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昆仑双鹤做声不得,他们已受轻伤,担并无大碍,文
俊在赤焰剑下救了他们两条命,他该替文俊拼死,可是天
残剑是昆仑世仇啦!他俩正在进退两难,人性受到真正的
考验,文俊已经对他们俩发话了:“老前辈,快!”
“小兄弟,你以为昆仑双鹤不是人?”老道哈哈大笑。
“恨海狂龙的事,不许任何人干预,你们走是不走?”
“我们的事,也不许人干预,你管得着么?哼!”
“你们真的不走?”文俊的语音冷峻已极。
“哈哈……”发笑的是宇宙神龙:“谁走得了?除非是
鬼。”
“鬼也不成,有我黑无常在。”黑无常挺着无常棒,缓
缓斯近,四周已形成包围。
文俊抬手抹掉人皮面具纳入囊中,故意对昆仑双鹤冷
笑道:“恨海狂龙只许有敌,不要朋友哈哈!”他仰天长
笑,声震屋瓦,“你们不自量,先拿你俩试剑,看招!”声
出入动,猛扑昆仑双鹤。
宇宙神龙聪明一世,反被聪明所误,他在愤怒中要杀
昆仑双鹤,其实心中对昆仑派大有顾忌这可好,恨海狂龙
要杀掉他们话,他吴天堡岂不是可以置身事外么?这比躯
虎吞狼借刀杀人之计简单多了。文俊挺剑飞扑昆仑双鹤,
宇宙神龙大乐,情不自禁仰天长笑,得意已机。
“哈哈……”笑了一半,他笑不下去了,吹胡子瞪眼
睛啦!
文俊去势急如电光石火,昆仑双鹤急怒焚心,两下里
一分,天罡掌恍若奔雷,立下杀手,同出一招“阴阳合
连!”四掌上下一抄,真力猛吐。
文俊突升八尺,赵过凛凛罡风顶端,突然低吼道:
“快走!多死无益!”声落,他已越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天
残剑飞旋而进,猛袭堵在正北的南崆峒二老。
昆仑双鹤旋据然醒悟,跟踪便追,南崆峒二老措手不
及,匆忙中两下一分,拔剑旋身,顺势急挥,幻出一道剑
影,锈影飞旋,两下一分,衡破剑纲,乘隙急进。
这一瞬间,昆仑双鹤已经一掠而出,打出两记天罡
掌,随着两声惨号,已经远出对面屋脊去了。
崆峒两老只觉手中一轻,无假思索,倏然暴退,丢掉
残剑连环劈出两掌,方将锈影阻住。等他们神魂刚定,文
俊已经走了。文俊一到对面屋脊,向等待着的昆仑双鹤
说:“老前辈,后会有期,快走!”他掏出一把黑白棋子,
向侧掠去。
“小兄弟,珍重!”昆仑双鹤一提真气,消失于夜色
中,文俊向侧一掠五丈,一扬手,就是一把“满在星维”。
黑棋子锐啸,白棋子飞旋,向追来的撞人打去。
他跃下街心,劈面众上两个白衣少年,仇人见面,分
外眼红,白麓岭石笔峰,他俩也是帮凶之一,没话说,天
残剑疾如闪电,突出一招“七星聊珠”。
一声惨号,白衣少年倒了一个,另一少年的长剑,也
将文俊的长衫,在胁下穿了一个大洞,可见这小子功力了
得。
文俊闪身挥剑,面对咬牙切齿的孤和年,冷哼一声何
攻出一招杀着“怒海藏针”天残剑在手,龙韬十二剑威
力。止大了一倍?简直如猛虎添翼,蚊龙得水。
眼见白衣少年一命难逃,在间不容发间,红光一闪。
“当郎”一声龙吟,三条人影倏分。
怪!赤焰剑的光华,在天残剑的克制下,竟然神奇地
暗淡下去。威力倍减。
两人跃落街心,面面相对,相距丈外,各自运功御
剑。四周,群贼渐渐赶到,纷纷散开,挺兵刃全神戒备,
赤焰天残,正式面对现实。五十余年来,第二次相逢。
两把神剑徐徐举起,逐步接近,天残剑寒气森森,赤
焰剑热流如火,天残剑微向下锋,赤焰剑略为上扬。
一丈,八尺近了!“挣”一声响,宇宙神龙后撤两步,
显然两人功力相去甚远,忧劣立判文俊长啸一声,身剑合
一猛扑,洒出招“怒海藏针!”
宇宙神龙神情肃木,赤焰剑一招“排云扫雾”,疾扫
攻来的无数环形锈影,剑气斯斯尖啸,赤色光华与挣影一
触,突然条暗条明,剑啸刺耳声中,人影又分。
三进三退,衡错,宇宙神龙步步进迫,双方的剑,皆
不能发出神奇的功力,一寒一热,互相克制端视功力深栈
而定胜负,天残剑乃万年寒犀角所造,先天上把腾赤焰剑
地火纯阳精英,可是文俊功力相去太远,威力大打折扣,
只能以本身神奇潜力,抗拒宇宙神龙沉重如山的劲道,可
知他支持不易。
力拼三十余招,宇宙神龙越战越勇,步步进迫。文俊
被劲烈的剑气,震得气血不住翻腾,真力渐竭,在宇宙神
龙绵密抢攻下,他没有以九如心法调息的机会,在生死刹
那之间,他不敢大意分心调息,想得到要糟。
宇宙神龙暗暗惊,能和他力拼三十招的人,绝无仅
有,固然赤焰剑已被克制,那能推山裂石的真力,为何不
能将这小子震毙,真是令人难信而百思莫解之事。
他已看出文俊已有力竭之象,冷哼一声,真力源源而
出,剑势如长江洪水,滚滚而出,加紧抢攻。
神韬十二剑固然神奇莫测,足以傲视江湖,可是双方
真力一触,天残剑便不被崩开,也被吸住,虽有神奇剑
法,又有何用,要没有天残在手,文俊绝难挡住三招。宇
宙神龙一阵急攻,文俊手脚渐乱。
“小子,再等十来招,天残剑就是我的了!”宇宙神龙
一面进招,一面冷峻他说。
“你就是到了就岸,也是死路,保主容你不得,天
下各大门派更不能饶你。”
文俊无法出言反击,但心中暗付:“这凶人百年修为
果然功参化境,报仇实非其时,我得冒险脱身,偷出左手
用蓝羽毒蛊伤他。可惜!在徐家弯被阎王令恶贼,用辟历
毒针打毁了我的赤复草瓶,不然该多好?”他动了逃生之
念。
街道是大青石路面,并不十分光滑,他心中一动。见
机脱身,宇宙神龙步步紧迫,刚撒“追云逐电”反手又
出“金蛇穿穴”剑在文俊结喉下反穿而上。
文俊一招“云封雾锁”拂出,足尖陷入石块角沿,仰
身足尖猛飞,一块拳大石角,闪电似击向宇宙神龙丹田要
穴。同一瞬间,他顺势躺倒,没办法,且借一记窝囊招,
“懒驴打滚”,在争通滚转之间,他的左手已扣在黑龙剑柄
上。
石块怎能伤了宇宙神龙?他的护身真气宝剑也难伤
他,可是在徐家湾,文俊所用的毒物,吓破了许多英雄的
虎胆,宇宙神龙他能不怕?在拼斗间,文俊的齐长衫衣
底、不时露出那蓝色大革囊的底害,宇宙神龙当然看见,
他不怕兵刃偷袭,却怕奇毒沾身。
石块一倒,他心中惊,火速停住呼吸,一掌劲风将石
块碰飞,怒啸一声,飞刺地下的文俊身上。
就这略一分神之间,双方距隔已拉远至八尺以上,他
刚飞扑而起,一条鸟光闪闪物体,已经奔雷也似袭倒,云
零里,无法看出是什么东西,他不敢用手去挡,赤焰剑向
上一扬,赢着黑物一搭右猛扔。
这可好,黑龙剑柔软如棉,被赤焰剑一搭,尾端向前
猛扔,在赤焰剑的光华的照映下,剑柄上的龙头,看去恐
怖已极的龙口中的大珠,反射出耀目红光,滚转闪烁不
已,正向宇宙神龙的面门荡来。
宇宙神龙扎见此物,只道这玩意所以喷洒毒液惊得大
吼一声,全力一掌拍出,身形乘势飞退丈外。等他双足一
沾地面,街边黑暗角落已乡起惨号,文俊的身影,已经消
失在小巷坚里,而文俊的语音,仍在耳边震荡:“赏你一
点蓝羽毒蛊,不怕死的来追。”
他正想追,街角踉跄跌出两个人影,一个是武当的道
微,一个是他手下十六名黑衣高手之一两个人凄惨地叫号
着,在街边仆倒在地。
蓝羽毒蛊!在徐家湾文俊处治百毒书生,宇宙神龙岂。
能不知?端的闻之色变。
黑暗中,奔出五人,要去扶起两个惨号之人。
宇宙神龙大喝道:“住手!动不得!”
众人闻警住手,退在一旁,宇宙神龙不追文俊了,他
知道这小子轻功高明,追之不及啦!他的抬起那黑龙剑,
哈哈大笑,却又顿足长叹,他正欲向死尸走去!却听远处
传来崆峒二老的叱喝声,他心中一动,身形凌空直升瓦
面,向声源处一闪而没。
文俊穿入小巷,走不到百十丈,绕过了两条长街,却
未留意身后屋上,有两条黑响紧迫不舍这两黑影,正是干
瘦的南空洞二老,他俩长剑被削,差点儿老命呜呼,怎得
不恼?
