女人,在赌桌上出起洋相来,那还像什
      么话?”
        赵家燕仍然担心地说:
        “万一消息不正确,他们身上带着这种香烟,根本不是在赌桌上派用场的,而是准
      备找机会对付女人的呢?”
        郑杰哈哈一笑说:
        “那你也尽管放心,如果真是那么回事,我保证绝不对付你就是啦!”
        “哼!”赵家燕不屑地说:“我才不相信你呢!今晚在我房间里,我还没有怎么,
      你不是就‘对付’过我了?”
        郑杰不由地脸上一红,哑口无言了。
        不料赵家燕却嫣然一笑说:
        “不管这是什么玩艺,拿来给我试试吧!”随即一伸手,把郑杰夹在指缝间的那支
      香烟抢了过去。
        郑杰大喜过望,立即掏出打火机来,掣着了递过去替她把烟点着。
        赵家燕猛吸了两口,似乎并没有特别的感觉,可是,当她再连吸几口之后,便有了
      反应。
        而且这种反应相当快,不消片刻,只见她两眼呆滞,脸上露出种木然的表情,仿佛
      突然间麻木不仁起来。
        郑杰心知香烟已发生了作用,立即把烟夺过来弄灭,然后开始试探地问:
        “你感觉怎么样!”
        赵家燕木然地回答:
        “很好……”
        再问她什么很好,她却茫然不知如何回答了。
        郑杰再作进一步试探,拍拍自己的大腿说:
        “来!坐到这里来!”
        赵家燕唯命是从地站了起来,走过去当真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郑杰忽将打火机举在她的面前问:
        “这是不是口红?”
        “是的!”赵家燕似乎已丧失判断力,连口红与打火机都不能分辨了,完全是以他
      的意思为意思。
        郑杰这时心里已有数,如果这是在赌桌上,“金鼠队”要用这玩艺对付对手,那不
      稳赢才怪呢!
        于是他继续问:
        “你是三条老K,我一对‘爱司’能不能赢你?”
        “能!”赵家燕回答。
        郑杰再问:
        “那么你是认输了?”
        “输了!”赵家燕连考虑都未加考虑。
      
