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市操盘手
作者:张成
1、仔细地看着大盘走势
在上海市中心,有一幢欧洲建筑风格的大楼,二三层墙上,悬挂着一排醒目而苍劲
的金字招牌:宏光证券公司。
底层大厅的墙幕显示屏上闪烁着红绿色的光芒,行情不断变动,指数曲线像蛇似地
蜿蜒蠕动,紧紧缠住股民亢奋、焦虑的心绪。
大户室里,众多的大户,目光都被代码为068的股票的走势紧紧吸引,围绕该股票
的议论使大户室异常热闹。
大户室里的大户,也分成技术派和基本面派两个阵营。技术派认为,该股票今日放
量但股价未上却下行,可能是庄家在出货,但也不排除蓄势整理的可能。因为此股票在
前段时期也曾有过几次类似的情形:头天量升价跌,第二天破位急跌,造成一个空头陷
阱,吸取大量浮筹,尾市价格却创新高。另一派认为:有消息说,该股庄家的目标位是
二十元,眼下还不到十六元,庄家不可能罢手,目前状况是消化整理,蓄势再冲。
两派议论结果,做多的占了上风,纷纷填单,买入068股票,原想抛的人,亦捂定
筹码不动,他们统一了认识,以为此次回档,正是低吸的好机会。
在此楼二层走廊尽头处,有一间房子,门上贴着:办公重地,非请莫入。屋子不大,
只十平方米左右,沿墙的办公桌上,摆着六台电脑,全都开启着,显示着不同的股票走
势。屋里静得很,电脑传输信息的蜂鸣声格外响亮。
程兴章,该公司的经理助理,亦是此办公室的主人,正坐在一台电脑前,仔细地看
着大盘走势,他年约三旬,身材瘦长,皮肤白皙,戴副眼镜,书生气颇足,他主要负责
自营业务,公司的自营基本上由他独自操作。该公司的客户,这次无一人知道,他们所
关注的068股票,便是由程兴章在控盘、作庄。
他的视线在几只电脑屏幕上扫视一番,最后停留在068股票的走势画面上,目前该
股票走势已呈弱态,他拎起听筒,通知场内红马甲:用1号帐户将该股价位往上打。几
分钟后,该股止跌回升。他再命令:用二号帐户趁势再上打二十万股。顿时该股走势呈
强势而突破盘局,随后大量买单蜂拥而入,股价节节趋高。程兴章目视直往上飚的股价,
审察了一下成交量,发觉跟风的资金颇为庞大,心里一阵激动。思索一会儿,不觉一丝
冷笑显现嘴角,他再度拎起另一架电话,命令另一跑道的场内红马甲:边拉高边出货,
出二进一,必须将三号、四号、五号帐户068股票全部出清。
程兴章共动用了十个帐号,并分在不同的跑道进行操作,以求隐蔽。他操作068股
票颇具心机,从低位吸筹,修正指标、拔高回档,反反复复,历时数月。从前天开始,
他便悄然出货。至今天,他尚留百分之三十左右的仓位,他决定在今日全部清场。
2、命令全部吃进
场内红马甲向他汇报,说成交了一部分,另一部分因股价迅速下滑而未成交,他果
断下令撤单,以市价喂给接盘者,几次撤单下抛,导致股价加速下行。该股走势曲线形
成跳水状态,程兴章不放心地拎起电话,询问场内成交情况。场内交易员告诉他,说所
抛的股票已全部出清,他望着屏幕上急剧下滑的走势,不由舒了口气,他点了支烟,倚
在皮椅上,松弛一下多日来紧张的情绪。
他瞅着一缕缕青灰的烟气,心中默算本次做庄的赢利水平,该股他是从10元左右开
始吸筹的。最高上探16元左右。因为他操作得法,平均价位并不高,只有11元左右,估
算下来,每股赢利达5元左右,总赢利近5000万元。想到此,心中不免有几分得意。
走廊里传来吵闹声,有人要找总经理讨公道,原来这个股民的一笔交易出了差错,
找营业部许经理交涉不成,故吵上来了。
程兴章问明情况,查看了那股民提供的材料,原来人家填写抛单,营业部疏忽,打
成了买入,变成了逆向操作,程兴章看了买单,那是一份137股票,抛的价格为9.8元,
数量是二千股,日期是10天前的。他查看该股票的资料,心中有了打算。
程兴章拨通许经理的电话,许经理立刻将那股民的二千股137股票按原先的价位再
加上手续费挂出去,许经理认为这不可能会抛掉,程兴章道:“能不能抛掉,不用你管,
你马上去办。”程兴章颇为恼怒,他很反感这个许经理。许经理是个被原单位辞退的人
物,无知识、无学历,仗着与总经理沾亲带故,便挤进了宏光公司,靠耍手段逼走了原
营业部经理,好端端的营业部从此便纪律松懈,事情不断。程兴章为此向总经理反映,
但都无效,他也无可奈何,只能专心做自营了。
程兴章静静神,认真地分析了137股票的走势,毅然拎起电话,拨通场内红马甲,
命令将137股票股价从9.3到9.9元全部吃进。
一晃眼,137股价直线上飚,程兴章望着那条直线,对自己场内红马甲的迅捷的操
作感到十分满意。
桌上另一只电话响了,传来营业部许经理亢奋的声音,“程总助,你预料如神,
137股票启动了!”
程兴章心中冷笑一声,问道:“你给那股民抛了吗?”
“早挂出了,已成交了。”许经理不无得意地道,“我给它算好了价位,一分钱也
不让那刁民赚。”
程兴章挂了电话,另一只电话又响了,是场内红马甲向他汇报成交情况,说是打进
60万股,均价在9.6元左右。红马甲不无兴奋地道:“现在股价已上10.2元了。我们
这么一打,引起一片跟风的。”
程兴章道:“你干得不错,紧盯着这只股票,等我电话。”
他挂上电话,凝神地看着137股票的成交情况。股价依然往上爬升,成交量急剧放
出,股价已达10.6元了。
3、桌上的电话铃响了
程兴章亦有些兴奋,对自己的判断感到自得,他没花多少时间,竟逮住了一匹小黑
马。他在分析走势时发现,该股在这几天的下跌过程中,成交量已萎缩至历史次低水平,
杀跌已无动量,而KD线从死叉中已沉底反翘。他估算:如有买盘推进,让股价重返十日
均线,KD线就会趋向金叉,技术指标一旦好转,定会吸引买盘跟进,况且该股票业绩尚
佳,比价偏低。他因为在做068的庄,没闲暇顾及其他股票。此次偶尔涉入,倒令他颇
感有趣,他由此判断,该股价近日走势,应是多头陷阱,杀跌吸筹,作最后一次探底。
他估算自己公司的实力,因为刚从068做庄中满载而归,能量大增,为解决这有一
点小麻烦的事,又触动他的灵感,决定再做一次。倘若该股庄家确是多头陷阱,经他买
盘推进,也只得顺势而为,就此启动行情,倘若抛盘倾压,按他的能力,便能全盘统吃,
大举入庄。他盘算好了,立刻通知红马甲买入137股票。于是,该股票真的启动了行情。
不过刚开始买入的时候,他心中亦有隐隐的不安,一旦迫使他大举做庄,他将与原庄家
进行一场实力的较量,也将是一场残酷的搏杀。而他此次行动,还未拟过详尽计划,也
未向总经理汇报,成功成仁责任将全由他一人承担。
桌上的电话铃响了,是个陌生的声音,语气颇生硬:“是宏光证券么?”“是的,
你找哪位?”程兴章答。
“程兴章听电话。”
“有什么事?”程兴章谨慎地问道。
“有要紧事,快叫程兴章听吧。”那陌生的声音,一副盛气凌人的口吻。
“我就是,你有话就直说吧。”程兴章冷冷地道。
“你就是?”那人微微一愣,口气有些缓和,“是你在打137股票吗?”“是的,
怎么样?”
“赶快撤出,别打乱我们的计划。”
“你们是什么人?”
“这你别管,今日你的筹码必须抛出!”对方口气很强硬。
程兴章冷冷一笑道:“股票人人做得,只要有钱便行。你有什么资格指挥别人?我
又凭什么听你指挥?”
“行,有骨气,待会我把筹码全压给你,看你怎么办?”
“看我怎么办?我照单全收。”
对方沉默一会儿,突然传来一阵女性的声音,语气委婉,音调柔和悦耳:“程总助,
别动火,我们老板要跟你说几句。”
“哈,年轻人。”对方的声音很低沉,听语音,程兴章估计对方的年纪已四十出头,
听语气,却在五十以上:“真是血气方刚,我很欣赏。不过,年轻人,也不能太意气用
事,你打137股票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吧,我们却计划得很周密,你若孤注一掷,肯定得
不偿失,这不像你做068股票一帆风顺,再提醒你一句,你的068股票虽说大获成功,但
是你的老总不会因此奖励你,反而会责怪你,我给你半个小时出货时间。你打入的数量
是60万股,均价在9.6元左右,你可以在10.6元的价位上抛掉,年轻人,好自为之吧。”
4、那批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程兴章颇为惊诧,自己的底细对方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自己打入的数量、均价,
只有他与红马甲知道,而他深信他的红马甲绝对可靠,不会将公司的秘密对他人泄露。
自营帐户的成交回报他早指令电脑部经理,特别加密,其他人也打不开,看不见的。电
脑部的小李经理是个认真、正派的人,喜爱钻研技术,却对股票没兴趣,也不可能是他
泄露出去的。程兴章百思不得其解,至于对方的威胁,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桌上的电话又鸣叫起来,是他老总从外地打来的:“听说你已经从068股票中撤出
了。”
“是的,已经全部出清了。”
“谁让你提前出货的,不是计划要做到20元吗?”
“我觉得必须出货,否则有前功尽弃的危险。”
“胡扯。”总经理十分恼火,“你事前不请示,事后不向我汇报,擅作主张,眼里
还有我么?”说着忿忿地挂了电话。
程兴章被老总的话打晕了,真应了对方的话,他有功还得受责。突然他想起了什么,
看着137股票还在10.6元价位上徘徊,赶紧抓起电话,通知红马甲,将60万股137股票
在10.6元的价位上抛出。那时是T+0交易,当天可买入卖出。
程兴章倚在沙发上,点支烟,心绪不佳。
电话铃又响了,他懒懒地拎起听筒,是红马甲小余打来的。
小余的声音挺兴奋的:“程总助,你真行,逃了个顶,不到二小时,便赢了60万,
现在137股票一路下探,可能要破9元大关呢。”
程兴章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十分沮丧,对小余来说,公司又打了个大胜仗,
但对程兴章来说,却是窝囊的败仗,他夸奖了小余几句,便挂上电话,又倚在沙发上陷
入沉思。
那批人究竟是什么来路,既诡秘,又神通广大,自己似乎有被他们掌握的可能。今
天他被迫从137股票中退出,使他的自尊心受到莫大的打击,他现在对那批人的了解就
是他们是137股票的庄家,而自己的老总与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说的话,
竟那么准呢?
灰白的烟,从程兴章口中吐出,缭绕在室内,室内空气混浊得很,程兴章的脑袋也
感到沉甸甸的。
桌上的电话铃又鸣响了。他皱起眉头,不想接。响了六七声,便停了。一会儿,他
的手机又响了,他打开手机,里面传来的竟是那个柔和悦耳的女人声音:“程先生,谢
谢你的配合……”
程兴章颇为惊异,他的手机号码知道的人并不多,对方如何会知道的,他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
5、身后响起悦耳的嗓音
对方笑道:“这还不容易,我们想了解的事,总能了解到的,就像你程先生,我们
了解得也很透彻,你是复旦的高材生,性格较内向,做事稳健而不乏开拓性,我们老板
对你很欣赏。”
“你们是些什么人?”程兴章问道。
对方咯咯一笑道:“是中国人,跟你一样。噢,我姓余,你称我余小姐、余大姐都
行,因为我比你年长些。”这女人的语气挺亲切,颇有诱惑力。
程兴章冷冷地道:“我已听从尊令,从137股票中退出,你们还有什么吩咐?”
“程先生,你大概对这事仍然有些生气吧,当然,若你不生气,我也不打电话了。”
“这是什么意思?想安慰我么?”
“不,我们只是对你感兴趣,我们对人的研究,比对市场的研究更为重视。”
“很钦佩你们的观点,但希望你们别把兴趣放在对我的研究上,我是个普通人,不
值得被人研究。我也是个正常的人,讨厌被人打搅。”程兴章语气颇不耐烦。
余小姐笑道:“我们对你了解之深,恐怕尤甚于你自己,只是从未见过你而已。”
程兴章愤懑地道:“你们将我的底细搞得水落石出,可你们是些什么人,却令我云
遮雾罩,不识真面貌。”
余小姐笑道:“你以为我们故弄玄虚?好吧,今日下午五时半,我们在和平饭店聚
一聚吧。”
程兴章突然有种异样的兴奋,不知是因为一探对方的神秘面纱,还是那悦耳的女性
声音对他的莫名诱惑。
他给他新婚不久的妻子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晚上有事需晚些回来,晚饭不回家吃了。
他提前几分钟赶到和平饭店,正在犹豫,不知上哪去找余小姐。这时,一个女服务
员笑吟吟地问他,是不是姓程,程兴章点点头,女服务员将他领到里面一张靠窗的桌子
旁,那是一张空桌,余小姐还未到。
他点上烟,不到一支烟的光景,他抬腕看看手表,刚到五时半,这时身后响起那悦
耳的嗓音:“程先生,让您久等了。”
他回过头,见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三旬以上,面貌端庄、秀丽;男的五旬
左右,鼻架眼镜,一副学者气派。他估计,女的便是那位余小姐,男的定是那位老板。
确是余小姐,她向程兴章介绍那位男的,那人姓金,是她的董事长。
寒暄几句,两人入座。
6、老板的底细
那位金董事长的目光深沉又颇敏锐,透过眼镜,注视着程兴章,像要把程兴章从里
到外剖个透,令他浑身不自在。余小姐先笑笑道:“程先生今日晚聚,是否向新婚不久
的夫人请过假?”
程兴章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余小姐笑道:“这是上海男人优良品德的一大表现。”
金董事长笑道:“小余呀,莫非你想嫁个上海男人?不过你可要当心,上海男人太
多甜味,就像上海的菜肴一样,甜得难以下咽,你能受得了么?”
三人都笑了,气氛亦轻松了。
程兴章忍不住问:“金董,我有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饭桌上,无拘无束,畅所欲言,想吃就吃,想说就说,不用顾忌。”
程兴章便道:“您跟我老板好像关系密切,不知是否?”
金董事长轻蔑地道:“你那老板,算什么玩意,不学无术,不值一哂。”
余小姐道:“你老板的底细,你可能不太了解吧。他在深圳混了几年,花钱买了张
文凭,在一个小公司做销售员,成绩不佳,因与你公司总部老总沾些亲,便派往上海来
任职。”
程兴章不解地问道:“按人民银行规定证券公司及下属业务部的法人及总经理,必
须有在金融行业三年以上的工作经历。”
余小姐道:“他那份简历是伪造的。”
程兴章道:“简历居然可以伪造?”
余小姐笑着对程兴章道:“你真是个书生,这年头什么东西不能做假,买个学历,
伪造份简历那算什么事呢,你跟他做助手,居然没有察觉?”
程兴章道:“我是觉得不对劲,他说他是国际金融专业出身,但他外语一窍不通,
金融知识也知之甚微,语言浅薄,知识缺乏,本来以为他在学校只是混张文凭而已,没
往其他方面去想。”
金董事长道:“年轻人,不去多想是明智的,多想多添烦恼,现今世道,已不像我
们年轻时那样单纯了,现在正应了过去的俗语:有钱能使鬼推磨。”
余小姐笑道:“你看,咱们金董事长放了教授不干,下海来捕钱。”
“没错,”金董事长道,“我下海捕完钱,再上岸搞研究,说实在,现在教授、高
级工程师也太不值钱了。”金董事长不无感叹地道:“有权、有钱者搞个高级职称实在
太容易了,不过,”他又对程兴章正色道:“年轻人,知识是用权夺不到的,用钱也买
不来,只能下苦功才能得到,要尊重知识,尊重有知识的人。”
余小姐插嘴道:“程先生,咱们金董对你很欣赏,也是基于你是个人才。”顿了顿,
余小姐又道:“你们的老板是个混混儿,上海业务部如果没有你撑着,恐怕状况便糟
了。”
7、怎么那么快就知道了
程兴章嘴中谦虚了几句,心里却有些感慨,不由对余小姐油然生了几分知音感,他
确实对公司立下了汗马功劳,无论在管理上,或是自营作业中,他的功劳亦是旁人无法
匹敌的。然而功劳总是别人的,只剩下苦劳是自己的,好在他对事业有强烈的执着,并
不计较个人得失,依然努力不懈。
余小姐又夸奖他道:“068股票你操作得很有水准,咱们金董看了公司信息研究部
的报告,对你的操盘手法颇为赞赏呢。”
程兴章一听论及操盘,忍不住问道:“你们怎知道是我在做庄?”
余小姐笑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的老板,便是最大的泄密者,你们的成
本均价,目标价位,都从他的嘴中流出来的。不过,就是他不说,我们也已了解得清清
楚楚了。”
程兴章颇为惊讶,他原本就担心,他做庄时,老板会趁机私下跟庄,再将目标价位
泄露出去,使他最后出货不了。所以他趁老板外出的几天,擅自先出货了。不过他对今
日之事依然疑惑不解,他问道:“我今日打的137股票,我们老板并不知道,而你们对
我的均价、数量知道得一清二楚,并且那么快就知道了,是不是我们的红马甲或是电脑
部经理透消息给你们的?”
余小姐看看程兴章,又转眼看看她的董事长,金董事长道:“小余,你就告诉他,
让他眼光宽些。”
余小姐便道:“程先生,眼下有套软件,简称‘龙虎榜’,不知你闻听过没有?”
程兴章摇摇头。
“这是新研制开发的,现在知晓的人还不多,这套软件可及时反映出机构大户成交
的情况,我们就是通过它监测到你们进货的情况。”
程兴章倒嘘了一口气,道:“我做庄068时,已力求隐蔽动用了十个帐,不想也未
能逃脱别人的监测。看来目前竞争不但是作业手法、经济力量的较量,而且还是高科技、
多渠道信息的竞争。”
余小姐道:“没错,‘龙虎榜’很快会普及,新的高科技软件还会出现,操作手法
也得相应改变,程先生是个聪明人,我想,在这场竞争中,程先生还会是个赢家。”
程兴章道:“余小姐太抬举我了,令程某受宠若惊,但日后的路途将愈发艰难了。”
余小姐道:“不用担心,我们董事长很器重你,到时,他定会支持你的。董事长,
您说是吧?”
金董事长微笑地点点头。
余小姐又问:“程先生,137股票你最终如我们所愿全部抛出,是基于何种原因
呢?”
程兴章想起余小姐在电话中说的话,说他们对他的了解更甚于他自己,于是便道:
“请您猜猜看。”
8、068股票不能再做了
余小姐莞尔一笑道:“让我猜猜,行。根据你稳健的风格,在知己不知彼的情况下,
你不会贸然从事的;另外,以你外柔内刚的秉性来看,你也不会让对方吓退,可能还有
自己一方的压力,结合起来,你便撤退了,不知猜得对否?”
程兴章叹口气道:“你们真把我研究透了。是这两方面的原因,只是自己一方的压
力更沉些。”他将自己老总的电话告诉他们,随后又道:“我刚才问及你们与我的老总
的关系,就基于这个原因,因为事情不会那么凑巧。你们威胁前脚走,他的不满便后脚
就到了,像是你们安排好了的。”
余小姐道:“你们那老板在外吹嘘,说是此次068的目标价位是在20元以上,他的
一些朋友便在你出货时,奋勇追入,这两天一跌,特别是今天猛跌,便来电询问我们公
司,他们中的一些人与我们公司有些联系。我们从盘口上已看出,你已全部出货、清场
了。他们得知实情,认为被耍了,定要找你们老板讨个说法,情况大概就这样吧。”
“原来是这样。”程兴章道,“如此看来,老板一回来,还得要我再做068的。”
金董事长突然道:“068股票你不能再做了。”
程兴章道:“是不能做了,在目前的价位上建仓,风险很大。”
金董事长道:“没有风险也不能做!”
程兴章疑惑地问:“为什么?”
金董事长道:“因为我们有计划,所以你们不能做。”
程兴章不满地道:“这是否太专横霸道些了?”
金董事长道:“是专横霸道。商场如战场,虽不流血,却是要命的搏斗,强者存,
弱者亡。你们公司的实力无法与我们抗衡,所以我先提醒你。”
程兴章冷冷地道:“你们在此价位上建仓,不怕被套么?”
余小姐笑道:“程先生有心考我们了。咱们不把盘子砸下去,怎会去建仓呢?”
“砸盘没错,若被其他机构在底部兜了,你们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余小姐道:“这个我们不担心,除非是你程先生来抄我们的底。”
程兴章苦笑道:“你们真是太抬举我了,我能有多少能耐?就算我能在底部抄了你
们筹码,我想做上去,麻烦也不少。”
金董事长道:“明白这些就好,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来日方长,我们将来可
不是你的对手了。”
程兴章道:“我把068的筹码已经全盘抛出,也不知道是谁接了过去。”
9、没有人会相信
金董事长道:“这个我们不在乎,说句笑话,这些筹码最终还是从你们公司倒出来
的。”
“我们公司?”程兴章讶然道,“你是说,就是我不做,我老板自己会操盘?”