论功力,他们胜过文俊多多,昆仑双鹤的才天楞也奈
何不了他们,竟被文俊出其不意突然袭击仗天残剑之威,
迫得他俩灰头土脸,这口恶气不出,他俩岂能甘心,何况
文俊杀死腔同弟子消摇鬼武艺,天残剑又是同崆峒派死仇,
论公论私,非毁了这小子不可。
宇宙神龙和文俊动手,他俩不敢相助,不是顾于道
义,而是怕解了宇宙神龙的忌,凡是他亲自动手之事。是
不许任何人插手的他俩悄悄地在附近同伏,觅机拦截,果
然文俊舍了珍贵的黑龙剑,经蓝羽毒蛊突围,两个老杂毛
见机会已至,随后紧迫不舍。
小巷下又黑又窄,稍一大意便将被人钻屋逃脱。所以
两老道不急于动手,专等文俊到宽蔽处现身。
文俊脱身落荒而走,不敢回红盛取包果,慌不择路见
巷就钻,却未留意屋上跟着有人。
快四更了,街上有吴天堡的人动力无剑杀人,不但居
民将门关得死紧,连更夫役吏全躲得无影无踪。
前面已是城墙,墙根小巷尽头,有一个小小臭水池,
和一块十余亩大的空地,文俊收剑入鞘急如闪电向城奶下
扑去,他想越城而去,等待天亮后再定行止。
他炔,崆峒二老也不慢,在城根下碎石参差的空地中
遭遇了,以两个功力深厚的老前辈,攻袭一个久斗身疲的
后生小子,按,可是探囊取物,怪就怪在这儿.两老道并
未取得绝对伏势力拼十余照面,文俊仍然未现败象,把老
道们气得暴跳如雷。
文俊已一面骂道:“老杂毛,崆峒派就没有一个好东
西,全是些无耻之辈,你俩人更是无耻中的无耻之徒。
打!”呼一声,击出一记“力劈天门”,九幽玄阴真气一涌
而出,左手“逐浪分萍”,猛攻左首老下盘。
“嗤嗤”两声锐啸,两老道的雄劲掌力,被九幽玄阴
真气化去七成劲,余劲仍向文俊撞来,文俊究竟功力未曾
尽复,真力不断,只好退后一丈避招,一声龙吟似的剑
啸,天残剑再次出鞘。
为首老道说道:“小狗,天残剑又待如何,哼!贫道
不让你近身,用劈空掌力紧缠不舍,嘿嘿!天明后,你将
无处循形,汉中府就是你埋骨之所。”
左首老杂毛大叫道:“师兄,咱们一前一一后,进退互
相呼应,缠死这小狗。”
“你们的如意算盘自欺欺人,哼!你们记住,太爷日
后留得命在,崆峒派将瓦解冰消,恨海狂龙绝不饶你们这
群卑劣无耻之徒……”
“你没有机会了!”声震耳朵,令人心血沸腾,声以人
到,红光耀目,原来是宇宙神龙赶到了,文俊闻声知警,
天残剑向左侧老杂毛飞旋而去。
老道劈山一掌,闪身避招,掌劲被天残剑一旋一翻,
嘶嘶而散,文俊不管身后的老杂毛,和同时扑到的宇宙神
龙,“大地龙胜”身法直上十寻,“苍鹰回云”掠过成墙,
再以“怒集芽林”身法急掠而下。
在掠下的瞬间,身后一丝肉眼难辩的紫影一闪,他只
觉臂骨一麻,痛入肺腑,真气似有分散之象。
他缥竟体质异于常人,体内有神奇的潜力,仍能忍受
这突然而来,所加的无边痛苦,他一咬牙,疾掠而下,足
一沾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一条小河旁茂密的枯林衷草
之中刹时不见。
城上,宇宙神龙止住南崆峒二老的追逐,他已看出文
俊被暗器射中时,身躯的震动的扭曲,便淡淡一笑道:
“两位道长请停止,让那厮池渠中,明晨派人找寻他的死
体、他不会跑出三里之遥。”是堡主射中他么?
闻人杰的龙须毒针,有史以来每发必中,无人能逃。
宇宙神龙傲然地说,转身掠人城中去。
越过了被雪所履的田野,经过了不少村舍,穿林越
丘,见路就走,文俊咬牙强仰一口真气,慌不择路向前飞
驰,不知奔了多少路程,已经进入丘陵起伏的山区。
终于,他感到胁骨附近肌肉,齐团一处收缩,也无法
忍受那澈骨奇痛,脚下一踉跄,“砰”一声,摔倒在几块
石头下的雪地里,头脑一阵昏沉,只觉到天旋地旋,眼前
一阵昏黑,立时昏厥了,丽日缓缓爬上东山,汉中府城依
然一片升平气象,而府城西面,至褒城宫道于左一带闻广
平原上,有几批劲装男女漫山遍野窃搜。直至已时未,这
些人在近效二十里内毫无所获,他们在汉水这宾勘察良
久。然后纷纷返回汉中府。不久,江湖上悄悄传出消息说
恨海狂龙已经藏身汉文滚滚江流中,至于因何葬身江中,
却无人能道出内情,这消息在暗中传播。知道的人不大
多,在汉中府汉水之宾,吴天堡曾经派人到潜山阎王谷,
向阎王令主借了不少水性高强的英雄,足足在水宾打劳了
一月之久,据说是找一把宝剑云云。
就在江湖暗传恨海狂龙宙没汉江的半年内,武林中突
如其来,乡起一声晴天霹雳,震得武林英雄豪杰们人人自
危这一声乍雷是:“在搜索文俊下落的数批入群中,孤零
零地走着一个美丽绝寰的紫色劲装小姑娘,她漫无目的地
向西走,沿着一条小径向前又向前,并留心细察路旁所疑
的痕迹。她,就是三堡主的孙千金凌云玉燕殷凤。
她一面顺小径向西走,看看进入山区,不时哺哺自
语:“看他那威风八面的雄风豪气,和那久战不疲轻功超
凡的神奇身手,绝不会倒毙于三里之内的,我得走远些,
但愿他不死,要落在他们手中,岂不死活都难?”
走了不远,又说道:“爷爷曾说过,三岔口中,他身
陷重围,依然气吞河狱,长湖徐家湾,所用毒物震慑江
湖,龙须毒针绝无蓝羽毒蛊歹毒,他该有解药的。”一进
山区不远,绕过二座山丘,小径上犹木融化的积雪中,隐
现凌乱的脚印.但每一脚印的间隔,仍就六尺上以的长
度,她心中一动,沿足迹向川内赶去,绕过数座枯林,小
径已尽,足迹更为明显,这人定然向乱石堆积的崖壁下隐
藏了,她向崖壁下奔去,可是足迹已无法分辩,石岩上没
有积雪没留下足印。她刚越过一块巨石,站定向远处望
去,突然身后传出一声微的喘息,她急忙回身一看,脸上
泛起惊喜万状的神色。所是,她却不敢移动半步,僵住
了。在石缝壁间,斜躺着文俊扭曲着的身躯,右手的天残
剑靶,被托在掌心中,剑尖正对着小姑娘,假使向外一
登,剑即可飞射而去,他的左手指缝问扣了五粒白棋子也
是蓄劲待发,他脸白如纸,满脸汗渍,腮旁肌肉不住抽
摘。虎目中发射着愤怒而阴森的寒芒冷电,盯着姑娘粉
面,把小姑娘盯得从脊梁上冒起陈陈寒流。
“是你!”他吃力的说:“看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
的左手一颤,略向上抬。
姑娘神色镇定的说道:“我深信你不会丧生,我能帮
助你么?可是我没有解药。”
“哼!假惺惺,恨海狂龙不相信任何花言巧语。”
姑娘幽幽一欢道:“我毫无恶意,吴天堡的人,皆被
看为字内凶人,难怪你误解。你要杀我就下手罢。所是你
仍赶快离开,我不知他们是否要搜到这儿,你在山区外留
下了足迹,看你运气了。你下手罢!”
她黯然闭上双眸,眼角现出两颗晶莹泪珠,映着朝霞
闪闪生光。
文俊的左手颓然垂下,紧皱剑眉,显然他内心的波
涛,正在突然翻腾。他有点不相信是事实,而事实却透在
眼前。前且,昨晚客邪之中,惟有这位姑娘具有人性。看
来她真的对自己毫无恶意是可信之事了,他怎能对地下毒
手,辣手摧花?
他冷冷地问道:“你是吴天堡的什么人?”
她仍闭着双目,似在低诉道:“家父开山铁掌殷不群,
家祖独掌镇西川殷梦湘,是吴天堡西堡堡主。我…我不怨
你。”
假使在我未遇玄仙子之前,只消知道你姓殷,我不
会饶你,你走罢!”
桃花仙史火焚玄都观,无极道人惨死,文俊赶到时,
遇见少周郎闻人霸。师伯临终之时,说出三堡主前来寻仇
之事。其实无极道人不知桃花仙史乃奉宇宙神龙差逮,至
今文俊将三堡主恨入骨髓。后来在五老峰下,义救玄衣仙
子所中尸毒,玄衣仙子将杀桃花仙史,和桃花仙史突然玄
都观之事说出,文俊方知其中原委。
在三岔口,三堡主鬼对文俊。始终未出手拦截,可见
三堡主并非穷凶极恶的人,再经玄衣仙子揭穿内情,闻入
霸死在天残剑下,桃花仙史又被玄衣仙子所杀,玄都观师
伯的仇人,只剩宇宙神龙一个,文俊已宽恕了三堡主之
罪,所以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不要我帮助么?这里不安全哪!”姑娘张口说话
了,脸上充满关怀的神色。
“你快走,恨海狂龙不受任何人恩慧,尤其是吴天堡
恩慧,大丈夫恩怨分明,我不杀你已是万幸,快走!免得
我念,大汗如雨,说不下去了,全身在抽摘震颤。
姑娘强拗他说道:“不,我不能走,你杀了我我也不
走,我得将你送到安全之地,绝不能让你落在他们手中。”
她轻移莲步,缓缓走近。
文俊一咬牙,挺起上身,天残剑尖点在她的胸口上,
切齿地叫道:“我叫你快走开,真要我杀你么?滚!”剑
尖一用力,惯穿紫色劲装,直抵她双乳之间那深区中的肌
肤。
姑娘神情宁静他说道:“我将你背走,离开这危险之
地。你知觉仍在,真力未失,要是怀疑我对你有恶意,可
以将你的指掌压在我的脑户穴上,随时可以要我性命。”
“笑话!我梅……恨海狂龙竟需仇人援手,受人怜悯,
哼!”
姑娘说道:“你错了,我爷爷和爹爹,平生未杀过半
个无辜之人,所行光明磊落。在吴天堡中,西堡自立门
户,从不参接东后两堡之事,平时极少往来,怎会与你有
仇?至于我,一生足迹未离开过汉中府百里之外也不会与
人结仇,怎会是你的仇人?”
“少罗唆!凡上吴天堡的人都该杀!”
“那你就杀了我罢!但请你等到安全地区这后,我不
会珍惜性命的,谁教我是吴天堡的人呢?”
文俊找掉额上大汉,天残剑缓缓向下一滑。这剑十分
神奇,如不注以内力,并不犀利,不然姑娘不被开堂破腹
才怪。
他冷冷他说道:“恨海狂龙不知什么是危险,你的好
意逃了罢!”
“请别生我的气,人总不能在恨中活下去啊!”她语气
婉柔,神情真诚。“你自己已收剑呢,还是要我代劳?天
色不早,该走了!”
她蹲下身子,含笑去摘他的天残剑。文俊痛得冷汗直
流,对这温婉的小姑娘,又无法将气出在她身上,赶她她
又不走,只好由她。
姑娘晚他将天残剑归鞘,柔声说过:“由这儿往西南
五六里,有一座偏僻古林,平时罕有人迹,我将你置身在
那儿不会被人发现。龙须毒针歹毒绝伦,在一盏茶时分内
死状奇惨,而你竟能支持三个半时晨,也许能支持得更久
些,我将倾全力替你去偷解药,但愿我能办到。”
文俊痛得卷成一团,无法作声。
面对这卷成一团的伟岸大男人,姑娘感到十分辣手,
怎么个背法呢?要扛上么!不成他伤在臂骨近背脊处,扛
上他不要他的命?她略一迟疑,最后再手向他肩背和腿弯
一抄,抱起就走了。
她避开积雪,向工击翻过两座山,左盘右旋穿林越
刺,钻入一座山谷中的古林。
在她离开原地不久有两人影搜到先前文俊隐匿之处。
这两人一是七星羽士妙真,背上插着那曾被天残剑点破剑
星的七星神剑。另一个是雄伟和尚,正是吴天堡功力超
人,宇宙神龙奇为左右手的金罗汉宏禅。
两人细察遗迹,四处搜遍。小姑娘入山之时她心细如
发,并未留下自己的足迹,所以只有文俊的足印。两人搜
半乡。最后向东越山而去。
古林尽处,是一处高有三丈的崖壁,壁下内凹,可以
遮蔽风雨。
小姑娘将文俊平放在地,焦急他说道:“你忍住些,
我先去找衣物,再返吴天堡盗药,天黑以前方能返回,你
可别离开啊!”