      4.桃花运
        郑杰终于明白,这香烟的作用,就如同是施行催眠术一样。但不知道效力能维持多
      久的时间,因此他改变了一个方式问:
        “我是不是你的情人?”
        赵家燕点点头说:
        “是的!你是我的情人……”
        “你对情人应该怎样?”郑杰问。
        这次赵家燕没有回答,而是以行动表示出来,她突然扑向郑杰怀里,双臂一张,紧
      紧抱住了他就狂吻不己!
        郑杰一嘴不能二用,既被她吻住了,就无法再提出其他的问题,继续试她的反应。
        这女郎则已完全陷入了被催眠的态状,她的举动好像是不由自主地,一切不受大脑
      的控制,纯由直觉的反应所支配。
        如果这时有人叫她跳楼自杀,恐怕她也不会抗拒,立刻就从七楼的窗口往下跳呢!
        郑杰想到这可怕的意念,顿时不由地打了个寒噤,毛骨悚然起来。
        但这时已无暇容许他去细想别的,怀里的赵家燕正如痴如醉地向他狂吻,更以两手
      在他双臂上用力抓着,捏着,仿佛一个受伤的人在极端痛苦的挣扎!
        难道这支香烟还有其他的副作用?正像赵家燕所说的那种“鬼玩艺”,能激起情欲
      的亢奋,使人在不知不觉中欲火上升,以致引起情不自禁的冲动?
        然而这似乎不太可能,因为“金鼠队”随身携带的这种香烟,是准备在赌桌上必要
      时派用场的,绝不可能让对手当众出丑。闹出笑话倒在其次,难道不被在场的人起怀疑?
      甚至当场被识破,那就弄巧成拙了!
        可是,事实摆在跟前,看这女郎放浪形骸的情形,已是愈来愈冲动,完全变成了另
      外一个人!如果不是香烟使她意乱情迷,无法压制内心被激发起的欲火,难道还是她故
      意“借题发挥”?
        这女郎已失去了原有的矜持,突然问内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女,一变为热情大胆的荡
      妇!
        她不但热情如火地吻着郑杰,同时更把抓住他两肩的双手,用劲地抓紧,尖尖的指
      甲,几乎陷进肉里去。
        赵家燕愈来愈冲动……
        郑杰眼看她已欲火难禁,再不阻止就更一发不可收拾了。于是急将两手抄过来,捉
      住她的双手,使劲地向外一分,才算把她的两手拉开。
        但是,她却意犹未尽,猛可抱住了郑杰。
        郑杰这时只有一个感觉,如同在海底遇上了大章鱼,被紧紧地缠住,绝不容他挣脱!
        他无可奈何,也可以说是情不自禁,突然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而他双手
      所触及的部分,正是她裸露的背部,但觉一片光滑细腻的肌肤,抚之娇柔无比,简直令
      人爱不忍释。
        郑杰毕竟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他有点儿把持不住了。
        赵家燕更加若痴若醉……
        郑杰是男人,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男人能够临“危”不乱,已经是很不容易
      了,要做到完全“麻木不仁”,那就更不可能了。
        除非,他不是真正的男人!
        而赵家燕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她的热情就像一团烈火,仿佛可以焚毁整个世界,
      更何况是她自己?
        火,在他们彼此的心胸中燃烧。逐渐地,狂炽起来……
        郑杰开始冲动了。
        可是,当赵家燕感觉出,郑杰似乎有更进一步的企图时,她突然采取了“避重就轻”
      的防卫措施。
        这一个下意识的举动,顿使郑杰感到困惑和诧异起来,因为他开始试探赵家燕时,
      这女郎似乎已完全进入被催眠的状态,根本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几乎是在凭别人的摆布,
      所以他问什么,她就照着回答什么。
        换句话,她自己是毫无意识的,即使拿杯毒药叫她喝下去,她也会照喝不误,但必
      须有人拿了毒药给她。
        而她现在的反应,却是由于本身的意念所驱使,郑杰先只问她对情人应该怎样,她
      居然就以行动表示了出来。这足以表示她自己还知道该怎么做,并非完全“麻木不仁”。
        这时他只不过褪下她的肩领,如果她自己不能思考,一切必然是处于被动的。即使
      毫无反应,也不抗拒,完全任由别的摆布,让他为所欲为,也绝不可能自动收起胸部,
      使领口滑落下去的。
        因此使郑杰在纳闷之下,突然间想到,这女郎很可能是在“借题发挥”。药力也许
      早已消失,甚至根本就没对她发生作用,却是存心趁机捉弄他!
        念及于及,不禁使他大为气愤,猛可抓住她的两肩一翻,使两个紧贴的身体分离开
      来。
        郑杰刚怒问了一声:
        “你在玩什么把戏……”
        不料话犹未了,房门的电铃突然响了起来!
        这时候是谁来了呢?
        无论来的是谁,郑杰和赵家燕既是冒充的“兄妹”,就不能被人撞见这个“乱伦”
      的场面。
        情急之下,他已无暇管她是装的,还是当真尚未恢复清醒,忙不迭把她抱了起来,
      送进浴缸里放下,关上了门就赶紧走到房门口问:
        “谁?”
        “郑先生,是我!”房外是个少女的声音。
        郑杰听出是陶小瑛,只好立即把房门开了,请她进来。
        “酒会已经结束了,”她春风满面地说:“所以我来找你们去玩啦!”
        “你怎么找到这个房间的?”郑杰诧异问。
        陶小瑛笑笑说:
        “这还不简单,我既然知道你们住在这里,只要向服务台一查不就查出来了。”
        “陶小姐倒真可以做侦探啊!”郑杰说。
        陶小瑛又笑了笑说:
        “可惜没人敢请我查案子!郑先生,我们走吧……对了,郑小姐呢?”
        郑杰只好掩饰说:
        “她,她在洗澡……”
        陶小瑛向浴室看了一眼,果见门关着,遂说:
        “那我们就等她一会儿吧!”
        郑杰招呼她坐下,趁机说:
        “陶小姐,我倒真有件案子想请你查一查,你接不接受?”
        陶小瑛“噗嗤”一笑说:
        “请我查案子?郑先生跟我开什么玩笑!”
        郑杰却一本正经地说:
        “我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有件事想请陶小姐查明,很可能跟你本身也有直接关系
      呢!”
        “啊?”陶小瑛诧异地问:“是什么事?”
        郑杰正色说:
        “就是关于和那位罗阿姨旅行的事!”
        “怎么样?”陶小瑛暗自一怔。
        郑杰觉得这个机会不能错过,于是毫不保留地指出:
        “也许陶小姐会感到惊讶,甚至不会相信我说的话,但事实上‘金鼠队’是一批伪
      装绅士的大骗子!”
        陶小瑛果然意外地怔了匠,惊诧地说:
        “这,这是不可能的!郑先生,你大概是弄错了吧?”
        郑杰断然说:
        “我绝不会弄错,不瞒你说,这次我从马尼拉赶来香港,就是为他们这批流氓绅士
      而来!”
        “你是警探!”陶小瑛诧然问。
        郑杰回答说:
        “我虽不是警探,但却不愿袖手旁观,眼看他们到处行骗,使不少无辜的人深受其
      害。所以不能不闻不问,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陶小瑛仍不相信地说:
        “难道家父会不清楚他们是干什么的?”
        郑杰不便直接指出,她父亲很可能就是在跟“金鼠队”串通狼狈为奸的,只好避重
      就轻地说:
        “就因为这一点,使我感到很困惑,所以我才希望由陶小姐自已设法去查明啊!”
        陶小瑛不禁悻然说:
        “哼!我明白了,今晚你找上门去,故意用那支小钱包为借口,原来是存心想混进
      酒会里去的!”
        郑杰坦然承认说:
        “这必须请陶小姐谅解,我实在是迫不得已,才想出这个办法的。不过,假使因此
      而能阻止了他们的阴谋,那不等于全仗陶小姐的帮忙吗?”
        陶小瑛沉思了一下,忽问:
        “那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他们是像你所说的那种人?”
        郑杰很有把握地说:
        “如果陶小姐愿意再帮忙,使我今晚能去见到那位罗女士,问明她是跟他们怎样谈
      的,我自然可以向你们提出真凭实据!”
        陶小瑛忿声说:
        “何必去打扰罗阿姨,直接回去问我父亲不就行了!”
        郑杰强自一笑说:
        “他们是令尊的贵宾,如果我们没有查出真凭实据,现在去问他岂不太冒失了?并
      且,那样一来就打草惊蛇,使他们提高警觉。甚至向我来个先发制人呢!”
        陶小瑛犹豫之下,终于说:
        “要我带你去见罗阿姨是可以的,但刚才酒会结束以后,他们大家都去各处观光了!
      罗阿姨单独陪同那个叫保罗的洋人走了,我又不知道他们去哪里玩……”
        郑杰提议说:
        “我们不妨到各处去找找看,万一找不到,就到她家里去等,反正她今晚总得回去
      的!”
        陶小瑛对这提议正中下怀,非常感到兴趣。因为无论找不找得到罗漪萍,至少他们
      是借此机会可以到各处去玩了,因此立即振奋地说:
        “好!我们先走吧!”她似乎已把赵家燕忘了。
        郑杰也不知道浴室里的情形,因为他急急将那整个上身赤裸的赵家燕,放进浴缸就
      去应门了。而他告诉陶小瑛她是在洗澡,这时万一她还半裸躺在浴缸里,或者尚在被催
      眠状态,怎么能把她叫出来一起走?
        而浴室的门又关着,里面一点声音和动静也没有,使郑杰连假装向她打声招呼都不
      敢。怕打了招呼里面没有人应答,岂不是要让陶小瑛怀疑,不知这对“兄妹”在搞什么
      飞机!
        因而他只好决定把赵家燕留下,连招呼也干脆不打了。
        可是,当他刚把茶几上的那包香烟放在口袋里,正准备偕同陶小瑛离去之际,浴室
      的门却突然开了,走出衣服已经整理好了的赵家燕!
        “你们不带我一起去?”她问。
        陶小瑛这才想起把她给忘了,忙不迭说:
        “当然一起去呀,赵小姐准备好了吗?”
        其实她的背后臀部上湿了一大块,但她已顾不得了,也不愿下楼回自己的房间去换
      衣服,反正前面看不出,于是她笑笑说:
        “我懒得换了,就穿这一身吧!”
        郑杰自然不能把她撇下,只好偕同她们一齐出房,把房间锁上了匆匆而去。
        陶小瑛是自己开车来的,但她用的是辆深红色小型敞篷跑车,只有两个座位。
        为了行动一致,并且谁也不愿单独另外雇车,他们只得凑合着挤一挤了,这样反而
      更显得亲热!
        要到所有夜总会或其他娱乐场所,一家家进去找,那就太麻烦了。好在陶小瑛认识
      罗漪萍自用的座车,他们就决定以那辆“奔驰”牌的银灰色豪华轿车为目标,等发现了
      它停在何处,自然就可以找到了车主了。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即使找到了罗漪萍,而跟她在一起的尚有个“金鼠队”
      的保罗。有那洋鬼子在场,他们又怎能当他的面问那富孀?
        当郑杰考虑到这个问题,向她们提出后,赵家燕立即灵机一动说:
        “这还不简单,我们就表示是出来玩的,无意间撞上他们的。那洋鬼子在酒会里已
      经跟我跳过舞,回头我故意再要求跟他跳支舞,等我把他一调开,你们不是就有了机会
      了!”
        这办法确实不错,当即被郑杰接受。
        香港是不夜之城,夜晚特别热闹,但娱乐场所虽多,比较高尚的夜总会却只有几家
      著名的。
        照陶小瑛的估计,罗漪萍陪着那洋鬼子,绝不可能去普通的游乐场所,除非是驾车
      到郊外兜风,就必然是在几家著名的大夜总会里。
        于是,他们的目标,便集中在几家著名的夜总会了。
        但所有的夜总会的停车场都找遍了,却始终没有发现那辆银灰色的轿车的影踪。
        失望之余,郑杰忽然若有所悟地问:
        “陶小姐,那位罗女士会不会带那洋鬼子回家了?”
        陶小瑛不置可否地说:
        “那很难说,反正我们也要去罗阿姨家里等的,现在就先去看看再说吧!”
        罗漪萍在花园道拥有一幢很漂亮的花园洋房,这是她丈夫去世后才买下的,原来的
      巨宅更豪华,是在麦当奴道的半山,如今已经空了好儿年。这就是受了遗嘱的限制,只
      许买进,而在十年之内不能卖出。
        由于麦当奴道的房子太大,她才迁入了这幢比较小而精致的平式洋房来住。
        别看她是手头拥有上亿的港币,另外尚有一两亿股票及产业的富孀,生活却一点也
      不豪华铺张。家里除了一个看门的,只有两名女仆,连司机都没有雇用。
        陶小瑛把车驶至大门口,便停下说:
        “郑先生,请你先下车向大门里张一张,看看那辆车子回来没有。”
        郑杰挤坐在最外边,这种跑车很矮,他连车门都不须开,起身一跨就跨出去了。
        他走近大门向里一张,立即回到车旁来振奋:
        “车子在,他们果然回来了!”
        陶小瑛和赵家燕正待下车,郑杰却跨进了车说:
        “别下车,把车开过去停下!”
        “干嘛?”陶小瑛虽觉莫名其妙,仍然把车向前驶去。
        郑杰没有立即回答,等她把车驶出十码外停下后,他才说:
        “她既然把洋鬼子带了回来,我们就不便贸然进去,做这种不速之客……”
        赵家燕出了个主意说:
        “我们就说是来送还那瓶‘百花油’的!”
        “那大小题大做了,”郑杰说:“现在我想方设法溜进去,先看看动静,了解了情
      况再说!”
        赵家燕脱口而出:
        “这还不简单,看我的吧!”她完全是女飞贼的口气,表示飞檐走壁对她是家常便
      饭,根本不当回事。
        于是,这回真看她的了,立即下了车,带着郑杰和陶小瑛,绕回那精致的花园洋房
      外。先查看了一番地形,然后选择了一处围墙下准备潜入。
        但她这身衣服行动实在不方便,又没把“钩索”等道具带来,只好要郑杰行蹲下,
      等她扶着墙站上肩头再起立。
        这女飞贼的身手果然不凡,不费吹灰之力就上了墙头,随即陶小瑛再如法炮制,站
      上郑杰的肩头,由肩头上的赵家燕伸手把她接上去。
        先把她放下了墙围内,赵家燕才回身助了郑杰一臂之力,将他拉上墙头,再双双纵
      身而下。
        三个人终于进入了花园,现在就要看陶小瑛的了,因为她是识途老马,对宅内的情
      形了若指掌,知道每一个房间的位置,以及罗漪萍和那洋鬼子可能在什么地方。
        首先的目标自然是客厅,但等他们掩至厅外的窗口一张,出乎意外的是竟不见一个
      人影!
        难道那富孀,居然会把那个初次认识的洋人,不但带回了家,还带进了卧房?
        既然客厅里没有人,他们只好转移目标了。
        好在这是平式洋房,没有楼,不必爬高上楼。
        陶小瑛带着他们,绕回了客厅后的右侧,虽见卧房窗口里灯光亮着,却己拉拢了深
      红色天鹅绒的窗帘,使他们无法窥视。
        这卧房共有两个窗,均已拉拢窗帘,而赵家燕不愧是干这一行的,她查看了一阵,
      终于发现右边的窗帘,在较高处有条叉缝没有完全拉拢,正射出一条斜斜的光线。显然
      是拉时力量用的不够,才留下了在屋内根本看不出的破绽。
        她顿时喜出望外,急向郑杰招招手,示意他蹲下,轻声说:
        “让我坐在你肩头上,先上去看看!”
        她这提议完全是根据目前情势而说的,因为如果她骑上郑杰的肩头,高度就正好够
      上了那条叉缝,可以窥视缝内的动静。总不能让郑杰这个大男人,骑在她们任何一人的
      肩上呀!
        可是郑杰来说,让她骑跨在肩上,也有些不是滋味。因此他迟疑了一下,才无可奈
      何地蹲下去,让赵家燕把衣裙一撩,骑跨地坐在了他肩上。
        等他一站起,才觉出颈后湿湿的,心知必是刚才把她放进浴缸时,缸内虽未放水,
      却总不免有些余水留在缸底,以致把她的身后弄湿了。
        这倒还在其次,颈的两侧觉得凉凉的,被她的两条大腿紧紧夹着,那滋味才更不好
      消受呢!
        但现在已是骑“虎”难下,他只好极力忍受,否则,难道还能把她从肩上摔下来不
      成?
        赵家燕已够上了那条窗帘的叉缝,双手轻轻扶着关上的玻璃窗,凑近眼睛向里面一
      张,顿使她不由地面红耳赤起来!
        卧房里的情形,几乎与他们刚才在旅馆里,试验那支香烟的情形完全一样,甚至有
      过之而无不及!所不同的是罗漪萍身上穿了件薄若蝉翼的睡袍,可以看出她的上身已全
      裸,乳罩就丢在床边地板上,而她睡袍里身上仅只留着一条黑色透明的“迷你”短内裤。
        他们是坐在沙发里,而这时的一对男女却在床上拥吻,罗漪萍躺着,保罗则侧坐在
      床边,使整个上身斜伏在她的身上。
        这还不说,洋鬼子一双臂上毛茸茸的手,居然正伸在她敞开的袍襟里,向那赤裸的
      双峰探索不已!
        难道是这久旷的富孀耐不住寂寞,竟跟这洋鬼子一拍即合,公然带回家里来作她的
      入幕之宾了?
        这个火辣辣的热情场面,看在赵家燕的眼里,顿使她整个的脸都火烧起来,一直红
      到了耳根和颈部。同时心里还砰砰猛跳,几乎失神从郑杰肩上摔了下去。
        她急向郑杰的头上一按,示意叫他蹲下,跨下肩头就窘迫万状地轻说:
        “呸!难看死了,我不能再看下去了!”
        “怎么回事?”郑杰轻声问她。
        赵家燕不屑地忿声说:
        “你自己去看吧!”
        郑杰心里已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他仍然得亲自看看房里的情形。
        可是,他的身高距离那条叉缝,尚差了那么一截,又不能骑在赵家燕的肩头。即使
      她不在乎,也心有余力不足,载上了他哪还能站得起来呀!
        赵家燕的鬼主意倒真不少,她又想起个法子,叫陶小瑛过来相助,合力使郑杰扶着
      她们各人一只肩头站上窗台。然后她们再在后面,各以双手撑扶住他的大腿上部,作为
      两根支柱,使他不致往后倒下。
        郑杰不能完全靠她们的力量支持,必须以右手紧抓住窗外的水泥窗沿边上,而左手
      则无处可以抓扶。
        这样三个人都很吃力,但毕竟使他能窥视到屋内春色无边的情景了。
        他可不像赵家燕的少见多怪,必须看它个明明白白!
        从窗帘的叉缝看进去,他才明白赵家燕说的“难看死了”,实在一点也不夸张。不
      过,这是以第三者的角度来看,不免会觉得他们是肉麻当有趣。也许置身其境的这一对
      男女,还认为这只不过是调情而已,尚未进入真个销魂的情况,哪值得大惊小怪?
        其实,郑杰所看的,与赵家燕刚才看到的热情场面已不同了,这是保罗在罗漪萍的
      遍体狂吻以后,已然接近了尾声。
        这时他正把脸上毫无表情的富孀扶起,可惜窗关着,不知洋鬼子嘴动了几下,在向
      她说什么。只见她连连点头,由他扶着走到床头的左边。
        她在洋鬼子的协助下,移开壁上悬挂的一幅油画,那是她的画像。于是,壁上出现
      了一个装在壁内的秘密保险箱,由她亲自动手,转动了几个号码,将箱门拉开,取出只
      长方型的精致木盒。
        保罗又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站在一旁,嘴里仿佛在念咒似的,念念有词地不知说
      了些什么。
        而罗漪萍则频频点头,似乎对他唯命是从,打开了木盒,从里面取出两个狭长型的
      纸簿,看来好像是支票簿。
        保罗立即从身上掏出钢笔,拧开笔套交在她手里,以贪婪的眼光,盯着她在簿上疾
      划,仿佛是在签名。
        每当她签完一张,保罗就弯下腰替她掀开,让她继续签下面的另一张……
        不消片刻,她已将两本支票簿,一口气全部签完,显然只签了名而未开列数字。
        窗外的郑杰看在眼里,终于恍然大悟,心知这洋鬼子必是用那种香烟或其他的“法
      宝”,使这富孀丧失意志,陷入了被催眠的状态。先是任凭他摆布,为所欲为,最后却
      让她从保险箱中取出支票簿。
        香港支票是用本人签名的,这两本支票全部签上了她的名,而不填写金额的数字,
      那么他们一到手上,不是填多少就能提取多少?
        郑杰终于获得了答案,“金鼠队”对这位富孀的企图了,原来是在她银行里的全部
      存款!
        再回窗里看时,保罗已将两本支票簿放进自己的上装口袋,先把那富孀扶到床边,
      让她躺在了床上。然后再将木盒放回壁内的保险箱,关上房门,把号码锁转动几下,最
      后将油画恢复原状。
        目的已达到,他便伸出手指,将套在指上的一枚方型戒指表面剥开,再撬开罗漪萍
      的嘴,将暗藏在戒指里的白色粉末,倒了些在她口中。
        一切完成了,他居然意犹未足,伏在她身上遍体狂吻一阵。最后又在她唇上吻了一
      下,替她拉被盖上,才从容不迫地向房外走去。
        郑杰心知这个洋鬼子得手了准备离去,他哪敢怠慢,立即放开右手,一个倒纵,跳
      下了窗台。使撑扶着他的赵家燕和陶小瑛,被他出其不意地吓了一跳。
        “看够了?”赵家燕悻然问。
        郑杰无暇分辩,急说:
        “我们快出去,拦住那洋鬼子!”
        她们也不便追问究竟,立即向围墙下掩去,仍然照进来的办法,一个接一个相继越
      墙而去。
        郑杰脚一落地就向她们吩咐:
        “你们快些先回车上等着,最好不要让洋鬼子发现,让我一个人来对付他!”
        等她们二人一奔向那敞篷小跑车,他就直奔大门前,在一旁暗处守着保罗出来……
        倏而,只见侧门开处,保罗走了出来,很潇洒的把手一挥,向那个看门的打了个招
      呼:
        “拜拜!”随即轻松地吹起了口哨。
        就在他洋洋得意之际,冷不防黑暗中窜出一条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疾扑
      而去
        保罗猝不及防,被郑杰出手如电在一拳击中左下颚,使他踉跄了一大步,但并未摔
      倒。
        郑杰的出手相当重,估计这一拳必然可以把对方击倒的,不料保罗却是业余的拳击
      好手,这回他可真看走了眼。
        这洋鬼子的身体很健壮,虽被攻了个措手不及,居然立即找到了目标出手还击。
      