金董事长笑道:“我预计会是这样,但愿别这样,要不你少不得上阵,我们也会麻
烦些。”
“我明白了,”程兴章道,“今晚你们约我出来,就是为这事?”
金董事长道:“你可以这么认为。”
程兴章道:“我也不想再做068股票了,也会劝说老板不要去做068股票……”
金董事长插嘴道:“你可以做,不过我指的是个人。我告诉你,我们认定的底部是
8.5元,顶部是22元。”
“我不感兴趣。”程兴章道,他的自尊心似乎受了些伤害。
余小姐道:“金董是好意,你干得很辛苦,但你的收入却不高,这也是创收的机会。”
程兴章冷冷地道:“如果我想创收,又何必承你们的情,我自己在做庄,搭车不是
更方便,更可靠么?”
余小姐道:“是方便可靠,但那性质不同,你内心会感到不安的。”
程兴章道:“这样我会更不安。”
“你个人没做过股票?”余小姐问。
“从未做过。”程兴章道。
“能恪守证券从业人员的管理条例,真不容易。”余小姐道,“只是像你这样的人,
越发凤毛麟角了,程先生的人格,令人敬重。”
程兴章问道:“你们告诉我这计划,不担心我说出去,给你们操盘增加麻烦吗?”
金董事长道:“不用担心,我们了解你,你不会说出去;再说,眼下说出去也没人
相信。”
程兴章默然无语,亦有几分悲哀,自己有似乎被人捏在手心中随意摆布的感觉。
服务员忙着上菜了,余小姐道:“菜来了,咱们边吃边聊吧。”
喝了些酒,金董事长便天南地北闲谈开来,气氛显得十分轻松!
程兴章听着金董事长的高谈阔论,不觉心驰神动,对其强闻博学敬佩异常,金董事
长似乎对天文地理、古今中外无所不知,而且语言生动,又兼诙谐幽默,令人开怀。他
过去不善饮酒,今日酒意颇佳,不觉心中不快一扫而空。
临散席时,金董事长异常亲切地对程兴章道:“小程,日后有什么事,尽可以来找
我。”他还让余小姐将名片给程兴章一张,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
10、这消息可靠吗
第二天一开盘,068股票便放量下行。
大户室的大户们,眼瞅着068走势,吃不准是认输抛掉还是补仓,以技术分析著称
于大户室的杨广生道:“从这几日盘面上看,庄家出货的迹象十分明显,可能原庄家已
经退场了。K线已明显形成头肩顶形态,五日、十日均线都被沽穿,就看二十日均线是
否能有支撑,我在前几日就觉得不太妙,但你们都看好,我也没多说。”
另一大户不满地道:“你呀——事后诸葛亮。昨天上午你不也认为是庄家震仓洗筹
的可能很大么?你不是也进货了么?”
杨广生道:“我先出了大部分,进了不足出的四分之一。”
一大户道:“不要多争无益的事。”又问杨广生道:“你看我们现在如何办才好?”
杨广生道:“我认为这两天跌势过猛,受二十日均线支撑,会有一波反弹,但反弹
力度不会超过跌幅的二十分之一,趁反弹,抓紧出货,接下来会有一波更大的跌势,那
时再建仓不迟。”
这时,一大户从外跑来,颇为亢奋地道:“你们知道068股票的庄家是谁么?”
“别卖关子,知道就快些说!”一大户催促道。
“就是咱们的东家,他们已经全部出货了。”
“宏光公司?”一大户不信,“你这消息可靠么?”
“是我的一个好友告诉我的,他的消息一向很准,不会有错!”“这公司也太不够
意思了。”一大户不满道,“咱们是他们客户,总该先传个消息。”“我们在这儿打股
票,让他们赚了不少手续费,自己做庄还瞒着我们,真不够意思,咱们不在这儿做,换
一家公司。”大户们颇有非议,有些愤懑。
杨广生却道:“做庄,当然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如果别人了解了庄家的意图,他的
庄就很难做了。往往是在出货前散布消息出来,让人跟庄,自己边拉边抛,功成身退。
再说做庄不一定成功,如果跟庄被套,还不指责他们?做股票还得靠自己判断。”
一大户道:“老杨,庄家都已经溜了,我们该怎么办呢?”
杨广生道:“庄家虽然跑了,但他们抛出的筹码总有人全盘接下来了,倘若全是一
般的大户、散户接了,这只股票前景不妙,非得瘟很长时期。若是新主力入庄,还会有
戏唱,不管怎么说,一旦有反弹,还是出货为上策。”
程兴章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写本次068股票自营的工作总结,虽然要静心写总结,但
他还是习惯地将几台电脑打开。写一段,抬头看看股票的走势,068股票虽然走势疲弱,
呈盘跌势态,但成交量急剧萎缩,如果想在低几档的价位上吸筹,则砸盘的力度、成本
都要加大。他吃不准金董事长他们以何高招做到这一点,他也不愿为此伤脑筋去分析,
只是冷眼旁观着。137股票依然加速下行,量却逐步放大,从技术指标看,还未完成筑
底。程兴章感到心情有些不宁,索性将画面切换至综指走势曲线上,定定神,继续写他
的总结报告。
11、更不是害怕
午饭前,他的老板———胡志刚突然回来了,他脸色阴沉,问了程兴章一些情况,
对程兴章告诉他自营068赢利5000万之事,似乎无多大兴趣。
他将电脑切换到068走势上,指着画面道:“我们再做一次这个股票!”
程兴章心头一震,不得不佩服金董事长的预计,他脱口道:“068股票不能再做
了!”“为什么?”“眼下的价位风险太大,”程兴章道,“再说上档被套筹码很多,
一旦抛出来,很难承接。”“怕什么?”胡总道,“我们公司还怕那些散户不成。”
程兴章不便将与金董事长的谈话说出来,只是婉言劝道:“我们再选个别的股票做
一下,068股票此阶段还是放弃的好。”“你不愿意做?”胡总冷冷地道,“还是害
怕?”“不是不愿意!”程兴章口气强硬地道,“更不是害怕,而是不能做,那样公司
要有损失。”
胡总白了程兴章一眼,他了解程兴章,知道程兴章是个有见解、有性格的人。他自
己对股市技术分析一窍不通,相信程兴章在技术上一定有充分的理由说明068股票不能
再做,但他根本未想到程兴章还有“消息”。他犹豫了一会儿,口气缓和地道:“好
吧。”又关心地对程兴章道:“这阵子,我不在上海,你也很辛苦了,你刚结婚不久,
又忙得无法请婚假,既然068已经顺利完成,我看你明日起休假一段时间吧,带着你那
漂亮的新夫人,去外地旅游一下,看看祖国的大好风景,散散心,放松一下,回来再选
个股票,再辉煌地做一次。”
程兴章听了胡总的话,心中有几分感动,但又担心他这位老总借故支开他一段时间,
便道:“我正在写总结报告,完成它再说吧。”
胡总道:“那报告不急,就等你回来写也不迟。”
程兴章无可奈何地道:“那好吧,我明天就休假吧。”
说实在,程兴章也挺想休假。结婚前,妻子曾与他商议要去四川游玩一番,他考虑
到自己的自营正处于白热化阶段,不能离开,当时他也曾与胡总谈过此事,待这波行情
做完后,他准备请婚假外出看看大自然风光,放松一下,现在行情做完了,确实该放松
一番了。
办公室主任进来了,说是接到总部电话,董事长和总部老总下午来此视察工作。
胡总急问:“他们已经到上海了?”
办公室主任道:“不清楚,我刚接到电话,问过他们是不是要我们派车去接,总部
说不需要。”
“你去准备些招待物品。”胡总对办公室主任吩咐道,“买些上等乌龙茶,再买些
水果和上等烟来。”
12、没忘记提醒他
总部董事长和总经理在下午二时左右来到公司,胡志刚忙得不亦乐乎,又是敬茶,
又是敬烟。
董事长了解了一下情况,表示满意,胡志刚汇报了他们自营的现状,十分得意地道:
“这次我们做了一只股票,赚了5000多万。”董事长听了喜出望外,连连称赞道:“小
胡你真不简单,”又回头对总部总经理刘承春道,“刘总,看来你用人用对了。”刘承
春道:“我对胡志刚了解得很,不会看走眼,不过现在还有些董事指责我,说我任人唯
亲哩。”
董事长道:“举贤不避亲嘛,别理那些闲话。”
胡志刚道:“只是我们的资金力量还不够雄厚,要不会做得更好,董事长是否能再
给我们调些来?”
董事长沉吟会儿道:“目前我们的资金并不很宽裕,手头还有几个项目要进行。这
样吧,既然你们在证券投资方面有成绩,有信心,也有能力,我先暂缓一个项目,到时
给你们调一二亿资金。”
胡志刚忙道:“谢谢董事长的关怀。”“先别忙谢,”董事长道,“我还得回去与
董事们开会商议一番才行,你们先写个报告。”
程兴章在一旁听到董事长同意再调几亿资金,也不由一阵兴奋,他不在乎胡志刚把
他的成绩全写在自己的功劳簿上,但对他们所谓“举贤不避亲”之类的恭维话感到恶心,
他什么都未表示,只是默然无语。
待两位大老板离开后,程兴章回到自己办公室给妻子挂电话,告诉她休假的事,妻
子十分兴奋,道:“我马上就向领导请婚假,再请人去买机票。”
不一会妻子回电话,说是婚假已被批准,她托人去买成都的机票之事已落实,晚上
送到家来。“咱们先乘飞机去成都,先去参观都江堰,游览青城山,再去看大足石刻,
上峨眉领略大自然的风光。”妻子的话语很兴奋,“再去重庆,然后坐船下长江,荡三
峡……”妻子的兴奋情绪也感染了他,令他也颇为兴奋,对遥远的风光不觉心驰神往起
来。
下班临走前,程兴章向总经理告辞,没忘记提醒他:“胡总,068股票在这一段时
期,咱们不能再做了。”
胡志刚不耐烦地道:“这里的事,有我在,你不必再操心了,安心地去度假,陪夫
人玩个痛快吧。”
程兴章去度假了,对胡志刚来说,是少了些羁绊,虽说他身为总经理,一切可以说
了算,但程兴章在,他却不敢胡来,他也不知为何对程兴章有些顾忌,总觉得程兴章身
上有股正气,令他做事不得不有所收敛,但他也少不了程兴章,程兴章的学识能力,他
内心也不得不佩服。眼下程兴章去度假了,他又有几分空旷之感。他支开程兴章的目的,
却是想继续做庄068股票,但是如何着手,他却没把握,想到程兴章一再劝阻,不觉有
些气馁,又颇愤懑:“妈的,离了你程兴章,地球就不转了?只要资金雄厚,我怕做不
好庄?”这么一想,倒是豪气勃发,似乎他———胡志刚确是个股市英雄,叱咤风云,
不可一世。
13、通知亲朋好友
他坚持要再做068,除了挟私以外,还含有浓重的“义气”和“信用”。
前一阶段,程兴章刚开始做庄068,还在吸筹阶段时,胡志刚便搭轿跟庄。对程兴
章来说,什么人都能保密,但对总经理岂能保密,不但不能保密,而且做庄计划还要由
总经理审核、批准才能实施。但他对自己的老总十分了解,就怕整个计划会毁在自己老
总身上,因此他的计划写得较简单。只有吸筹和拔高两个过程,中间回档、洗盘等一概
省略。幸而自己的老总是个门外汉,没看出此计划在技术上的缺陷,便批准实施。为保
密起见,由程兴章独自操盘,知情者也只限他们两人。
程兴章吸筹一开始,胡志刚便将自己全部资金吸入068股票,再通知其亲朋好友打
入068股票。好在他也懂得保密意义的重大,只对其亲朋好友道,是他得到一个可靠消
息,068股票在短期内一定会有大的动作,估计价位要翻番。那些人向外再去传播这些
消息,令程兴章在吸筹阶段,阻力甚沉。他不得不改变计划,拖长了吸筹时间,并在吸
筹阶段,采取了砸盘、做线,以及设多头陷阱等技术操盘手段。这些手段颇见成效,有
大量筹码耐不住寂寞抛了出来。外面传说068会有大动作的消息,亦随之不被人相信,
甚至连胡志刚本人也怀疑这庄是否还要做下去。他催促过程兴章几次,要加快速度往上
做,程兴章却道:“吸不到筹码,无法向上打。”他还表示,如果筹码吸不足,该计划
可能要放弃。胡志刚听程兴章这么说,有些着急,对程兴章道:“计划已经实施,就不
能半途而废。”他还安慰程兴章,耐心去做。程兴章暗中好笑,这胡志刚既蠢又懒。他
如果要求程兴章将成交数额、均价给他看,他至少也会明白吸筹阶段已将完成。
两天后,程兴章加大力度,造成底部放量态势,将股价上拉,将KD指标做成金叉,
让技术派人士察觉068将要启动行情,一批资金蜂拥而入,股价急剧飚升。程兴章推波
助澜,将股价往上打,同时将低价的筹码派发一些,以保证手中有足够的资金。第二天,
他继续上打,造成多踏空行情,如此一来,又吸引了大量资金追高,他算好第一阶段的
上档阻力位时,将当时打入的数量悉数抛出,这两天,股价已涨了三成多,令市场人士
刮目相看,股评人士亦对此纷纷评论,一下子,068成了黑马,成为市场的热点。
胡志刚见此事态,亦兴奋不已,他得意地对他的亲朋好友道:“瞧,我说得不错吧,
这股票有得涨哩。”当然他计算自己的赢利更是自得,虽然他的筹码还未抛出,但还会
在心中大致估算,越算期望值越高,越算越觉得自己腰杆越粗,说起话来,嗓门也格外
响亮,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颇得意,又性急,恨不得股价一下子涨至20元,他上程兴章办公室问:“兴章,
这两天能打到20元么?”
14、股票急剧下滑
程兴章觉得问得好笑,却道:“你看,上档阻力很大,抛盘很重,目前13元的价位
是否能一举突破,我都没把握。”
胡志刚见068股票呈震荡盘局,没再说什么,便走开了。
一连几天,068股价却未向上突破,仍然是震荡盘整局势,胡志刚在外玩了几天,
见股价窄幅盘整,又耐不住,跑到程兴章办公室。程兴章见他进来,忙拎起电话,当着
他的面向场内红马甲发指令:抛5万股、再抛10万股……换个帐号再抛……
胡志刚见程兴章一脸严肃,不停地出货,感到不安,他想询问程兴章,但程兴章忙
个不停,几无空闲,眼见068股价缓缓下滑,他突然警觉起来,心道:不好。他也不再
想去问程兴章,忙回到自己办公室,通知营业部许经理,将他的068股票全数抛出。随
后,又通知自己的亲朋好友出货。不多一会儿,许经理来电话,询问为何要忙着出货。
胡志刚急问是否成交。许经理道:“已经全部成交。”胡志刚才道:“你看看走势就清
楚了。”
此时068股票急剧下滑,不到十分钟,已跌了一块钱,看着068股票的急剧下跌走势,
胡志刚为自己及时出货感到庆幸、自得,又有几分生气和愤慨:好个程兴章,出货也不
事先给我打个招呼,眼里是否还有总经理。但他又不愿自己的地位在别人眼里贬值。他
安慰自己,程兴章是绝对不敢不尊重自己,怕是因为自己不在公司,他找不到自己,形
势又迫得他不得不这么做,再说他是全权负责操盘的,股市行情风云突变,是常有的事,
他这么“先斩后奏”是有必要的。想到这,他的自尊心又得到安抚,气亦消了些。再说,
程兴章与他讨论做庄时,再三提到保密之事,并强调说:“若计划泄露,做庄很可能失
败。”他那时道:“此事就我俩知道,我不说,你不说,谁会知道。”他嘴里这么说,
只是骗骗程兴章的。事实上他立刻把消息传递出去了,好在他还懂得些“机密”原则,
没有将自己的公司名报出去。现在他也有些担心了,恐怕068做庄之事,外面都已传开
了,做庄很可能会失败,转眼一想,失败就失败吧,公司亏损些无所谓,反正是公家的,
只要自己赚了就行。再说做庄也并非一定成功,失败的,被套的庄家比比皆是。如此一
想,自然心安理得,还觉得有必要安慰一下程兴章,让他不必太沮丧。
他走进程兴章的办公室,见程兴章木然地坐在沙发上抽着烟,思索什么。
胡志刚见屋里烟雾缭绕,不由皱起眉来,这也是他最瞧不起程兴章的地方。他认为:
上档次的人不该抽烟,他过去也抽烟,做了总经理后,见一些老总们都不抽烟,也是戒
了的。于是他也下决心戒烟。他认为有档次的人不抽烟,但是要会喝酒,并且会喝洋酒。
但喝酒这方面程兴章绝对不行。这是胡志刚认为程兴章档次不高的原因,他对程兴章道:
“兴章啊,你可不可以少抽烟,屋子里乌烟瘴气,头不晕么?”
15、再次启动行情
程兴章叹口气道:“中毒太深了。”程兴章唯一佩服胡志刚的地方,就是戒烟,他
几次想戒都未成功,但胡志刚成功了,说明胡志刚在毅力方面是有特别之处的。虽然胡
志刚其他方面,没有一样是令他恭维的。
“是不是局势有些麻烦?”胡志刚瞥一眼068盘跌的走势,问程兴章道。
程兴章点点头,未语。
胡志刚道:“人算不如天算,做不成功,也是天意。”胡志刚的口吻颇轻松、洒脱,
像是身处局外似的。
程兴章有些奇怪,他曾怀疑总经理会跟庄,并亦会通知亲朋好友跟庄,对他操盘不
利,因此他必须谨慎而有策略。这几天他便采取高抛低吸、震仓洗盘等手段,但他未料
到震仓将自己老总的筹码也震了出来,说起来,定会让市场人士哑然失笑。
这种事情的出现,令局外人不解,但略略一想,便会明白,因为公司规定:公司任
何员工不得买卖股票,胡志刚在会上曾不止一次严肃地强调:员工谁做或为亲友买卖股
票,一律严加惩处,甚至开除。他自己私下里买卖股票,只有他与自己的亲信许经理知
道,帐户也是用夫人的,怕被程兴章察觉,从未向他人露过口风。对程兴章、对别人,
他都自豪地宣扬,他从未违反过证券管理条例。既然他偷偷地干,总有些心虚,不便明
着询问程兴章。
而程兴章也并非是个刁钻古怪之人。他为公司做过几次庄,前几次是原总经理在的
时候,都获成功。胡志刚接任后,他连同本次共两次,前一次没成功,只得保本放弃了。
他总结经过,失败的原因在于外界对他们的意图很了解,令他无法实施计划,他怀疑是
胡志刚泄密的,但又不便说。事实上,确是胡志刚将计划全盘透露给自己亲朋好友,那
些亲朋好友再透露给自己的亲朋好友,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的,成了市场尽知的秘密了。
做后胡志刚本身也没赚钱,保本抛了。这次他不知程兴章在震仓洗筹,还以为与上次一
样,遇上了麻烦,为保自己的胜利成果,赶紧出逃。而程兴章也接受上次教训,计划只
藏在肚子里,随机应变,把胡志刚也瞒住了,最终将他也震出场外,真是大水冲了龙王
庙。
经过了几天的震仓洗筹,程兴章觉得时机成熟了。便再次启动行情。
行情启动带有突然性,能量巨大,十几分钟,股价便飚升了一元多,走势如一根旗
杆直刺云天,成交量似高楼拔地而起。当然这里有跟风的资金,但是却有相当部分是程
兴章利用多个帐户对敲产生的。目的是造成放量上涨的势态,来吸引其他资金抢盘,当
股价节节拔高,他却静坐旁观,偶尔也抛出一点,买入一些,推波助澜。
16、忍不住恼火了
胡志刚这时,正与一批人在酒席上碰杯喝洋酒,谈国内“生意”,当然这些花费全
由公家报销。他每月替公司“减肥”,开支巨大,美其名曰:他为公司的发展,不惜伤
害自己的身体,当然,吃喝玩乐确实伤身体。一年来,他谈成了几笔小生意,赚了几万
元中介费。他奉行:滴水之恩亦当涌泉相报,自然少不了拿出相当一部分孝敬总部的刘
总,没有刘总,他胡志刚说不定下岗去卖煎饼果子了。哪有机会当总经理、坐小车、上
宾馆、喝洋酒。
总部刘总自然对他更加信任,青睐有加,特批文给他买一套住房,以表彰他为公司
作出的贡献。
这天他谈的生意,与前几次相比,真有天壤之别,这可能是因为他的档次真的提高
了,从他举杯喝洋酒的姿态亦可以感受到这一点,这是一笔大买卖,这买卖真是上了档
次,需要有批文才行,生意谈成,报酬将超过百万。他十分想促成此事,然而他虽自以
为上了档次,让他一下子去搞份批文,尚有困难。他想了一想,便打电话告诉总部刘总,
刘总也颇有兴致,答应他尽快找途径去解决。他对总部刘总既感恩亦十分崇拜。通完电
话后,他神气地对酒席上客人道:“请放心,这笔买卖我们有信心做成……”他举起酒
杯道,“来,为合作成功干杯!”