“不用费心,你能替我察看伤处情形么?”
她粉面泛上朝霞,但却毫不迟疑。晚他宽衣解带,最
末一根胁骨靠近脊骨处,肌肉紧缩,结成海碗大一团。肤
色并无异状,仅在奋起的肌肉顶端,有一微的创口,参出
一丝紫色液体,整个中和腹肌,向奋起处挤近,蹦得紧紧
地一棱棱可怕已极。小姑娘直摇头,咽嘎着将情形说了一
遍。
文俊没作声,闭目沉思良久,他知道自己体内得玉浆
之助,不惧奇毒,也知道普通暗器亦不能在他身上造成损
伤,宇宙神龙虽功力高强,那毒针仍能入内腹。目前的难
题。是如何将体内那逐渐倦缩的毒针取出,排除那紧缩时
牵抽肌肉的痛苦而已。
他打开蓝色革囊,在玉瓶内取出一片千年玄参,吞下
腹中。拔出天残剑,交在姑娘手中说着道:“殷姑娘,这
点苦我受得了。劳驾,替我割开那团肉愤,只削划一拳头
大字就成。”
“这……这……这不啻饮酒止渴!即使割开,那毒针
也不能取出,除非全部肌肉予以割除,而毒性已遍布全
身,割除一处仍是枉然哪!”
“你别管,划开就是,在一个时辰内,劳驾姑娘替在下
在外戒备,贵堡如有人搜到,请先发声惊告,请快动手!”
“你真要这么做么?”姑娘手中天残剑不名住颤。
“是的,毒针仅伤胸并无大碍,还好,要是进入内腑,
五脏早被蹦缩断碎了,真是不幸中之大幸。”
小姑娘银牙一咬,手起剑落,在愤起的肉山中,划了
一个十字,鲜血涌起如泉,姑娘弃剑掩面,不敢正视。
文俊闭目运起九如心法,“排字诀神奇地派上用场,
不久,鲜血渐止,肌肉渐渐放松了些。
时已近午,文俊行动,益急,鲜血早已止住,肌肉已
恢复原状。在裂开的十字形伤口中,一根细小如发,紫光
闪闪,长仅三寸余的细针,缓缓伸出创口外。
九如心法诚如恨海狂人所说,算不了什么,最为真贵
的是心法中的“排”字诀,可以将体内异物排出体外,这
是九如心法与任何先天气功不同之处,也是武林朋友构寐
难求的至宝。
文俊在百宝囊中取出金创药,自己敷上,撕破内衣。
将创口扎好,结束停当,地下紫色的龙须毒针卷成一只小
环。谁能想得到这东西能取人性命,予人澈骨痛苦呢?
他一脚将小环踏人士中,用土掩了,哺哺他说道:
“师父就是死在这歹毒暗器中,差点儿又要了我的命,宇
宙神龙哪!你日后的下场,我要你死得更惨烈万倍!”
她缓步走出崖壁,向站在一株高树上向远望的小姑娘
背影,叹口气唤道:“殷姑娘,请下来一谈。”
姑娘闻声转身,飞掠而下,注视文俊那略带苍白的脸
容,惊喜的叫道:“啊!你……你竟然神奇地在龙须针下
重生,真是空前绝后之事,恭喜你了。”
文俊淡淡一笑道:“目慢恭喜,还是替你吴天堡欢息
罢,恨海狂龙一日不死,吴天堡的人,将永难安枕。”
姑娘暗然的说道:“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吴天堡四
十余年来,倒行逆流,入神共怨,成了众手所指的藏污纳
垢之地,我能说些什么呢?唉!”说完幽幽一欢。
“转告令祖,既然在吴天堡各立门户。不过问宇宙补
龙之事,别再在江湖招惹是非了,江西玄观之事,令祖应
算脱掉干连,我恨海狂龙不能追究。”
“真是你将闻人霸杀了吗?你姓梅,你能将大名见告
吗?”
“姑娘,你心细如发,心地善良,你不该生长在吴天
堡的。不错,我姓梅,贱名怨难奉告。假使有那么一天。
恨海狂龙不动西堡一草一木。别矣!姑娘,愿多珍重!”
声落人动,快如闪电掠过林梢,眨眼问,形影俱渺。
凌云玉燕怔怔地张望着文俊逝去处出神,久久不动。
这时,在漫天风雪中,甘凉古道上现出昆仑双鹤孤零
零的一双身影,向东昆仑赶去。
三月后,东昆仑下院开始召集门人,甘凉古道中,出
现了九现支凌徐占海的身影,向东昆仑急赶。
而同一时期中,武当崆峒的弟子,正式在吴天堡中来
往出入,宇宙神龙亲自跑了一次潜山阎王谷,拜会阎王令
主世昌,将黑龙剑送给他,可能是作为交换六合须弥功的
代价。
在云雾山绝谷,“双龙之宫”前,排下了十具尸骨,
任由风雨将他们化为白骨。
在淇淇人海中,有一个被哀伤摧残着的小姑娘,正在
登山涉水找寻黑尸魔余昌的踪迹,她就是文俊的义妹徐廷
芝。黑尸魔已经长眠双龙之宫,她怎找得到呢?
文俊呢?他到哪儿去了?
由陕入川,必须经过诸葛亮所筑的汉城渡河西进入河
谷,走金牛道,超越“入秦第一关”七盘关,方算踏入:
“天府之国”的境地。
这一段路程,集天下之险的大战,险到什么程度,一
句话——心惊动魄。要不险,刘邦的江山怎坐得住?楚霸
王早就砍他的脑袋当溺器,历史早该重写。要不险,始皇
帝还用得着做一头金牛,以拉金屎来骗蜀人开路?
文俊不在乎险,他在一个月后平平安安到了成都,溯
氓江绕九顶山北上,进入不毛。
氓江上游,设有一个松潘卫,那是最遥远最贫瘠的。
个鬼地方,派到那儿的小官,莫不惊然而惧,鬼叫连天。
由成都到松潘卫,不多不少,七百里有奇。四川哥儿自夸
——八百里的锦锈河山,号称天府之国。”
这岂不笑话,四川八百里,成都到松潘卫就有七百
里,那四川岂不是还有一百里么?不是笑话?道理是不
错,可是八百里的算法有点不同,成都到松潘卫的算法也
不同,不信的话,请阁下自己去走走。
这天他到了坟川新城,体朝方将县治由西面搬来,这
里便繁华起来了。再往北走,最后一处繁华之所,是茂
州。再往上就不易看到汉人了。
岷江在峡谷中奔腾而下,水中夹有甚多的碎浮冰。东
面九顶山无数高与天齐的奇峰,令人望之心悸,西面万峰
千峦的邓蛛山,一片白茫茫无边无际。
位川那时人口稀少,小得可怜,城南大叫一声,城北
的老鼠也吓得打多嚏,由南至北仅有一条窄小的“大”
街,和三五条小巷,小西门比较热闹,由上游放下木排的
爷门,如果在茂州赶不上歇宿,就在这儿靠岸。但严冬时
分,放竹木排的爷门早就绝迹,小西门依然冷冷清清,每
一个居民都无精打彩。
未时左右,文俊进入东门,这一带山高水深,雪滑路
险,微晚些就没有人敢赶路了。他不急于赶路,要沿江找
导雷音大师遗迹,这不是旦夕之事,急也没用。
文俊的包囊,已丢失在江中府鸿门客低,经过无数逐
险;他小心的多了,日夕兵刃革囊不离身,银钞全放置百
宝囊中。反正单身上路,隆冬之时,衣衫全穿在身上,用
不着包囊。
天色仍早,他投宿东门兴隆老,安顿后,他信步出
门,到对门“上蜗”小店进餐,小店酒旗高挑,天气奇
寒,他想喝上两杯,并在店中打听消息。
店中窄小,十来副座头空荡地,店伙计招呼他落坐,
首先奉上一杯浓茶。
文俊点了几盘热菜,来上个火锅,要了一壶老酒,慢
慢浅斟,有一搭无一搭和店伙计胡扯个没完。
“老兄,由这儿到镇江关,还有多远?文俊打开话题。
“镇江关?”店伙计讶然的说道:“这么大的大雪天,
你哥子到镇江关于啥子名堂?远得很呢!”
“到底有多远?”
“经地茂州,出两河口,大概要走十天。哥子,路上
真不好走,大雪厚得吓死人,啥也看不见,要滚下江里,
乖乖!要不死才有鬼。我看,明年夏天去还差不多。”
“这条路上,难道冬天就没有走了?”
“有是有,要不是官差,就是那些野藏人,也有些来
路不明的人结伴往上走,象你哥子这样单身客人,可从没
有见过。春天也不行,风雨云雾可都要人老命。”
门帘一掀,进来了两个身披狐皮外袄,皮风帽掩住头
面的大汉,肩下各悬着一口沉重厚背腰刀。一进门,先头
那人掀开掩口,摘下风帽,露出头面。原来是个剑眉虎
目,面方大耳的年青人。
后面那位也摘下风帽。卡,一头黄发,满脸黄光闪闪
的虬须,环眼大鼻,看去十分威猛。
他暮地大叫道:“伙计,烫酒,取大碗来,大钵子肉
声上。
年青人沈稳凝实,他没作声,在文俊隔桌徐徐坐下,
将风帽掖在怀内,向虫、须大汉一笑道:“子山兄,敢情是
刚由饿鬼地狱里刚放出来么?”
“赶了两百里,滴水未进,怎受得了?我金毛吼可不
象山少主身怀绝学,饿上三五天仍是条生龙活虎,肚子
饿,万事俱休,真不好受,明儿赶路,我得带些酒肉。”
“我看你就留在这儿算了。”
“少山主说话倒轻松,山主要是知道,不刮我的皮才
怪。”
“天寒地冻,山中食物难寻,这次入山,不知要耽各
我久,吉凶难料,象你这般难煞,岂不难成大事?”
“少山主请放心,船到桥头自然直,金毛吼绝误不了
大事。”
“但愿如此!”
酒菜一上,两入再言语,埋头大嚼。
门帘又动,进来了三名老少,全是劲装打扮,身穿皮
袄的人。
接着又来了一批,乃是两个豹头环眼大汉。
文俊心说:“这些人全是江湖好汉,看似全有所为而
来,难道说,这边戌之地,竟会有事故发生么?
酒足饭饱,他正欲结帐回店,门帘一掀,踉跄抢进一
个浑身破烂,逢头垢脸,光着一支瘦黑腿的老乞丐来。
掌柜的刚喝一声,两名店伙早双双抢出,其中之一亮
着老公鸭的嗓子,大骂道:“呸!臭要饭的,你也太不知
好了!入了冬,客人一月中也没十个上门,生意不好做、
那能天天周济你!走!’快走!别呕了贵客!”两人连推带
拉,想将老花子推出门外。
老花子一身破烂,干瘦得不成人形,浑身直打寒颤,
翻着一双死鱼眼直抽气,他躺下啦!抖索着用快要断气的
嗓子,惨凄凄地哀求道:“两位爷行行好,让老不死,求
求客官爷,赏几个文苟延残喘,三天,三天了,我滴水未
沾,快死了!”