      
      
      
      
      
      
      
      
      
      
      
        郑杰早已第二拳击出,攻向对方的腹部,但被保罗挥臂挡开,反以左拳狠狠照面打
      来。
        这一拳又狠又快,几乎使郑杰闪避不及。幸仗他的身手敏捷,赶紧急退一大步,诱
      使对方扑近。突然飞起一脚,踹中了洋鬼子的小腹。
        保罗的身体再结实,也承受不起这一脚踹来的力量,顿时发出声沉哼:
        “呃……”身不由主地踉跄连退,双手急捧着小腹,弯下了腰
        郑杰得理不饶人,趁机抢进两步,重重一拳兜上了对方的下巴,使他头部被击得一
      仰,跌了个四脚朝天。
        不料郑杰正待保罗的身上扑去,忽见一辆轿车风掣电驰而至,就在他们身旁一个急
      紧刹车。
        车一停,便见两门齐开,跳出四个人,除了两个洋鬼子,另外两个就是黄杰克和张
      约翰!
        “金鼠队”的这四个人一赶到,立即发动了,攻向了郑杰,顿使他处于被围殴的劣
      势。
        郑杰并不因为对方的人多势众而罢手,精神一振,顿时勇气百倍,奋不顾身地双拳
      齐挥,展开了恶斗。
        但保罗却从地上爬起来,急向那四人以英语招呼:
        “事情办成了,我们走吧!”
        黄杰克一听,心知目的已经达成,尤其看郑杰身手不凡,勇猛如虎,他们虽有五个
      人,一时也不能把他制住。
        东西既已到手,惟恐在罗漪萍的家门口殴斗,惊动了左邻右舍通知警方赶来,那就
      会节外生枝,引起麻烦了。
        因此他们不敢逗留,呼啸一声,立即迅速登车,使郑杰欲阻不及,他们已风驰电掣
      而去。
        陶小瑛的小跑车随即飞驰而至,急问:
        “郑先生,要不要去追?”
        郑杰眼看那辆轿车已去远,不禁沮然说:
        “不必了……”
        赵家燕下了车说:
        “我看那几个家伙,好像是在附近接应的!那洋鬼子把罗女士怎么了?”
        郑杰无暇回答,急向陶小瑛说:
        “陶小姐,你是否可以带我们进去见她?”
        陶小瑛会错了意地说:
        “当然可以,是不是还从刚才……”
        郑杰摇摇头,正色说:
        “不!这次我们得正大光明地进去!”
        陶小瑛毫不犹豫地说了声:
        “好!”便下了车,走到门前去捺门铃。
        其实门里看门的,早就打开了侧门的防盗眼,吃惊地在窥视外面的大打出手了。
        他认识陶小瑛,所以她的手刚一按上门旁的电钮,就几乎在同时打开了门。
        “陶小姐,”看门的惊惶地问:“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陶小瑛掩饰说:
        “为一点小误会,现在我要带他进去向罗阿姨解释……”
        “请!请!”看门的躬身退了一步,让他们进去。
        陶小瑛立即带着郑杰和赵家燕,匆匆穿过花园,登堂入室地一直走进客厅。
        这时才见两名女仆,正在客厅里交头接耳,鬼鬼祟祟地似乎在私下窃议她们的女主
      人。
        忽见陶小瑛带着两个陌生人进来,顿使她们微吃一惊,忙不迭停止说话,齐向她招
      呼了声:
        “陶小姐……”
        陶小瑛刚才已听赵家燕说了房里的情形,此刻自然不能冒里冒失地闯进卧房去,只
      好向两名女仆问:
        “罗阿姨睡了没有?”
        一名女仆回答说:
        “大概睡了,刚才走的那位洋先生特地关照我的,说太太要早点休息,不许任何人
      惊扰她……”
        陶小瑛着急地说:
        “我们有重要的事要找罗阿姨呀!”
        郑杰灵机一动说:
        “是你们太大约好我们来的,麻烦你进房去通知她一声,就是睡了也把她叫醒。这
      是非常重要的事,她绝不会责怪你们的。”
        女仆犹豫了一下,始无可奈何地走到卧房门口,轻轻开了房门向里一张,就带上了
      门回身说:
        “太太已经睡着啦!”
        “你可以叫醒她!”郑杰吩咐。
        但那女仆却怕挨骂,面有难色地呐呐说:
        “这……这……”
        陶小瑛立即走过去说:
        “让我自己来叫醒罗阿姨!”
        女仆不便阻止,只好让她们开门进了房。
        陶小瑛一直走向床前,连叫了几声,没能把“熟睡”的罗漪萍惊醒。
        她情急之下,又用手去连推了几下,不料罗漪萍竟然毫无反应。
      
      5.将计就计
        陶小瑛无计可施,只好返身走到房门口,忽然灵机一动,故意向郑杰和赵家燕招招
      手说:
        “罗阿姨叫你们进来!”
        女仆尚守在房外,她也不知是真是假,既然陶小瑛说是女主人叫这两个人进房去,
      她哪敢贸然拦阻。
        陶小瑛这回也很聪明,等他们一进房,就关照房外的女仆说:
        “我们有事跟罗阿姨在房里谈,你们不用招呼了!”
        “是!”女仆应了一声,径自走开。
        陶小瑛立即关上了房门,只见郑杰和赵家燕已经直趋床前,正在查看“熟睡”的罗
      漪萍。
        她也走过去诧异地说:
        “我叫过她,又推了几下,怎么弄不醒她?”
        郑杰悻然说:
        “洋鬼子临走前,放进她口中的粉末不知是什么玩艺,我们只好试试看,是否能把
      她救醒了!”
        但是,无论怎样用力摇撼,甚至用冷水泼在她脸上,这富孀却仍然昏迷不醒!
        一旁协助的赵家燕忽问:
      