干完杯后,众人便撇开生意,闲聊起来。这批人几乎个个都是股迷,谈起股市,个
个兴奋有余,因为胡志刚身为证券部的总经理,众人把他当成专家,向他讨教股票行情。
其中有一个居然问起068股票之事,谈及068在上午收市前,突然爆发一轮行情,是怎么
回事。这真令胡志刚感到惊讶,068股票今天又启动了?他在上午收市前半小时,亦曾
注意过068股票,那时068股票依然在横盘,未料到他上路去宾馆的半个多小时,程兴章
却发动了行情,他有些惊讶,更对程兴章不满。
他回答那人道:“今日的行情他忙得未曾关心。”说完他借故出了包房,走到大门
口,拿出手机,拨打程兴章。当程兴章承认他发动了068股票时,他忍不住恼火了,问
道:“你发动行情,为何事先不向我汇报?”程兴章道:“你从未要求我在操作股票前
向你汇报,再说,我不知你上哪去了,如何找你汇报?”程兴章的口吻相当强硬,“否
则会贻误战机。”
胡志刚虽然恼火,却难以发作,他问:“那你决定实施计划了?”
“是的。”程兴章平静地道。
“目标位有把握吗?”胡志刚冷冷地问。
“这要看势态发展,估计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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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问得好没道理
胡志刚挂断电话后,又立刻打了个电话给营业部许经理,要他马上将他的帐号全部
打入068股票。打完电话,他心里依然发恼,这样追进去,等于上次跑出来是亏了,他
颇为心疼。更觉得自己身为老总,却被自己的助理耍了,心中那份气恼更是增加了许多。
“好个程兴章,日后我非给你算这笔帐不可。”他心中恨恨地道。又回到宴席上,继续
他的业务。
他回到自己公司,股市已经收盘了。他找到程兴章,询问有关068股票的操作情况,
程兴章向他汇报了持股数量、各种价位,他听得有些不耐烦,打断程兴章的汇报,问道:
“何时能达到目标价位?”
程兴章对他的问话感到不安,哪有领导对持股成本不感兴趣,对赢利分析不加考虑,
而只关心目标价位。他谨慎地道:“排除消息面影响,短则五六天,长则半月。”
“为什么需要那么长时间?”
胡志刚问得好没道理,令程兴章感到反感,他颇激动地道:“我们是在做股票,不
是绘画,想怎么划线就怎么划线。”
“我看其它股票怎么想怎么涨就怎么涨,一天涨百分之五六十的都有。”
“确实有,”程兴章冷冷地道,“甚至一天涨百分之一百多的也有。”程兴章话音
因激动而忍不住响亮起来,“我不明白,胡总,你为何只关心一下子到达目标价位,而
不考虑这么做会使我们陷入危险的境地?”
程兴章这些话打中了胡志刚的要害,毕竟他心虚,他怕程兴章察觉他的私心,忙放
缓口吻,掩饰道:“兴章,你不必激动,这次做庄的风险我岂不知道,失败了,我身为
总经理,能逃脱干系么?所以我很着急。上次我们做庄未能成功,这次我指望你能快点
完成此次计划,这不是你我的心愿么?”
程兴章道:“我们的能力有限,资金不够充裕,只能滚动操作,不能立刻控盘,肆
无忌惮往上拉。要不我们无法脱身,一旦在顶部被套,那时就要寝食不安了。”
胡志刚掩饰住自己的窘态,大度地安慰程兴章道:“你放心地操作,我完全信任你,
如有问题,我会替你解决的,失败了,责任有我承担,不过能快则快,结束这次计划。”
程兴章点头道:“那当然。”
一连两天,该股票又像前段时间一样,上下震荡,就是不往上突破,胡志刚看得心
焦,但又不便去催促程兴章。有了前次的经验,他知道程兴章是作上攻前的准备,只得
耐着性子等待。营业部许经理倒有些沉不住气,他接到胡志刚那天的电话,先给自己帐
户全线买入068股票,而后再给胡志刚买入,他的价位买得比胡志刚更低些,当然,这
些胡志刚并不清楚。许经理看到这几天068股票不涨反跌入自己的买价之内,而他又不
知内情,甚至庄家是谁他都弄不清,但他相信自己老总的消息绝对可靠。老总通知他买
什么,他总是自己先买。老总要抛,他总是自己先抛。这样做,他很得意,自己永远不
会吃亏。然而现在买入的068股票居然还被套了五六角,“莫非此次消息有误?”他有
些坐立不安,便上楼去总经理室找胡志刚。
18、全盘转卖出去
他将自己的担心对胡志刚一说,胡志刚便训斥他道:“你懂什么?———这是做股
票,你当是绘画么?想怎么画就怎么画?做庄的,是根据技术来操盘的,你去看看盘面,
不就清楚了么?‘真是杞人忧天。’”
许经理连连称是,心里却不服,暗道:“你也不懂技术,却在教训别人。”内心暗
自琢磨:这次消息也许有误,看胡总那脾气,他一定很烦躁,实在不行,明日还是先出
掉一部分才好。
他还是不放心,突然灵机一动,不妨去请教一下信息研究部的陈经理。他忙去陈经
理的办公室,见陈经理正在电脑前看盘,他便道:“老陈,今日068股票你分析一下。”
陈经理将画面切换到068股票走势上,仔细看了一下它的各种指标,然后道:“这
是只强势股,庄家操作的手法相当有水平。它的均线系统、强弱指标、价量配合都很完
美。虽然这几天在缩量盘整,庄家并未有离场的意愿。可以认定:目前的价位是其中级
支撑位。你看,”陈经理指着日K线图道,“每次遇上此均线,股价便反弹,始终未击
破此均线,看来是中期底部。”
“老陈,你估计这股票上冲能达什么价位?”许经理急问。
陈经理分析后道:“它的第一线上档阻力位,约在17.5元附近,第二线在20.3元
附近。”
“那你估计,该股票何时会发动?”
陈经理不加思索道:“就在这一两天内。”
陈经理的话像给许经理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离开陈经理的办公室,不觉来到中户室,
几个中户见到许经理,便道:“来来,许经理,你给我们评价一番这只股票。”
许经理过去一看,电脑画面都切在068股票上,这几个中户也在关注068股票的走势,
他们吃不透068的动向,见营业部许经理来,顺便请他参谋一下。一般股民都以为,在
证券部工作的人,对股票都有研究,何况还是个经理。
许经理一看是068股票,不觉精神振奋,他指着画面道:“这是只强势股,你们看
这均线系统,再看……”他将刚从陈经理那儿批发来的理论,全盘转卖出去,再加上自
己的期望,说得生动、活泼,很有说服力,俨然是个技术专家。这一来,立刻打动中户
的投机欲望,不少人填单去买这股票,许经理十分自信而得意地离开中户室。下楼时,
他却暗中祈祷:保佑068股票直窜20元。
胡志刚在下午接到总部刘总的长途电话,告诉他,已经与广州方面就批文一事取得
联系,对方对此很有兴趣。刘总要胡志刚尽早赶去广州,与对方面谈,务必促成此项买
卖。
胡志刚很是兴奋,立刻指示办公室主任给他买去广州的机票,他打算明日便去。
不多会儿,办公室主任向他汇报,机票已订妥,是明日下午二时整的,明日早上,
对方将机票送来。
19、股价节节上冲
第二天上午,胡志刚在办公室观看068股票的走势,那股位像条重压的蚯蚓,贴着
地面缓缓蠕动,偶尔挣扎向上抽动,随后便有气无力趴回原处,看得他颇为气馁,无心
再顾及,便关了电脑。
将近十一时,营业部许经理突然兴冲冲地进来,见胡志刚正倚在老板椅上微歇,兴
奋地道:“胡总……”
胡志刚见是许经理进来,便道:“我正想打电话找你,我今天下午要出差,你给我
关心一下068股票,到20元,你给我悉数抛掉。”
许经理满脸喜色,道:“068启动了,你看。”他说着便打开电脑。
果然,068复活了,像一条银蛇,昂首上飞。
股价节节上冲,又涨5分、1角、3角……
“再往上打!往上打!”许经理直瞪着画面,摆动着拳头,像观看球赛那般兴奋。
抛盘涌出来,5万股、7万股……
“刮掉它!”许经理握着拳头、恨恨地道。
果然,一笔买盘,将5万股抛盘刮了,银蛇的头又仰高了,吐出红芯,一口又将上
方的7万股吞了下去。许经理看了拍手叫好,胡志刚眯着眼睛,心情也颇兴奋,却以平
静的口吻对许经理道:“小许啊,刚有点赢利,你就这么激动,怎么能成大气候。”许
经理谄媚道:“我只是个小拇指,还不是因为您胡总我才当上了经理,一下子改不了小
市民的习性,只有跟着您,我才能常受指点,上上档次。”
这时空方阵行又拍马而出十万军队,挂在上方,多方似乎有些畏葸,徘徊在阵前不
敢进攻。银蛇之首不敢仰视,微微垂了下去,股价开始回档下行。
许经理开始担心了,他不安地道:“看样子顶不住了,要回调了。”“怎么,稍有
波折,你便沉不住气了?”胡志刚道。股势上得快,退得也快。银蛇急速下滑,眼看要
击穿金色的均线。胡志刚心中亦发急,暗道:“程兴章呵,程兴章,你小子要顽强些,
顶住,一定要顶住。”他不住在意念中鼓励程兴章。
那鼓励的意念似乎真有力量,小银蛇一接触金色均线,便迅速反弹,蛇首又昂然向
上,蜂鸣器清脆的鸣叫声,像是银蛇放出的进攻号角,多方反击开始,多方军队大量歼
灭空方军队,股指顽强向上挺进,迅捷收复大片失地,又已逼近空方十万军队的前沿,
胡志刚不由振奋地道:“挺住,冲上去,干掉那10万股抛单!”许经理亦在旁紧张地道:
“刮掉它,刮掉它!”
但股势似乎又严重受阻,小银蛇畏缩不前,居然又耷拉起脑袋来,胡志刚心中发恼,
暗道:“程兴章啊,程兴章,你小子平时的刚强劲上哪去了,挺住它,关键的时刻到了,
冲上去,干掉它!”
股市操盘手
20、开始屯兵休息
那小银蛇仿佛受了极大鼓舞,一甩脑袋,一口吞掉了上方的10万军队,多方呈势不
可当之势,乘胜追击,一举消灭空方溃逃的零星小部队,股指又创新高。
许经理喜不自禁,对胡志刚道:“有力量,有魄力!”
胡志刚心中亦颇兴奋,暗中对程兴章颇多赞扬。
多方在歼灭空方有生力量后,开始屯兵休息了,股价缓缓慢行。胡志刚与许经理在
紧张、兴奋后,亦觉得有些疲惫,似乎就是他俩率领多方大军与空方进行了一场激战,
需要稍加休息。
在多方休息之际,空方动员了更多的力量,第一档排列有30万股之众,在第三排更
有50多万股之众,大有黑云压境之势。
胡志刚及许经理神经又绷紧了。一言不发,紧紧注视着势态的变化。
多方似乎被空方的阵势激怒了,紧紧逼到空方的阵前,试探性地先歼灭其几千股众,
又回退自己的阵前,突然发动猛攻,分两次将30万之空方部队全部歼灭,随即率众再攻,
空方部队惊恐之余,忙撤去部队,然而只撤去10万余众,其40余万之军被多方一举击溃。
多方攻入新的高地,一根长阳似一杆红旗高高竖起,到上午收盘,068股价已上涨2元之
多,已逼近17元大关。
胡志刚兴致颇高,上午收盘后,胡志刚对许经理道:“小许,你去通知程总助和李
主任,中午我们去对面酒楼吃饭,我还有些事要吩咐大家。”
在吃饭时间,胡志刚对程兴章说了他马上要出差的事,将公司的工作交程兴章负责,
由李、许协助。胡志刚因要赶飞机,菜未上完便要提前走了,临走前对程兴章道:“自
营依然由你全权负责,按计划执行。”
胡志刚走了,三人继续吃喝。
许经理今日兴致高涨,胃口也大开,大口大口地吃喝,还不停地招呼程兴章:“程
总助,不吃白不吃,浪费了太可惜。”
看许经理狼吞虎咽的样子,像几天未吃过东西似的,程兴章眉头微皱,他喝了一杯
饮料,便道:“你们慢慢地用,我要先回去看盘。”办公室主任也借故与程兴章一同离
开了,留下许经理一人。
别人一走,许经理更是肆无忌惮,口吃着这菜,眼盯着那菜。风扫残云,直吃得肚
子发胀,饱嗝连连,才吆喝结帐。付了钱,让人打了张票,才心满意足离席而去。路上,
他遇上中户室一位漂亮的女股民,那股民充满敬佩的心情对许经理道:“你昨天对068
股票分析得真准确,上午068就启动了,涨幅第一名。”
许经理得意地问:“你买进了么?”
21、连招呼也没打
那股民道:“昨天听你一分析,我马上就买进了。”
“买进就对了,”许经理话虽这么说,心里莫名地产生一些妒忌,他并不希望别人
赚大钱,便道,“适可而止,一天能赚百分之二十几够了,下午开盘就抛吧。”
那女股民连声道:“是的。”还十分感激地道:“许经理谢谢你,以后多给我们指
导。再见。”女股民说完走了。
许经理望着那女股民丰满的身段,不由感到身上发热,嘴里喃喃地道:“是得要好
好谢我。”他胡思乱想,酒意涌了上来,双脚打飘,险些撞在飞驰而来的摩托上,让人
臭骂几句,才清醒过来。
胡志刚坐在飞机上,也有些胡思乱想,想着那一扎扎的百元大钞,又想着股票飞涨,
他终于要成为百万富翁了。
他的业务谈得挺顺利的,因为那几个关键人物都是股迷,他放风说068股票将会炒
到20元以上,并且是自家公司在做庄,那拨人纷纷大量买入068股票,但他还未回沪,
068股票便全线崩溃,他被对方指责一番,但他担保一定将此股票做上去,若做不上去,
他的损失是很重的。
他灵机一动,借故支走程兴章两个星期,他认为按他的水平,两个星期足够了,按
他的性子,他恨不得一天便炒到30元。
程兴章走了,胡志刚在自己办公室思索如何做庄的事,许永杰来到他办公室,许永
杰道:“胡总,068股票走势相当不好,好像庄家都已出货了。”他刚去研究部请教过,
倒像他已经分析过了。
胡志刚道:“你知道庄家是谁?”
许永杰道:“我不清楚,但大户们传言说,是咱们公司做庄的,简直是瞎扯,咱们
公司做庄,我岂会不知道?”
“你怎会知道?”胡志刚道。“果真是咱们公司做的庄?”许永杰疑惑地问。
胡志刚点点头。许永杰惊讶而又不满地道:“胡总,你连我都瞒着,真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你,”胡志刚道,“程兴章在计划中写明必须保持秘密,只限于我与
他两人知道。”
“那你悄悄地告诉我,我怎么会泄露?”
“不该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好。”胡志刚安慰他道,“我让你打068股票,不是
等于从侧面告诉你了么?”
“那我们的068股票全给套住了,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程兴章耍了我,”胡志刚恨恨地道,“他擅自改变了计划,事先连个招呼也没跟
我打。”
“这小子,真滑头,”许永杰恼恨道,“胡总,他既然耍弄你,你得好好处理他一
番。”
“算了,算了,”胡志刚装出一副大人大量的气势,“大人不计小人过,咱们干大
事的,怎么能与他一般见识。”
“这小子,自己操盘,自己跟庄,做得倒挺潇洒的。”许永杰怒意丝毫未平息,道,
“真让他那么自在?”
22、又遇上女股民
“他不会跟庄,”胡志刚道,“这点我了解他,要不,他敢这么放肆?”
“这小子装成个正人君子,”许永杰道,“没准是个一肚子男盗女娼。”
“别瞎说了,他敢那样,我早拿他示众了,还把他留到现在,———不说这些了,
我们商议一下,下一步如何炒068。”
“还继续做?”许永杰惊喜地问。
“那当然,”胡志刚神气地道,“这里不是姓程的天下,咱们做一把大行情让别人
看看。不过这件事,只限于我们两人知道,不得告诉他人。”
“那当然,胡总既信任我许永杰,我岂会辜负您。”许永杰信誓旦旦地道,“若我
告诉别人,我这许字倒过来写。”
两人看了会儿盘子,也看不出名堂,胡志刚打了几个哈欠,对许永杰道:“我要回
去了,你好好研究一下,琢磨琢磨,明天十点半,我们开始做庄。”
胡志刚走了没几分钟,许永杰便坐不住了,他整理好自己的包,一夹,便也离开了
公司。他骑上自行车,悠悠地往家去。不想在路上又遇上那位漂亮的女股民,许永杰忙
刹车与她打招呼,先问及她的姓名,那女股民姓李,叫李丽娟。
李丽娟感激地对许永杰道:“许经理,你说的真准,那天下午我就把068股票抛了,
价钱虽然跑得不太好,但比起现在,要差2元多了。以后请许经理多关照,有消息别忘
了告诉我一声。谢谢你……”
这事也算是歪打正着,许永杰本意并非如此,只是李丽娟并不知道。许永杰心中叹
息:这女人真是福将,该她赚钱。不过对李丽娟的感谢之意,他亦颇自得。他爽朗地道:
“这是些小事,不值一提。”他紧盯着李丽娟那被紧身毛衣箍得曲线毕露的身体,心中
不由阵阵骚动,鼻中似乎也嗅到那丰满的身体里散发的体香。他忍不住道:“你晚上有
空么?”
李丽娟察觉他那怪异的眼神,不由耳根一热,忙道:“晚上我家里还有事。”
“那便算了,”许永杰有些失望,却又有意地道,“本想再告诉你些消息。”
“什么消息?”李丽娟眼睛一亮,忙问。赚钱的消息确实使人振奋。
“算了,”许永杰装出副疲惫的样子,道,“我也想回家吃饭,休息了,以后再谈
吧。”
“就请你告诉我吧,”李丽娟央求道,“只要几分钟的时间,就求你开个恩吧。”
“我肚子饿得哇哇叫,没精神。”
“我请你吃饭,”李丽娟道。一条好消息,对一个股民来说,岂止在乎一顿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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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忘得一干二净
许永杰心中暗喜,正中下怀,这种可爱的女人就是有点蠢,自己略施小计,她便上
钩了,然而他却又问道:“你晚上不是家里有事么?”
李丽娟不好意思道:“是有些事,只是……我等会给家里打个电话就是了。”
“那就走吧,我来请客。”许永杰兴冲冲地道。
在不远处,许永杰见一家装潢颇华丽的饭店,便放好自行车,招呼李丽娟进去。李
丽娟有些为难,对许永杰道:“这地方离我家很近的,万一碰上熟人,就不好意思了。”
“那你说去哪吧?”许永杰笑道。
李丽娟思忖会儿道:“去杨氏酒店,你先骑车去,我坐公共汽车,在酒店门口等
吧。”
“行,不见不散。”许永杰兴奋地骑上车,飞驰而去。
杨氏酒店,算近也不近,算远也不远,有四五站路,两人一前一后到了,进酒店,
许永杰找了张幽静的桌子,坐下后拿了菜谱,请李丽娟点菜。李丽娟显得有些紧张,也
许还是她婚后第一次单独与其他男子一同进晚餐,她摇摇头,还是让许永杰点菜。
许永杰点了菜,又让上些啤酒,李丽娟说自己不会喝酒,但许永杰道:“难得少喝
些啤酒,没问题的。”李丽娟也就答应了,其实李丽娟能喝酒,只是今日的场合她不想
喝。
许永杰大口喝酒,李丽娟却小口地抿。几杯酒下肚,许永杰话开始多了,他将068
股票的事一古脑儿地告诉李丽娟,早将胡志刚要他保密的话忘得一干二净,至于将“许”
字倒过来写,他才不在乎哩。
李丽娟听了这消息,又惊又喜,惊的是:原来068股票就是他们在做庄,怪不得许
经理的话那么准;喜的是068股票还要往上做,而现在正是抄底的好时机。她暗自庆幸,
今晚正巧遇上他,要不错过这机会,他们一发动行情,追也追不及。而且又不明情况,
也不敢追打,她准备明日一早开盘便将所有的资金全部打进068股票。她又问许永杰道:
“许经理,要做几天能到达20元?”
许永杰道:“两三天吧。你放心,你全部打进,我包你赚得看不懂。”
“这真托你的福,”李丽娟真情实意地道,“不知如何谢你才好。”
一听谢字,许永杰的眼睛发亮了,借着酒意紧盯着李丽娟的脸看。李丽娟原本白嫩
的脸,因喝些酒,脸露桃色,愈发艳丽,看得许永杰有些醉了,他喃喃地道:“你是要
谢我,要好好谢我。”
“你需要什么呢?我给你去买。”李丽娟道,“或者我将我的赢利的百分之十给
你。”这也是做证券的股民之间的一条不成文的行规,给人操盘,报酬将是百分之十至
十五的利润提成,虽然许永杰并未给李丽娟操盘,但指示她何时买入,何时抛出,又提
供确切消息,那跟实际操盘也并无两样,既然在中户室里炒股票,李丽娟也明白这些规
矩。
24、脑袋晕乎乎了
许永杰摇摇头,却一把抓住李丽娟的手道:“钱不钱的我不在乎,我想要的是你!”
李丽娟心一震,挣脱了手,道:“这不好,你有老婆,我也有老公,这不行。”
许永杰涎着脸道:“我求求你,哪怕只给我一次机会也行。”
李丽娟道:“这不行,难道你老婆不好么?”