两店伙计面面相看,缩手向柜上瞧,掌柜的是个年已
半百的老实人,他暗然地摇摇头,叹口气说道:“没法儿
哪!俗话说——救苦不救穷,这年头生意清淡,那能天天
周济你呢?下次请你不要再来了,王三!”
“王爷请吩咐!”另一店小二说。
“给他一碗食物。”
老花子在地下挣扎着爬起,点着头叫道:“谢谢五爷
恩典,谢……谢……”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接过店伙计端来的大海碗,用手
将所有饭菜片刻吃个精光,吃象之馋,令人动容。
他谢过店伙,巍颤颤地走向客座。人未到,那股子臭
气中人欲呕。
最先一桌是两位最后到的豹头环眼大汉,他两狗眼一
瞪,年岁稍长的那位大吼道:“滚你娘的,呕得大爷酒菜
也不能下咽,滚!”站起来提起脚尖,正要一脚踢出。
文俊倏然站起。
还好,老化子被那打雷似的嗓音一喝,吓得抖得更
凶,如见鬼魁般,惊恐地退后五六步,靠在另一桌边直喘
气,免了一脚这厄。
文俊怒瞪了两大汉一眼,但他们正低头狼吞虎咽。
老花子定下神,巍颤颤走向老少三人那一桌,一面伸
出那肮脏而宛如乌爪的手,软弱他说道:“好心的爷们
一杯烫酒急如骤雨,浇得老花子一头一脸,把老花冲
得几乎站立不牢。差点儿摔倒,那是老少三人中,中年壮
士的杰作。
文俊侧方那位少山主无表情地叫道:“店家,要是不
想做咱们的买卖,该早点说呀!何必让这老肮脏撵咱们
走?”
虬须大汉虎吼道:“叭!要不快滚你老命难保!”
店伙计正往这儿赶,文俊已推椅而出,他不怕肮脏,
挽着摇摇欲坠的老花子,走进柜边,结完帐,掀帘而出。
寒风一吹,老花子已浑身筛糠,牙齿格格直抖震。文
俊打开衣下百宝囊,将所有银钞取出,一贯一张的“大明
通行宝钞”共有二十张之多。他留下了两张,全塞入老花
子手中,低声说道:“老丈,小可所有无多,尚须跋涉间
关万里,不敢倾囊相助,尚请原谅。”说完,大踏步走了。
老花子注视着他的背影,探囊取出十八张大明宝钞,
怔怔地出神。
那年头,蔡用金银,大明通行宝钞共分六种,最高额
是一贯,一贯就有一千文,也就是等于白银一两。白银四
两可换黄金一两。
十八张银钞就是十八两白银,也等于黄金四两半。头
年那价物便宜,四川民丰物阜,生活程度更低。十八两白
银说多不多,足可以使一家升斗小民,马马虎虎混过三
年。
老花子将银钞塞入怀中,目光落在头也不回,大踏步
走出兴隆老店内的文俊背影。
突然,他目光中昏暗眼光神奇地消失了,一道亮晶晶
的奇光一闪,瞬即消失,他回头向上氓酒店内轻扫一眼。
迈开抖着的双腿,巍颤颤地消失在街角中。
从此。文川城消失了这在此行乞二十年的老丐。
文俊回屋洗漱已毕,小店伙计已掌来灯火,单身客房
不够宽敞,生起火贫满室生春。文俊对火贫不习惯,让店
伙拿走。
在他开闭房门的瞬间,走道突吃着一个厮熟的口音
道:“大哥,忘了她罢,至今她生死不明毫无下落,何必
再想找呢?咱们这次入川,假使如愿以偿,日后名震江
湖,还怕找不到好伴侣的么?”
另一个厮熟的口音接着往下说道:“群弟,你不知道
情之一字,最为奥秘哪!一人情关出更难我非找到她不
可。还有那位什么俊,不将他宰掉,我永远得不到她。”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你怎么能宰他呢?”
“我不会相信的。如果他真是中剑坠崖而死,她为何
悄然出走呢?哼!我就知其中有假。”
“算了吧!大哥,天涯何处无芳草?别为她分心吧!
咱们这次入山,吉凶难料,必须全力以赴,是吗?”
“不必替我操心,我理会得。”
声音渐微,显然两人已经入室去了。文俊心中一动,
心说:“看来这次又碰上熟人,我得小心些,还是易装得
好。”
他不急着打听两人是谁,脱靴登床,运起玄阴真气,
片刻即物我两忘。
他刻苦用功,直至三更将尽,方散去功力,动起九如。
心法,让先天真气缓缓化为干丝万缕,安脉归流。
这时,房顶突然发生一声极为轻微的诧呼:“咦!”
寒风呼啸,而且那一声“咦”又极为轻微,文俊虽极
为锐利,但仍毫无所觉。
不久。文俊解衣就寝,在瓦垄间,暮地飞起一条淡如
轻烟的人影,一闪即逝。
一早,大厅间人声吵杂,正在用早餐,文俊足不出
房。他怕碰上昨晚口音厮熟的人,命店伙将酒菜搬入房中
吃用,大厅中的语言虽乱但文俊耳目特锐,仍可辩清语
音。
“小兄弟,你说得也有道理。”这时昨晚要踢老花子的
豹头环眼大汉的口音:“你说咱们兄弟俩在枉费心机,嘿
嘿,你们岂不是也心劳日出?不错,镇江关对岸江心石壁
上,数十年来,除了工某之外,循岷江上游前往搜寻的
人,何止万千?汪某在劳心力,你们又何曾获得什么?
哼!”
“汪当家的何必生气?”这是将酒泼在老花子脸上的大
汉口音:“咱们劝你是好,听与不听,悉从尊便,算啦!
咱们快点上道,今晚非赶到黑河口不可,免得夜长梦多。”
语声沉寂,文俊心中一动,哺哺他说道:“黑河口!
黑……河……口!”
“是的!黑河口;师伯给他那张地图,图中群峰之下,
不是有一条气势奔腾的黑色河流么?难道说,那张图所指
的地域,就是这条黑河?
他结束停当,直待店中客人一一走光,方唤来店伙计
问道:“老兄,黑河口在何处呢?”
店伙笑嘻嘻的答道:“哥子,黑河口就是两河口呀!
其实黑河并不黑,只是水中污泥太多,略天灰色,早就不
叫黑河了。”
“距位川有多远?”
“不远不远?北距茂州八十里,由这儿走,得两天。”
“谢谢你。”
他走到柜面结帐,冒着纷飞风雪,向茂州急急赶去。
一出北门.他便将人皮面具带好,立时变成一个黑紫色面
膛的老汉。
山高水险,羊肠小道在悬崖绝壁问婉蜒,大雪早将路
面盖上一层雪毯,如不留心,绝难发现路踪。而且,下面
是奔流着的岷铜,深冬小浅,显得更深更险。
河床两侧冲层厚结,怪石如林,万一不慎滑跌下去,
不粉身碎骨者几稀。光由上往下看,也够令人惊心动魄,
头晕目花。
文俊慢慢越过无数山嘴,泰然赶路,他不想超越已先
走半个时辰的那批人,决定先不到镇江关,抽出三两天时
间,先在黑河附近搜索。
沿途人烟绝迹,日色近午,连鬼影也不见半个,荒凉
寂寞之象,令人生出无比空虚花芒之感。
转过一座突出江心的大山嘴,江流一折,由对面楔入
一个内凹的山弯,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白玉腰带。整段湾
流,约有十里左右,在腰带的中间,静静地陈列着一座小
城。站在山嘴最突出处看去,那小城象是书中的一座城
堡,无声无息安宁静溢,那就是最后一处宿站——茂州。
再往北,就是洪荒绝域了,虽然在岷江源头,大明朝
廷设有一个松潘卫,防守着这一带化外之民内侵要隘,但
人数太少。而且给养是就地取材,自给自足,极少在这苍
凉古道中,发现他们的踪迹了。
正走问,暮地里,道左乱石崖中,响起一声微弱的呻
吟。文俊陡然一震,三脚两步抢出道左向呻吟发出处看
去,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在两块摇摇欲坠,突出江面三十余丈高下的悬崖上,
爬伏着一个身穿褐衣的老头儿,正一寸一寸地向上爬。那
松散的白雪,正纷纷向江心下坠落,老头儿面向下,挣扎
着向前移,口中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呻吟和喘息。要是再进
三尺,准掉下江中无疑。
文俊想也没想,猛地飞掠而下,到了崖根边,向地下
一伏,这崖上宽不过三四尺,积雪毫不着力。他也不想
想,那老人怎么不会向两侧滚下的?但他却知道,自己绝
不可往上踩。
他伏下路子,双手一分,积雪纷落人似游鱼,冲出五
六尺,再一分,又进五尺,恰好接近老头子足后,他急伸
左手一把扣住老人左足,跟向后猛一带。”
老人哀叫一声,拼命挣扎,“刷”一声,半边身子滑
落崖下去了。
文俊被那下坠之力一带,惊得出了一身冷汗,右手五
指真力突出,扣入崖石尽指而没,方将身形止住。他感到
奇怪,老人重不过百十斤,往下坠落之力,最后不过增加
两倍重量,怎么能将自己带动的?
老人重似千钧,文俊竟不能往后移动半步,他情急地
叫道:“老伯,不要挣扎,不然咱们都没命。”
“你滚你的!别管我!我非死不可!”
老儿一面声嘶力竭地叫嚷,挣扎着往下挣。
文俊冷汗直流,他感到老人沉重的象一座山,右手抓
在石内的五指,发出哈哈之声,显然崖石有碎裂之象,他
死抓住老人足跟不放,恳求他说道:“老伯,天下没有非
死不可的事,求求你别挣扎,等我拉你上来,凡事有个商
量,万一无法解决,我绝不阻你。”
老人挣扎着骂道:“你这狗东西多管闲事,老夫死也
不能自主,刚才那些人还想推我一把,偏你多管闲事。快
放手!我非死不可!”
文俊咬着牙道:“不成,死不和!江心太冷,你要死,
我拖你上来,让你死个舒舒服服的好吗?”
“怎么个舒服法?你说”
“刺你一剑,我替你收尸,岂不强以暴死冰河?”
“不成,我怕血,这种死我不干!”
“那就把你勒死,或者给你吃毒药”
“勒死太痛。毒药?穿肠裂肚,不干!他一说,挣扎
稍停,重力骤减。”
文俊左手往后一带,右手急如交电,运足神功抓入另
一石隙中,将老人拖后一尽。
老人怒道:“放手!你这小狗欺人太甚,死也要管!”
他挣扎益烈,整个身子空悬在下。
“欺人就欺人,我不能见死不救。”
他拼全力将老人向身前拉,可是枉费心力,一切徒
然,一寸也难移动。
“你真想救我?”老人说。
“呸!你老得发昏了,不想救你拉着你干嘛?”
“要救我不难,须答应我解决我老人家非死不可的难
题,替我做一件。”
“你且说说看?停下!停下!你先别挣扎!”他感到石
中的五指,又有松动之象。
“不!你得先答应。”
“不成,答应你我办不到,岂不失信?”
“那你就别救我。放手!”