        “那洋鬼子干嘛把她弄昏迷了?”
        郑杰这才神色凝重地说:
        “他让罗女士从保险箱里取出两本支票簿,全部都签过名了,但没有填金额的数字,
      这就是他们对她的目的。东西已被那洋鬼子带在身上带走,在临走之前,他又把戴在戒
      指表面里的一些白粉未,倒进了她口中,她立刻就昏迷过去。所以我刚才打算守在大门
      外袭击他,把那两本支票簿夺回来交还罗女士,没想到他们的人会及时赶来接应时间倒
      配合得真准!”
        陶小瑛惊诧地说:
        “他们拿去的是签了名的空白支票,那不是要填多少就多少?”
        “还好是支票,”郑杰说:“晚上他们取不到钱,我们只要把罗女士救醒,向她说
      明一切。那么明天一早在银行开门之前,由她亲自赶去通知止付,他们就枉费心机,白
      忙一场,一个钱也提不出了!”
        赵家燕的脑筋真快,她忽然有所顾虑地问:
        “你刚才已经露过面,跟他们动过了手,他们难道不会想到这一点?”
        郑杰沉思了一下说:
        “嗯!这倒很可能……”
        赵家燕接口说:
        “如果他们认出了你,就会知道事机已经败露,被你识破了他们的阴谋。现在支票
      簿虽已到了手,但他们也必然会想到,你一定会把罗女士救醒,告诉她一切的,那么她
      明天也就绝对会通知银行啦!”
        郑杰点点头,表示同意她的见解。
        赵家燕接下去又说:
        “所以我很担心,假使他们真想到了这一点,说不定就会再赶回这里来,尽一切可
      能阻止我们把罗女士救醒,使她明天无法通知银行止付,直到他们把钱取到了手里!”
        郑杰早已想到了这一点,当即郑重说:
        “你的想法跟我完全不谋而合,甚至他们可能以不择手段,来把罗女士劫持在手里
      的,直到他们钱到了手离开香港。所以,为了罗女士的安全起见,我们不能慢慢设法救
      醒她了,只有把她带到别处再说!”
        “但我们怎能把罗阿姨带出去呢?”陶小瑛想到了这个问题。
        赵家燕自告奋勇说:
        “这差事交给我好了,你们现在先出房去,设法绊住那两个女佣人,不要让她们进
      房。等我把罗女士从窗口弄出去,弄到了围墙外,再回来跟你们一起离开,这样她们就
      不会知道女主人已不在房里了!”
        “你一个人能够弄得出去?”郑杰笑问,似乎担心她体力不够。
        赵家燕刚自负地说了一声:
        “笑话!……”
        陶小瑛已接口说:
        “那两个女佣由我来绊住就够了,郑先生,你还是帮赵小姐的忙,把罗阿姨赶快弄
      出去吧!”
        赵家燕似不服气,犹欲逞强,但陶小瑛已径自走向房门,使她欲阻不及,陶小瑛已
      开门出了卧室。
        于是,她只好与郑杰开始行动……
        陶文士得到小程的报告,是船上的货没有问题,但负责动手装置的两个技工,今晚
      却不见人影,船上的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去向。
        因此他很不放心,在酒会结束后,把“金鼠队”的一切安排完毕,就立即亲自赶到
      了宜安码头。
        那艘一千九百余吨的铁壳旧货船,却停泊在距离码头较远处,显然是避免被人注意。
        陶文士把车一直驶至船的附近停下,下车从跳板登上货船,急向守在船头上观望码
      头上夜景的水手问:
        “二爷在船上吗?”
        “在!”一名水手回答:“二爷在船长的舱房里,陶老板要不要我去通知他?”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他!”陶文土说完便径自向舱房里走去。
        来到船长的舱房门口,只见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出了谈话声,却无法听出在说些
      什么。
        陶文士只好举手拍拍门,叫了声:
        “崔二爷!”
        里面的谈话声立即停止,随见一名健壮的中年大汉开了舱门,他就是这艘货船的船
      长孙福生,崔老二则仍然坐在那里喝着酒。
        “陶老板!”孙福生招呼了一声。
        崔老二微露诧异地问:
        “老陶,你怎么亲自到船上来了?是不是要亲自……”
        陶文士回答说:
        “那倒不必!我只是听说那两个技工今晚没见人影,也没有知道他们的去向,所以
      特地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崔老二“哦?”了一声说:
        “你的消息倒真灵通,是听什么人说的?”
        陶文士忿声说:
        “那倒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你把他们处置了没有?”
        崔老二皮笑肉不笑地说:
        “好!老陶,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在你付清许大头的钱之前,我根本没办法处
      置他们!”
        “为什么?”陶文士怒问:
        崔老二冷冷地回答:
        “因为那两个家伙被许大头强行留住了!”
        陶文士勃然大怒说:
        “妈的!许大头凭什么把他们留住!”
        崔老二一脸无可奈何地表情说:
        “这一手连我也没想到,大概许大头怕我们今晚不付钱,等明天船一开走了,再向
      我们讨债似地就更麻烦啦!所以他把那两个家伙留住,因为他们是动手换装那四块金板
      的,必要时就可以用他们为要挟。我们不把钱如数付清,他就不把人交还给我们!”
        陶文士气得铁青着脸说:
        “他妈的!想不到许大头居然来这一手,我马上去跟他当面交涉!”
        崔老二强自一笑说:
        “我已经去碰过了一鼻子的灰了,假使你没带钱去,我看你也不必要再去碰这个钉
      子啦!”
        陶文士怒形于色说:
        “哼!我倒不信这个邪,只要他敢,我姓陶的就跟他碰碰看!”
        “老陶!”崔老二不以为然地说:“你这不是太意气用事了吗?我们跟他是做生意
      的,实在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凭良心说,这次他能先交货后收钱,对我们已经是很够
      意思了,他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的。如果我们为他设身处地想一想,也就该心平气和。
      本来我们也是答应今晚付钱的,只要钱一付清,他绝不会还把人留住。所以,我们最好
      是赶快把钱筹齐送去,不必为这个跟他翻脸,结果小不可忍而乱大谋,蒙受损失的还是
      我们自己!”
        陶文士怒哼一声说:
        “真出了纰漏,他姓许的也有份!”
        崔老二笑笑说:
        “话是不错,但如果是他出面告发,情形就不同了。他可以推说事前并不知情,甚
      至一口咬定是被我们威胁的。那样一来,警方自然就相信检举的一方面,而绝不会让我
      们把他拖下水。何况,就算把他拖下水,也最多是落个两败俱伤,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
      呢?”
        这家伙的嘴巴真厉害,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果然把怒不可遏的陶文士给说服了。
        沉思之下,陶文士终于忍住了口气说:
        “好吧!我现在就回去,今晚绝对把钱付清。不过有问题,如果现款筹不齐,开明
      天的即期支票收不收?”
        “是你自己的支票吗?”崔老二问。
        陶文士摇摇头说:
        “不是我自己的……”
        崔老二面有难色他说:
        “那恐怕就有点问题了,除非是绝对信用可靠的户头,否则他也许会担心退票呀!”
        “当然是绝对可靠的户头!”陶文士说。
        崔老二追问:
        “是谁?”
        陶文士沉声说:
        “庄太大的银行存款,至少在一亿港币以上,开出千把万的支票,总不致于是空头
      的吧!”
        “你说是姓罗的那个有钱的寡妇?”
        “就是她!”陶文士悻然说:“她开出的支票,许大头收不收?”
        崔老二毫不考虑地说:
        “只要是她的支票,那就绝对不成问题啦!”
        陶文士不屑地忿哼一声说:
        “那就行了!我现在就回去办,拿到了支票再来,我们一起去见许大头!”
        说完,他就气冲冲地离去。
        下了货船,他立即驾车赶回家里。
        回到家只见,“金鼠队”的五员大将,已在客厅里等着了。陶文士看他们的神色似
      乎不大对劲,好像事情进行的并不顺利,可能尚未得手。使他不由地暗自一惊,忙不迭
      把他们带进书房,急问:
        “怎么样了?”
        黄杰克回答说:
        “两本支票簿是到手了,但出了意想不到的麻烦!”
        陶文士惊问:
        “她没有亲自签名?”
        黄杰克神色凝重地说:
        “两本空白支票簿,一本是港币存款,一本是美金存款的,她已经在每一张上签了
      名。可是当保罗得手出来以后,却被守在门外的一个家伙向他偷袭,看情形很可能是企
      图夺取那两本支票的。幸亏我们及时赶到,才把保罗的围解了,立刻开车赶回这里来等
      你……”
        陶文士听说支票已到手,这才放心地说:
        “既然支票簿没被夺去,那还有什么麻烦?”
        黄杰克冷声说:
        “向保罗突袭的家伙,你知道是谁吗?”
        陶文士茫然说:
        “我又不在场,怎么知道是谁呢?”
        黄杰克突然沉声说:
        “告诉你吧,他就是刚才在酒会里,跟你女儿大跳‘迪斯高’舞,留着小胡子的那
      家伙!”
        “是他!……”陶文士惊怒交加地怔住了。
        黄杰克冷哼一声说:
        “这还不是个麻烦吗?”
        陶文士呐呐地说:
        “我想……那小子绝不可能知道保罗去那里的目的,怎么会知道他身上有两本签了
      名的空白支票簿?也许只是他企图抢夺保罗带在身上的那些美钞吧!”
        “我看不是这么回事,”张约翰说:“就算他是跟踪保罗到那女人家里的,那么,
      如果他是打算抢夺保罗身上的美钞,又怎么知道保罗什么时候出来?假使那女人把保罗
      带回去,一夜都不出来,难道他就在大门外干守一夜不成?”
        陶文士纳罕地说:
        “你的意思我还不太明白……”
        张约翰断然说:
        “刚才在你回来之前,我们几个人已经研究过了,一致认为他绝不会是企图夺取保
      罗身上的美金旅行支票,而是为了要抢那两本支票簿!”
        “何以见得?”陶文士仍然表示怀疑。
        张约翰冷声说:
        “因为他要不知道保罗的目的,和得手以后就会离开那里,就绝不会守在大门外伺
      机下手!”
        陶文士强自一笑说:
        “就算他是企图夺取那两本支票簿,但他并没有夺去,还有什么麻烦?”
        黄杰克冷冷地哼一声说:
        “你倒真乐观!别以为支票簿弄到了手,就算达到了我们的目的,支票究竟不是现
      钞哦!”
        张约翰附和说:
        “那小子既然没能得到手,你想他会甘心吗?”
        “你们是怕他从中破坏,使我们也不能从银行里把那女人的存款提出?”
        黄杰克点点头说:
        “他只要把那女人救醒,使她发觉两本支票簿不在保险箱里了,明天一早通知银行
      止付,我们就枉费心机啦!”
        陶文士急说:
        “那我们就得赶快设法,阻止那小子呀!”
        “我们就是在等你回来商量啊!”黄杰克说:“保罗在临走时,已倒了些药粉在那
      女人口中,除非是用我们自己的解药,就是灌肠也得几个小时以后,才能完全恢复知觉
      的。所以我们刚才商量过了,最好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那女人劫持在手里,再加重
      些药量,使她等我们离开香港以后才能清醒!”
        张约翰补充说:
        “还有,必须把那对兄妹干掉,才能万一无失!”
        陶文士颇觉棘手地说:
        “但许大头那边等着要钱,他已经把那两名技工留在那作为要挟,钱要是不付清就
      不放人……”
        “那不成问题,”黄杰克主张说:“支票我们马上照开,派个人送去就是了。现在
      事不宜迟,那小子很可能在设法救那女人,我们必须尽快赶去,只要把那对兄妹干掉了,
      把姓罗的女人掌握在手里,一切问题就全解决了!”
        张约翰忽说:
        “对了,我们刚才只看见那小子,没有见到他的妹妹跟在一起呀!”
        “那还怕她能跑得了?哈哈……”黄杰克大笑起来。
        陶文士的眼珠子突然一弹说:
        “嗯!我女儿小瑛一定知道他们住在哪里!”
        张约翰振奋说:
        “那更好办了,问清了他们住的地方,我们就双管齐下,一方面去向那女人下手,
      一方面派人去对付他们!”
        陶文士点下了头说:
        “一切交给我去办,你们在香港不便出面。让我来安排一个牌局,你们可以在这里
      玩玩,等候我的消息,事情一弄妥了就通知你们!”
        “那女人不能弄到这里来吧?”黄杰克忽问。
        陶文士胸有成竹地说:
        “我也不能出面,但我自有地方安顿她的,现在就请你们把那张给许大头的一千两
      百万支票开出来。让我先打个电话,通知人去下手,回头亲自把支票拿出给姓许的,好
      把那两名技工的问题解决!”
        保罗立即掏出刚弄到手的两本空白支票,将港市存款的那本递给黄杰克,撕下一张
      来,当场填上一千两百万的数字,并且写上次日的日期。
        陶文士那边已拨通了电话,对方接听的是小程,他便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
        搁下电话,只见黄杰克把填好数目和日期的支票,用嘴把墨水吹干了,递给他笑笑
      说:
        “这张支票姓许的总不致于不收吧!”
        陶文士接过支票,仔细查看了一遍,始正色说:
        “但愿一切顺利,否则姓罗的那女人通知银行止付,不仅是我们大家枉费心机,空
      欢喜一场,连许大头那里都可能出麻烦呢!”
        黄杰克催促说:
        “那你就快去,家里不用安排了,交代佣人送副扑克牌来就行啦,你快去办你的事
      吧!”
        陶文士也不敢耽搁时间,以免误了大事。立即把支票小心翼翼地放在上装内口袋里
      面,走出书房召来一名男仆,低声交代了几句,就匆匆而去。
        今晚酒会结束以后,陶太太是以女主人的身份,陪同几位贵宾去夜总会观光了,陶
      小瑛也不在家。现在陶文士再一出去办事,家里便一个主人也不留,只剩下那五位客人
      啦!
        而接到陶文士电话通知的小程,就立刻分别转达老板的命令,召集了将近二十个专
      门不干好事的亡命之徒。
        这些人都是陶文士养着的,平时没事一个个游手好闲,到时候干拿钱。不过,这就
      是养兵千日,用在一朝。一旦有了任务,他们倒真能卖力,必要时甚至不惜玩命!
        由于陶小瑛不在家,陶文士尚无法问明那对“兄妹”住的地方,所以小程留了些人
      手待命,以便随时采取行动。
        准备去劫持罗漪萍的,一共是十个大汉,个个身上均带着家伙,分乘两部轿车匆匆
      赶往了花园道。
        照小程的估计,罗漪萍家里主仆一共只有四个人,除了个看门的是男人,其他三个
      都是女流之辈,纵然姓郑的兄妹在场,他们这十个大汉去下手也绰绰有余了。
        两部轿车疾驶如飞,来到了那富孀的宅前。车一停在附近,便留两个司机在车上担
      任把风,其余的八个人全部下了车。
        他们不能正大光明地进去,只有翻墙而入。
        好在人手众多,他们掩至围墙脚下,用叠罗汉的方法,毫不费劲地就一个接一个进
      入了房内。
        八个人立即展开行动,分出一个去对付那个看门的,以免他被惊动了向外大呼求救。
        其他七人则直奔后宅,三个绕向通厨房的后门,四个由正面客厅的门闯入。就从这
      种行动的分配,便足见他们是经常干这行勾当的了!
        四名大汉均已拔枪在手,首先冲进了客厅,但却不见一个人影。
        而绕后厨房进来的三名大汉,则已推着两个吓得魂不附体,惊惶失措的女仆也进了
      客厅。
        这两个年轻女仆大概是正准备就寝的,白色上衣的胸襟已敞开,露出里面的乳罩,
      但她们这时已顾不得扣上衣扣了,只用手抓着衣襟,惊嚷着:
        “太太在房里睡着了,你们……”
        为首的一名大汉一声命令下,一马当先地就冲到卧房门口,飞起一脚把房门踹了开
      来。
        可是,当他们持枪闯进去一看,那富孀并未睡在床上!
        那大汉以为富孀已被惊动,藏了起来,于是大喝一声:
        “搜!”
        但整个卧房里,连浴室,衣橱,床底下,各处可能藏身的地方都搜遍了,但却根本
      不见一个人影!
        位于麦当奴道半山的一幢巨宅,是属于庄泰昌的产业,自从这位珠宝大亨故世,由
      他太太罗漪萍继承后,迄今已空置在那里好几年了。
        可是,今晚楼下的一间卧房里却亮着灯光,显然巨宅里有了不速之客的光临。
        巨宅里除了留置的部分家具之外,没有其他东西可偷,似乎不可能是梁上君子的光
      顾。但这几位不速之客中,居然当真有个女飞贼,她就是赵家燕!
        另外三位呢?他们便是郑杰,陶小瑛,和尚在昏迷不醒的罗漪萍。
        这回主意是陶小瑛出的,他们把罗漪萍弄出来后,她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个地方,
      于是经过郑杰的同意,便将那富孀藏在车后的行李箱里,他们三个人则仍然挤坐在一起,
      风驰电掣地驶向了麦奴道。
        赵家燕首先越墙而入,开了大门,让陶小瑛把车一直开进去,停在了宅前的阶下。
        她再以万能钥匙启开客厅的门,他们便一起进入宅内了,把客厅里的灯掣亮。
        巨宅空置了好几年,已是尘土堆积,到处遍结蛛网,一片凄凉败落的景象,不复再
      有当年那种富丽堂皇的豪华气派。
        他们找到了楼下的卧房,把罗漪萍抱进去,将灯掣亮,拉上窗帘。先将床上的罩单
      揭开,掸去灰尘,才把那富孀放在了床上。
        郑杰很细心,吩咐赵家燕去把客厅的灯关掉,以免光亮外泄,可能引起附近人家的
      注意。因为这巨宅久已无人居住,如果被人突然发现灯光,说不定会怀疑是梁上君子侵
      入了。
        他则将从床上揭下的罩单,加挂在窗户上,使它增加窗帘的厚度,可以遮住房内的
      光亮。
        一切布置完毕,他们立即开始动手,希望尽快把昏迷的罗漪萍救醒。
        然而,这里除了冷水之外,没有其好的任何施救用品,而这富孀却是被特殊成份的
      强烈麻醉药迷昏。
        三个人手忙脚乱地救了半天,仍然无法把昏睡中的罗漪萍救醒,不禁使他们又惊又
      急,感到黔驴技穷起来。
        郑杰只好把赵家燕拉过一旁,轻声问道:
        “刚才我们试验那支香烟的时候,你吸了几口之后究竟有什么感觉?”
        赵家燕“噗嗤”一笑说:
        “老实告诉你吧,什么感觉也没有!”
        “哦?”郑杰诧然地一怔,正色说:“你别开玩笑,这是很重要的,我要知道你当
      时的感觉,才能判断出他们那些‘法宝’的性质,设法把罗女士救醒……”
        赵家燕故作一本正经地说:
        “我已经告诉你了,根本什么感觉也没有,只是支普通的香烟罢了!”
        “那你当时是装的,存心捉弄我?”郑杰颇觉气愤地质问她。
        赵家燕这才坦然说出:
        “因为你太自作聪明,认为那包香烟一定有花样,所以当时我就故意想跟你开个玩
      笑,并且也趁此机会试探你一下!谁知我还没来得及说明真相,陶小姐就来了……”
        郑杰沉思之下,仍然坚持说:
        “我绝对不相信那是一包普通的香烟,也许只是我弄错了,那没有作暗记号的香烟
      才有名堂!”
        “那你现在还想再试试?”赵家燕笑问。
        郑杰点了点头说:
        “嗯!现在我有更好的办法,只要能试出香烟的效力,如果没有作暗记号的真有名
      堂,我们就可以把罗女士救醒了!”
        赵家燕茫然不解地问:
        “就算你试出了,跟救醒她有什么关联?”
        郑杰笑笑说:
        “现在你别问,到时候就会明白了。”
        “那又是我当你的试验品罗?”赵家燕已料到了,这差事必然会落在她的头上的。
      果然不出所料,郑杰又点点头说:
        “一事不烦二主,只好再请你委屈一下了。不过,如果试出它的效果,陶小姐还有
      更冒险的差事呢!”
        “什么差事?”赵家燕好奇地追问。
        郑杰笑而不答,立即然身上掏出那包香烟,取出一支未作暗记的,递给她说:
        “你再试吸几口吧!”随即掏出了打火机来掣着。
        赵家燕作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把香烟接过去,凑近火头点着了,连口猛吸了起
      来……
        陶小瑛也走了过来,诧异地问:
        “你们不设法救醒罗阿姨,在这里干嘛?”
        郑杰无暇回答,只在全神贯注地注意着赵家燕的反应。
        她只连吸了几口,便突然像是失去知觉似地,手一松,香烟从夹着的指缝掉下,正
      好落在她的脚背面上,她竟连被烧痛了也毫无感觉!
        郑杰立即蹲下身去,把香烟拿开,弄灭了急问:
        “烫着了你没有?”
        赵家燕神情呆滞地回答:
        “烫着了……”
        “痛不痛?”郑杰问。
        “痛!……”但她脸上毫无痛苦的表情。
        郑杰连续试探了一阵,无论问她什么,她均唯唯诺诺,情形就跟在旅馆里试验的完
      全一样!
        他不禁怀疑起来,难道在这紧要关头,赵家燕又在跟他开玩笑了?
        于是,他突然怒问:
      