“她好,好个屁,根本不能算个女人,胖得像头母猪,哪有你那么漂亮。”
李丽娟听一个不熟悉的男人奉承自己漂亮,心里颇美滋滋的,虽然她知道这男人对
她不怀好意。她有些羞涩地笑道:“我有什么漂亮,现在也胖得像一头猪了。”说完她
掩嘴笑了。这一笑,却使她变得更妩媚,更诱惑人了,直使许永杰看得傻了。他心里骚
动得难受,抓起酒杯,一口气喝了一大杯,这才将欲念压下去了一些。
李丽娟在旁赞道:“许经理真是好酒量。”
许永杰让她一赞,颇为得意道:“这啤酒对我来说,就如白开水一样,喝一箱也不
成问题。”说着又倒了一杯,一口气干了下去。其实许永杰的酒量并不大,连续喝干两
杯,再加上他前面喝的几杯,他的脑袋早有些晕乎乎了,再加上眼前坐着一位撩人的漂
亮女人,更使他平添几许醉意。他又想去拉李丽娟的手,李丽娟忙缩了回去,让他抓个
空,几乎将杯子碰翻,李丽娟道:“许经理,少喝些,你别醉了,还要骑车哩。”
“没事,没事,”许永杰道,“再喝半箱也没事。”说着又去斟满杯子。李丽娟担
心他会醉,忙劝道:“许经理,多吃菜,你将啤酒喝饱了,这菜没人吃,不就浪费了?”
许永杰道:“对,啤酒胀肚子,这菜不吃白不吃,来来,吃菜。”他说话的舌头已有些
大了,但是他的话更多了,他吹嘘他将亲自操盘,要将068打得飞起来。李丽娟问道:
“原来好像是你们程总助在操盘,现在他怎么不干啦?”
“那小人骄傲自大,目中无人,操盘水平不行,所以这次行情,胡总不让他做了,
由我亲自操盘。”许永杰说着夹了一只虾放在嘴里,连壳也不剥,几下咬碎了,吞下肚
去。这副吃相,令李丽娟看得很不舒服。她扭过脸,装着看别人,脑海中不觉出现程兴
章那冷漠英俊的形象来。她与程兴章在公司里曾不止一次相遇,但程兴章从未瞧过她一
眼,这使她感到奇怪,因为一般的男人见到她,总将视线扫向她,她知道自己是很漂亮
的,可以认为这公司没一个小姐比得过她。虽然她早已结婚,也有了孩子,但她的脸蛋、
身材比做姑娘时,更有活力,更显风韵,眼下就看这位许大经理对她的馋相,她就更清
楚自己非同一般的魅力。她突然产生个念头,什么时候,她将自己打扮一下,去接近那
位自以为是的程总助,看他有什么反应。
25、便可达到目标
许永杰的胃口好极了,左一筷,右一筷,居然将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
结帐时,李丽娟打算付款,许永杰拦住她道:“哪有让女人付款的。”李丽娟道:
“你给我消息,又要请客,我太不好意思了。”许永杰道:“我请客,公家报销,不吃
白不吃,谁叫我是当经理的。”
出了店门,许永杰还想要李丽娟陪他逛逛街,李丽娟推托说,天太晚了,以后有机
会再说,许永杰无奈,只得与她分手。
他骑着车子,脑子里依然晕乎乎的,腿也飘乎乎的。老婆见他这么晚才回来,埋怨
他几句,他却发恼道:“工作忙有什么办法,我毕竟是经理,总得要应酬。”
“经理?”老婆讥嘲道,“屁大的经理,就神得你不知天高地厚。”
许永杰听了,心中恼火,本想还她几句,但一转念,觉得自己不必与女人一般见识。
他感到累了,仰在床上休息,眼一闭,又见到了李丽娟,眼一睁,眼前却是他那胖老婆。
他在胡思乱想,老婆却冲他嚷道:“大经理,不脱鞋子,不洗脚就往床上躺,连卫
生都不知道。”
许永杰恼怒道:“你叫什么?”说着只得爬起来,去打水洗脚,心中恨恨地道:
“看我日后不休了你。”他妄想有一天会将李丽娟搞上手。
第二天上班,许永杰便去找胡志刚,而胡志刚姗姗来迟,直到十点,才到办公室。
许永杰既着急又兴奋,见到胡志刚,忙问:“今日我们是不是动手做068股票?”
“当然做。”胡志刚道,“你考虑好如何去做么?”
许永杰根本未去研究如何做庄,他也不会研究,但他却道:“已考虑好了,今天我
准备将价位打上2至3元,明日再拔高2元,到后天便可达到预定目标。”他讲得十分轻
巧,似乎他已经控制了局面,想怎么做便怎么做。胡志刚对他的说法很欣赏,对广州那
班朋友也有个交待。他将公司的一些帐户交给许永杰道:“这一共是十一个帐户,最后
那个帐户里的资金程兴章作为后备用的,他从未动用过,不知为什么。”
许永杰道:“程兴章做事,胆小如鼠,没男人魄力,看我们的吧。”
两人看着电脑画面上的走势,不断地看着表,许永杰确实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
奋,他想起那些战争影片来,总攻前的那种场面,他一直很神往。眼下他将担任这场围
歼068股票的战役指挥员,意义不亚于那些真的战役。
26、抛盘越涌越多
十点半一到,胡志刚便对许永杰点头道:“开始吧。”
许永杰兴奋地抓起电话,拨通场内红马甲,下达第一笔买单指令,而后第二笔、第
三笔……
股价节节上升,许永杰真像是个前线指挥员,对空方的反扑命令坚决予以歼灭,他
紧张兴奋得嗓子都有些干哑了,真是短兵相交,战况激烈,成交量急剧放大,胡志刚在
旁看得也很兴奋。不足半个小时,股价就被许永杰打高了1元。空方的力量不断加强,
抛盘越涌越多,许永杰有些打得红眼了,他命令场内红马甲将这些抛盘统吃。红马甲告
诉他,帐户里资金已用完,许永杰马上让换个帐户再打。在许永杰强硬的攻击命令下,
红马甲丝毫不手软,一发发炮弹发出,将空方部队打得溃不成军。许永杰打破了两军纠
缠状态,率多方部队乘胜追击,一时间,又攻破空方5毛钱的阵地。
胡志刚看着股价节节推高,看许永杰指挥勇猛,心中称赞许永杰:真是一个不可多
得的虎将。
上午收盘,068股票价位已上涨了近2元,许永杰得意地对胡志刚道:“胡总,看来
我们可以提前完成预定目标。”
李丽娟一开盘,便将所有筹码换成068股票。打了5万股,其中有2万股的资金是透
支的。她打完这股票,心里很紧张,其他股友问她为什么买这么多068股票,是不是有
消息,李丽娟道:“这一波它跌得够深,我觉得到底部了,你们不妨也买些。”李丽娟
不想告诉他们实情,但赚钱大家有份的观念,对她也有影响,她怕今天068真启动了,
股友会怪她不讲义气,所以她劝别人也买些。股友们不以为然,认为068探底还未成功,
李丽娟便不说什么,只是紧紧地盯着068股票的走势,时刻注意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
示。
十时半到了,李丽娟心中一阵紧张。突然大手笔买盘涌了进来,068启动了,李丽
娟欣喜万分,心中着实感激许永杰。中户室的股友们也注意到068出现的异动,不由议
论纷纷,有几个立即填单跟进,望着股价节节上冲,股友们耐不住诱惑,纷纷填单买入,
有几个平时与李丽娟关系很好的股友有些埋怨李丽娟,说她得了消息也不告诉他们,李
丽娟却道,她不是劝他们买些嘛,股友们认为她只是说是判断,并未说有消息。李丽娟
解释道:“我没什么确实消息,只是我朋友告诉我,说068跌得过深,短期内会有反弹,
068我前些日子还做过短差,有些赢利,我认为我做068不会输钱的,所以我今天便大胆
买入。”这一番话,股民们听了尚满意,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望着股价依然飚升,众人
兴奋不已,与李丽娟那些小隔阂立刻平息了,与李丽娟和好如初。
大户室里都注意到068的异动,前几日被套的大户对068的走势尤为关心,他们吃不
透这068是重新启动,还是反弹,几个人请教杨广生:“老杨,你分析一下,这068股票
究竟怎么回事?”
27、拆借一些资金
杨广生沉思会儿道:“从技术操作手法看,与前几波完全不同。以前做得沉着稳健,
这次有些急功近利,十分凶悍,绝对不是前期的人做的,可能换了庄家。从成交量来看,
成交急剧放大,好像新庄家入场,就在原有价位上吃筹码,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还有
较大的上升空间。因为他们的持筹成本不会低,没有百分之三五十的赢利空间,他们是
脱不了身的,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在上一波行情中,他们的筹码被套住了,进行生
产自救,拔高出货。”
“那我们如何操作呢?”一大户急问。
杨广生道:“我看还是把它看作一波中级反弹为好,今天下午若还是放量上攻,就
先不动,待明日趁其拔高时出货,若下午量增而价不升,今日下午就出货,等它回档时,
再进也不迟,这样可以摊薄成本。”
众人赞同杨广生的观点,暂且按兵不动。
下午开盘,许永杰没花多少力气,又将股价打上去5角。他好不得意,对胡志刚道:
“胡总,看来我们今日初战告捷,明日便可大功告成了。”
从盘口上看,空方似乎溃不成军,纷纷倒戈。抛盘寥寥,而买盘踊跃,这时胡志刚
接着电话,有事出去了。
然而半小时后,情况突然有所转变,空方重整旗鼓,又杀回来了,许永杰抖擞精神,
奋力抗敌。这次空方似乎是有备而来,一个梯队,接一个梯队打来,好像有抛不光的筹
码,这有些令许永杰手忙脚乱。一会儿一个帐户空了,又换了一个,一会儿又一个帐户
空了,许永杰心中急恼,暗怪程兴章做事嗦,干么要搞那么多帐户,自己给自己找麻
烦。他根本不懂这方面的技巧,亦从未做过庄,只是凭着性子来。
胡志刚接着电话去与人在一个咖啡馆谈生意,那是他的一个朋友,也是在以前酒席
上认识的。那人提出要向胡志刚拆借一些资金,以调头寸。
“我们公司这几天资金吃紧,想请胡总帮个忙,拆借3000万资金,只用3天,不知
胡总肯不肯帮兄弟一把。”
胡志刚犹豫道:“这几天我公司资金也紧张,怕是不行。”
那人央求道:“胡总,你们的实力我清楚,拆出3000万对你们无伤大雅,再说你们
还可以动用客户的保证金,不怕资金短缺,何况我只需借3天。”
胡志刚道:“有些情况你不清楚,我也不能告诉你,这几天真不行。”
那人道:“听人道胡总是挺讲哥们义气的,我与胡总交往几次,也觉得胡总是个豪
杰,兄弟今日求胡总相助,胡总却拒人于门外,我真失望。”
听人赞赏,心里总是愉快的,但想到自己公司正在做庄,资金是不可少的,万一资
金不够,托不了盘,事情就麻烦了。
那人见胡志刚在沉思,便又道:“是不是胡总对兄弟不信任,你看,我将公司的营
业执照,财务报表都带来了,我们公司也是个大公司,资产也够庞大的,到期不会不还
的,这是我们集团的担保……”
28、资金已经用空
胡志刚道:“我岂会不相信你,你们公司的名气够响的,只是我这几天手头太紧,
拿不出来,下个星期再说吧。”
那人急道:“我们急需的就是这几天,下星期我们的资金就活络了,你看,”他从
包里拿出一张期票,“3天后,我这张支票就到期了,这里有5000万元,我没必要再拆
借了。”胡志刚接过一看,确是3天后到期。他觉得还是为难。
那人又道:“不急我不来麻烦胡总了,无论如何请胡总助我一把,我们也不会忘了
胡总。”那人说着打开皮包,拿了一叠百元人民币,道:“这3万元,小意思,请胡总
笑纳。”
胡志刚见这一叠子钱,有些心动,但他却推却道:“不要这么客气。”
那人见他有些心动,便抓紧机会道:“我这张期票给你作抵押,咱们再签个借款合
同,你看怎样?”
胡志刚有些松口了:“那么利息如何计算?”那人道:“每天以千分之一计算,3
天3000万元,合计利息为9万元。”
胡志刚思忖会儿,许永杰今天做庄挺顺利的,看来资金有些宽裕,对方是个大公司,
又有一张支票作抵押,没什么风险,便答应了。对方见他答应,便从包里拿出两份借款
合同,原来对方已拟好合同,并盖好红印。只是抬头处空着,一填好单位名,签上字,
盖个章就得了。胡志刚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下,条款明了,利息以天计算,为千分之一。
那人见胡志刚答应了,忙将那叠子钱包好,递给胡志刚。胡志刚也就笑纳了,他与
那人回到公司,签了字,盖了章,让财务划帐。留下了对方的抵押支票及一些执照的副
本。
这边胡志刚将自营备用帐号及十号帐户划借了出去,那边许永杰并不知情,他正忙
得不亦乐乎,下午抛盘不断,他已经将六个帐户的资金全部用光,已动用第七个帐户的
资金了,总算抵住了股价的下滑。
大户室里,众大户始终在密切注意着068的动向,杨广生见量增而价不涨,忍不住
了,他对其他人道:“我们还是出货吧。”说着,他让报单员将他所持068股票全部抛
空。其他大户见杨广生抛了,也着急地将068股票出清。
李丽娟见068股票呈上涨之势,担心会吃回档,将其透支打入的2万股068股票先抛
掉,这样一个短差,当天她便可赚近5万元。
中户室里其他打入068股票的人见李丽娟抛出2万股,也纷纷将手中的068股票抛掉,
他们都是做短线的能手,见有一元多的短差,干脆就此了结。
大、中户室的筹码,几乎集中抛出,数量也不小,这更增加了空方的力量,许永杰
挡得很累了,但他必须得挡住。临收盘,他已将068股票吃了一肚子,七个帐户的资金
已经用空,而下午的股价非但没上涨,反而跌了几毛钱,因为在临收盘前几秒钟,一笔
2万股的抛单趁他不备时,猛砸了下来,他再想打上去已经收市了,眼睁睁地看到这么
丁点的抛筹,便将他一个下午的努力全部报销了。
29、汇报操盘情况
许永杰有些恼怒,感觉有人存心与他过不去,他恨恨地发誓:明天一定要将空方的
力量全部打压下去,好让今天做空的人后悔莫及。
今天的操盘,对他来说是艰苦,也确实有些疲惫,但更使他感到刺激。他不想去考
虑明日将会如何操持盘面。只是想去找胡志刚,要汇报一下今日的战果,不巧胡志刚离
开公司,又不知去哪了,他便给胡志刚的手机挂电话,可手机老占线。
此时,胡志刚正与在广州认识的一个姓周的小姐通话,她听了胡志刚的话,也在做
068股票。周小姐见068股票已再次启动很是满意,但对下午的走势很担忧。胡志刚安慰
她说不用担心,一定会做上去的。周小姐与他客套了几句,便挂上了电话。
这时许永杰的电话来了,问他是否还回公司?胡志刚说他有事,不回去了,他问许
永杰有什么事,许永杰说是要向他汇报一下今日操盘情况。
胡志刚便问068收在什么价位。许永杰告诉他收得不好,比上午收盘价要低3毛。胡
志刚又问是不是托不住?许永杰说不是,只是在收盘时,股价突然上飙,后又遭打压,
他来不及托,因为那时再要报单已报不进去了。
胡志刚道,为什么不在上档价位上挂些买盘。许永杰掩饰道,他是挂了些,但不想
抛盘太大,股价会一下子砸下去的。胡志刚问明天呢,做上去是否有把握?许永杰信心
十足,说没有问题。胡志刚也就放心了,根本没问均价是多少、数量有多少,已动用了
多少资金。他现在忙着去谈自己的业务,哪有心思再去顾及公司的事。
许永杰挂了电话,也不去顾问其他事,包一拎,就想回家。
临走,他特意去了一次中户室,想看看李丽娟是否还在,他确实对李丽娟着迷了。
忙了一天,顾不上想她,现在空下来,倒怪惦念她的。
可中户室里人都走空了,许永杰失望得很,怏怏地也离开了。
金董事长与余小姐在晚饭前,看了会儿盘子,金董事长研究了068的走势及成交情
况,又查看“龙虎榜”中068成交的主要帐户,不觉微微一笑。他问余小姐道:
“有关068的消息发出去了没有?”
余小姐道:“今天下午二点多钟,已将消息发了出去。”
金董事长满意地道:“没错,从二点十五分起,从盘口上能看出发生了异动。从操
作手法上看,也已不是程兴章的风格了。”
“程兴章与新娘一起到四川度蜜月了。”余小姐回答道。
“那很好,程兴章远离上海会省却我们不少麻烦。”金董事长高兴地说。
余小姐又告知:“从胡志刚处拆借资金一事,已经办妥了。”
30、使他们认赔出局
金董事长哈哈一笑道:“宏光公司会用如此贪财昏庸之徒,也是该败了。”他又对
余小姐道:“明日启动137股票,并将消息传给宏光公司的大小股民,让他们将余额资
金全部用上,使他们自营无法透支客户的资金。明日再将我们的068股票全部抛出,等
他们吃饱了,撑得难受时,再通过新闻媒体发正式消息,让他们知道如何做庄。”
原来金董事长他们已经计划妥当了,下午的大规模抛盘原来是金董事长通过各种途
径散布了有关068股票企业的亏损消息,使得持有068股票的机构大户纷纷出货。他又让
余小姐安排一个大公司去向胡志刚拆借一部分资金,使胡志刚资金力量减弱,而胡志刚
却蒙在鼓里,被人耍着玩。
金董事长又对余小姐道:“明天再让他们吃吃足,他们的资金大概还有4000万左右。
后天通知068在主要媒介上刊登新闻,争取在程兴章回来前,使他们认赔出局。”
余小姐道:“那程兴章会不会提前回来?”
金董事长道:“有可能,程兴章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可能会在外面给公司打电话,
问询公司的情况,一旦公司情况紧张,他会赶回来的。这几天你们多给宏光公司主要的
直线挂电话,让电话经常处于占线的状态,程兴章不可能记住他公司所有的电话号码
的。”
果然,程兴章在宾馆里给公司打电话,但电话占线,连打几个都不通,妻子在一旁
催促他,还埋怨道:“我们出来度假,就是为了换换脑子,你还惦念着公司,那度假还
有什么意思,你又不是总经理,公司里难道缺了你,便不能运转了?再说长途电话费又
不能报销,你这是何苦呢?”程兴章忙道:“你说得对,我们痛痛快快玩吧,我不再打
电话就是了。”
他们先去游玩了青城山,而后又去游览了都江堰,大自然的美景,令程兴章由衷赞
叹、心旷神怡。
许永杰回到家里,老婆问他是否将068股票抛了,因为今天068股票涨得很好。
许永杰得意而又神秘地问:“你知道谁在做庄操盘吗?”
老婆道:“我怎么会知道。”
许永杰神气地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老婆惊讶地道:“是你?你能做庄操盘?”
“怎么?你不信。”许永杰有些不快,道,“今日068股价涨跌全由我来操纵,我
想让它怎么走,它就怎么走。”
老婆此时是惊喜了,她道:“那我们的068股票肯定包赚不赔了。”
“那还用说,”许永杰轻巧地道:“一旦我觉得到顶了,我先抛自己的,然后再出
公司的货。”
“那你打算做到什么价钱?”
“20元吧。”
“就20元?”老婆有些不满足,“你不可以再往上涨5元?”