文俊感到指中石裂成粉;向下一滑,半个身子被带得
悬在崖下,要不是他手腕转得快扣另一条石隙,两人准掉
在浮冰滚流的江心,粉身碎骨。
老人全身悬空,手足混蹬,怪,那沉重之感仍然存
在,文俊心中在盘算,转头看看身后。
他心中暗暗叫苦,距崖根足有余丈。自己半身下坠,
隙没有考虑的余地,他心中一急,便想到刚才拖后一尺的
情景,便低声道:“我或许可以答应你,老伯,请听我说。
最后两字,声音极低。
老人果然停止挣扎,扭头注视着文俊,苦着脸问道:
“什么?你说什么?”
文俊突然右手用劲,足尖一屈,身形突然向后疾退五
尺,整个身躯上了崖面。
“我说:“咱们到崖上再谈。”
他一面说,一面向后缓缓移动。奇事发生了,老人已
不再挣扎,那种如山的神奇力量已经消失了。
文俊并不因此而大意,手足相互交换,缓缓退到崖
根,终于将老人拖上地面。
他擦掉人皮面具下的冷汗,叹口气说道:“乖乖!两
世为人!”
老人半躺在地,满面皱纹的干脸上,泛起怒容,他破
口大骂道:“你这灰脸贼,好没道理,老夫寻死,也卫着
你么?”
文俊苦笑道:“好啦!你若大年纪还嫌命长,哼!你
我大几岁,不好骂你,走罢,我送你到茂州。”
他伸手去扶老人左臂,“拍”一声响,老人给了他一
记耳光,文俊毫不及防,竟然挨了个结结实实。老人又骂
到:“多管闲事,我老人家教训教训你。”
文俊火啦,他虎腕条伸,点了老人期门大穴。冷笑
道:“要不念你老得快要进坟墓,哼!我不废了你才怪。
我将你交给知州大人,押你两天你就不想死了。”说完,
扛起就走,向茂州大踏步走去。
走了不远,突见道右雪堆中,有一丝黄光映目。他一
时好奇,走进一脚踢去。
在雪花飞舞中,突然现出一个巨大的金元宝,看去不
下千重。文俊心中一愣,似有所悟,放下老人,解了他的
穴道:“抬起金元宝在他眼前一晃,问道:“你说非死不可
的原故,是不是为了这玩意,是你丢的?”
老人瞪着大眼,惊嘻地叫:“是啊!宝贝儿!找得我
好苦,差儿跳了岷江,哈哈!”他挣扎着爬起,向金元宝
扑去。
文俊一把将他推倒,将金元宝塞入他怀中,冷冷他说
道:“你这条命,就值这么多,好好保住它吧!”说完头也
不回,大踏步走了。
老家伙望着文俊的背影,哈哈狂笑,并说:“可爱哈
哈……可爱?哈哈…”
笑声震荡长空,久久不绝。文俊心想,这真是多管闲
事呀!想着,便洒开大步如飞而去。
午间,入了茂州城,城廊比文川稍大,但风雪益历,
街上行人绝迹,家家闭户,在屋中烤火,街上冷清清得凄
凉之至。
文俊冒风雪进入南门,他心中不住地想道:“北出荒
雪封山,食物不易找。至少我得准备食盐,缺少这东西,
一切都不方便啊!”他推开一家小酒店的厚重门帘,里面
出来一个懒洋洋的店伙,堆下笑脸引他座在桌边落座。临
座已经有两个身披重裘的老年人,正在低头饮酒,低声商
量些什么要事。门帘一开,卷进一阵寒风,两老人之一抬
头叫道:“好家伙,你把冷风带进来了,晦气也要一了!”
文俊没理他,招来店伙说道:“先替我弄些酒食,然
后准备五斤熟牛肉,两只鸡,替我包扎好。”
店伙应若着自去招呼柜面。不久酒菜送到,店伙替他
斟一杯酒,入内去了。
“劝君更尽一杯酒,北出即来无故人!”刚才说该的老
人,向文俊摇摇举杯,以苍老的喉音说道:“老弟,四海
之内,皆弟也,为咱们万里外与逢干一杯。
“老兄请!”文俊也举杯,“为你老兄那两句即景歪诗
干杯。”仰面一饮而进,举空杯一照。
“哈哈!妙极了!老弟,你是往镇江关碰运气的么?”
“就算是吧!”
“哈哈!同道同道!不过,我有一句忠言相告,你是
听不听?”
“老兄且说说看。”
“冰天雪地,人犬绝迹,危机四伏,不去也罢。”
“你老兄难道就不怕?”
“哈!不怕是假,我在上面担阁了三月之久,怀着失
败的心情下来了。老弟,不会有结果的啦!”
另一个老人说道:“咱们该走了!中原花花世界在等
着我们呢!走上为一趟,咱们该死心的了。”
两人结完帐,径自走了。
任何入的耳听诡言,阻不了文俊的决心,他泰然喝光
一壶酒,起身结帐。
在柜边,他探手入百宝囊,愣住了,他的手抽不出来
啦!在经过防水汕绸包扎过的囊中,他那唯一的两张银票
已经不翼而飞,空空如也。
掌柜先生和店伙,他们的眼睛雪亮,已知是怎么回事
了。有一个伙计阴阳怪气他说道:“客官,结帐么?
文俊狼狈地问道:“请问该付多少?”
“酒菜共计七十三文,连肉鸡一起算,两百零八文。”
“对不起肉和鸡我不要了。七十三文钱请记帐,今晚
之前,在下准来付清。”
掌柜先生气虎虎的吼叫道:“什么?记帐?无亲无故,
素来平生,阁下要小店挂帐?岂有此理?”
几个伙计当门一拦,掳衣卷袖怒目相视。
文俊自己理屈,不能发火,镇定他说道:“在下并非
吃白食,委实银钱遗失。这些吧,我这一龙长衫,也直不
七十二文,但在下另有珍品在身。”
“敬谢不敏!小店不收珍品。拿钱来!不然休想走出
店来。”
文俊平静的说道:“稍安些,咱们心平气和商量。要
存心吃白食,贵店也拦在下不住。”
门口的店伙大声叫道:“笑话,凭你一个糟老头,还
要拦?你也不睁开狗眼看看,在茂州岂有外乡人撤野的
吗?哼!”
文俊并未生气,淡淡一笑。这时,门帘一掀,进来一
个一身玄狐重裘的人,浑身果在裘内,仅露出一双眸子。
他一进门,稍稍地闪在一旁。
文俊伸手取过柜上一只一斤装锡酒壶,说道:“你们
拦不住的,不相信你们且瞧瞧。”他五指一用劲,锡壶如
遇到烈火,只一扣一柔,立时成了无数细屑。他将锡消撒
掉,又道:“你们的脑裂真比这酒壶还硬么?”
店中人全都脸上变色,堂目结舌。文俊又说:“在下
不是吃白食之徒,诸位但请放心,入轩之时,准能如数奉
上。请问这儿何处可找到药店?”
掌柜先生无可奈何他说道:“由这儿折向西大街,有
座如生堂,为本城最大药店。”
文俊拱手说声谢谢指引,迈步出门,伙计们知道阻不
住乖乖闪在一旁。门边那一身狐裘的人,跟着文俊便走。
文俊折向西。大雪飘飘,家家闭户,只有他冒着风雪
往街中行走。
“客官且留步。”身后有人说话。
文俊回身一看,原来是店门边那身披狐裘的人。他转
过身来,瞪了这人一眼说道:“阁下有何见教?”
那人的一只眼中,射出缓未之光,靠近来低声说:
“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必了,你说吧,在下有事待办。”
“是七十三文之事么?小意思,不劳挂心。”
“当然不劳阁下挂心,欠债的不是你,有话快说。”
“我叫鸟鸣,本州人称我为鸟百万……”
“少罗索,谁打听你的家世了?”文俊看他那鬼鬼祟祟
的样子,满肚子不高兴,语气相当不客气。
“我乌百万一身如意,只有一事耿耿于怀,那就是城
东那姓屠的老狗,他叫屠丰万处处要与我乌百万为难。这
口恶气,我忍了近十年。”
“哼!”文俊转身欲走。
鸟百万忙止住他,又说道:“且请暂留片刻,看客官
你一手化铁溶金的神奇武艺,正合我的心意。”
他探手狐裘下掏出一大把银镖和两杖重有半斤的金元
宝在文俊眼前一恍又说这是酬劳的十分之一割下那老狗的
头,再重酬黄金一百两,你可以远走高飞。”
文俊怒从心上起,一巴掌拍落所有的金银。正想飞起
一腿但他忍住了,扭头冷哼一声,拔步便走。
鸟百万高声叫道:“且等等!那老狗有一个大闺女,
生得千婉百眉,艳绝娇环,你可以挟之远走。人财两得,
举手之劳,何乐而为为?”
文俊恶性向胆边生,猛地扑身“叭”一声脆响,那鸟
百万挨了一记耳光,仰面便倒。文俊一脚踏住他的胸膛,
恶狠狠的骂道:“你这狗东西死有余辜。我警告你,太爷
要是日后知道屠百万有个三长两短,你鸟百万必将家破人
亡,自食其果。收起你那卑鄙无耻的坏念头,不然,哼!
你将后悔嫌迟。”骂完,一脚将他掀了两个大筋斗,扬长
而去。
“不知好歹的……哈哈!”鸟百万狂笑起来,那双暖昧
的眼睛,突然亮起甚甚神光。
文俊到了大西街,推开如生堂的大门,寒风挟着雪花
拥入门内,把正在炉边大磕睡的五个人警醒。
“哪位是掌柜先生?”
“我就是。”一个有白花胡子的人站起说:“客官要检
药?单方请命来。”
“在下是卖药的,贵店要不要千年玄参?”
“什么?”花胡子警叫:“大冷天开玩笑!从没有人见
过千年玄参,连大明天子也没尝过你就可以看过。”
文俊取出蓝革囊中的玉瓶。倒出来两片清香扑鼻的玄
参,递到花胡子手中,又说:“真正千年玄参,拔毒培无,
人间珍品,只卖两片。”
花胡子眼睛睁得比灯笼还要大,审视无臭那乌光闪
亮,清香扑鼻的两片玄参,半响张口结舌他说道:“极
家传说中的珍品,客官你真要卖?”
“在下岂敢与先生开玩笑?”
“这宝物谁也没见过,请怒老儿有一不情之请。西口
街有位东主,三年前登九顶山,不慎被毒物所伤,缠绵床
第三年,可否请贵客随老纹佳西街口一行?如珍品有效,
本号当致重酬。千年的玄参从无人识得,客官尚请如老汉
与怀疑之罪。”
文俊收回玄参片,说道:“好吧!这就走么?”二人到
西口街,文俊犹得所需盘缠。
午后一过,文俊背着一大包食物,洒开大步直往两河
口奔去。
天下称为黑河的河流,为数甚多,真正有名的共有三
条。一是归绥的黑河。也称为金河。二是东北的哈刺木伦
河,三是西北的额济纳河,也叫张掖河。
文俊一听氓江也有一条黑河,便想起图上的黑色河
流。一般武林朋友,前来城江关察看雷音大师遗迹,大都
往氓江上游北上,踏破铁鞋失望而回。
文俊以图上的黑色河流揣测,料定镇江关以上绝不会
有雷音洞府,可能就在不远的黑河附近。
茂州到两河口,不过八十里,文俊知道大雪所封的山
径里行人稀少,便展开功向前飞赶。
不到四十里,在前面已被大雪阻塞的小道中,有一群
人在四面分立,远远地就可看到兵刃的闪光,他脚下一
紧,惊过众人分立的所在。
这些人文俊全都不陌生,正是文川酒店中的三拔人。
另,陋个人文俊也认得,那是文俊不愿见的东方英东方群
兄弟,翠园的小主人。
文俊恍然在悟,怪不得昨晚觉得卤音欺熟,原来是他
们两个,难怪!