        “你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赵家燕木然地回答:
        “真的,假的……”显然同时提出两个问题,她就无法辨别是非了。
        郑杰看她并不像故意做作,但仍将信将疑,忽然出了一个难题给她,吩咐说:
        “把你身上的衣服全部脱光!”
        这是最能测验出她的真伪的了,因为现在有陶小瑛在场,如果她是故意装的,就绝
      对不好意思照做,当真把全身脱个精光赤裸!
        一旁的陶小瑛不禁诧然问:
        “这,这是干嘛呀?”
        不料郑杰尚未回答,赵家燕已站了起来,居然唯命是从地,当着他们两个人在的面
      
      
      
      
      
      
      
      
      
      
      
      
      
      
      
      
      
      
      
      
      
      
      
      
      
      
      
      
      
      
      
      
      
      
      
      
      
      
      
      
      
      
      
      
      
      
      
      
      
      
      
      
      
      
      
      
      
      
      
      
      
      
      
      
      
      
      
      
      
      
      
      
      
      
      
      
      
      
      
      
      
      
      
      
      
      
      
      
      
      
      
      
      
      
      
      
      前,毫不犹豫地开始脱衣表演!
        她这身小礼服脱起来非常方便,只需将背后“U”形部分下端的拉链拉开,把两肩
      褪出,身躯一阵扭动,便自然地松脱褪落了下去。
        由于这桑服装设计是整个背部都是裸露的,不能穿戴乳罩,假使身材不够条件,就
      根本无法也不敢穿它。
        赵家燕的身上毫无“伪装”,衣服一滑落下去,顿时“货真价实”的高耸双峰,赤
      裸裸地袒露出来!
        这时衣服已落在她的脚面上,全身形同赤裸,仅只剩下一条带花折边的紧窄“丁字
      型”短内裤,点缀着这充满魅力的诱人胴体。
        陶小瑛虽然还不清楚他们这对“兄妹”的关系,但即使是冒充的,也不能当着她的
      面前,毫无顾忌地亮相。如果是真的兄妹,就更不该如此放浪形骸了!
        而赵家燕却毫无窘态,仿佛旁若无人似地,居然双手抓住了仅剩的内裤裤边,继续
      向下褪脱……
        郑杰及时喝阻:
        “别脱了!”
        赵家燕这才住手,没有当真脱了个全身一丝不挂。
        郑杰心理已然有数,终于证实了他的判断不错,未作暗记的香烟才有花样!
        于是,他吩咐赵家燕穿回了衣服,立即将陶小瑛拉到一旁去,郑重其事地说:
        “陶小姐,现在我们要救醒罗女士,只有一个办法,但必须由你出马,你愿不愿意
      担任这个任务?”
        “我能干什么?”陶小瑛怔怔地问。
        郑杰直截了当地说:
        “我们必须把‘金鼠队’中的人,弄一个到这里来!”
        陶小瑛更觉得惊诧地问:
        “让我去?我有什么办法呀?……”
        郑杰把那包香烟举在她面前,笑笑说:
        “你已经亲眼看到了我的试验,现在我们就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这包
      香烟把‘金鼠队’的人弄来!”
        “你是想让他的人来救醒罗阿姨?”陶小瑛问。
        郑杰回答说:
        “如果把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弄来,并不一定要他动手,只要问出他解救的方法,
      问题不就解决啦!”
        陶小瑛呐呐地说:
        “可是,他怎么会告诉我们呢?难道你要用武力逼他说出?”
        “那倒大可不必,”郑杰哂然一笑说:“刚才你已经看到了,无论弄来的是谁,别
      说是教他说出解救的方法,假使他身上带着解药,也得自动交出来呢!”
        “但我怎样去把他弄到这里来呢?”陶小瑛暗觉这是个棘手的问题。
        郑杰立即将那包香烟,倒出了其中有暗记的一半,把剩下的递给她说:
        “这包香烟只剩下了八支,你可以带在身边,假使找到了他们,最好是设法使其中
      的任何一个人,跟你单独在一起,找个适当的机会,拿出香烟来请他吸。这几支香烟上
      没有特别的记号,与普通的完全一样,他绝对不会想到是他们自己的。不过,你千万要
      小心,不能太接近,被烟喷中了你也会丧失意志的。至于用什么方法使他吸你的烟,到
      时候你可以随机应变,但不能使他疑心。等他吸了几口之后,他就唯命是从,一切听你
      的摆布了。这样一来,你就可以用车把他直接带到这里来啦!”
        陶小瑛稍作犹豫,终于毅然接受了这个任务。
        郑杰大喜过望,立即陪送她出去,并且郑重其事地说:
        “对了!还有一点你必须记住的,假使见到了令尊,千万不能动声色,极力保持冷
      静,在我们把一切弄明白之前,绝对不能让令尊知道今晚发生的事,尤其不能被他知道
      我们在一起!”
        陶小瑛点点头,登上了她的小跑车,由郑杰替她开了大门,目送她飞驶而去。
        这少女终于深信了郑杰说的一切,但这种事却牵涉有她父亲在内,不禁使她感到困
      惑起来。
        因为“金鼠队”是由陶文士负责接待的,并且替罗漪萍介绍认识他们,甚至连刚才
      酒会结束以后,使那富孀单独与保罗在一起,也等于是他特意安排的。
        如果陶文士明知“金鼠队”是些什么人,为什么又促成罗漪萍跟他们同行,这不是
      存心不良?
        假使根本不清楚“金鼠队”的底细,那倒情有可原,否则就太卑鄙了!
        念及于此,顿使这少女万感交集,心情突然矛盾起来。万一父亲是跟他们是一丘之
      貉,在狼狈为奸,企图谋夺那富孀的金钱,她又该怎么办?……
      
      6.黑吃黑
        一路上飞驶,脑海里被这个问题困惑着,使她浑浑噩噩地,陷于了极端的烦乱中。
        但她并不知道,这时“金鼠队”的五个人正在家里,等候着陶文士的消息,因此她
      只好决定到各大夜总会去找找看。
        一连找了几家,最后终于在“大部会夜总会”,发现陶太太与两个洋人在一起。
      
        陶小瑛大喜过望,立即走过去,故作意外地说:
        “妈,你们也在这里?”
        两个洋人倒很礼貌,完全是绅士风度,双双当即站起来,其中一个更离座替她拉开
      椅子,让她坐下。
        “谢谢你!”陶小瑛来了句洋文。
        陶太太遂问:
        “你一个人来的?”
      
        陶小瑛掩饰说:
        “我在找郑先生和他妹妹,他们约好了我在旅馆里等着的。可是我去的时候他们已
      经不在了,留了个字条给我,说明了来这里的……妈,你们来了多久,看见他们两个没
      有?”
      
        陶太太回答:
      
        “酒会一结束,我就陪他们两位直接来这里了,倒没注意郑先生和郑小姐在不在,
      现在你来得正好,我一个人陪他们两位,正缺少一个舞伴呢!”
        有陶太太在场,她自然不能操之过急,必须伺机而行,于是只好留了下来。
        两个洋人非常高兴,因为本来只有一个陶太太,使他们感到僧多粥少,不够分配。
      无论谁下池跳舞,另一个就得“摆测字摊”。现在来了个陶小瑛,就正好“温摆温”!
        尤其陶小瑛不但年轻漂亮,充满青春的活力,刚才在酒会里,他们又欣赏过她狂野
      的舞艺,自然是最理想的舞伴。
        他们当即争相邀舞,使陶小瑛无可奈何,只好先应付他一阵再说。
        由于怕郑杰等得心急,在一连几支舞以后,陶小瑛突然装出头晕目眩地,摇摇欲坠
      起来。
        跟她共舞的洋绅士见状忙不迭把她扶回座位。
        陶太太关心地急问:
        “小瑛,你怎么啦?”
        陶小瑛装模作样地说:
        “我的头好痛,好像要呕吐似的,妈,我想出去透透空气……”
        陶太太爱女心切,本来想陪女儿一起回家休息的,但又不能把这两位贵宾搁在这里
      不管,因此她只好说:
        “那……我看你就先回去吧!”
        陶小瑛忙说:
        “不!我只要出去透透空气就行了,郑先生他们还约好了我的……”
        两个洋人都懂华语,立即争献殷勤说:
        “要不要我陪陶小姐……”
        陶小瑛故意说:
        “那怎敢当?”
        一个洋人抢着自告奋勇说:
        “没关系,我陪陶小姐开车去兜兜风!”
        陶太太也怂恿说:
        “这样也好,小瑛,你就去兜一会儿风再回来吧!”
        陶小瑛不禁暗喜,当即起身拿起她的手提包,由那洋绅士陪同离去。另一个忙起身
      目送他们走向门口,似乎颇觉失望。
        走出夜总会,陶小瑛便带着洋绅士走向停车场,上了她的那辆深红色敞篷小跑车。
        她仍然自己驾驶,驶离了闹区,直朝麦当奴道的方向驶去。
        洋绅士根本不疑有他,居然还在那里自得其乐呢!
        兜风当然不能在闹区里兜,所以陶小瑛把车驶向麦当奴道,洋绅士丝毫不觉意外,
      而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一路上,他频频以英语,夹着生硬的华语跟她搭讪,极力表现他的凤趣和谈锋。
        陶小瑛也虚与委蛇,故意跟他谈笑风生,似乎出来透了这一会儿空气,她已忘了头
      痛的那回事。
        过了花园道,一直到麦当奴道的山坡上,她就忽然把车停了下来,表示要俯视山下
      的夜景。
        现在正是个机会,陶小瑛极力克制内心的紧张,熄了引擎,打开手提包,取出那半
      包香烟,笑问:
        “你抽烟吗?”
        洋绅士乍见她取出的香烟,也是“威士登”牌的,似乎突然一怔,但随即笑笑说:
        “陶小姐,你这么年轻也会抽烟?”同时伸手取出了一支,再掏出打火机来。
        其实他身上有两包香烟,一包是有花样的“威士登”,另一包却是别的牌子,并且
      已抽掉了好几支。
        陶小瑛看他已掣着打火机,自己并不点烟,而递向了她面前来,表示礼貌要替她先
      点着。
        她故意慢条斯理地一面取烟,一面嫣然一笑:
        “我是抽着玩的……对了,我们下车走走吧!”
        就在她取出香烟时,却突然手一松,故作失手地掉落在地上。
        “对不起,”她又笑笑说:“你看,我连拿烟都拿不住,还要学抽烟,你自己请先
      点吧!”
        洋绅士却偏偏讲究礼貌,仍然让火焰燃着等她,并且连说:
        “没关系,没关系……”
        这一来倒把陶小瑛难住了,不过她很聪明,突然装出无意地一碰,竟把洋绅士举在
      面前的打火机碰掉了下去。
        她忙不迭又说了声:
        “对不起!”趁机伸手收起了打火机。
        于是,她反宾为主起来,掣着了递过去笑笑说:
        “让我也学学替人点烟吧!”
        洋绅士不便拒绝,说了声:
        “谢谢!”受宠若惊地把烟衔上嘴,凑上了火头。
        陶小瑛赶紧距离远些并且屏住呼吸,当她把烟点着了,正要将一口烟喷出时,她却
      故意把身体转开,举着那只打火机说:
        “这只打火机真漂亮!”其实她是拖延时间,不准备把自己的一支点着。
        而洋绅士的这一口,根本未向她喷,因为那是非常失礼,并且表示轻佻的行为。
        “如果陶小姐喜欢,我就送给你吧!”他居然真大方!
        陶小瑛谢了一声,便开了车门下车,烟却仍然未点着。
        洋绅士也从另一旁下了车,向她走近,而陶小瑛却始终保持距离,不敢被烟喷近,
      因为这是郑杰特别警告过的。
        大概这时洋绅士也想趁机向她接近,心情不免有些紧张,以致一个劲猛吸香烟。
        陶小瑛不知香烟的效力是否已发,于是回过身来,向他试探在问:
        “山下的景色美吗?”
        “美!……”洋绅士恍恍惚惚地回答。
        陶小瑛继续试探:
      