“这你不懂,能再拉高,我自然会那么做,”许永杰想起下午那阵抛售的力量,不
由有些担心。心中却道,“到明天,我们走着瞧。”
31、已低于开盘价
第二天,许永杰在集合竞价时就挂出10万股买盘,价位高出前一天收盘价5毛。
068确实高开了,许永杰一阵得意,胡志刚也来了,见068高开,对许永杰的操盘表
示满意。他对许永杰道:“今天有把握打到20元吗?”许永杰道:“争取做到。”胡志
刚道:“那你就先将我的068股票挂在20元抛掉。”许永杰道:“我现在就给你挂出
去。”他当着胡志刚的面,通知红马甲挂了出去,胡志刚满意地点点头。
上午068股票开盘后走势尚好,许永杰不费多大劲就将股价又上推了3毛,半小时左
右,股价已较昨日收盘价上涨了1元多。胡志刚看了盘势,很放心了,便回到自己办公
室给广州挂电话。是周小姐接的,他问批文之事办得怎么样,周小姐告诉他,正在办理
之中。胡志刚又问周小姐是否看过今天的盘子。周小姐说看过了,她对068今日的表现
感到满意。胡志刚得意地告诉周小姐,他们今日就打算将068股价打到20元。周小姐道:
“当真,那好,我马上就挂出去。”
许永杰见胡志刚离开了,赶紧将自己的068股票也挂了出去,但价位是19.99元,
比胡志刚低挂1分,这样按照价格优先、时间优先的成交原则,他将排在胡志刚的前面,
这样他就保证在胡志刚之前成交。
他轻松了没多久,068股票的前景不妙,抛盘突然又集中涌现。许永杰忙不迭地抵
挡。第八号帐户资金空了,九号帐户亦已动用了大半。
大户室里,众大户做068股票似乎已经漠不关心了,他们的注意力全转移到137股票
上去,今日开盘不久,他们便得到消息,说137股要启动,开始他们不太相信,但137股
票一会儿真启动了。指标指示都已表示盘整结束,KD线已呈金叉,日K线已成双底向上
突破,大户们见此情况,忙不迭地填单买入,并大量透支,中户室也如此,绝大部分人
都大量买入,透支比例很大,只有李丽娟未买137,她还一门心思关心068股票,因为她
有确切的内幕消息,对许永杰深信不疑。
137股票走势稳健,一波接一波往上走,让踏空的人可以跟进,它的成交量也逐步
放大,量价配合极完美。
而068走势却呈堕态,一波一波放量下滑,许永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九号帐户
的资金全部用光,也还未阻挡空方的攻击,中午收盘时,股价已回落到均价之下,低于
开盘价了。
胡志刚察觉068走势转弱,忙去问询许永杰。许永杰告诉胡志刚,已在动用十号帐
户的资金。听说已在动用十号帐户的资金了,胡志刚不由一惊,他忙问其他帐户是否还
有资金,许永杰说,已全部动用了,最多只有几十万的余额。胡志刚感到不安了,他告
诉许永杰,十号帐户的大部分资金已经抽调出去了。
许永杰一惊,忙问后备帐户的资金是否还在。胡志刚说也已全部抽调了。许永杰听
了不知所措,沮丧地问:“那怎么办?”胡志刚安慰他道:“不泄气,看下午局势再
说。”
32、透支将股价往上打
下午的局势,对068来说更为不妙,空方的力量还在增强,十号帐户的资金已经全
部用光,而跌势仍未改变,许永杰着急地对胡志刚道:“胡总,该怎么办呢?”胡志刚
道:“别慌,沉住气,先关注一下,我们以静制动。”
股价急剧下滑,几乎没有接盘,突然股价曲线直坠而下,呈跳水状态,已整整跌了
1元。
胡志刚的手机响了,是周小姐打来的,询问068现在跳水是怎么回事,胡志刚道:
“是跳水了,这没关系,是我们在试盘。”他让周小姐宽心,他马上会命令将股价拉上
去的。
挂了电话,胡志刚命令许永杰再打,许永杰手一摊道:“没资金了,”胡志刚道:
“透支打吧。”
许永杰一咬牙,用十号帐户透支将股价往上打。
068的跌势止住了,股价开始回升,李丽娟见此情形,认为回档结束,是进货的好
机会,忙透支打入2万股068。
许永杰似打红了眼,不顾一切往上打,股价强劲反弹,李丽娟见此情况,心中暗喜,
为自己判断正确,抄了一个底感到得意。
068股价节节攀高,盘面终于由绿转红,胡志刚舒了口气,许永杰也感到一阵轻松。
李丽娟见盘面转红,便计算刚打入的2万股的差价,算去手续费,还不足一档,她想等
到股价再穿顶的时候,便抛掉,赚个差价。
然而股价升势又受阻了,抛盘在增大,许永杰已透支1000多万了,他有些不安,问
胡志刚该如何办,胡志刚道:“先等一下,看看再说。”
他们一旦停止接盘,股价便急速下挫,胡志刚一看不妙,忙指示许永杰再接盘。股
价虽然有些小反弹,但是空方的决心很大,抛盘不断。许永杰几乎抵挡不住了。
李丽娟发觉盘势不对,开始还存有几分侥幸心理,但弱势不变,忙去报单员处将透
支打入的2万股抛掉,但反馈的信息告诉她没能成交,报单员问她是否撤单,再抛,她
犹豫会儿,说挂在那等会儿,她指望会再出现反弹,每个股民都希望自己的股票卖个好
价钱,但是股价依然下滑。
许永杰见汹涌而来的抛盘,已束手无策,他已透支了近3000万元,他无论如何也不
明白抛盘为什么会如此集中,如此巨大。到尾市,股价已呈直线下坠状态,日K线图上,
一根长阴铺天盖地,将昨日的一根长阳完全吞没,宏光公司两日打入的筹码,全部被套
住,胡志刚及许永杰木然相视,不知所措。
李丽娟发觉情况不对,欲将所有筹码全部抛出,但为时已晚,无法成交,她已完全
被套。她很沮丧,她担心许永杰已拔高出货,如果这样,解套就难了。与她心情相反,
中户室里其他人却欢欣鼓舞,今日137股票走势一直坚挺,虽然日涨幅并不很大,但是
后市看好,所以没人做短差。
33、看了消息大吃一惊
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当胡志刚及李丽娟陷入苦恼之际,金董事长和余小姐却十
分得意。金董事长看着盘势和“龙虎榜”对余小姐道:“看来宏光公司这下子要让068
撑死了。”余小姐道:“看来他们透支打入不少。”
金董事长笑道:“他们的大中户好像也透支打入很多137股票。说不定宏光的总帐
户也要出现透支了。证交所非得要罚他们款不可。”他又问余小姐,“明天有关068企
业的消息已安排好新闻媒介了吗?”余小姐道:“已安排好了,明日有两份报纸同时刊
登。”
“办得好,让胡志刚赔大钱,像这种混帐之徒,居然在金融界中混。”金董事长解
气地道。金董事长是个知识渊博之人,虽然他对那些不学无术的人一向深恶痛绝,然而
他也会在具体操作中钻些空子。
胡志刚和许永杰自恃狂妄,但他们在对手的眼里,只不过是两条小爬虫,随便用手
一捏,就可以置他们于死地。他们根本不知道对手是谁,在何方,甚至都未料到有敌人。
胡志刚对许永杰道:“看来我们处于关键时刻,如果我们能在明天顶住,局面可能就会
完全改观。”
许永杰沮丧地道:“但是我们没有资金了,如何去顶啊!”胡志刚道:“不用着急,
越是关键时刻,越要沉住气,这是考验我们意志的时刻,我马上向其他公司,拆借一部
分资金,另外咱们再透支一部分,可能就能顶往抛压。”许永杰信心不足,两天的操盘
做庄,倒使他明白些道理,就是做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光顶住空方的抛压并不是完全
成功,只有在高价位全部出货才是胜利,他自己那么一点货都没能在高位出手,何况公
司的一肚子筹码出给谁呢?他这才有些佩服程兴章了,人家做庄轻轻松松,而且还是做
的同一个股票。
然而第二天一早,他便又不服程兴章了,原来报纸上刊登有关068股份公司的公告,
说是该企业遭受火灾,损失惨重,事故原因及具体损失正在清查之中,该股票上午停牌,
许永杰先看了这消息大吃一惊,暗道这下子完了,而后却又感到如释重负,因为这是天
意,并非是他做庄操盘没水平。由此,他也不怎么佩服程兴章了。他拿了报纸,急忙去
找胡志刚,胡志刚看了这条消息也傻眼了。连连道:“完了、完了。”许永杰反倒安慰
他说:“胡总不必伤感,人算不如天算,不是我们无能,是火神太狡猾了。”胡志刚道:
“你是说,这是人力所不能抗拒的原因?”许永杰忙道:“就是这意思。”胡志刚叹口
气道:“虽然责任可以推卸一些,但是损失太大,很难向上交待。”他说着又有些后悔
道:“当初不该不听程兴章的意见。”说着他突然道:“也许程兴章事先知道这件事。
昨天下午抛盘那么大,那些人事先也一定知道这事。”“程兴章那小子,真不是玩意,
故意让我们出丑。”
许永杰愤愤地道。好像他做庄失败全是程兴章捣的鬼似的。
34、大户室一片骚动
胡志刚还算公正,他道:“这事与程兴章无关,他再三反对再做068的庄,我为此
才将他支走度假去了。”他这时发觉少了程兴章像少了依托似的。他对许永杰道:“设
法联系一下程兴章,让他赶快回来。”许永杰忙给程兴章家打电话,没人接,胡志刚失
望地道:“看来是无法联系上了,他可能去四川了。”
这时办公室主任拿了张传真进来,对胡志刚道:“昨天我们公司总帐户打穿了,透
支证交所了,证交所罚我们款了,并令我们今日必须追加资金或平仓了结。”
胡志刚一怔,昨天他们自营透支了顾客保证金3000万,但是客户的保证金余额不可
能少于3000万的,许永杰忙道,他去拿张透支表来看看,一查透支表,昨日作怪了,众
大户及中户大量透支,胡志刚道:“马上要那些大户、中户平仓。”
许永杰跑去要大户们平仓,大户室一片骚动,拒绝平仓,他们说:“我们与你们都
签过协议,可以透支,只要不超过比例。现在我们都没超过比例,我们付息就是了。”
许永杰道:“不行,若你们不平仓,我们将要强行平仓。”
“你敢,”其中几个大户冲许永杰道,“你敢平仓,我就打死你!”另几个道,若
敢强行平仓,他们将联名起诉法院。
许永杰看群情激昂,心怯地溜了。他告诉胡志刚刚才的情况,并道:“这事有些麻
烦,我们与他们确实有协议,透支比例不超过一比一,若打穿了,可以强行平仓,但他
们谁都没超过比例,也没有打穿,强行平仓会出事。”
“那依你怎么办?”胡志刚道。“听胡总指示。”许永杰道。
胡志刚白了许永杰一眼心里道:“程兴章在就好了。”他想起程兴章在时,什么事
他都不用操心。他对许永杰道:“我去联系一下拆借资金,不行的话,只有咱们自己平
仓了。”
他给其他证券公司打了电话,商量拆借资金之事,他们大都回答说资金紧张,只有
一家公司愿意,答应给他拆3000万,但远水救不了近火,资金要待明天才打入他们帐户。
无奈何,胡志刚决定平自己的068筹码,他问许永杰,下午068复牌,估计会是什么
价位,许永杰悲观地道:“可能要低开四五档。”
下午开盘,068股价低开四档,许永杰马上将筹码大量抛出,股价继续下探,已击
破9.5元。
李丽娟看到如此局面,心疼得发麻,一咬牙,割肉抛掉透支的2万股,股价在沉重
的抛盘打击下,收盘时,最终击穿9元。
以后几天,一些股评家纷纷在新闻媒介上对068股票进行评论,一致对068股票看空,
认为下跌空间很大,至少要下探至4元左右。说它初级支撑点在6.50元,中级支撑点在
4元,而阻力位将在9元。
35、还指望反弹
在强大的舆论及抛压下,068股价下探到7元多。胡志刚心慌意乱,怕股价真会下探
至4元,让许永杰不断地减磅。由于损失巨大,保持300万股不愿再割肉。后几天,股评
家又说068会有一波反弹,反弹后还会重新探新低,寻找支撑,他们告诫股民,趁反弹
出货,逢低再吸入以摊薄成本。倒是应了股评家的说法,第二天便出现反弹,反弹高度
为百分之二十左右。
见了反弹,胡志刚还指望反弹还有空间,便不让许永杰出货,等等再看。然而当天
反弹便结束,股价又回落了。一连几天,上下震荡,成交却明显萎缩,而反弹的高度在
降低,却每天创新低。许永杰天天关注盘面,倒看出些规律来,建议胡志刚逢低吸纳些,
逢高派发,做些短差,以摊薄成本,降低损失。胡志刚开始犹豫,他对做自营已完全丧
失了信心,指望等程兴章休假回来再交由程兴章主持。但在许永杰一再建议下,终于心
动了,他思忖,资金已退出不少,而那次拆借给他人的资金,对方也按时归还了。他便
让许永杰打了一些,只是抛盘寥寥,许永杰只吃了20多万股,价位却又上去了。他趁价
位上去,挂出去一些筹码,但股价却又回调了。将他新打入的筹码又套住了,他弄不明
白,也不敢再打了。一连两三天,股价像条死蛇似的,躺在地上不动弹。
李丽娟对068股票已被套得麻木了,只是听天由命,她被套得太深了,而资金也没
有了,透支的那些资金也无力偿还,她也不愿割肉去偿还。每天无精打采的。
股评家又对068发表高论了,说是还有一波反弹便将一直下探低点。许永杰拿了这
份报道,给胡志刚看,胡志刚脸色阴沉,狠狠心道:“那就趁此波反弹,全部出货。”
这几天胡志刚心情阴郁,在068股票上输掉的虽说是公家的,但上面查起来,他的责任
是推脱不掉的。而他广州的那生意也已告吹,他去过电话,对方说,目前这批文突然受
控制了,办不了了,让他另找途径。他向总部刘总汇报了此事,刘总好像挺不满意。
股评家的话总是正确的,翌日确实又产生一波反弹。许永杰在反弹刚回档时,便出
货了,这天也真奇怪,许永杰那么多的筹码出去,居然被人全盘接受了。
大户室的大户倒发现这日068股票有些异动,对此颇多议论,一大户问杨广生道:
“老杨,你认为068股票今日情况怎样?”“是呵,”杨广生道,“我也觉得奇怪,前
几天量急剧萎缩,无量震荡,今日却放出400多万的成交量来,莫非近几日会有突破?”
“那么我们也参与一下,买一些?”一大户道。“吃不准向上还是向下。”杨广生
犹豫不决,最后道,“还是等突破后,形势明朗了再做不迟。”
一大户却道:“若向上突破,咱们不是抄不了底,增加成本了吗?”杨广生道:
“若向上突破,我们虽增加成本,但它上涨空间仍很大,这点成本算不了什么,而风险
却小得多。要记住,我们只是个大散户而已,是跟庄的,不要奢望抄底逃顶,能吃个中
段就万幸了。”
众大户赞成杨广生的意见,静观068股票的变化,作好参与的准备。
那天放量以后,很奇怪次日068股票居然又沉寂下来,缩量盘整。
36、惊得双眼发直
也就是次日,程兴章回来了,准时上班了。
程兴章黑了,也瘦了,但精神却异常地好,似乎还未从度假中醒来,脑子里还显现
遥远的大自然风光,对上海这个大都市的喧闹感到一些不适应,直到他回到自己办公室,
坐在电脑前的椅子上,才一下子返回到了现实。
胡志刚还未来上班,财务部经理及办公室主任知道他回来了,立即来办公室看他,
寒暄了几句,便将公司的情况都告诉了他。
程兴章听说公司在自营中损失惨重时,不由傻眼了,他马上让财务部经理将自营的
帐目拿给他看,财务部王经理立刻将自营帐目拿了过来。
程兴章看了一遍,又让王经理去电脑部打一份明细成交记录来。他粗略地看了遍,
眼睛都花了,心中既生疼,又愤懑,他问道:“谁在主持自营,谁在操盘?”
别人告诉他,是胡总在主持,许永杰在操盘。他默然无语了,他怀疑胡志刚坚决要
做068,还将他支走,肯定有什么私人的目的,但无证据又不能随便说。他最终还是忍
不住,愤怒地道:“哪能这么干!”他心绪激荡,因为此次亏损可不是一个小数字,不
仅将他辛苦赚的5000多万赔进去,还贴上6000多万,怎不叫他痛心疾首。他摸出烟来,
手都微微颤抖,点上烟,倚在椅上,怔怔地猛吸一口。
财务部经理与办公室主任使了个眼色,悄然退了出去。
抽完一支烟,程兴章的心绪平静下来。他打开电脑,查看068股票的走势,对照财
务部王经理拿来的明细单,认真查对,他对许永杰操盘手法十分不满,“真是瞎胡闹。”
他忿忿地道。但有一天的走势引起他十分的关注,就是出消息、跳低四档开盘的那天,
他不明白,如何能有那么强的空头力量。他查了那天的自营帐户,更让他吃惊,十号帐
户居然透支严重,而且十号帐户的资金额有异常的变动,曾减少过1000多万。他又查了
其余帐户,发觉备用帐户居然也有资金全部被划走的情况,而时间却正好是在大跳水前
一天。他很吃惊,立即打电话请财务部王经理过来。一问,原来是胡志刚拆借给其他公
司的。“这正是自拆台阶,”程兴章不满地道,“在关键时刻,不拆入资金,反而拆出,
真不知是怎么考虑的。”
财务经理有事回自己办公室了,程兴章继续在研究。他对那天的跳空缺口始终不解,
他回想起那次余小姐说的话:他们要把盘子砸下去。金董事长还说底部将是8.5元左右,
看来他们做到了,而且做得更低。但是他们是如何做到的,怎么能调动所有的空方与自
己公司作对呢?关键还是那天的跳空大缺口。他突然想到什么,忙打电话让办公室主任
将那天的所有报纸给他找来,这一看,他惊得双眼发直,再对照前一天的走势及第二天
的走势,便恍然大悟了,这一切都是由金董事长计划好的。他用消息调动空方的力量,
自己坐收渔人之利,他心里不由暗自骂了声:“卑鄙。”但一想到自己在做庄时的种种
技术陷阱设置及骗线方式,对中小股民来说,手段也是不讲“仁义道德”的,他震仓、
洗筹,一定也使许多股民悔恨交加,要不他怎么能成功呢?
37、依然满不在乎
他又去研究部找来一叠报纸,查看一下跳水后股评界是如何评论的,再印证068的
走势,心中更有些震动,对金董事长他们的能量更是吃惊。很明显,那班股评家全被金
董事长收买了,或者本来就是金董事长的属下。他们鼓噪的目的,就是配合金董事长诱
出自己公司的残余几百万068筹码,让自己公司彻底认赔出局。而胡志刚真是个笨蛋,
被人牵着牛鼻子走,完全按别人的计划行事,于昨天将所有的筹码缴械投降了。程兴章
长长地叹了口气,沮丧地倚在沙发上。
许永杰来到他的办公室,因为听说程总助回来了,犹豫了一阵子,才来探望,程兴
章对许永杰颇鄙视,但出于礼貌,还是客气地请他坐。
许永杰依然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虽然他让公司赔了一亿多人民币。许永杰一瞥桌
上摆着的自营数据,心中有些不安,正想借故离开,程兴章却问道:“这次068股票再
次做庄,是否是你操盘的?”
许永杰点点头,忙道:“是胡总要我做的。”
“操盘前,做出计划吗?”程兴章问。“当然做过。”“那把计划拿给我看看。”
“没写成文字,只是脑子里想的。”许永杰道。
“那你说说看,事先如何规划的?”
“如何规划,反正……”许永杰支支吾吾地道,“反正一路做上去,完成既定方
针。”“你的计划就是一路做上去,完成所谓的既定方针?”程兴章冷冷地道,“想听
听高见,是什么样的既定方针?”
许永杰道:“既定方针就是做到20元的价位。”
程兴章有些愤怒了,他嗓门提高了:“拿公司的资金,去推出一个20元的股价,不
去考虑资金的安全,公司的输赢,只是玩得痛快,还不如用这笔钱去买个导弹,看看它
能放多高呢?”
“程总助,你这算什么意思?”许永杰道,“我也是为公司在打工,难道我存心要
毁掉公司?”“你是以股价多高为既定方针,而不是以公司的赢利率为既定方针,这不
是很清楚吗?”程兴章冷冷的目光透过眼镜,射向许永杰,令许永杰打了个寒噤。他解
释道:“我们想做高些,就是想为公司多赢利。”
“好吧,就算我理解你的想法,我再问你:068股票股本结构如何?它的主营是什
么?税后利润有多少?”