文俊一到,这里已经动手了。光山主和金毛吼阻截住
东方英兄弟拼命,三名老少与两个豹头环眼大汉厮杀。四
拔人功力相当,半斤八两。谁也难上风。
文俊不管他们,但小道上刀光剑影纷飞,将路阻死
了,他要过去,非卷入旋涡不可。
文俊暮地大吼道:“住手!你们还未到镇江关,便自
相残杀起来,雷音洞府没看要到,却看到了血腥。你们,为
何不同舟共济,共让壮举?”
谁也没听他的,拼斗益烈。他正想强行出头化解,耳
中却传来了清晰语音,直贯耳内:“娃儿别管闲事,他们
是罪有应得。”
文俊心中一震,脱口轻呼:“传音入密!”
他举目在左近搜视。空山寂寂,天雪绵绵,白茫茫银
色世界,那有半个人影?声音又至:“无侧隐之心,无人
义之心,谁也到不了雷音,且将遭到报应。你走罢!黑河
之源,苦行之谷,行再相见。”
文俊举手向四周罗圈辑,长啸一声。展开九幽凌虚摩
影绝世轻功,由刀光剑影上空飞越,一闪而逝。
入暮时分,他到了两河南口,冒险踏着江上不,越过
了氓江,沿着淡灰色的黑河南岸急走。当夜,在一处山崖
上躲过风雪。
午夜时分,他行功方单,风雪已停。他还跳白茫茫的
银色山弯,一丝淡愁涌上心头,只觉过去的往事,如梦如
烟在脑中一一闪现。而那苍凉狐寂的感着,勾起了他无尽
的哀伤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长叹。
摹然,远处传来了一丝动人的肃音声源似发自那遥远
的峰头,但入耳八音显明,清渐已极。
起初,肃声不疾不除,平和肃木欣欣向荣,有如沐春
风之感。之后,肃声愈载愈高,似若万马奔腾,充满豪壮
杀伐之音,令人之血脉愤张,怒然奋起,文俊幽幽一欢,
自语道:“惊天动地,气吞河狱!这人的际遇,可说得天
独厚!”
随着他的自语,萧声逐然一变,低沉震颤缓慢悲咽的
音调,似在述说着一生的崎岖而不幸,充满了悲凉孤苦的
情综,也像是苦意伤心的往事,无可奈何他说着英雄未
路。而在整个过程中肃声中,泛滥着一丝潜在的愤怒感
情,穹愤世的怨恨,这才是一乐章的主题。
文俊沉侵于肃声中,眼角现出两颗晶莹泪珠,他苍然
长喂,欢道:“沧海桑田,岁月升沉人生短促,福祸难料。
思往日之悠悠,欢晚境之苍苍。老前辈,你有满腹心酸难
遗难排,我惟愿你平安宁静,度此余生。”
肃声摇还,不是功参造化的武林高手,绝不可前有此
功力,所以文俊认定这肃声当是高人所发。
肃声突起条没,万颠皆寂,文俊靠在崖边,悠然如
梦。
第二天一早,他放开脚程,翻山越岭沉河而进,~个
时辰中赶了近百里。
这是。座大峡谷,黑黝黝的黑石奇峰,罗列二方,峭
拔峰峰,恍若万饬朝天,峡谷中无一草一木,怪石磷峋,
种雪五尺,那细小的黑河早就无声地消失。
谷口一座巨大的黑色耸立石头,上面刻了三个大有一
寻的三个大字——“苦行谷”如不留心,不易发现。
文俊心中狂喜,向内急转,转过一两里乱石,前面是
两座大石形的一个窄门,顶端也刻了八个大字——“其心
不正,休入此门。”
他想:我梅文俊行事,无心可签,我何所惧哉?大踏
步跨入,向里便走。
不远又是一座石门,上面又是八个大字——“所行有
亏,休入此门。”
文俊毫不迟疑,越过石门,转过了无数山角,向左一
转折。
站在转折处内望,两座黑色巨石推叠的奇峰,形成一
座巨大的牌坊。不隔五里外,是盘旋上升的登道,登道顶
端是一块巨大的白色石屏,纵直在半空中,十分醒目,更
醒目的是白石屏上的四个大黑字——“雷音古洞”,仰首
辉望,看去相距不到十来里,但字迹十分清析,不知究有
多大。
那儿,隐隐传来几声磐音,令人心神为一静,万虚俱
消。
但文俊却停步不进,神色苍然,木然地注视着牌坊横
幅上渴语,欲哭无泪.渴语是这样说的——“入我雷音,
万欲俱消,共参大乘,广结善缘,习技寻仇,争气雪耻,
如有此念,劝君回头。”
文俊心里在狂喊着:“我不是参大乘来的!这里不是
我该来的哪!”
他悄然拭掉里具下流出的泪水,取掉面具纳入怀中,
再抬头远望雷音古洞四个大字一眼,倾听那万虑俱消的盘
声半响,突然展开九幽魁影轻功,倾全力狂奔出谷。
良久,远外盘声倏止,一条淡淡身影,沿石登道闪电
似掠下,向石峰形成的牌坊飞来。
不久,牌坊前突然现出一个逢头垢脸的者花子,他凝
神着文俊遗下的足印,募地顿足骂道:“假和尚该死!留
下这劳什么警语,误了我的大事!不成!等了几十年,好
不容易等了这么一个好孩子,他怎能老老实实地走了?何
况他又习有老和尚的九如心法呢?我得追他回来!”
说追就追,身形一晃,疾逾电闪,向谷口一闪而没。
式的功力已是不错,他灰心之余,以狂奔来发泄心中的怨
积,不辩高低方向,快如飞星掣电,不知越过了多少高
山,踏过了多少冻结的深源。他耳中只有一句话:“完了!
完了!‘
是的,完了!唯一的希望完了!今后,他口有凭既有
的功力,和宇宙神龙生死一决了!
他脑中昏沉,本能的朝一个方向奔。终于,经长期的
消耗真力,他渐渐地筋疲力尽,渐渐地神智昏迷,渐渐地
被心中的绝望意识所击倒。
他神智全失,向前踉跄奔驰,向一处白茫茫的山脊奔
去。每一步,仍有八尺以上的距离。
左前方,闪电似掠来一个淡淡灰影那是雷音古洞的老
花了,他追到两河口,知到这孩子已另走他途,急赶回头
路独追。
在银色世界中,三五十里内有人行走,仍难逃过功力
深厚的高手眼下。他已经早就发觉文俊的身影,正向那神
秘莫测奇险其绝的所在奔去。急得额上直冒冷汗,相距三
四里,他发狂地大叫道:“孩子,快停下!停下!前面去
不得,停下!”
他声如巨雷,远传十里。可是文俊已渐入昏迷,身外
衷毫无感觉,仍向前急走。
山脊到了,老花子也到了。
文俊知觉全失,向前一扑。
老花子百忙中掠到,相距四五丈,突然伸手虚空一
抓。
文俊身影一侧,但他的冲力太大,只窒了一窒,向下
一栽,立时不见。
“我该死!假和尚也该死!”老花子在文俊落下处掩大
呼道:“半步之差!半步之差!这孩子神智已失,跌下千
丈黑龙潭,不跌成肉泥,也将永埋潭底。假和尚害人不浅
啊!”
文俊悠悠醒来,只觉浑身酸痛,眼前其色如墨,伸手
不见五指。他想转侧,不成,浑身力道全失。他只能开合
双目,感到身下的岩石,传来澈骨奇寒而已。
他不知身在何处,更不知浑身力道何以完全失去。良
久,耳中突然听到一丝肃声。
黝黑的空间里,萧音在空气中抖颤,凄凉,低回,令
人闻之酸鼻,哀上心头,心弦中发出共呜,泛起无尽的哀
伤。
良久,萧音突敛。文俊的眼中充满了泪珠,发出一声
凄凉无比的悠悠叹息。
“娃娃,你该醒了!”这声音真冷,不像发自人类之
口。
文俊心中一震,打一寒颤。但他知道自己未死,分明
仍在人世,不然何以有如此真实的感觉呢?他吃力他说
道:“我没死!请问是哪位高人救了我一命?”
“别问是谁,你感到怎样了?”
“浑身痈力,如同瘫痪。这里何以如此黑暗呢?”
“算你命大,从高崖跌下黑潭的人畜,只有你是唯一
幸存的东西。但要晃没有老夫在,你也活不了。”
“谢谢你,老前辈,晚辈没齿难忘。”
“你的命是我救下的。”
“晚辈感铭五衷。”
“你得替我办一件事。”
“晚辈力所能逮,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你可不能反悔。”
“晚辈并未答应去办,但晚辈将尽全力。大丈夫千金。
一诺,绝不轻言背信,允诺必先明辩,晚辈不敢轻言,但
请老前辈吩咐,经便斟酌。”
“哼!你先答允老夫必能办到才行。”
“晚辈恕难答允,老前辈但请先说。”
“你非先答允不不然唯有一死。”
文俊不悦的说道:“老前辈好没道理,难道说要晚辈
取天上月亮,晚辈也必须答允不成?死固是人生憾事,但
死并不能令晚辈屈服,做那不可能之事。”
“娃娃,你不怕死我倒相信,不然就不会投崖自尽。”
“胡说,晚辈昏神失足,怎说自尽?大丈夫当堂堂正
正求生,岂能效弱者之为自绝?哼!”
“你不先答允老夫,只能一死,与自绝又有何分别。”
“这另当别论,不达良心,信守不逾只能算是死道。”
“喝!你这小子倒有一肚皮歪道理,就让你死于道
吧!”
黑暗中立时声息俱无,只有气流的嗡嗡微响。
不知过了多久,文俊动弹不得,运功又不可能,他只
能静静地等死。渐渐地,他口干舌燥,肚内肌火中烧。平
时,他三五日不吃不喝,仍无饥渴之感,可见已经躺了十
日经上了。
他渐入昏迷。脑中前程往事,纷至沓来,远处的萧
声,不时在他耳中响起,如位如诉,哀伤苍凉,撕裂着他
的神经,给他无比的经神折磨。
但他仍然一声不出,绝不屈服。终于,他昏倒了。
六
醒来时,银色的亮光耀目。他发觉自己躺在一个巨大
的黑潭边突出的一块巨石上。四周,百丈外是高参天齐的
绝壁飞崖。那银色的亮光,发自身畔一个怪人手中,那是
一枝银萧。
怪人的长相并不唬人,脸上皱纹密布,但慈眉善目,
惟一可怪处是他的须发,其白如雪,将他的身躯全行罩
庄。他坐在石上,除了发必和脸与手,任何部分亦未露
出。
文俊惊一崩而起,怪,先前消失的力量,已经完全恢
复,而且更是充沛,他怔在一旁,张目结舌。
“孩子!你坐下。”老人说话了,亲切得像父亲对儿
女。
文俊如受催眠,顺着坐下。
“你已经昏迷半月,服下了一颗千年龙菩,终于去尽
体内杂质,与你体内的玉浆触合,你已经可以达到打能生
死玄关之境了。”
“谢谢老前辈栽培。”
“你可知道我是谁?”