        “我说一点也不美!对吗?”
        洋绅士木然地应着:
      
      
      
        “对!对……”
        陶小瑛不禁暗喜,再问他:
        “我要你跳下去自杀,你跳不跳?”
        洋绅士只说了声:
        “跳!”就当真走向悬岩了。
        就在他纵身欲跳的千钧一发之际,陶小瑛急叫一声:
        “别跳!”
        洋绅士果然停止了,站在那一动也不动,仿佛是个木头人!
        陶小瑛心知香烟已发生效力,当即吩咐他把烟去掉,回到车上,发动了引擎急向那
      巨宅飞驶。
        连她自己都几乎不敢相信的,居然轻而易举地,能单独的一个人把洋绅土弄到这里
      来了!
        等得正焦烦不安,如同热锅上蚂蚁似的郑杰,一听到外面连按两声喇叭,忙不迭赶
      出来开了大门,让陶小瑛把车直接开进巨宅。
        他一眼就瞥见,陶小瑛的车上带来了洋鬼子,顿时喜出望外,关上大门就回身奔至
      宅前的阶下。
        等陶小瑛的车一停,郑杰连问都无暇问,便吩咐那表情呆滞的洋绅士。
        “下车,跟我进来!”
        洋绅士唯命是从,立即下车,跟着他们一直走进客厅,被带进卧房。
        陶小瑛这一趟去了将近个把小时,走进了卧房,只见赵家燕迎了上前,似乎已经恢
      复知觉。
        郑杰急说:
        “香烟的药力只能维持大约半个小时,我们必须把握时间!”
        他居然连陶小瑛是怎样把这家伙弄来的也无暇问及,就吩咐洋绅士坐在满是尘埃的
      沙发上,开始了询问:
        “保罗是怎样把罗女士弄昏迷的?”
        洋绅士回答说:
        “香烟,还有一种药粉……”
        “多久才能清醒过来?”郑杰又问。
        洋绅士像背书似地说:
        “香烟是十分钟到半个小时,被喷中的是十分钟,吸入则是半小时。药粉是看分量
      的,昏迷的时间起码十二个小时,最多三天三夜!”
        “保罗用了多少分量?”郑杰再追问。
        洋绅士这次回答是:
        “不清楚……”
        郑杰才单刀直入地问:
        “怎么能把她救醒?”
        洋绅士说:
        “必须用我们自己配制的解药……”
        “药在那里?”郑杰充满希望地问。
        但洋绅士却回答说:
        “在我们的行李里,藏在皮箱的夹层,是种粉红色的药未……”
        郑杰大所失望,因为他原以为洋绅士的身上一定会有,结果却留在旅馆里!
        一旁的赵家燕自告奋勇说:
        “我立刻回‘国际大饭店’去一趟!”
        郑杰慎重考虑下,觉得除此之外,已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尤其听这洋绅士说,药
      力起码是十二小时,最多是三天三夜。那么,即使是罗漪萍昏迷十二小时,也无法亲自
      通知银行止付,势必被“金鼠队”将存款悉数提出了。
        但是,让赵家燕回旅馆去,再潜入他们的房间窃取解药,又未免太冒险,因此使他
      左右为难,犹豫不决起来……
        赵家燕却充满自信地说:
        “你放心,这回我绝对能马到成功的!”
        郑杰无可奈何,终于当机立断地同意说:
        “好吧,你开陶小姐的车去,不过千万要小心,无论有没有机会下手,都得快去快
      回!”
        赵家燕一脸很有把握的神气说:
        “没有问题,我最多一个小时之内就回来!”
        陶小瑛告诉她说:
        “钥匙在车上,我们等你的好消息啦!”
        赵家燕点了下头,拿起她的手提包就匆匆而去。
        郑杰跟出去,替她开了大门,又再郑重叮嘱一番,目送她驾车而去,才关上大门匆
      匆回到宅内。
        走进卧房一看,只见陶小瑛正伏在床上罗漪萍的身旁,在那里低泣着。
        郑杰不由地一怔,急走过去诧然惊问:
        “陶小姐,你怎么啦?”
        陶小瑛霍地撑起身来,用手向那洋绅士一指说:
        “我刚才问过他了,这件事竟是我父亲一手安排的!”
        说完,她突然伤心欲绝地,又伏在床上痛哭失声起来……陶文士已把支票交给许大
      昌,但这个外号叫“大头”的家伙,却一点也不是冤大头。他很狡猾,既是那富孀开出
      的支票,自然照收不误,不过他竟坚持非到兑了现,才答应把那两个技工交出。
        交涉了半天,争得面红耳赤,双方几乎冲突起来,仍然毫无结果。
        无可奈何之下,陶文士只好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大昌银楼”,再赶到船上去找崔老
      二商量。
        但崔老二却认为根本不足为虑,只要支票不是空头的话,许大昌明天去银行兑到了
      钱,还怕他不把人交出来?
        陶文士暗觉这话也对,在许大昌的立场来说,并不是存心刁难,一千二百万港币不
      是个小数目,万一拿不到钱,不但他吃不起这个赔账,对其他的人也就无法交代了。
        明天这艘货船即离港赴日,到了那个时候,他手上连个凭据都没有,支票要兑不了
      
      现,再来找陶文士他们扯皮,那就扯不清啦!
      
        因此他必须留下那两个技工,这等于是张王牌,抓在手里才能有恃无恐,否则岂不
      是成了哑巴吃黄连,有苦还能说?
        所以现在的问题并不在许大昌,而是必须使那张支票能兑现!
        陶文士想通了这一点,才怒火稍减,离开了那艘利用作为大量走私黄金到日本的旧
      货船。
        这次“金鼠队”到香港,便是跟陶文士计划,先作一次尝试,如果这个办法能行得
      通,他们就决定如法炮制,继续大干一番。
      
      
      
        因为日本的金价,在东南亚一带是最高的国家,并且严禁黄金的流入。为了防止贪
      图暴利的不法之徒,从外地将黄金大量走私入境,所以当局对海空入境的旅客,以及所
      有船只,均查缉得非常严格。
        并且,海关尚备有最新式的检查仪器,利用红外线电眼的探测装置,使旅客无法把
      黄金藏在身上或行李里。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陶文士他们居然异想天开,想出了一个瞒天过海的走私方
      法。因为香港的造船业不及日本的发达,通常船只需要大翻修时,只有驶往日本去。
        而他们便利用这艘待修的旧货船为掩护将舱内拆卸下四块铁板,换上了以金板铸成
      的伪装品,再经过一番手脚,使它不致被看出破绽。
        船一到日本,他们再以偷天换日的手法,将金板拆下,设法偷运上岸,脱手卖给事
      先接头好的买主,岂不稳获暴利?
        这办法确实让他们想绝了!
        陶文士把车开到了中环“泰昌号”,一听小程报告,说是派往劫持罗漪萍的人马,
      赶到花园道去时,那富孀早已不知去向,使他们扑了个空。顿使他大吃一惊,不禁又急
      又怒地喝问:
        “人上哪里去了?”
        小程沮然回答:
        “刚才我派了十个人去下手,可是等他们闯进卧房的时候,床上根本就没有人,整
      个屋里都搜遍了,也没见到了那寡妇的人影。奇怪的是问了那两个女佣人,她们异口同
      声他说那女人早就睡了,并没有出去……”
        陶文士不由地怒问:
        “那她会飞了不成?”
        “对了!”小程说:“他们还逼问过那两个女佣人,据说在那洋人走了之后不久,
      陶小姐还带了一对青年男女去过……”
        陶文士暗自一怔,惊诧地问:
        “你说的是小瑛,把姓郑的那对兄妹带去了?”
        小程点点头说:
        “人是陶小姐带去的,但两个女佣人并不认识那对男女,也不知道他们姓什么。不
      过,据说是那寡妇约好他们去的,在卧房里跟她谈了一会儿才走,走的时候也是陶小姐
      跟他们一起走的,那寡妇连房都没有出。可是我们派去的人闯进房时,却不见了她的人
      影了,这不是玄了!”
        “呃……”陶文士沉思了一下说:“这倒真是怪事!我们的人回来了吗?”
        小程回答说:
        “他们把那看门的和两个女佣人,都捆住了关在后面小房间里,留下几个人在那里
      守着,其他的人都回来了。”
        陶文士这时最感纳罕的,倒不是罗漪萍的神秘失踪,而是自己的女儿为什么把那对
      “兄妹”突然带去见那富孀?
        这不仅使他百思莫解,想不出其中的原因,同时更使他感到很担心。因为据黄杰克
      他们说,保罗己用药粉把罗漪萍弄昏迷,那么陶小瑛带那对“兄妹”去时,又怎么可能
      跟昏迷不醒的她谈了半天?因此使他猛可想到,如果不是自己的女儿和那两“兄妹”,
      把那富孀藏在了屋里,就是用什么方法把她弄出去了。
        假使果真不出所料,那么他这做父亲的秘密,就必然是被自己女儿发觉了。由于不
      齿他的所为,才不借“吃里扒外”,来了个“大义灭亲”,破坏他们的阴谋!
        念及于此,陶文士突然感到全身冒出了一阵冷汗,立即交代小程留在这里待命,便
      匆匆而去。
        他此刻只有一个意念,就是赶快找到自己的女儿。不但急于把情况摸清楚,更要从
      她的口中,问明那对“兄妹”的去向,再通知小程派人去对他们采取行动!
        这件事既牵涉到自己的女儿,他自然不便向“金鼠队”说明。但万一小瑛已知道了
      真相,他这做父亲的又怎样向她掩饰和自圆其说呢?
        事情的急转直下,演变成这个局面,实在几乎他意料之外,真使他有些措手不及起
      来。
        现在即使把一切的问题都暂时撇开,等找到了背叛自己的女儿再说,但上哪里去找
      她呢?
        他突然把车停在了街边,以随身携带的行动电话,打到“泰昌号”,通知小程立即
      派出所有的人手,分头找寻陶小瑛。只要找到她,就强行带回珠宝行,等候他赶去亲自
      处理。
        打完电话,陶文士仍然犹自驾车,毫无目标地到各处去找陶小瑛,希望瞎猫碰上死
      老鼠,能被他撞上。
        他这时的心情,不但沉重,焦虑,而且是惊怒交迸!
        由于心急如焚,使他仿佛是喝醉了酒似的,驾着车子到处横冲直撞。幸亏他所经过
      的路线不是闹区,而是专找那些僻静的小街,以及任何陶小瑛可能带那对“兄妹”去的
      地方,否则早就被警察追上了。
        而他所要找的目标并不是人,却是陶小瑛的那辆深红色敞篷小跑车!
        各处兜了几圈,根本无从找起,以致使他疲于奔命,仍然毫无发现。
        但他必须找到陶小瑛,因此强自打起精神,继续向各处找寻……
        当他经过“国际大饭店”时,居然无意间发现了那辆极似她女儿的小跑车,竟然停
      置在停车场上。
        同样型式和颜色的车子,在香港不计其数,当然这辆不一定是陶小瑛的。
      