许永杰回答不出。“你连这些最基本的数据都不知道,就去做庄操盘,不输才怪
哩。”程兴章本想还说些做庄操盘的基本原则,但一想到这一波已让他们输得这么惨了,
也不想再说什么了。便道:“输已经输了,写份报告吧,总结一下教训。”
许永杰不复言语,心里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是总经理?我才不写什么总结报
告呢。但他嘴里却不敢顶撞,不知怎地,打他一进入该公司,他就有些忌惮程兴章。他
有些坐立不安,便借故离开程兴章办公室。一回到自己办公室,便给胡志刚挂了个电话,
胡志刚在家里还卧床未起,这几天他心绪不宁,寝食不安,一早感到胃部不适,便不想
去上班了。
38、还有个故事
许永杰先告诉他,说程兴章回来了,他听了很高兴。程兴章回来,他便有所依托了。
但接下来许永杰告诉胡志刚说程兴章对他们的操盘进行非难,并添枝加叶说了程兴章不
少不是。胡志刚有些恼了,他对许永杰道:“不要去理他。这个公司不是姓程的当家,
你放心,他不敢把你怎样的。”
胡志刚有些恼怒,但忍不住还是给程兴章打了电话。他装着愉快的口吻说了些思念
程兴章的话,这些话多少有些作用,使程兴章有些感动。他又告诉程兴章,这几天他身
体不适,可能要休息几天,公司的事就委托程兴章全权处理。最后他又谈及自营的事。
他说他因为忙于全局之事,无暇顾及自营,便让许永杰全权处理,没想到“天有不测风
云”,068企业遭受天灾,致使做庄失败,他认为这也难怪许永杰,人算不如天算,他
希望程兴章再将自营做起来,争取打个胜仗,扭转公司目前的困境,程兴章听了,也不
便说什么,只是应允而已。
与胡志刚通完电话,办公室主任进来了。他拿了些信件,都是寄给程兴章的,他原
来还想与程兴章说些什么,但见程兴章忙着计算数据,欲说而止,走了出去。
程兴章算了会儿,又对照走势默默地研究了一会儿。便走出办公室,去走廊外的洗
手间。他用厕完毕,走出洗手间,迎面有人唤住了他。他抬头一看,不是公司的员工,
他并不认识。原来那是李丽娟,她显得很消瘦,脸色苍白,往日的风采似乎突然消逝了。
她在068股票上被深深套牢了,今天在走廊里遇上程兴章,突然起了个念头,想请教一
下他对068股票的看法。因此她便叫了他一声。
程兴章便问她有何事,她说她是这儿中户室的股民,想请他分析一下068股票。
听说068股票,程兴章微微一震,刚才他在办公室里正在分析这只股票,而且也有
了结论。但他不愿向一个陌生的股民道及此中奥秘,他自从进入证券界,便信奉一条原
则:要与股民保持一段距离。但是既然人家殷切地向他讨教,他也不能拒人于门外,便
道:“我这方面不怎么在行,这样吧,我让我们研究部的人给你分析一下,行吗?”他
见人家没反对,便将她领至研究部,让研究部的陈经理为她分析,他便回自己的办公室
去了。办公室主任在走廊里见到程兴章与李丽娟谈什么,又见他领李丽娟进研究部办公
室,便走进程兴章办公室,问程兴章道:“老程,刚才那女股民你认识?”程兴章摇摇
头,将刚才的事告诉他,办公室主任便道:“这人叫李丽娟,她在068上输得很惨,她
不知从哪得的消息,打了好几万股,还透支我们不少,平掉一些,还欠我们几万元。”
程兴章疑惑地问:“你跟她很熟吗?”办公室主任摇摇头道:“我从未与她打过交
道,可以说不认识她。”
“那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了解她?是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办公室主任笑道:
“老程,你也真会说笑话,她是很漂亮,但我也不至于这么不自爱。”
程兴章笑笑道:“既如此,你又不管大、中户室的事,你怎么对她这么清楚,这么
感兴趣?”办公室主任道:“说起来,这里面还有个故事哩,你听完以后,一定也会对
她感兴趣的。”于是他便告诉程兴章一件动人的事。
上个星期,他下班后,骑车拐过一条小马路,忽见前面围着一簇人,他骑到前面,
坐在车上一张望,见有一个姑娘趴在地上给李丽娟磕头,他感到奇怪,便问周围的人是
怎么回事。
39、想问你一件事
原来在三天前,这位外地姑娘陪她姐姐打这儿经过时,她姐姐不慎被一辆摩托给撞
了,那摩托车手溜之大吉。幸好李丽娟经过此,忙叫了一辆出租车,与这姑娘一起,将
其受伤不轻的姐姐送往医院,其姐姐正有身孕,被车一撞,小产了,人昏迷了过去。医
院要求先付住院保险费才能进行抢救,李丽娟忙将身边的钱全给了医院,但不够。她将
戴的手饰全部抵押在医院,回去拿钱,医院同意立刻抢救。李丽娟忙回去凑了几千元钱
赶回医院,交了钱,赎回首饰,而那姑娘的姐姐因为小产,大出血,需要输血,医院的
血浆用完了,还缺300CC的血,那外地姑娘哭着要给其姐输血,哪知验下来,姐妹俩血
型居然不同,李丽娟见此情况,便主动让护士验了血型,正好相同,便毫不犹豫输了
300CC的血。临走时,她又给了那姑娘500元钱,让她买些营养品给她姐姐补身体,那姑
娘在慌忙中,乱了方寸,也没问恩人姓名、住址,就让李丽娟走了。事后,其姐脱离了
危险,清醒过来,责怪其妹,医院里的医生、护士知道事情经过,也分外感动,不少人
送钱送物给这姐妹俩,其姐要她一定要找到恩人,于是这姑娘每天到事故地点等候,这
一天正巧让她见到了李丽娟。
办公室主任道:“那场面很感动人,不少人听了这事都掉泪。老程,不瞒你说,当
时我也感到很激动,感到鼻子酸酸的,几乎要掉泪。第二天,我见她走进中户室,便向
中户室报单员小朱打听她的事,我这才对她的情况了解了。”
程兴章听了事情经过,也很感动。他突然想起什么事来,忙给研究部陈经理打电话,
询问刚才那女股民是否还在,陈经理说刚走,程兴章忙问他对068股票是如何下结论的。
陈经理说,他认为068还有下探空间,建议她先抛掉,下探再吸纳。程兴章一听,忙叫
陈经理去中户室请她上他办公室来。
一会儿,陈经理便将李丽娟领进程兴章办公室。程兴章忙问李丽娟是否已将068股
票抛了,李丽娟摇头道:“还没有。”程兴章暗中松口气。请她坐下,自己动手给李丽
娟泡了一杯茶,这倒令李丽娟感到不安了。
程兴章问:“你还透支了我们多少?”“5万多吧,”李丽娟道,“要我平仓是吧,
我这就去抛些筹码。”“不用急,”程兴章道,“过两天也没关系的。”他又道:“我
想问你一件事,与股票无关的事,你不介意吧?”
李丽娟有些奇怪,不知程兴章葫芦里卖什么药,便点头道:“问吧,我不介意。”
程兴章笑道:“听说你救过一个人,为人家付了医药费,还给人家献了血,是不
是?”
李丽娟惊讶问:“你怎么知道的?”
程兴章笑道:“俗话说,‘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其实,好事也会传千里的,
这不,就传到我这儿来了。我很想知道,当初你是怎么想的?”
李丽娟不好意思道:“我没多想,我只想送她去医院急救,因为她流了不少血。”
程兴章道:“我妻子是搞文学的,我想请她给你写个报道,不知行吧?”
李丽娟连忙摇手,道:“不行,不行,我想安静地生活,不想被报道。”说着她起
身道,“如果没其他事,我想走了。”
40、再买些068股票
“再坐会儿,”程兴章道,“你的事迹,我听了十分感动。”停了一会儿,程兴章
感叹地道:“好吧,不谈这些,咱们看看现在大盘走得怎样?”他将电脑切至大盘走势
图上,随后将另一台电脑切至068走势上。068走势极为疲弱,成交无量,陈经理道:
“看来068还要下探寻支撑。”程兴章对陈经理道:“你现在就去写份对068分析的报告,
争取在下班前给我,去吧。”
陈经理走了,办公室主任觉得程兴章是有意让陈经理离开,也借故走了,程兴章见
两人走了,便去将办公室门关上。他问李丽娟道:“你还有多少资金?”
李丽娟道:“我没资金了,全给套住了。如果你要我还透支的款,我这就去平仓。”
程兴章道:“我不是那意思,我想让你再买些068股票。”
李丽娟讶然地道:“刚才陈经理分析说,这股票还要向下探底,他建议我先抛后吸,
以摊薄成本。”
程兴章道:“陈经理是纯粹从技术指标来分析此股票的,他对此股票的背景不熟。
再说我们的股市不是技术型的,所以不能按纯技术去判断。”
李丽娟问道:“那你认为这股票不会下探,而是要反弹?”程兴章道:“不是反弹,
是有大行情。”“真的?”李丽娟颇兴奋,她本想问,是不是程兴章欲再度做庄,但又
觉不便,只是问道,“真会有大行情?”
程兴章点头道:“这波行情一旦启动了,势头很强,将创它的历史新高。”
李丽娟惊喜地道:“那它至少要达到21元以上?”李丽娟因为全部资金都压在068
股票上了,因此对068股票的历史价位都了如指掌,听程兴章道要创历史新高,怎不令
她振奋,如是那样,她的亏损不是一下子便可弥补了。但仍有些疑惑,068企业遭受天
灾,企业本身效益滑坡,它缺业绩支撑,能上那么高么?
程兴章道:“我们现在的股市,股票炒作可以不看业绩,凭庄家的实力和技巧。不
过话又说回来,068股票的业绩不错,虽然新闻媒介上刊登它的受灾报告,但是这里面
有很多漏洞,不知你注意到了没有?”
“里面有问题?”李丽娟道,“我没注意。”
程兴章道:“首先它未说明火灾何时发生的,其次究竟有多大损失,第三,最重要
的,它没说明他们企业是否进行财产保险,据我知道,他们对企业财产进行过保险,这
能从他们年终报表中查到。”
“那么,他们这么做,是有预谋的。”李丽娟激动地道,她知道宏光公司在这场灾
难中损失惨重,她曾找许永杰问过,她的068股票怎么办,许永杰双手一摊,无可奈何
地道:“听天由命吧。”她便道:“不是你在做庄吗?你就不想个办法?”许永杰沮丧
地道:“有什么办法好想,天意如此,只能割肉而逃。”
程兴章继续道:“你这么想想,如果明天,或者过几天,突然该企业又刊登一则公
告,说它因为已经进行过保险,它的损失已由保险公司承担补偿,并且对企业员工进行
总动员,员工们工作热情空前高涨,已使生产完全恢复,今年会有更好的业绩回报广大
股东,你说,这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
41、你有什么要紧事
李丽娟倒抽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了。”
“所以我认为,”程兴章道,“你应该再进些货。”
“我已没资金了,”李丽娟小心翼翼地问程兴章,“我能否再透支些?”
程兴章道:“不要超过我们的透支限度就行。”“那我去再打2万股。”李丽娟准
备起身去中户室,程兴章道:“你就在这儿打吧。”他拨通红马甲电话,将听筒递给李
丽娟,李丽娟便让红马甲买入068股票2万股。
临走时,程兴章对她说:“你是个好人,好人是有好报的。”李丽娟听了很激动,
只是说:“你也是个好人!”
程兴章又叮嘱她一句,要她不要向任何人谈起刚才的事,李丽娟道,她对谁也不会
说,包括她丈夫。
李丽娟走了,程兴章陷入沉思,这是他第一次向股民提建议,几乎是怂恿股民去透
支。他有充分的理由认为068会很快启动,但他最主要的把握还是他事先便知道可能发
生的事。这些事,金董事长及余小姐已经直言坦告过他,所以他有十分把握才让李丽娟
透支打入2万股。李丽娟做的那件好事,对他触动太深,使他违背了自己严格奉行的
“与股民保持一段距离的准则”,当然他并未将内幕消息泄露给李丽娟。至于李丽娟,
她对程兴章暗中怀有敬意,他的建议自然会被她采纳,何况还有那些分析。
程兴章想到自己公司输得那么惨,心中就激奋起来。他真想再介入068,但他知道,
目前自己公司刚遭重创,更没有实力与对方抗衡,只能行韬略之计,逐步恢复实力,到
羽毛丰满时,再与对方决一胜负。
他想与金董事长再谈一次,他内心已向对方暂时妥协,这种妥协是必要的。他给余
小姐打电话,想通过她约一下金董事长。
接电话的正是余小姐。她一听程兴章的声音,便笑道:“程总助,度假回来了?”
程兴章道:“今天刚回来———你怎么知道我去度假了?”
余小姐笑道:“对我们来说,你是个重要人物,你的举动,我们当然要关心。”
程兴章道:“麻烦余小姐,约一下金董事长,我想跟他谈谈。”
余小姐道:“正不凑巧,董事长去英国参加学术会议去了,大约在一星期后才能回
来,你有事么?我可代为转告。”
“有些事,”程兴章道,“关于068股票的事。”
“行,我会转告的。———我想提醒你,你现在赶快买些068股票。”
“那我给公司帐户买些。”“那不行,”余小姐忙道,“我是要你个人买一些,而
不是你公司。”“那多谢了,哎,余小姐,你今晚有空吗?”程兴章道。
余小姐道:“你有什么要紧事吗?”“没什么重要事,只是想聊聊。”“行,”余
小姐愉快地道,“既然程总助相约,岂能不奉命的,那么我们就在老地方、老时间见。”
程兴章急于想见金董事长或余小姐,一方面想与他们妥协,另外一方面也想印证一
下自己对068的判断,了解一下他们操盘的方法。
42、要向你讨公道
下午收盘前十分钟,068股票突然启动了,力度很大,直线飚升,令众大户惊诧莫
名。李丽娟见此,惊喜不已,十分钟时间,居然涨停板。众大户议论纷纷,后悔没事先
吸些筹码,李丽娟掩饰着心中的喜悦,在一旁听着,默不作声。她相信程兴章,还以为
此波行情就是程兴章发动的。
研究部的陈经理将有关068的股票分析报告简单扼要地写好了,刚想拿给程兴章去
看,突见068启动了。他有些发愣了,068的走势与他分析的结论完全相反。他弄不明白,
还是硬着头皮将报告拿给程兴章,还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这篇报告与今日收盘时的
068股票走势不符。”
程兴章让他写报告的目的,并非是要看他的分析结果。这位陈经理来该公司不足一
个月,原来的研究部经理因对胡志刚的做法不满,愤而离职。胡志刚便将陈经理安排了
进来,程兴章对他的学识、能力一无所知。他一方面借故将他支走,另一方面也想考察
一下这位陈经理的分析、表达能力。他给的时间很苛刻,若曾任过研究部经理或者一般
研究人员,都会提出这点时间绝对不可能写一篇研究分析报告,至多写一份报告的提纲
而已。但陈经理什么都未提出。程兴章估计他可能去写述评之类的小玩意。果然,陈经
理写的只是一篇简单的股评文章。程兴章大致浏览一遍,对陈经理的文字表达及文章的
条理尚满意。
程兴章对他谈了些研究工作的要领、方法,陈经理听了颇有教益,打心里对程兴章
敬佩不已。
程兴章准时到达与余小姐约好的宾馆,余小姐也正好赶到,两人道了声晚安,便入
大厅,在一个小桌子旁坐下。余小姐穿戴得很淡雅,显得高雅而庄重。她笑着问程兴章
道:“这次休假玩得一定很痛快吧。看你又黑又瘦,精神却更好了。”
说起休假,程兴章兴致勃勃,说了些趣闻和感受,余小姐手抵着下巴,很感兴趣地
听着。程兴章最后道:“领略大自然风光,令人感到心旷神怡,但一回公司,却又烦恼
重重。”“有什么烦恼?能不能对我说呢?”余小姐笑着问,“也许我能为你分担些。”
“当然要对你说,”程兴章与她连今天才会面两次,但他一见到她,便有一种亲切
感,“岂止要告诉你,还要向你讨公道哩。”
余小姐听了咯咯一笑,道:“有这么严重,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说说看,若我真有
不周之处,一定向你赔礼道歉。”“好吧,你就洗耳恭听吧。”
43、使了哪些手段
程兴章道:“你们把我们的公司搞得可惨了,你们那些手段让我感到震惊。”
余小姐道:“我们使了哪些骇人听闻的手段?”
程兴章道:“你们的计划分成五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诱使众人抢筹,自己趁拔高
时抛售,先赚一部分差价。第二阶段,你们散布坏消息,令我们吃足筹码,被套住。第
三阶段,你们串通该上市公司,令他们在新闻媒体上发布公告,说什么遭受火灾,损失
惨重,令股价暴跌,令本公司在惶恐中抛筹。你们在下兜着,再雇用那些股评家令他们
鼓噪,吓得一些不明真相者竞相割肉,最终诱出本公司残余筹码,让你们价廉物美地饱
餐几顿。第四阶段,你们已经吃足了,便要发泄一通,再重复使出二、三阶段的手法,
在今日尾市再散布些消息,而后再由该企业发布公告,说什么损失已接受补偿等等,令
股价自然地从哪里落下再回到哪里。砸下来你们不用破费,拉上去你们亦不需花费。第
五阶段,再由该企业发布送配股消息,配合你们在高位出货。”
余小姐开始还微笑地听着,到后来,却令她惊讶得收敛了笑容。她问道:“你怎么
知道那公司还会刊登公告?”
程兴章道:“这很简单,原来那份公告便有纰漏:其一,火灾的时间不明;其二,
损失大小不明;其三,保险问题故意不说。”
余小姐听了,颇为佩服,道:“若你操盘,你怎么对付此变故,当然,条件是不知
对手是谁?”
程兴章道:“当我做多头时,空头是我的对手;相反,我做空头时,多头是我的对
手。尽管对手始终在变化,因为我也变化多,并不在乎谁将是我们的对手。至于068股
票,我今天统计了一下,我们最多时拥有了它的流通股的百分之七十左右,当时,如果
对那份公告作一番仔细的分析,看出其中的奥妙,则可以以静制动。再派人去那企业实
地调查,根本毋须在乎别人砸盘。砸得深了,可以再接一把,资金不足,我可以向外拆
入,逐步达到控盘的水平,而后再将分析及调查结果,写成文章,通过新闻媒介公开发
表,以正视听。这样的话,你们的目的就难以轻易得逞。一旦达到控盘的水平,虽然自
己的筹码将大部锁定,达不到短期获利的目的,但这时,盘面将发生根本性变化,你们
无法吸到低价筹码,那你们的算计就要夭折。作最坏的打算,就算我们的巨额资金被套
住,也不可怕。我们将成为该企业的大股东之一,可以进入董事会,届时,你们将无可
奈何我们。你们的筹码到那时至多也不超过百分之二十,无法颠覆局势,为保证你方的
利益,你们也许会与我方联合,达成某种默契,督促董事会推出优厚的分配方案。”
44、究竟是怎么回事
余小姐笑道:“怪不得我们金董事长对你分外看重,你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你
对我们计划了解之透彻,令我惊异。若这次你不去度假,而是操盘与我们对垒,我们确
实不会如此顺利。不过,你还有一点可能未想到,当时我们不但动员了大批筹码砸盘,
同时也尽量削弱你们的力量。———你想想看,会明白我所指的是什么意思。”“尽量
削弱我们的力量?”程兴章思索会儿,突然恍然大悟道:“原来我们被人拆借去了3000
万资金是你们使的诈?”
“什么使诈使诈的,”余小姐笑道,“你是个大知识分子,用词可要婉转些。”
“好好,”程兴章道,“应该说这是你们用的策略,对不对?”
“这还差不多。”余小姐笑道,“你悟出了这一着,但是我们的策略中还有一部分,
你再想一想。”
程兴章皱起眉来,也未明白,便道:“你们的策略太过玄妙,程某有些愚讷,百思
不得其解,还望余大姐指点迷津。”
余小姐乐了,笑道:“没想到你也会文绉绉地耍酸嘴,好吧,冲你大姐叫得亲切,
我透些天机给你。———想想看,出公告的前一天,你们的大账户打穿了,让证交所处
罚的事。”
程兴章道:“这事我不知道,我还未查过透支表。财务部也未跟我谈过这事,这究
竟是怎么回事呢?”
“怪不得,你这个大天才也想不出来,原来你根本不知有这回事,好吧,我来一五
一十地告诉你。”余小姐将发消息促使宏光公司的大中户透支打137股票的事告诉了程
兴章,听得程兴章张口结舌,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余小姐笑道:“你服了么?”“服了,”程兴章苦笑道,“真是高招,亏你们想得
出。”
余小姐道:“别太书生气了,商场如战场,为克敌制胜,什么手段都可以使用的。”
程兴章默然无语,显然他对余小姐的话并不赞同。
余小姐见程兴章有些不快,便笑道:“我们边吃边谈,看菜都要凉了。”
程兴章道:“不瞒你说,我们公司这回在068上遭受重创,我心里很难过,想尽快
地再做些自营,弥补一些损失。但又怕你们将我们当作你们臆想中的敌人。我有些害怕,
所以想跟你谈谈,念在同行的份上,请你们高抬贵手,放小弟一马,不知大姐可否答
应?”
余小姐笑道:“瞧你说得多可怜,放心吧,我们可不会为难你。金董事长对你一向
青睐有加,他临出国时,便已料到你会来找我们,他早已吩咐过我:若你有为难之事相
求,将全力支持你。”
程兴章心里一动,却又有些悲哀,自己的一举一动,人家都已掌握。
余小姐似乎看出程兴章的心思,便道:“俗话说,时世造英雄,要掌握机遇,不必
在乎一时的得失。”
程兴章点头称是,他喝了一口酒又道:“你们对我掌握得很透,只是我奇怪,你们
对胡志刚也把握得很透?”
45、令他大吃一惊
余小姐道:“是这样,虽然他是个鼠辈,是个昏庸之徒,但他所处的位置,无疑是
相当重要的,我们将他作为你的参照物,对比研究,这样才能更好地把握势态。”
程兴章道:“大概并非如此吧,我有些怀疑他也是你们的间接下属。”
余小姐鄙夷地道:“像他这种人,我们岂会要他?”
“他的位置重要,”程兴章道,“收拢了他,我们不就全处在你们的掌握之中了?
金董事长指向哪里,我们不就冲向哪里,你们不就称心如意了?”
余小姐乐了,道:“哪天你坐在这个位置上,我们想方设法也要收拢你,看你如何
听我的号令,去冲锋陷阵,不过,你一旦坐上这位置,我们可能很难收拢你了。”
程兴章道:“过奖了,我也不可能坐上这位置。”
余小姐便道:“既然如此,为何不另投明主呢?我们金董事长一向用人有道,你若
来我们公司,岂不更能体现你的价值,发挥你的才能?金董事长一定会对你委以重任,
岂不胜过你在鼠辈之下当差?”
程兴章笑道:“我还没坐上高位,你就收拢我。说心里话,我很敬佩金董事长,也
很乐于与你同事。但是宏光公司从创立我就参与了,我对它十分眷恋,我从未想过要离
开它。胡志刚是混账,但公司不是他的,是大家的努力才有今天的成就,我不能撒手不
管,让它毁在胡志刚的手上。”
余小姐赞赏地道:“我敬佩你的敬业精神,这是你最可贵的地方,也是金董事长最
欣赏你的地方。”
程兴章道:“感谢你们对我的理解。”而后,程兴章又问:“虽然你们对胡志刚了
解颇透,我还是奇怪,你们怎么预料得如此准确,胡志刚一定会支走我,继续做庄炒作
068的?”
余小姐道:“是呵,这事在你看来是很奇怪。因为你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了。你
想,你们做庄,他胡志刚会不趁机跟庄,大赚一把?”
程兴章点头道:“这点我也怀疑,他肯定会跟庄的。”“还有,”余小姐道,“这
事你八成没料到,那次去广州你知他去干什么的?”“他说他去广州出差,为了谈判有
关一级市场的业务。”“谈业务没错,”余小姐冷笑道,“但他谈的是私人业务,是假
公济私。”余小姐接着便将事情一一告诉程兴章,又将有关3000万拆借内幕也告诉了程
兴章,令程兴章大吃一惊。
两人又谈了一会儿,余小姐见侍者将清蒸鱼端了上来,道:“这鱼清蒸很鲜美,趁
热吃,凉了,就变味了。”
吃了会儿,余小姐又问道:“你准备做哪只股票?”