“晚辈愚昧,请示老前辈仙讳。”“说起来你不会知道,
你太年青了,不说也罢。你可知道我要爸爸答允之事么?”
“如老前辈说出,晚辈将尽力而为。”
“那是试你的心地,总算不负所望。可惜!我仅能再
活半年,要是假我一年时日,你将成为武林中一代英才。
可惜呀!可惜!”
“老前辈具锣不减英华,怎出此言?”
老人掀开长髯,露出双足,文俊大吃一惊,那不是
足。而是两根树枝。老人平静他说道:“为了这一双足,
我百年来未离黑龙潭半步。时至今日,已经年届一百八十
高龄。半年后将是我油尽灯枯之期,你能坠崖不死,也是
有缘。你做骨天生,而心底守正不阿,不轻言诺,可见正
是武林难得奇才。克有生之年,将倾力造就你这武林奇
才,为武林大放异彩。但你得用力,倾力以赳,不然你将
无法由潭底出山,只能老死在这绝地黑龙潭。”
“晚辈恩师仙逝两年有半,临终曾要晚辈另投名师,
不知晚辈是否可向老前辈执弟子礼?”
“那也好,可是。将来在武林中,你的辈份将骇人听
闻。日后行道江湖,你终不可将我的名号示人,你能力到
的话,我就收你为弟子。”
文俊起身肃容,虔诚地跪倒老人身前,行了三跪九叩
之礼,肃容说道:“弟子叩见师尊,皇天后土同签,弟子
如违背师父金谕,神明硕之。
“徒儿请在一旁坐下,听为师一一道来。”
老人仰首向天,悠然神往他说道:“一百卅年前,我
与吴天一道及南海一僧在天台山证道:盘桓三月,印证神
功。那吴天一道当时乃昆仑一百零八代掌门入,南海一僧
乃普驼第一高僧。吴天一道以天罡神功练成九转玄功,可
说功参造化,南海一僧经雷音佛法练成不坏法身。可是他
们比起我的浩然正气,仍差一筹,但他们两入却不分上
下,嗅念倏生,不该以无上修为,作孤注一掷的拼搏,结
果,双方两败俱伤。临别,各自约定以全部心法传授弟
子,十年后再晤天台。”
说到这儿,他幽幽一叹,接着说道:“这一别无人远
隔,幽冥异路,实可慨欢。吴天一道于返回昆仑途中失
踪,可能伤发身死,昆仑绝艺自此失传。南海一僧病倒普
陀,从此不谈武事,下落无人知悉。我在十年后带着我那
孽徒至天台赴约,仅接到南海一僧送来手书说——目下正
在造就一位俗家弟子,罗技印证之事就此作罢。我带着孽
徒邀游江湖。没想到一念之慈,几乎丧身在黑龙潭中。”
他目中闪过一丝衷伤的光芒,语音转为沉重又道:
“我收的那位孽徒,本是荒野中拾来的弃婴。我费尽心机
增植。妄想人力可以回天。因他天性贪狠。故而想以后天
之努力变化其气质,可惜仍一切徒然。在邀游江湖时,他
敢妄为。有我在,他深怀戒心,将我恨入骨髓。终于,他
伴我到黑龙潭畔摘药,竟然起了杀师之念,出其不意以掌
猛袭我的双足,将我震落黑龙潭下。”
“他呢!”文俊虎目怒张地问。
“他在那儿。”老人用手向黑潭中一指,“已经骨肉全
化了,他没想到我会临死反噬,以银萧化出伏魔神音,将
他同时摄下绝崖,终致自食其果,你想知道师父的姓名
么?”
“弟子在恭叩师父圣讲。”
“儒林狂生皇甫浩。”
文俊脑中轰一声响,不相信这是事实,但是实俱在。
在本朝定鼎以前,元勒子气数将尽之际有一个读书人别号
儒林狂生,名叫皇甫浩,他奔走江湖,联络江湖志士,干
了许多惊天动地的反抗元人的大事。据说,韩山童就是他
一手培植,才能高举义旗的,至于他的武功,据说天下无
敌虽有人不信此事,但天下英雄豪杰绵听命于他却是事
实,如无超人能耐,何以如此?
文俊正在惊诧,儒林狂生又说了:“我将授你一身绝
艺,为你打通任瞥二脉,可惜为时无多,不能眼见你练成
浩然正气。自然可以练成这功参浩化,无敌天下的浩然正
气。孩子,我说完了,该你告诉我你的身世了。
坐年后。
汉中府鸿盛老店来了一位身材魁伟,英风超绝的少年
人。他那修长的剑眉下,一双俊目清澈如一潭秋水,但有
时会突然射出炯炯神光,一闪即逝。
他一身雪白肃银边的缎子劲装,腰中悬着,把用白缎
子剑囊套住他的短剑,肩下是一个大革囊裂,囊外也是用
白缎子套着的。
汉中府来了这么一位英华绝代的武林人物,顿时成了
街头巷尾的新闻。
鸿盛老店半年前出了天大皮漏,幸而东主的钱可以使
鬼推磨,不但房屋翻修得更华丽,客人也莫不以一往鸿盛
老店为荣。
白衣少年午间落的店,一个时辰后就发生了大事。
三匹骇马奔入南门,蹄声雷动。领头里位爷气焰万
丈,马鞭儿呼啸出声,狂风暴雨撞人城来。
在鸿盛老店对面街心中,走着一个逢头垢面的少女。
她一身缘色劲装渐为黑色,背上青色小包果里也全是泥
尘,怪!这叫化婆似的女人,竟然在包里前插着一把长
剑。她脸上全是尘,一双眸子毫无神彩,木然地向前注
视,缓止向南门徐行。
“俊哥哥!我只有这么办了。”她用只有自己可以听清
的声音说:“黑死魔老哥哥毫无音讯我等不及了。别怨我。
俊哥哥,我只有到吴天堡拼了,早些和你在地下相逢,免
得我留在尘世孤零零地好凄苦啊!”
三匹骏马狂奔而来,看着向少女冲到。马上人突然哈
哈一声狂笑,向少女急冲。
少女似若未见,缓缓前行。
马不会踏人,但受人驱策又另当别论,马到,声势骇
入,先头那一匹以雷霆万钧之威猛冲。
在行人惊叫声中,少女若无其事迎向马前,只听
“叭”一声脆响,怒马冲出七八丈,“叹”一声倒在地。
少女仍好好地向前走,迎向面后两马匹。
两匹马上的骑士,已看到前面那匹马正向前倒,大吃
一惊,知道大事不妙。骏马怒嘶,两匹马左右一分,人立
而起,马上人飞身落地。
先前那匹马倒地瞬间,马上人也真了得,凌空纵起八
尺,轻如鸿毛落下地来。
这一连串递变,不过是眨眼间事,所有的街上行人,
惊惶的纷纷奔逃四散,店门也关上了。
三个骑士一落地,立将少女围住,最先那人暮地大吼
道:“叫化婆你好大的狗……”
“叭”的一声响,他挨了从后面掴来的一记耳光,横
冲八尺踉跄站住,吐出口中的血水和四枚大牙,倏然转身
一看,不由倒抽一口凉气,脱口叫道:“啊!是你!”
“不错,是我。一别年余,少堡主别来无恙?”
说话的是鸿盛老店的白衣少年,也就是当海狂龙梅文
俊,挨揍的人来头真不小,谁不知他是宇宙神龙的大孙,
风流浪子闻人雄?
他和文俊会有一面之缘,在清泥渡瞰江楼,为了缘飞
鸿卜雁,几乎动手争风。那时,文俊并未存有报复宇宙神
龙后代的心念,所以虽是仇人的孙子,也不愿报复。
“俊哥哥!是……你……”小女脱口尖叫,眼睛瞪得
比灯笼还大:“我是在做梦!啊!”她站不住了,摇恍着向
地下一栽。
文俊大叫道:“芝妹!”抢近一把将她挽入怀中,她已
昏过去,软弱地人事不省。
文俊将她的人中轻轻一捺,再挽入怀中,对风流浪子
阴森森他说道:“你知道我是谁?”
“通名上来!”风流浪子大叫口中漏风,难听已极。
“闻人太爷送你上鬼门关。”他反手拔剑,响起一声清亮龙
吟。另两名黑衣大汉也撤出长剑,向上一围。
文俊一字一吐他说道:“恨海狂龙!”
“呸!”三个凶人骇然叫道;脸色铁青向后疾退五步:
“你就是恨海狂龙?”
“恨海狂龙。不久以前,在这儿会经与贵堡主力拼一
个更次,赤焰天残再次相逢,你不信么?”
突然,“嗡”一声龙吟也似的剑啸响起,锈迹斑斑的
天残萧高举向天。暮地,剑气激荡,啸声刺耳,那天残剑
锈神奇的消失了,亮晶晶的透明剑身,反射着天上烈日的
光芒,那一圈耀目光华,迫人不敢正视。
片刻,光华突敛,仍现出那难看的斑斑锈迹,剑向下
一落,缓缓入鞘。
文俊冷峻他说道:“你该信了!”
三贼如见鬼魅,浑身发抖。大热天,他们的牙齿抖得
格格地响,像是掉在冰窝内。
他们脸无人色,惊惶的向后退。
文俊大声说道:“站住!”这一声巨吼,声不大,但却
透人内腑:“挺起你们的胸膛,别辱没了你们吴天堡的声
誉。字内双凶,如日中天,难道吴天堡会出你们这种浓
包?三贼听话了,木然站住。
风流浪子战剽着壮胆问道:“阁下与吴天堡有何深仇
大恨?为何一再挑衅?
文俊说道:“仇深似海,无可化解,四年前荆山夺宝,
两年前白鹿岭一针之恨。要是你仍然不明,可向你那老狗
一询详情。”
“太爷自会问清,你等着,太爷等会一取你的狗命。”
闻人雄一面说,一面回头。
文俊喝道:“站着,留下你的双耳。”
闻人雄打一哆咳,一咬牙,大吼一声,抢埋没一剑点
出。
“滚!”文俊虎腕倏伸,一把扣住剑身,剑身立断,只
一晃手腕,快得肉眼难辩,一双耳朵已经到手。
闻人雄狂叫一声,掩住双耳孔往后便倒。两个黑衣大
仅吼一声,双双揉身猛扑,长剑打闪。
文俊怀中的廷芝小姑娘,在文俊一捺她的人中时已经
醒来。她不言不动,一双凤目泛起了光彩,用海榜样的情
的目光,静静的疑视道文俊的脸面,对身外事恍如不觉。
“俊哥哥!快意思仇!”她被黑衣大汉吼叫惊醒,突然
说话了。
文俊说道:“是的,快意恩仇!”他虎目神光倏现,剑
到掌出,只一晃,两大汉像被钉在街上面一般,她仍向前
伸出,人却拉开架式不言不动了。
文俊冷冰冰他说道:“闻人雄,传话回去,两天之内,
吴天堡如不将宇宙神龙的脑袋送到鸿盛老店,恨海狂龙要
血洗吴天堡。快滚!”