        不过为了证实起见,他仍然把车子停下了,下车趋前一看车牌号码,赫然正是他女
      
      儿的车子!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陶文士顿时喜出望外,兴奋得仿佛突
      然中了秋季马票似的。
      
        车子既已发现,陶小瑛自然是在“国际大饭店”里。
        陶文士忽然间想到,那对姓郑的“兄妹”,很可能就住在这里!因为他们是冲着
      “金鼠队”来的,从马尼拉专程赶来香港,自然得有个地方落脚。
        他们既然是在打“金鼠队”的主意,到了香港还怕打听不出,陶文士早几天前就替
      那十二位贵宾,在“国际大饭店”预订了房间?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昨天到了以
      后,很可能先住了进来。
        同时,今晚在保罗离开罗漪萍那里不久,陶小瑛就带了那对“兄妹”去过,现在她
      的车子既然停在停车场,而他们又是一起的,那有什么疑问。不但陶小瑛和那对“兄妹”
      必然在这里,甚至连那昏迷中突然失踪的富孀,说不定也被他们弄到这里来呢!
        想到这种可能,顿使陶文士振奋不已,立即急步走进了“国际大饭店”的大门。
        前几天他曾亲自来订下十二个豪华套房,跟房间部的经理已认识。因此他决定凭自
      己这“大主顾”的身份,去跟那位负责人打交道,设法查出姓郑的“兄妹”,是否住在
      这里,以及住的几号房间。
        由于昨天住进来的旅客并不多,而且姓郑的碰巧没有别人,翻开旅客登记簿,一查
      就查出来了。郑杰住的是七一七号房间,登记簿上的赵家燕,则住在三二八号,也就是
      黄杰克的房间正对面!
        这已毫无疑问,更证明了他的判断不错,否则那对“兄妹”为什么也住在这里。而
      且姓郑的妹妹还特地跟“金鼠队”住在同一楼,更选了黄杰克对面的房间!
        陶文士谢过了那位经理,立即乘电梯到七楼,直接找到了七一七号房间。但一问仆
      欧,郑杰偕同两位少女出去了尚未回来。
        他再赶到三楼,由于他是“大主顾”,仆欧又知道这位陶老板的身份,此马来头不
      小,所以对他特别巴结。
        一问之下,立刻得到了答案,赵家燕刚才已单独回来,此刻大概是一个人在房间里
      面。
        陶文士虽觉纳罕,自己女儿的车子明明停在停车场,怎么人却不在,仅只那姓郑的
      “妹妹”单独一个人回来了?但是,目前他只要找到他们任何一个人,总比一个也找不
      到强。
        何况抓住了这女郎,就不怕她不说出她“哥哥”的去向,必要时甚至就把她劫持在
      手里,那姓郑的就非出面不可啦!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来到了三二八号的房间门口,伸手捺了两下电铃。
        这时他已打定主意,决定以陶小瑛父亲的身份,表示来这里找女儿的。使那女郎不
      疑有他,然后再见机行事,出其不意地把她制住。再以电话通知小程带人赶来,设法把
      她弄出这里,劫持回“泰昌号”去。
        捺过电铃之后,等了片刻,却是毫无动静。
        难道那女郎独自回来就睡了,而且睡得如此熟,连门铃声音吵她不醒?
        这似乎不太可能,陶文士再捺了几下,仍然没有动静,已使他怀疑这房间里根本没
      有人了!
        疑念既动,他立即把仆欧召来,吩咐把三二八号的房间打开。
        仆欧不禁面有难色地说:
        “这……这……”
        陶文士把脸一沉说:
        “你既然说这个房间的郑小姐回来了,又没看见她再出去,现在我捺了半天电铃,
      房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你不可打开房门看看,万一她是在里面自杀了,你负不负得了
      责任?”
        仆欧听他这么一说,果然暗自一惊,吓得忙不迭掏出一串钥匙,选出一把来将房门
      打开。
        陶文士迫不及待地闯进房里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房里根本没有一个人影!
        “咦?”仆欧诧异地说:“人呢?我明明看她回来的,没有再出去呀!……”
        陶文士冷哼一声,眼光突然从敞开的房门,射向了对面黄杰克的房间,似乎忽然间
      想到了什么,使他暗自一怔,不由地发出了狰狞的冷笑。
        于是,他吩咐说:
        “仆欧,替我把对面的房间打开!”
        那十二个房间都是他出面包下的,仆欧自然唯命是从,立即照办,出房去找出钥匙,
      把黄杰克的房间打开来。
        陶文士一把推开仆欧,闯进了房里,但眼光急向各处一扫,却不见人影,也未发现
      异状。
        他虽大失所望,却仍不死心,迅速退出房外,又命仆欧打开另一个房间,决定要把
      十二个房间全部逐间查看。
        就在他逐间查看时,一个妙龄女郎竟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查过的第二个房间里,
      悄然溜了出来。
        这个房间陶文士已查看过,居然没有发现这女郎,不知她藏身在什么地方?
        她一出房,就迅速奔过甬道,连电梯都不及等候,便直接从楼梯急急下去……
        陶文士把十二个房间全部查看过了一遍,结果毫无所获,等他从最后的房间走出来
      时,只见另一个仆欧迎上来问:
      
        “陶老板,那位郑小姐刚下梯去,您没看见?”
        陶文士顿吃一惊,无暇回答,就也从楼梯追了下去。可是,等他赶到停车场,那辆
      深红色的小跑车己不知去向!
        这一下可把他气昏了头,惊怒交加之下,立即登上自己的轿车,急向马路上追去。
      但追了一程,并未发现自己女儿那辆小跑车的影踪。
      
        其实他根本连方向都没有弄清楚,刚好是背道而驰,那怎么能追得上?
      
        失望之余,他只好沮然放弃追赶,把车再驶向中环,回到“泰昌号”去。
        一进门,小程就兴冲冲地向他报告:
        “老板,刚才我接到老丁的电话,他们已经发现了陶小姐的车……”
        陶文士急问:
        “是在‘国际大饭店’发现的?”
        小程点点头说:
        “老丁他们没敢进去,只在停车场守着,准备陶小姐出来取车时好动手。但等了没
      一会儿,发现去取车的竟不是陶小姐!”
        陶文士已知道那是溜走的赵家燕,迫不可待地问:
        “他们没把她抓住?”
        小程回答说:
        “那女的非常机警,老丁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她已跳上了车开了就跑。不过,他
      们已经追去了,只留下老丁一个人没跟去,他马上就打了电话回来……”
        陶文士听说已有人去追踪,这才比较放心,嘿然冷笑一声说:
        “哼!只要能把那女的抓住,就不怕她不说出姓郑的把那寡妇藏在了什么地方!”
        小程不禁诧然问:
        “陶小姐的车子,怎么会……”
        他的话犹未了,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使他只好把话止住,忙不迭赶过去抓起办公
      桌上的话筒,应了声。
        “喂!‘泰昌号’!”
        对方是他派出的一名大汉,气急败坏地说:
        “小程吗,我是蔡阿贵,我们已经跟到了那女的‘窝’啦!可是不便动手……”
        “为什么?”小程急问。
        对方回答说:
        “这里是魏老贼头的‘窝’呀!”
        “魏老贼头?”小程惊说地问:“是贼帮的魏老大?”
        对方沮然说:
        “是的!那女的在路上好像发现了被我们追踪,故意兜了几个圈子,没能把我们摆
      脱,就把车子一直开到了老贼头的‘窝’里去。现在我们守在附近,可是不敢贸然采取
      行动,所以打电话回来……”
        小程也不敢擅自作主,因为魏老贼头也不是好惹的人物,只好说了声:
        “你等一等,别挂断电话……”
        然后用手按住话筒,转向陶文士请示:
        “老板,那女的逃到贼帮老头子的‘窝’里去,蔡阿贵他们守在附近不敢采取行动
      的,您看怎么办?”
        “她逃到魏老大那里去了?”陶文士不禁为之一怔,似乎颇觉意外,诧异他说:
      “难道这件事魏老大也插上了一手?”
        小程忧形于色说:
        “这就很难说了,老板,蔡阿贵的电话还没有挂,等着你的吩咐……”
        陶文士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起来,犹豫之下,只好急声说:
        “你叫蔡阿贵继续守在那里,如果那女的出来就动手,否则暂时不要采取行动。让
      我先考虑,再派人去通知他们!”
        等小程转达了命令,搁下电话之后,陶文士仍然在那里犹豫不决,一面沉思,一面
      喃喃地说:
        “妈的!老贼头怎么会插脚进来的?这倒真有点棘手了……”
        小程走过去说:
        “这件事恐怕只有让崔二爷出面了,他跟魏老大也许还能攀得上点交情,我们就无
      法去打这个交道啦!”
        陶文士神色凝重地说:
        “问题不在乎谁去,而是情况还没弄清楚。如果老贼头是存心横加插手的,就算崔
      老二跟他够得上交情,他也不会买账的!何况他来要个矢口否认,根本不承认有这件事,
      我们难道还能非逼他们把那女的交出来不成?”
        小程建议说:
        “至少我们得把情况摸清楚,看那女的跟老贼头是什么关系,所以我认为应该请崔
      二爷出马,先去一趟……”
        陶文士却断然说:
        “不!这件事由我亲自来处理,小程你马上把所有的人带着,跟我一起去见老贼
      头!”
        小程暗自一惊,但他不敢违命,只好走到后面去把留下待命的人马集合起来。一共
      是十来个人,立即会同陶文士,分乘两部轿车出发。
      
      7.部署
        魏老大的“窝”在西营盘的安宁里,其实这里一点也不安宁,每天贼帮手下四出作
      业,得手之后就把赃物送到这里来,由老贼头保管。照规矩是等三天过后,如果没有人
      出面来追讨,才能销赃的。
        赃物脱了手,然后便由老贼头“论功行赏”,而他自己则坐地分赃,不劳而获地坐
      享其成。
        当然,他也得为手下们担着风险,一旦出了纰漏,就得由他出面设法处理。包括送
      牢饭,负责照料失风被捕者所有家人生活,以及花钱活动,尽可能运用各方面的关系把
      人保释出来。
        贼头也不是好干的,必须面面俱到,不但要跟各方面攀上交情,还得耳目众多,消
      息灵通。最好是不出事,否则就得在事态闹大以前,设法把事情“摆平”,最低限度也
      得使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同时,贼头更需要能挺得起,和吃得住整个贼帮的所有喽罗们。一旦张三出了事,
      由于他是登记有案,犯有前科累累的惯窃,说不定就得指定没有记录的李四来顶罪。因
      为“初犯”量刑较轻,这就要凭他的权威了,否则谁愿意替别人顶罪?
        因此这安宁里一带,形形色色的人物成天川流不息,尤其老贼头的“窝”里,更是
      
      一天到晚只见人进人出,忙得不亦乐乎。
      
        “贼窝”是在一条巷子里,而巷内的出路却有好几条,可说是四通八达。
      
      
      
        这时那辆深红色的小跑车,正停在巷内,但并不在贼窝的门口。
      
      
      