程兴章搁下筷子道:“还没有考虑好,这几天我想好好研究一下。”
46、推荐一只股票
余小姐道:“我给你推荐一只吧,你看093怎么样?这股票原本我们想做的,但是
后来顾不上了,暂且搁置一边。”“好的,我明天就研究一下它。”程兴章道。
翌日上午,程兴章便将研究部陈经理叫来,要他将093作为一个课题研究。他对陈
经理道:“这次时间由你自己定,我要你搞的是研究分析报告,决不是简单的股评,你
先去写份计划,既要定性、定量分析,亦要静、动态分析。要研究分析的内容有:企业
的历史情况;它的发展战略及发展潜力;其所处行业的状况及该行业发展前景;其主营
和副营的比例及变化情况;募集来的资金的投向;其企业的技术构成和有机构成;其产
品的销售及市场占有率以及市场需求量;另外,其财务状态、盈利水平及变化情况;还
有其管理层的变化及个人情况等都要调查研究一番。调查及资料收集的方法你可以从公
开发表的年报、半年报等采集,最好去实地调查一下,访问该企业各阶层的人员,以求
信息的完整和准确……”程兴章不厌其烦地告诉陈经理,因为陈经理从未干过这工作。
陈经理倒是个想干好工作的人,他将程兴章的要求记在小本子上,便回自己办公室
去了。
这时,办公室的小王将当日报纸送来了。程兴章先将标题浏览了一遍,发现了068
企业的一份公告,果然与他的预料相同,该股票今日上午停牌。虽然他早已预料,并且
余小姐也已默认,但今日公告,仍使他颇感震惊,这也令他开了眼界,别人居然用这种
手段做,是他闻所未闻的。他扔下报纸,打开电脑,想看看余小姐给他推荐的093股票
的日K线走势。
下午068股票复牌,一开盘便定位于19元,很快在成交量的配合下,股价上推至20
元。程兴章看了局势,心情颇为激动。这是他当初做庄时,想做却不敢做的目标,人家
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他心里不服,认为他们的手段有欠光明,缺乏职业道德,不是以
技术在炒股,而是玩弄诡计,自然,他这不服里面,多少还夹杂着些嫉妒。他真想以后
凭真才实学与他们较量一番,但是现在看来,可能性极渺茫。
李丽娟见068股票下午一开盘,便上19元,不觉激动起来,一过20元,她为确保赢
利,忍不住先将昨日透支打入的2万股先抛了出去,尚留下2万股静观走势变化,下午收
盘,068股票定位在21元上,这下她既兴奋,又颇后悔,倘若在收盘前抛,岂不还能多
赚2万元,2万元可不是一笔小数字。
48、大盘依然呈疲态
程兴章道:“股票分析有两类,一是基本面分析,二是技术分析。所谓基本面分析,
就是分析政策、企业的各种情况等等因素对股票的影响;所谓技术分析,就是撇开那些
因素,只从价格与成交量或成交额上去分析。技术分析基于三大假设,一是假设市场行
为包含了所有的相关信息,第二是假设具有惯性趋势,其三是认为历史会重演,技术分
析就是基于此三项假设进行的。”妻的哥纳闷地道:“我听不明白,这三项假设有什么
意义?”
程兴章道:“第一种假设的意义是:各种相互信息总要反映在股市中,而导致股票
价格的变动,如果有‘利好’消息,股票价格就涨;有利空,就跌。第二种假设的意义
是:股市运动有一定的惯性作用,就是说,在跌势中,沿着跌的惯性,还要跌一段时间,
涨的趋势也有惯性。若非如此,则股市运动就无规律可循,也无从研究分析了。第三项
假设是说股市运行会有似曾相识的方式,这可以用历史的轨迹加以对照,以便预测走势。
至于技术分析方法五花八门,归纳起来可以分为五类,就是K线法、图形法、切线法、
指标法和波浪法。在我国股市中,还是应以基本面分析为主,技术分析为辅。”
接着程兴章又对其舅子介绍五类技术分析的内容,听得其舅子似懂非懂。
次日,大盘继续呈盘跌走势,成交量进一步萎缩,看得程兴章也无精打采,他不想
贸然建仓,只是持币观望。下午,胡志刚告诉他,总部已将2亿巨资划出,给他们用3个
月,胡志刚要求程兴章赶快选定操作的对象,准备做庄,希望再获赢利。
程兴章也感到兴奋,但他也一时看不出此波下探的底部区域在何处,由于资金使用
周期较短,不宜潜伏吸筹,短平快的做庄操作,在大势走熊的情况下,逆势而为,风险
也不小。好在总部资金刚划出,到自己账上,还得在途中两三天,他准备利用这几天认
真研究一番。胡志刚离开后,他想起了093股票,查看该股近阶段的走势。
这日大盘依然疲态沉沉,指数曲线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缓缓下垂,成交稀少,技
术指标呈空头排列,大势一片看淡。
程兴章也显得英雄气短,虽说他已全线做空,但做空的目的依然是为了做多。中国
的股市是不可以融券的,即不能抛空,而指数期货亦未出台,做空是不能赢利的。但目
前的阴跌趋势,又令他不敢贸然建仓做多。总部划调给他们的资金虽然还在途中未转入
他们的账户,但一两天后,肯定会到位。若不建仓,则资金便是浪费。若大规模建仓,
他又担心阴跌不止,悉数被套。若利用资金优势,炒作个别股票,则又怕逆势而为,出
货困难。长期潜伏,待势而发,但资金占用的周期又不允许,他左右为难。
49、不敢贸然建仓
胡志刚兴冲冲地跑来问他,是否选中了做庄的目标,他摇摇头,胡志刚焦急地道:
“赶快选定目标,资金马上就要到账了。总部这笔资金只让我们占用3个月。”
程兴章道:“我明白,我会尽力而为的。”
胡志刚道:“这回全拜托你了。”说完他又匆匆地出去了。
程兴章点了支烟,木然地抽了几口,随意将屏幕切换到093股票的画面上,他查看
了该股票近半年的走势。给研究部陈经理打了个电话,询问他有关093股票的分析报告
做得怎么样了。陈经理道,他刚完成了草稿,还未整理好,程兴章要他现在就将草稿拿
给他看。程兴章粗略地看了一遍,提了几个问题。
093股票按目前的价位,极具投资价值,然而一个股票若无人炒作,它的业绩再好,
它的价位也上不去。反之一些不怎么样的股票,其庄家炒作疯狂,价位却令人咋舌,那
段时期,买股票即是买庄家。
程兴章深谙股市的奥妙,所以觉得目前不能以投资的观念进行炒作。但是一个股票
质地优异,业绩上乘,则可以大比例送股,做庄时,这一点是极为重要的。因此,他选
择做庄对象时,对股票的业绩亦是相当重视的。当然还有其他的因素要考虑。比如盘子
大小,若盘子太小,则不便于大资金进出;太大又太耗资金,大盘子若再送股,亦令人
生畏。其次,还要考察股票的历史活跃程度及送配题材。一些股票虽业绩上佳,但盘子
不小,或从不送股,这些股票的活跃程度肯定不佳。至于题材问题,程兴章并非很重视,
他认为题材是人为的,可以创造出来。为配合拔高出货,便可以造些题材出来,让跟风
者追涨。
093股票质地很不错,市盈率极低,盘子也适中,去年曾很活跃,只是今年被庄家
冷落了,也不知何缘故,程兴章不愿费神去了解其原因。因为目前市道不好,他不敢贸
然建仓,逆大势而为,风险极大。因为在“熊市”中,送配股均属“利空”,而非“利
多”。
程兴章犹豫不决,心中颇感烦躁,他有些讨厌在这种阴跌市道当口,总部会划拨一
笔短期的巨款来,何况他还不知这笔资金的成本是多少,然而这笔巨款的生利责任将要
由他负责,他岂不担忧?
他想着心思,突然电话铃响了,是他的一个朋友,也是在证券公司任总经理助理的
打来的。朋友问他对大势的看法,他表示近期难以乐观。朋友问他,他们的资金是否已
撤出股市了,程兴章告诉朋友,他已全线退出了,朋友忍不住赞誉他一番。程兴章问他,
是否也早退出了,朋友叹口气,告诉他,这次操作不行,虽然大部分资金已退出,但损
失不小,还有一部分被深度套牢,只能等待下波行情了,然而下波行情何时会启动,谁
也不知,朋友有几分沮丧。
50、联络一些公司
程兴章安慰朋友一番,他道:
“事在人为,如果我们联络一些资金力量雄厚的公司,同时建仓,这波下跌行情必
定反转,外围持币观望者一定不甘踏空,追入进来,若这样,行情不就起来了么?”
程兴章原本只是随意说说而已,但有趣的是自己的话对自己产生了启发,他有些兴
奋,对朋友道:
“你去联络一些机构,我也去联络一下,选些具有领头羊性质的股票一炒,行情就
可能被激发起来。”
朋友听了,亦有些振奋,不过又有几多不安,他担心其他公司不愿联手,程兴章道:
“没关系,我们先去联络一下,倘若不行,也无什么损失。”
两人商议了会儿,分头联络。
程兴章打算先与素有“四大舰队”之称的四大机构联络,他先打电话给“北方舰队”
的老总。
“北方舰队”的邓总颇感兴趣,约他第二天面谈。程兴章很高兴。而后他又打电话
给“南方舰队”的许总,但许总却不感兴趣,言语中颇具大机构的盛气凌人。
许总道:他们向来独往独来,不与他人联手。
程兴章又与“东方舰队”的李总联系,李总说:“这事得慎重考虑,因为若联手作
业,则有操纵市场之嫌。”
程兴章也有些顾虑,但是他仍解释道:
“现在市态趋淡,成交萎缩,再阴跌不止,则必进入熊市,这对券商来说,相当可
怕,从一些新闻媒介来看,管理层似乎也有些担忧。可悲的是无任何利好出台,每次口
头利好,对股市不但未形成反转,反而触发跌势,所以我认为,若大家联合起来,促使
行情反转,不会有人追究操纵市场的问题了。”
李总道:“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各机构都有自己的利益,
做得不好的话,反而要砸锅,要好好探讨一下。”
程兴章与李总联系后,又与“西方舰队”的何总联系,但何总外出了,他给何总的
秘书留了言,改日再与之联系。
打完电话,程兴章颇为兴奋,四个“舰队”,有两家能参与。再加上自己和朋友的
那家公司,实力已不容小觑。再能联络上几家大机构,这波行情大有可能因此发动起来。
这样的话,总部划拨的巨款,便能一显身手,完全有可能扳回胡志刚的损失,还会有额
外的收益,一方面对总部有所交待,另一方面,自己公司的实力亦会大增。
下午收盘前半个小时,朋友王文斌打来电话。
王文斌在电话中告诉程兴章,说联系了几家公司,其中有两家较感兴趣。王文斌得
知程兴章已联系上了两大舰队,也颇兴奋,他跃跃欲试地准备大干一场。他与程兴章商
讨下一步该如何操作。程兴章与之约好,晚上两人先各起草一份计划,明日碰头后再加
以详细讨论修改。
股市操盘手
51、他的手机响了
程兴章抓紧时间看盘,仔细考虑行情启动的切入点,收市前几分钟,他的手机响了。
他没想到竟是余小姐打来的。余小姐的声音令程兴章感到莫名的亲切。
“小程,这几天你在忙什么呢?”余小姐笑问道。“瞎忙吧。”程兴章道,“这种
大势能忙出些什么呢,阴跌绵绵,倒像在下黄梅雨,不见放晴。”
余小姐笑道:“你给股市放个小太阳吧,照得它牛气冲天。”程兴章笑道:“余大
姐取笑我了,凭我程兴章一介书生,能有何本事。”
余小姐道:“不用谦虚了,小程,也许你真有这个本事,今天,你不就在忙碌此事?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嘛。”
程兴章有些惊异,心道:他们的消息真灵通,但他并不想谈这事,却道:“余大姐,
上次你答应将093股票的分析资料给我看,不知现在还算数么?”
余小姐道:“咱们说话历来一诺千金。093资料你随时来取都行,不过,你这是醉
翁之意不在酒吧,你感兴趣的应该是整个大盘行情,而不仅仅是一只个股吧。”“此话
怎讲?”程兴章装糊涂。“算了,小程,你还跟我捉什么迷藏,今儿你联系那几个大机
构,其目的,能瞒得了我们?”
程兴章叹口气道:“余大姐,你们可真厉害。任何风吹草动,你们都了如指掌……”
余小姐不无得意地道:“我们这个时代,是信息的时代,倘若市场酝酿大的动作,
而我们却一无所知,那我们只能束手待毙,被踢出市场了。”
“不过,”程兴章打断她的话,语气中蕴藉着一些愤怒,“你们这么做,我以为很
不道德,这哪像是收集信息,倒像是搞谍报似的。今天我确实联络过几个大机构,但是
你们是如何知道的?是不是给我装了窃听器之类的东西了?”
余小姐听了,先一愣,而后格格地笑了:“小程,你这人真有趣。凭什么我们要给
你装窃听器,再说装窃听器我们可没那种权利,除了国家安全、公安等部门,谁能装?
我们装这玩意可是犯法的事。既然你与他人联系,我们便可以从他人处了解到此事。何
苦要给你装什么犯法的玩意。”
程兴章依然有些恼怒,道:“我讨厌你们为何老盯着我不放,我不明白我在什么地
方得罪了你们?”
余小姐温柔地道:“小程,我理解你的心情,一个人被人关注,有时是一件讨厌的
事,至于我们研究你、关注你,并不是对你好奇。而是看重你,另外也是市场利益所驱。
行了,这种小事不用挂怀,男子汉,心胸要宽大,岂在乎别人研究你?一旦你出名了,
类似的麻烦事更多了,我若来找你,那时你理都不会理我了,是不是?”
程兴章未吭声,余小姐又笑道:“好了,言归正传吧,金董事长要我约你商谈一些
事,希望你能马上就来,行不行?”
52、谈话切入正题
程兴章道:“若是大姐您约我,我感兴趣得很,至于您那位金董事长,我心有余悸,
不想见他。”
余小姐道:“小程,你可不能任性,要理智些。金董事长是你的朋友,你将事半功
倍,反之,是你的对手的话,那你将事倍功半。你要认真掂量一下,你最好还是马上就
来我们公司,金董事长在办公室等你呢。”
程兴章无奈地道:“好吧,恭敬不如从命,我马上就到。”他问明了余小姐公司的
地址,收拾一下办公室,便上路了。
余小姐他们的公司,坐落在市中心区一幢花园楼房内,既豪华又典雅,使人觉得颇
具实力。
余小姐见程兴章来了,便将他领进金董事长豪华而宽敞的办公室。金董事长见程兴
章到来,十分高兴,离座向前与程兴章握手,显得很亲切。令程兴章受宠若惊。
两人在沙发上坐好,余小姐便去沏了杯茶给程兴章,也在一旁沙发上坐定。
寒暄了几句,金董事长便将谈话切入正题,他对程兴章道:“听说你正联络一些机
构,欲做一把大行情,不知是否这样?”
程兴章点头道:“想这么做,能否成功没有把握。”
金董事长道:“事在人为嘛,想干,而且又努力了,成功的可能性自然大了。当然,
还要找合适的合作者,这样成功的机率更大。”
程兴章道:“金董事长,您很关心这事,是否准备参与?”
金董事长点头道:“你所策划的行动,非同小可,一旦操作成功,岂不惊世骇俗。
我们若被你耍在圈外,在感情上难以接受,在利益上更是难以容忍,所以此类行动我们
岂会等闲视之。我很想听听你的计划,能不能谈谈?”
程兴章道:“计划还谈不上,只是些想法而已。”
余小姐在一旁道:“听人谈想法要比听人谈计划有味道,小程,你不妨谈谈吧。”
程兴章点点头道:“这一段时期股市低迷,人心涣散,成交萎缩,作为我们券商来
说,最难忍的便是这种局面。我真想一下子扭转这种势态,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听任
阴跌不止,却又不甘心。市场以熊市方式在思维,利好出货,更加剧跌势。睹此盘面,
心中焦躁,便有些不自量力,想联合几大机构,尝试做一波看看,计划还未成形,刚联
络,你们就知道了,就这些……你们的消息真灵通呵!”
金董事长道:“说起来,事情简单得很,你所联络的机构,有我们的朋友,他们来
电征询我的意见。其实,我们也紧盯着股市,希望它会有行情,因为股市,只有做多才
会赚钱,但它必须有行情,熊市赚钱太难了。你的想法,我很感兴趣,我不瞒你,我手
头现有一大笔资金闲置着,但这种行情,却不敢轻易进去,我也曾有这个念头,想联络
一些朋友,启动一波行情,但你却先我而有动作了。”
53、分成几个层面
金董事长道:“我想了解一下,你已经联络好了哪些机构和券商?”
程兴章将所联系的情况无保留地告诉金董事长。
金董事长沉思会儿道:“看来力量可以了,我这边还有几个很有实力的朋友,到时
联合起来,这波行情大有可为。”
程兴章想起“东方舰队”的老总的担忧,便问道:“我们这样做,是否有联手操纵
股市之嫌?”
金董事长道:“这倒不用担心,我们可以尽量做得无迹可探,不留证据。我们先讨
论一下,需要多少资金才可将此行情真正启动起来,需要多长时间,目标位定在什么指
数上,赢利空间有多少。”
三人认真地讨论起来,余小姐打算记录下来,金董事长摆摆手道:“这种事不应记
录,应该记在脑子里。”他又对程兴章道:“这次行动无论做与否,都不要留有文字。”
程兴章道:“您不是说此事不用担心么,为什么要那么谨慎?”
金董事长道:“信心要足,胆子要大,但做事还是须谨慎,俗话说:不怕一万,就
怕万一。我们这事操作起来,要加倍小心,一方面计划不得外泄,确保成功;另一方面,
不留痕迹,不给他人以把柄。”
金董事长又询问宏光可能动用的资金情况,程兴章觉得无必要隐瞒,便将总部调拨
的资金数告知金董事长。金董事长很高兴,他道:“我可以调动十位数的资金。再加上
那些朋友们的资金,足可以启动一波大行情了,不过……”金董事长狡黠地一笑道:
“我们还得找一个对手才行,而且那些对手一定也要与我们的力量相仿。”
程兴章有点不解,用疑问的目光望着金董事长。
金董事长明白程兴章的疑惑,便笑道:“我们虽是在启动行情,但目的是为了赢利,
而不是单纯做个牛市,若没有那些实力雄厚的对手的话,我们出货便成问题了。但是决
不能让那些对手也联合起来,让他们蒙在鼓里,各自为战,接我们最高位的一棒,将钱
拱手给我们。”
三人商讨了几个小时,准备将联络的机构根据资金实力大小,分成几个层面,最高
层面不要超过四五家机构,每家机构下再控制一些联合资金。这样行动的可靠性、安全
性更强些,由程兴章具体操作,余小姐协助工作,找一家宾馆,开几间房间作工作室。
在行动前,最高层面的一些首脑开个研讨会,将资金注入一批特定账号,统一调动,再
设一些备用资金,以防不测。
54、想出一个点子来
金董事长吩咐程兴章,加紧与“四大舰队”协商,若别人不感兴趣,也不必勉强,
对那些机构不必托出整盘计划,对兴趣大的机构,与他们商定好一个大致的日子进行动
作。他又要求程兴章对胡志刚严守秘密,因为胡志刚不可靠,当然这么做有些滑稽,毕
竟胡志刚是程兴章的老板。不过程兴章认为他可以说服胡志刚不管此事。
金董事长道:“如果说服不了他的话,也无妨,宏光公司就不必参加了,你呢,就
代表我们公司操作此次行动,报酬方面绝对令你满意。”
程兴章听了,不由心底一寒,他立即意识到金董事长话语中隐含的两层意思,一是
将宏光公司作为此次行动的吞食对象;二是通过此次行动,让自己归顺其麾下,为其效
力,真是一箭双雕。
程兴章道:“我想,我会说服胡总的,倘若他不答应,我也就不参与此次行动了。”
余小姐对程兴章笑道:“这次行动一旦展开,你便是个大主角,而且还是你发起的,
不要还未开幕,你便打退堂鼓。”
金董事长笑道:“这类波澜壮阔的大场面,难得一遇,小程不会错过,我相信这次
行动,大家会合作得很愉快的。”
金董事长的话很具诱惑力,程兴章确是不愿错过这次行动,不过他心里却道:也许
我是你们的合作者,也许我是你们的对手,在这场行动中,我是否是个胜者,拭目以待
吧。程兴章心中不由豪情顿生,他对金董事长道:“我一定不会错过这壮观的一役的。”
次日,程兴章正欲去找胡志刚,胡志刚却兴冲冲地跑来了,他兴奋地告诉程兴章,
总部划拨的2亿资金已经全部到账了,胡志刚要求程兴章赶紧落实目标,抓紧时间打个
漂亮的短线战役。
程兴章问胡志刚:“总部希望的资金回报率是多少?”
胡志刚答道:“没明确说,总是越高越好。”
程兴章又问:“胡总你希望资金的回报率是多少?”
胡志刚道:“百分之三十的话,刚够弥补我们上次的亏损,至少要百分之五十才
行。”
程兴章道:“三个月要至少赢得百分之三十,要求太高了。当然如果遇上好行情,
自己运气又好,兴许能赚百分之五十,甚至更高些。不过,眼下这局面,天天阴跌不止,
进一个,套一个,一不小心,陷入里面,半年、数月套在里面,不见天日,赚不了百分
之五十,可能还要赔上百分之五十。”
胡志刚本还喜形于色,听程兴章一说,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不知所措地讷讷道:
“怎么办呢?怎么办?”