        而附近几条出路,却有人在暗中守伏,严密地监视着……
        陶文士亲自带着一批手下,匆匆赶到安宁里,把车停在巷口。只见一名大汉迎了上
      来,向他轻轻报告:
        “陶老板,那女的还没有出来……”
        陶文士点了下头,吩咐说:
        “小程,你一个人跟我进去见魏老大,其余的人守在附近,如果发觉里面情况不对
      了,就不必顾忌,立刻一齐打进去!”
        “是!”大汉们齐声恭应。
        陶文士当即带着小程,急步向巷里走去。来到贼窝的门前,只见大门紧闭,虽没有
      人把风,但他们知道里面的戒备非常森严。门上并且有监视器装置,从里面可以看到外
      面的一切动静。
        假使情况不对,里面一得到警告,立即就可以采取紧急措施,随时应变。
        实际上,每条出路的巷口第一家,都是贼窝分布的耳目,日夜有人轮流在楼上窗口
      守望,监视着每条街上的动静。只要有个风吹草动,就利用他们自己装置的对讲电话,
      使大本营得到通知。
        因此,别说是陶文士亲自带了人马赶来,就连追踪赵家燕的那几个人,一举一动也
      未能逃过他们的耳目。
        陶文士刚捺了一下铃门就开了,仿佛是早已奉命在等着似的。
        “陶老板,请!”开门的大汉居然执礼甚恭。
        陶文士反而暗自一怔,这一着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看情形对方不仅知道他的身
      份,而且还知道他的来意!
        “魏老大在吗?”他只好不动声色地问。
        那大汉简单明了地回答说:
        “在!魏老大是成天很少出门的!”
        陶文士只得带着惶惶不安的小程,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由那大汉带路,领着他们穿过天井,走进里面的客厅。
        沙发上坐着个五十来岁的清癯男人,剪的是小平头,两眼深陷,配着个鹰钩鼻,嘴
      唇薄得露出了两颗又黄又大的门牙,实在有点其貌不扬,而他就是坐地分赃的贼头魏老
      大!
        他穿的是一身米色薄绸短衫裤,脚管用黑绸带扎着,拖一双绣龙的缎面拖鞋。这付
      打扮与其说是轻便舒适,倒不如说是故意表示他的身份和派头,只是有点吊儿郎当,让
      人看不顺眼。
        不过,魏老大倒还没有摆出他的臭架子,一看那大汉带他们进来,就起身相迎,皮
      笑肉不笑地说:
        “嗨!稀客稀客,今晚是什么风把陶大老板吹到了兄弟这破窑里来。”
        陶文士也不寒喧,开门见山地就说:
        “兄弟不烧香是不会进庙门的,今晚冒昧来打扰,是有点儿事情想来请魏老大帮个
      忙……”
        魏老大故意“哦?”了一声说:
        “陶老板是不是丢了什么?”
        陶文士强自一笑说:
        “其实小女丢的车子,已经停在这个巷子里。不过,有人发现那偷车的小妞儿,是
      躲进了魏老大这里来,所以不敢贸然造次,立刻通知了兄弟。但我得先声明,我可不是
      来向魏老大兴师问罪的,只想问问那女的是不是阁下的人……”
        魏老大突然哈哈大笑说:
        “如果为这点小事,陶老板又何必劳师动众,那岂不是小题大做了?”
        陶文士心知对方已知道他带来的,并不止小程一个人,不由地脸上一红说:
        “魏老大可别误会,兄弟另外带了些人,是赶去办别的事。只不过是路过这里,顺
      便进来问一声,所以不得不把他们留在外边呀!”
        魏老大笑声突止,忽问:
        “陶老板凭什么认为,那偷车的是兄弟的人?”
        陶文士仍然不露声色地说:
        “兄弟不过是来问问而已,因为车子停在巷子里,那女的似乎不可能躲进别家去。
      当然,如果魏老大不认她是你的人,兄弟绝不多说一句话,马上就告辞!”
        魏老大嘿然冷笑说:
        “陶老板,假使我说她根本不在这里,你就算马上离去,也会认为我是存心袒护她
      了。兄弟并不是怕背这个名,而是不愿使陶老板心里感到怀疑。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
      请你叫人进来,把这整个屋子搜一搜,免得彼此都觉得别扭!”
        陶文士极勉强地笑了笑说:
        “这是什么话?即使魏老大并不介意,兄弟也不敢这样地放肆呀!”
        魏老大故作为难地说:
        “但陶老板要不是认定她是躲在兄弟这里,就绝不会找上门来。现在兄弟为了表明
      心迹,自愿你叫人进来搜查,而陶老板又不愿意,这倒难了……”
        陶文士接口说:
        “魏老大的话,兄弟绝对相信。不过,老兄对圈子里的人物都很熟悉,不知是否可
      以帮兄弟个忙,提供一点有关那女的的线索?”
        “陶老板是要找车,还是找人?”魏老大忽问。
        陶文士被他问得愣住了,一时茫然无从回答起来,不禁呐呐地说:
        “这……这……”
      
        魏老大哈哈一笑说:
      
        “车子既停在这巷子内,陶老板假使找车,叫人把车开回去不就结了!我看大概是
      要找那偷车的女的吧!”
        “魏老大!”陶文士灵机一动说:“她既然不是你的人,却把车故意开到了这里来
      
      了。你看她会不会栽赃,或者想利用魏老大的招牌,使我们不便追究,而她早已从别的
      
      
      
      出路溜之大吉了?”
        魏老大“嗯”了一声说:
      
      
      
        “这倒很有可能。不过嘛,她只要不是外地来的‘跑码头’的,兄弟绝对能很快地
      
      查明!”
      
        “魏老大如果查明了,是否可以通知兄弟一声?”陶文士问。
        魏老大毫不犹豫地说:
        “那当然不成问题!”
        陶文士空来一趟,结果却不得要领,只好怅然告辞而去。不过,他并不死心,吩咐
      小程指挥所有人马留下,守住了这条巷子的所有出路。甚至连陶小瑛的车子也置于不顾
      了,任它仍然停在那里。
        等那两个不速之客一走,客厅后面便走出了七八名大汉,另外四五个妙龄少女,他
      们都是老贼的喽罗。
        魏老大即向其中一名大汉沉声问:
        “你看清了,那女的确实是赵家燕?”
        “绝对是她!”那大汉肯定他说:“她把车子一停上来,就跳下来从兴隆街的小巷
      子,很快地溜出去!”
        魏老大沉哼一声,没有继续追问,把另外两个汉子叫到前面来,吩咐说:
        “你们把得手的东西交出来!”
        “是!”两个汉子齐声恭应,各自从身上掏出几个薄薄的玻璃纸小包,放在了桌子
      上。
        魏老大看看,见里面包的是粉红色粉末,遂问:
        “全部都在这里了?”
        一名汉子回答说:
        “第一次我们来不及下手,赵家燕就闯进了房,姓郑的小子还在外把风,我们只好
      把她击昏,从阳台逃到隔壁的房间。幸好那小子忙着救赵家燕,才没有追我们。后来等
      没有动静了,我们才开始动手,把十二个房间全搜了一遍,这些玩艺是从皮箱的夹层里
      搜出的……”
        “你们没有顺手牵羊?”魏老大喝问。
        那汉子矢口否认说:
        “绝对没有,老大叫我们搜这些玩艺,我们连别的东西动都没有动,你不信问小丘
      好了,箱子里除了些衣服,根本没有什么其他值钱的东西,只有几条香烟……”
        “香烟呢?”魏老大怒问,似乎知道这两个家伙别的就算不敢动,香烟身上好藏,
      总得顺手牵羊带回来几包的。
        那子只好面红耳赤地说:
        “我!我们一人只带回两条,在后面房里……”
        “去拿来!”魏老大喝令。
        那汉子恭应了一声,忙不迭向后面走去。
        其实几条香烟魏老大哪会看得上眼,而是忽然想到香烟中可能尚有花样,所以必须
      叫他们拿出来检查。
        看着桌上那么一包包的玻璃纸小包,他不由地冷笑说:
        “哼!姓郑的大概是想弄到这些东西吧!”
        但是,这些小包里装的是粉红色粉末,看来并不像毒品,即使是的也值不了多少钱,
      因为份量也极少。
        因此使他颇觉纳罕起来,姓郑的不惜代价,花了十万港币找上门来,请了个赵家燕
      去协助,志在必得地要把这些粉末弄到手,究竟它有什么价值呢?
        老贼头拿起了一包,举在灯光下,充满好奇地观察着,仔细地研究起来……
        赵家燕是情急之下,才不得已把车开回贼窝,用了个金蝉脱壳之计,将车停在巷内,
      而从另一条出路溜了出去。
        她的目的只是想摆脱紧追不舍的那辆轿车,因为这条巷子很狭窄,车身较大的根本
      开不进来,只有这种娇小玲珑的小跑车始能通行无阻。
        可是,她只顾着设法脱身,却忘了后果!
        逃出巷外,一到兴隆街口,就拦了一部“的士”,急忙登车吩咐司机驶往麦当奴道。
        在距离那巨宅尚有一段路程时,她就下了车,徒步奔向巨宅而去。
        奔到宅前,她已娇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了。
        捺了几下电铃,始见郑杰急急奔出来开门。
        等她一进去,郑杰就迫不及待地问:
        “拿到了没有?”
        赵家燕刚摇了摇头,郑杰已惊问:
        “没有拿到?”
        赵家燕沮然回答说:
        “每一个房间我几乎都找遍了,皮箱里倒是有夹层,但里面根本没有洋鬼子说的那
      种药粉!”
        郑杰大所失望,急问:
        “你说‘几乎’都搜过了,那是什么意思?”
        赵家燕垂头丧气地说:
        “这次我是从头上第一个房间开始的,只剩下最后两三个房间,忽然听见开门的声
      音,我赶快从落地窗出去,跳到隔壁的阳台上躲着。过了一会儿,才开了条门缝向外张
      望,发现仆欧正带着陶小姐的父亲走出房来……”
        “陶文士去干什么?”郑杰惊诧地问。
        赵家燕回答说:
        “我本来还想继续搜查的,但一看我的房间门开着,再一想,陶小姐的车子停在停
      车场。一定是被她父亲发觉了,以为我们在一起,或者是已经怀疑我们在打‘金鼠队’
      的主意,所以才叫仆欧把所有的房间打开来给他查看。我只好赶紧趁他们进了另一个房
      间时,溜出房就奔下楼。到了停车场,果然有几个家伙守在那里,等着企图是要向我动
      手……”
        “是陶文士带去人的?”郑杰急问。
      
        “大概是的吧!……”赵家燕喘了口气,才惊魂甫定地把她被追踪,以及用计脱身
      的经过说了一遍。
        郑杰顿吃一惊说:
        “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把他们带到了魏老大那里去了,岂不是等于不打自
      招了,让他们发觉了你的来龙去脉?”
        赵家燕却不以为然地说:
      
        “反正姓陶的已经知道我们在跟他作对,就算查明我的身份,那也没有什么好顾忌
      的啦!”
        郑杰沉思了一下说:
        “嗯!陶文士既然带人在找他女儿和我们,一定是派人去过了罗女士那里,企图劫
      持她,结果扑了个空。从那两个女仆的口中问出,知道了陶小姐今晚带我们去过,所以
      才怀疑到罗女士是被我们弄走的,因此急于四处找我们呢!”
        赵家燕忧形于色地说:
        “现在解药没弄到手,怎么办?”
        郑杰似乎有些抱怨地说:
        “也许解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只有一个人负责保管,而偏偏又在最后你来不及搜
      查的房间里……”
        赵家燕却不服气地说:
        “我才不相信呢!老实说吧,据我看很可能是有人比我们捷足先登了,说不定就是
      击昏我的那两个家伙,早已把解药弄到了手!”
        “这也很可能,”郑杰说:“不过,除非是我刚才说的,解药是由一个人保管,否
      则在时间上那两个家伙不可能把每个人的都搜去!可是就令人想不通了,除了我之外,
      谁又会对‘金鼠队’的那些‘法宝’发生兴趣呢?”
        赵家燕遂说:
        “我们还是得先进去问那洋鬼子,解药究竟是不是由他们之中的一个人在保管吧!”
        郑杰苦笑说:
        “不必问他了,他也跟罗女士一样昏睡不醒啦!”
        “怎么回事?”赵家燕诧然问。
        郑杰沮然回答说:
        “在你离去之后不久,我怕他会清醒过来,同时也为好奇,就把他手上带的戒指取
      下,弄开那颗伪装宝石表面,把里面的粉末,倒了些在他嘴里……”
        赵家燕这可逮着了报复的机会,以牙还牙地说:
        “你怎么也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一来不是要两份解药了?”
        郑杰叹了口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