55、秘密会议正在进行
程兴章点了一支烟,思忖如何与胡志刚说明,让他不要过问下一步的资金操作。倘
若直言相陈,胡志刚定然不痛快,哪有重大的决策居然将老总撇在一旁的,十之八九,
胡志刚不会赞成。如果这样,正中金董事长下怀。程兴章吸了几口烟,倒想出一个点子
来,他便对正注视着他,等待他发表意见的胡总道:“我想,这件事还是这么办为妥,
我立份‘军令状’,这些资金由我全权负责,你可以不闻不问,万一做砸了,一切责任
由我来承担,做成功了,我们便可渡此难关了,不知胡总意下如何,是否对我放心?”
胡志刚道:“本来我就全权委托你的,对你我岂会不放心。”他顿了顿,又道:
“行,你大胆地干吧,真砸了锅,由我这个老总承担责任。”胡志刚言语豪迈,倒令程
兴章听了油然而生敬意,内心又平添几许自谦。
三天后,金都宾馆一次秘密会议正在进行,出席会议的共十二人,代表十家有实力
的机构,“四大舰队”来了两家,一是“北方舰队”的邓总,另一是“东方舰队”的李
总。
会议由金董事长主持,金董事长首先对与会者表示热烈欢迎,而后道:“近几个月
股市连连走阴,犹如上海的黄梅季节,气压低沉,阴雨连绵,令人吁忧于胸,舒畅不得。
今日与诸位聚会于此,共同商讨:如何一展身手,拨开阴霾,令股市重现长虹,使股民
扬眉吐气,有个好收获。今日来此聚会者,均是股市巨擘,足可以撑起股市大半壁江山,
诸位相互间兴许早熟悉了,或许虽未谋面但相互间一定久仰了,我给诸位再介绍一番。
今日到会的共有十家机构代表,有滨海投资公司的李总,有乌城信托的邓总,他们便是
股海中大名鼎鼎的‘东方舰队’和‘北方舰队’。另外,是启星集团的陈总、临鑫实业
的汪总、前方投资的张总、东永信托的余总、三都证券的曲总及其助理王总助、虹闽证
券的刘总,另外还有宏光证券的程总助,本人与这位余女士代表金峰实业公司……”
与会者听完金董事长介绍,均感兴奋,他们之间,有些人互相只是耳闻,并未谋面,
特别是听金董事长自我介绍说是金峰实业公司的代表,更感兴奋。金峰实业在股市上颇
具神秘色彩,其名气远盛于“四大舰队”,但谁也弄不明白该公司的底细,据传不少的
行情与其有关,也有不少的盘子由其砸下,令股市不振。如今其代表就在场内,并主持
此次聚会,看来此波行情成功的概率很大,有几个原先并不很坚决参与,只是勉强而来,
探探虚实的,这下暗自庆幸:幸好来了,要不在圈子外,信息封闭,双眼一抹黑,行情
由别人发动,自己不明其所以然,很可能要吃大亏。被人家玩得团团转,还不知道对手
是谁,岂不可悲?而金董事长一副学者风范,更让人摸不着深浅,平添了几分神秘感。
56、赞成两个原则
程兴章更是惊讶,与会的一些机构代表参加,他并不感意外,因为其中一部分是他
联系的。令他惊讶的是:金董事长居然是金峰实业的老总,这一点,他与金董事长几番
接触,却丝毫未察觉。头次见面,余小姐递给他的名片,抬头是写着金氏投资集团,他
前次去金董事长处商谈,办公楼下金字招牌也是写着金氏投资集团,他未将金峰实业与
金氏集团联系起来,因为据他了解,金峰实业是南方的一家公司。现在思忖下来,金峰
实业该是金氏集团的下属公司,这也难怪金董事长在股市中有呼风唤雨的神通。
金董事长微笑地环视一下与会者,众人的情绪他都明白,他道:“我提议我们在商
讨前,先定两个原则:一是保密原则,二是统一步调原则,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大家议
一番。”“北方舰队”的邓总先道:“我赞成这两个原则,干我们这行的,保密是尤其
重要的,一旦泄密,其后果难以收拾。第二个原则也十分必要,既然联手行动,则必须
联合一致,统一步调,才会使行情按我们的计划展开。”
而后其他一些人也表示赞成这两个原则,这两个原则便算一致通过了。
金董事长见大家对两个原则没有异议,便道:“既然大家对我提出的两个原则都赞
同,我想再提几个议项,与大家商讨。第一是资金配置与调度,二是启动的指数及目的
指数位,三是启动时间和撤出时间,四是推举操作者。”
还是“北方舰队”的邓总先道:“关于资金配置和调度问题,我认为:将资金集中
起来,统一调度,这样符合第二原则,统一步调。”
“东方舰队”的李总却反对道:“资金集中起来,目标太大,不妥……”
邓总笑道:“我说的资金集中起来,并不是全集中一个账户,而是多个账户,甚至
几十个,几百个,所谓集中,只不过都交给指定的操作者来统一执行而已。”
李总摇头道:“我认为,资金仍由各家自己掌握,这样事后一旦管理层追究起来,
说我们联手操纵股市便没明显的证据,这也不会影响行动,到时大家听从指令,各家统
一行动便可。”李总不愿意合并资金从两方面考虑的,一是担心日后的追究,更主要的
是害怕自己的资金由他人操纵,不安全。
金董事长明白李总的心思,却不点明,只是道:“李总的担心不是没道理的,因此,
我想对第一原则:保密原则强调一下其内涵,一是会议及计划执行前的保密,二是执行
中的保密,三是执行后的保密。第三点我解释一下,就是在大功告成后,此事的秘密也
不能泄露,这次会议不作任何记录,是一项君子协定。事前事后,应该未曾有过此次会
议,我想这点大家该明白。”
大家均点点头,不过对李总提出的资金仍由各家自己掌握,大部分机构代表表示赞
同。因为他们也不放心将资金交给别人处理。“北方舰队”的邓总却依然道:“我还是
愿意将资金及账户交指定的操作者统一调度,这样我省心省事。”
程兴章因为地位较与会者低一级,所以他一直未吭声,其实他对李总等人的态度认
为是对的,谨慎对待自己的资金是不会有错的。不过他亦有些担心,到关键时候,行动
的步调是否会一致。
57、还是忍住了
程兴章对“北方舰队”的邓总那种完全听从金董事长旨意的态度,有些奇怪,他怀
疑“北方舰队”说不准也从属于金氏集团的,至少有某种渊源,否则难得有这种默契。
至于回想起自己对金董事长能很快掌握自己与人联络之事,现今一想,就不稀奇了。他
曾与“北方舰队”的邓总联络,一定是邓总打电话告知金董事长的。
金董事长道:“只要依然坚持统一步调的原则,资金集中与否便不重要了,根据诸
位的意愿,集中也行,各家自主处理也行。”他顿顿又道:“我们继续讨论下一个议项,
就是在何指数位上启动,到什么结果撤退?”
启星集团的陈总道:“我认为大盘连月阴跌,跌幅颇深,下行空间已小,就在目前
指数位上启动便可以。”陈总他们的大量筹码被套,极希望有“解放大军”杀入,就此
启动行情,使他们能解套,甚至赢利。
东永信托的余总却认为就此大盘指数发动行情,上升空间太小了,应该再下探二百
点左右。
启星集团的陈总讶然道:“眼下大盘只七百点左右,此番阴跌,已跌去百分之四十
左右,若再砸下二百点,岂不要崩盘?”
“北方舰队”的邓总笑道:“陈总不必杞人忧天,咱们的大盘永远崩不了,随便砸
到多么低,真有大资金介入,人气便会大旺,股指便会飞涨。”他赞成余总的意见,要
将大盘砸出空间来,因为他们的筹码早已出空,现在应是持币伺机杀入股市。
“东方舰队”的李总也赞成,认为有必要为大盘上涨腾出更大的空间。
但前方投资的张总却道:“若我们猛砸大盘,将会引起市场恐慌。”
元都证券的曲总道:“我们只要在几个关键的技术位上轻轻一砸,就会砸出个大窟
窿,看空者会竞相而逃,接着抛盘将一片狼藉,所谓墙倒众人推、兵败如山倒。”
金董事长听了,赞许地点点头,对程兴章来说,曲总的话,深得技术派的精髓。
众说纷纭,那些资金未怎么被套的代表赞成腾出空间,再砸下二百点,而被套者代
表却倾向于在目前的指数基础上做行情,各打各的小九九,又不道明苦衷。
程兴章几次想开口,还是忍住了,虽然他的资金悉数在场外,但他并不赞成再砸下
二百点。他对深度被套者有种莫名的同情,一旦做空行情开展,将会使很大一拨人割肉
而逃,一旦反抽,他们又会追入,几个反复,便让他们输得认不得家门了。另外他也有
些担心,真砸得收不住了,启动起来怕很吃力,怕是各家为各家的经济利益着想,到时
联合体生变,统一调度就很难了。
最终主张砸盘诱空的人占了多数,该议项便定为向下诱空二百点,而后吸些筹码再
发动反弹行情,震荡几下,吸足筹码发动大行情,目标指数定为千点以上。
后几个议项争议较小,诱空时间定为3日后,行情发动时间定为10日后,整个行情
做一个半月。
金董事长提议,由程兴章主持实施具体操作,操作地点另找一家宾馆,金董事长向
大家简短介绍了程兴章的情况:“小程这人,操作能力强,股德也好,诸位可以放心,
我金某以人格担保。”
58、这副担子不轻
众人有对程兴章熟悉的,也点头称是,程兴章颇为感激金董事长对他的信任。
“不过,小程,”金董事长笑着对程兴章道,“这副担子不轻呵,这一个多月你将
失去人身自由,要被囚禁在宾馆里,日子会不好过的,短时间不能与你那漂亮的娇妻卿
卿我我了,能受得了吗?”众人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不足一个半小时,会议结束了。
程兴章到家时,妻子已睡了,他轻手轻脚地取些内衣裤,去卫生间洗了个澡,而后
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会儿。
妻子被惊醒了,走到客厅,小声埋怨道:“这么晚回来,还不上床睡觉。”程兴章
将妻子搂在怀里道:“刚洗了个澡,头发还未干,等一会就去睡。”他抚摸着妻子的腹
部,问道:“孩子在里面安静么?”妻子娇嗔地道:“看你急的,有你当爸爸的日子。”
程兴章扶妻子回房睡觉,自己又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静静地吸着。
透过窗子,望着夜空。星星在夜空中忽隐忽闪,月色半明半昧,夜景颇不明朗。
望着轻柔飘动的烟气,程兴章不觉地又想起今日的聚会,止不住还有些兴奋。作为
此次大行动的操盘手,兴奋之余,颇有些压力感,虽不能保证能获多大成功,但他信心
还是很足的,这波行情肯定是惊心动魄、波澜壮阔的。只是对一些不知内情的中小投资
者来说,是残酷无情的。对这一点,他颇有些忐忑不安,但这种不安情绪很快化轻烟随
风而去。
明日大盘便要下跌,这是他与金董的共识,至于后天,他认为可能会先跌后反弹,
他打算在后天上午抄一把底,趁反弹做个短差,为公司赚些小钱,也为日后砸盘时聚些
筹码,思绪方定,倦意已涌了上来,哈欠连连,摸摸头发,已基本干了,便关了客厅的
灯,回房睡觉去了。
酒意、困意纷纷袭来,躺在床上不一会,便坠入梦乡。他隐隐觉得自己身处一片空
旷之中,一望无边的桌子上堆满证券和现金,昏暗的天空中,一片片乌云滚滚而来。恍
惚中,透出一只硕大的手来,将满桌物件一扫而光,他欲喊叫,却又被一只无形之手卡
住了脖子。他使劲挣扎,突然间半空中又伸出一只灰色的巨手,将睡在床上的妻子一把
抓走,卷入浓浓的云层之中……
他一下惊醒了,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昨夜睡得很晚,但六点一过,程兴章还是醒来了。他早忘了昨夜的恶梦,抖擞
着精神,骑车来到公司。还未到上班时间,公司里冷冷清清的,报纸还未送来,他坐在
办公室里,随意翻阅前几天的报纸,看看那些股评家对后市是如何预测的。
59、是谁泄的密
由于近期股市阴跌不止,玩股的人情绪都较低落,股评文章也显得无精打采。程兴
章正想放下报纸去开启电脑,因为马上就要开盘交易了。这时,电话铃响了。
是“南方舰队”证券部经理王建城打来的。
王建城告诉程兴章道:“听说有些机构联合起来造市,这几天要狠砸大盘,不知你
听说了没有?”
程兴章听了,有些惊讶。昨日下午他们聚会,今日一早消息便传开了。他不从正面
回答,故意问道:“消息可靠么?来源是何处?”
王建城道:“应该是可靠的,是我们老板得到的消息,具体是何方,我不清楚。”
说着又以不信任口吻道:“程总助,你会没听说?你的消息一向很灵通的。”
程兴章笑道:“现在消息满天飞,哪是真,哪是假很难分辨。”他曾约过“南方舰
队”的老总参与联合行动,但对方谢绝了。他怀疑今日王建城或许是奉其老总的旨意来
向自己求证的,他自然不会上其当。“随它砸不砸盘,”程兴章口吻轻松地道,“落花
流水由它去,反正我们早清场观望了。”
王建城不无称赞道:“程总助总是棋高一着,此番砸盘对你来说,不啻是次捡便宜
的大利好。”说着,不由又叹气道:“我们可就没那么轻松了,我们手头被套的筹码还
有不少哩,不知今日的接盘如何?”
程兴章安慰他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股市风云莫测,谁知道哪天算黄道吉
日。”
挂了电话,程兴章打开电脑,股市已开盘了,大盘低开二十点,从盘口看,抛盘沉
重,接盘稀少,对此,程兴章并不奇怪,然而他对于方才的电话,却有几分不安。他认
为此次消息的外泄有两种可能:一是联合体内部有人不顾保密原则,向外泄密;二是金
董事长故意向外放风,以求无成本砸盘。他欲证实一下,便拨电话给余小姐的办公室。
但无人接,欲打她手机,但一想,昨夜可能太晚了,她兴许还在睡,反正消息已经外传,
也不用太急于证实。
他点了一支烟,眼望着急剧下滑的指数,心里却毫无感触,他在思忖对策,两种可
能性都存在,但他担忧的是第二种可能性。保密原则是金董事长率先提出的,倘若他不
与人商量,便自作主张外泄,不管出于何动机,都是难以容忍的。这是一个联合体,各
家代表只代表各家的利益,金董事长一旦凌驾于各机构之上,联合体就会分崩离析,后
市则变幻莫测。至于第一种可能,他不太害怕,因为操作权在自己手里,他可以变化操
作手法,令消息假作真来真亦假,令人不敢信,亦不敢不信。
他打算下午给余小姐打电话,问个明白。
胡志刚兴冲冲地来找他,望着大盘直泻而下,有种幸灾乐祸的快意,他对程兴章道:
“兴章,机会来了,咱们快进仓抄底吧?”程兴章却道:“还不知是不是底哩。”他又
故意问胡志刚道:“胡总,今日猛跌,原因何在呢?不知你听到什么消息了?”
60、又不能告之详情
胡志刚摇摇头道:“没听到什么,但总有什么利空消息,否则不会这么个跌法。”
他反问程兴章,有否听说什么了。
程兴章道:“外面传闻不少,令人真伪难辨。”
胡志刚追问有哪些传闻,程兴章便告诉他道:“前段时期便有不少传闻,说什么要
紧缩银根,又要提高银行利率,今日还传有些机构联合砸盘。”
胡志刚听了,有几分不安,讷讷地道:“这样看来,还要跌。”他转而对程兴章道:
“这事你看着办,不过那些资金总得要做一番事情的,否则就不好向总部交待了。”
程兴章道:“胡总信得过我,不妨放宽心,三个月内会令你和总部满意的。”他本
想对胡志刚提出,他将外出一段时间,潜心操盘,但因想到有可能金董事长擅自向外露
消息,就得考虑是否退出联合体的问题,因此他在未证实之前,不想先与胡志刚说。
胡志刚走后,程兴章又看了会大盘,大盘在深跌后,开始反弹,但反弹力度不足。
程兴章估计,还要有波下探,今日他无意介入,对大盘的动态,他并不在意。
屋里的烟气是太浓了些,他便打开窗子,通通气。自己离开办公室,去营业大厅看
看,了解一下今日散户对大盘的反应。
大厅里,鸦雀无声,大多数股民的脸像刷过浆糊一样,硬邦邦的,不见一丝笑容。
他们被今日的走势震呆了,只是怔怔地望着大盘下跌。少数几个人,脸露得意之态,看
来他们在深跌前已顺利逃亡了。
几个认识程兴章的股民见他在大厅,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经理,你看看这
大盘,难道真完了?”
程兴章见众人沮丧、失望的表情,颇为同情,但又不能告之详情,只是淡淡地道:
“按此波跌势,还有些惯性,但是,就像弹簧一样,压紧了,反弹的力度就大了。”
众人琢磨他的话,似乎有些领悟,但心里没有着落,还想细问,他却走了,他不愿
再呆下去,心里有些内疚。
他路过中户室欲返回自己办公室时,却被一客户拉住,请入中户室。
程兴章一进中户室,就感觉有一对特别的目光朝他射来,令他心头一震,那是李丽
娟柔和、明亮的目光。他忙避开。众人围着他,想听他解释股市的暴跌以及大市的趋势。
李丽娟也凑了过来,忧郁的脸上似乎有些开朗起来,程兴章好像给股市、给她带来了希
望。
程兴章并不想先表示对大盘的看法,先征求众人对大盘的看法。
大多数人认为这波跌势是可能有大利空。但究竟有何利空,却谁也说不清。
1、对他们进行些暗示
技术派的杨广生的一番看法,令程兴章暗自赞赏。杨广生认为:在阴跌途中,自然
形成下降通道,几次反弹都从未有效穿透下降通道的上轨线,而每次下跌也未击穿该通
道的下轨线,该通道有效,始终制约大势逆转。然而今日放量剧挫,一举击破下降通道
下轨线,因此可认为下降通道已被破坏,大势有可能反转。可将今日暴跌,作为大势将
要反转的一个信号,因此他认为近期应该建仓,而不是杀跌。
中户室似乎支持他的看法的人并不多,因为不少人已被这波跌势吓昏了,忍痛割肉
斩仓出逃。他们最怕这种剧跌,然而一旦已出逃,便希望大盘继续猛跌下去,他们已出
逃的资金可以再回头捡个便宜货。他们不支持杨广生的看法,其实是怕杨广生的看法变
真,这样他们又成了多方诱空陷阱的牺牲品了。如何不使他们担忧,但又不敢贸然再冲
入大盘,真是进退两难。
程兴章因知道其中奥秘所在,但又不便直言相陈。倘若他不知今日剧跌的原因,他
也会持杨广生同样的看法,但他经验老到,一般还不会急切进入大盘,宁肯待大盘企稳,
宁可放弃抄底的机会,而不愿冒被人诱空、诱多的危险。他见众人表情严肃,感觉到众
人意见有分歧,估计他们的操作亦有分歧,便道:“大家的操作,能谈谈吗?”他怕自
己一言不慎,导致众人的损失,因此他想了解一下他们已进行的操作,以便明确众人的
心态。
大多数人告诉程兴章:他们杀跌出逃了。杨广生却道他静观未动,手中的筹码未抛,
剩余的资金也未追入。
程兴章暗自赞赏杨广生操作方法有理。
众人期望程兴章发表看法,程兴章思忖:既不能将秘密泄露给他们,但也不能眼睁
睁地看着顾客受巨创,客户是公司的营业生命线,他打算对他们进行些暗示。他对他们
道:“我看着电脑,谈谈自己的看法,供大家参考。”
众人忙让出一台电脑,请他坐在前,操练演示,众人围在他身旁。他将画面先切换
至大盘走势,对众人道:“目前的走势是一波接一波下滑。”说着他将走势切换成15分
钟K线图,他指着K线走势道:“从十五分钟K线图上看,整个走势呈下降趋势,几次反
弹,都未能突破下降通道的上轨线。”说着他按电脑键划出两条直线,一条形成通道上
轨线,一条形成下轨线,这样便显现一条完整的下降通道。他又指着下跌时与反弹时的
成交量道:“每每下跌放量,而反弹缩量,说明看空者多,看多者少,因此下跌趋势仍
将延续,探底还未结束,当然有时也会有骗线的,要出货时拔高诱多,要吸筹时砸盘诱
空。”“我认为此波猛跌就是砸盘诱空。”杨广生忍不住插嘴道。
“这种可能很大,”程兴章接着道,“但今日还不宜马上建仓,从今日跌势迅猛来
看,似是有意而发,若无重大利空则是大机构震仓吸筹,有做大行情的可能,但从反弹
力度极弱来看,操纵者似乎还嫌筹码不够。”
62、很想知道原因
程兴章接着说:“看今日下午走势如何,如果依然沿此下降通道运行,则明日还有
惯性下挫的可能。下挫若深,便可以接一把,再下挫再接,直到接满自己百分之八十的
仓位。若下挫后,又反弹,反弹力度很大,便出货,做短差。就像弹簧一样,压到底,
反弹便有力,一下子弹到顶,它还得下压才有反弹动量一样。真正的大行情启动要有两
个因素,一是特大利好消息出现,会展开突发性上涨,二是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