他向地上只能号叫,而不能动弹的风流浪子虚按一
掌。风流浪子立时停止号叫,虚弱地爬起来,抱头鼠窜而
去。
文俊轻瞥两大汉一眼,突然扣指虚弹,解了两人的穴
道,冷冷他说道:“割下你们自己的左耳,滚吧!”
两大汉真有种,抹掉额上大汗,长剑一闪,左耳立
掉,头也不回,飞身上马而去。
这时,大东门缓缓来了许多男女老少,还有几位仙风
道骨的全真弟子,进了大东门。
文俊赶走三贼,举手轻抚姑娘粉脸,无限怜惜地说
道:“芝妹,一别余年,你竟憔悴得不成人形,好教哥哥
心疼啊!我们到客店里再叙吧?”
“哥哥!一年多来,我好苦啊!”姑娘哭了。
“妹妹,过去的让它去吧!有哥哥在你身边,让我们
并肩携手,迎接未来艰苦的岁月吧!”他轻扶姑娘香肩,
向鸿盛老店内走去。
他们换了一同的客房,小姑娘匆匆洗毕,哭倒在文俊
怀内,继续地诉说着年来的哀伤。
这一年多,她独自跑遍了干山万水,找不到黑尸魔的
踪迹,最后她绝望了,哀伤无情地撕裂着这知情少女的芳
心,摧毁了她的健康,她终于丧失了活下去的意志,决心
到吴天堡找宇宙神龙一决,即使不幸,也出自心田。
文俊含着眼泪,感上心头,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他只能用无数的吻,来安慰廷芝那几乎已枯了的心田。
良久,他们悲哀已尽,重生的喜悦,在他们脸上定开
欢乐的火花,小姑娘依在他宽阔的胸怀内,转悲为喜地问
道,“哥,你还恨那刺你一剑迫你坠崖的绿衣姑娘么?”
“也许我会恨她,但愿今后不再碰头,她不该不分地
红皂白,无理去闹啊!”
小姑娘真诚他说道:“哥,我求求你,别恨她。”
文俊讶然问道,“为什么?别说她破我坠崖,给我那
致命一剑。就以她使你哀痛余年,饱受心灵折磨来说,我
该恨她一辈子,你怎么竟要我不恨她?”
“我已经重投你的怀抱,已经心满意足了。”姑娘的粉
面红似西天的晚霞,接着说道:“她赶走了字内双凶,对
我有全家之德。哥,别恨她吧!而且,她已经后悔了,我
亲见她用罗拍沾了你遗下的鲜血放入怀中,悲痛地走了。”
文俊迷惑的自言自语道:“哦!她为什么这样做呢?”
姑娘神秘地一笑,笑着说道:“哥,只有女人才了解
女人,我知道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
“她爱上你那!傻瓜!”姑娘顽皮地捏了他脸颊一把。
“胡说,莫须有。我和她见面几次,双方连真名号也
弄不清,而且一见面不动口就动手,最后她一剑几乎要了
我的小命。爱?天知道!”他便将湖口官道相遇后的种种。
直说到被迫坠崖的事一一说了。
姑娘静静地听完,脸上泛起神秘的微笑,说道:“这
还不够明显么?爱之深,责之切,就凭她刺伤你时,那句
“为你守心丧三年”的话,她已经将整个心交给你了,哥,
我敢断言,在南昌她们告诉胸的姓名,绝无虚假,她好美
啊!风华绝代,我见犹怜。”
文俊一把将她抱紧,笑道:“弱不三千,我只取一飘
而饮。”说完四片嘴吞相接。吻得小姑娘浑身发软。
良久,小姑娘伏在文俊怀中,用梦也似的声音说道:
“哥,那蒙面的彩裳姑娘是谁?还有那个大爹。她怎么也
会赶来长湖?她的功力真高啊!难道她也是为了我的俊哥
而来的么?
文俊说道:“奇怪!你说这位彩裳姑娘,我根本不知
道嘛!难道说她是芳姐?不!她没有这高深的功力啊!”
小姑娘抬起头诧异地问道:“谁是芳姐?”
“我可告诉你,但可不许乱猜。”
“不由猜地,我相信你。”
文俊便将与迷魄婉女相识的经过说了,把姑娘罐得将
粉面直向文俊怀里躲,而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等文俊说
完。她并未抬头,恶作剧地笑道:“知心女子负心汉,她
遇上了一个傻瓜。哥哥温柔乡下知情滋味,岂不是令她
文俊虎掌一探,笑骂道:“我知道你准没好话,看你
还敢不?”
小姑娘脸似一朵盛开的山茶花,喘息闯轻唤道:“哥,
下次……不敢,啊!你……你坏。”她突然抬身一扑,抱
住文俊双肩,依在她肩窝里娇喘不已、
由大东门入城的一群人,落脚在对面的鸿安老店。
申时初,大南门蹄声如万马奔腾。汉中府城内,家家
闭户,行人绝迹。知府大人据说不在衙中,即使在,他也
管不了吴天堡的事。
入吼,马嘶,刀闪,剑扬,鸿盛老商外,危机四伏,
杀气腾腾,数十匹骏马将街道两端一塞马上的英雄们纷纷
飞跃下马,撤兵刃,四下里一分,瞬间,街心和四周瓦
面,全布上了人,这些人个个威风凛凛,面色凝重,而且
像貌狰狞,如临大敌。
是的!大敌来了,半年前,恨海狂龙大闹汉中府,在
同一“地点,赤焰天残两把神剑首度相逢了,令天下英雄大
开眼界。以一个江湖晚辈,竟然敢和吴天堡作对,这是破
天荒未曾有之事。那天他不但玉力拼无数闻名高手,而且
还在号称江湖一绝的龙须毒针下,神奇地逃生。
今天,恨海狂龙公然明目张胆卷土重来,大街之中凌
辱闻人雄少堡主。声称索取堡主头颅,如果没有超人能
耐,和惊世骇俗的无上造诣.焉敢如此?
怪!在这些悼贼中,竞没有宇宙神龙在内。
店内外两侧,分立着八名仗剑大汉。街中心,八名奇
形怪状的僧道俗武林高手,全都肃容屹立,向店内阴沉沉
地瞪视,目不稍瞬。
街左右两端,也站了两排凶悼的劲装大汉。
街心八个人中,有六名是熟面孔。矮丑狞恶地狂星汪
年、七星羽士妙真、冷红线庄容、南崆峒二老,他两竟也
来了。稍陌生的金罗汉宏稗,他那恨沉重的稗杖金光闪
闪,有点唬人。另两位道爷是生面孔,是高大雄壮的威猛
全真。他们道解剑池七子中的老五道圣,老六道通都是已
经丧命的老七道微的师兄,鬼使神差,他们恰好赶上了这
场热闹。
在吴天堡的爪牙一挤而至,声势凶凶将鸿盛老店包围
时,对面的鸿安老店中,刚住进片刻的一群男女,似乎都
在店内匆匆结扎,神慌乱。
店门外那八名大汉,突然同时举手一挥,最前面两人
推门而入,八个人急闪而进。
突然,风声呼呼,黑影乱飞,“叭叭”之声不绝于耳,
八个大汉分成四双,赤手空拳由门内飞跃而出,贯在街心
骨碌碌乱滚,在四周讶然惊叫声中寂然不动,瞪眼握拳状
如死人。
地狂星是宇宙神龙之徒,地位稍高,乃是这一群人的
首脑。他一看八大汉既然无声无嗅地被人点了穴道,扔石
子般摔出店外,怎得不惊?怎能不怒?他暮地大吼道:
“谁敢冒充恨海狂龙到沉府中撒野?给我滚出来!”
他喝声刚落,店门中白衣耀目,大摇大摆地出现了文
俊英传的身形,和已经挽了一身青色劲装的芝姑娘。
地狂星倒抽一口冷气,失色地叫道:“果然是你!”
文俊跨出店门,向众人轻扫一眼,冷笑道:“是我。
地星狂,你不会眼生罢!你仔细看看,恨海狂龙可是冒充
的,哦!这许多人都是熟朋友哩,只有两位道爷和一个秃
颅没见过。你们来的人真不少,也好,诸位是自报名号
呢,抑或想做无名之鬼?”
他阴阴他说完,与芝姑娘并肩缓步到了街心,在众人
身前丈外站住了,不屑地脾看着地狂星这个人。
在两人出店的瞬间,鸿安老店内起了一声惊呼,但众
人皆紧张地凝神戒备,虽闻到亦未给予置理。
金罗汉跨前一步,狞笑着说道:“小狗!你够狂啦!
我,金罗汉宠禅。”
文俊淡笑道:“吴天堡酒色和尚宏掸?好,算你一份。
最后那老道阴阴冷笑接:=,踏前两步,并一指身畔同
伴,说道:“这是贫道师弟,道通,上次是你用蓝羽毒九
毒毙贫道的师弟道微么?”
文俊轻视地撇嘴说道:“又是武当的败类!你说对了,
吴天堡那晚出动上面凶悼恶贼,围攻区区在下,贵派的弟
子仍然不知耻,也插上一手,哼!武当就是你们这些无耻
之徒,告诉你,道微死有余辜。”
“今天贫道也要你死有余辜!”道圣恶狠狠地踏前二
步,仰手拔剑,目中喷火。
文俊声色俱历他说道:“你们听了!恨海狂龙乃是冲
吴天堡闻入杰老匹夫而来,谁妄图插手将自食其果,不相
关的人,给我走开,恨海狂龙剑下只认敌人不认朋友,不
知自爱的人,硬要干涉阻止小爷煎雪师仇之举,也就是恨
海狂龙的生死对头。”
芝姑娘甜甜地接口道:“还有我呢!俊哥哥,你不会
要我也走开吧?”
“芝妹,你和我不是朋友,而是息息相关的伴侣,再
说这雪仇之事,也有你一份。”
“是啊!有我一份。”姑娘风目中泛出寒芒,“毁家之
仇,一载于兹,杀啊!”她反手拔剑响起一声剑啸。
“翁”一声龙吟似的剑啸破空四散,锈迹斑斑的天残
剑出鞘。文俊倒垂着剑缓步向前,傲然他说道:“谁先上?
要不按江湖规矩众打群欧,小爷奉陪。”
他的天残剑徐徐举起,虎目中冷电杰然四射,屹立如
山,威风八面,像是目空一切。
“看招!”
道圣怒叫着揉身猛扑,一脸点出,银芒四射,剑啸刺
耳,闪电似急点文俊结喉穴,并龙罩胸前径尺范围。老道
的功力委实不弱。
“你不行!”
文俊冷笑着挥剑,银芒一刻,她的天残剑向上一扬,
“嗤”一声双剑互擦而过,银芒向上一洒,锈剑尖已经神
奇地到了道圣胸前,距玄现大穴不足三分。
道圣惊得浑身发冷,赶忙飞峰疾退。但迟了,锈影向
上掠扬,道圣只觉鼻尖一凉,有些种种的液体流入口中盐
盐地,味道不大好。他一退近丈,身形一定,惊得伸手在
脸上一摸,“哎呀”一声惊呼,慌不迭去掏百宝囊取
药,原来他的鼻尖已经不翼而飞了。
同时响起一声虎吼,道通已经挺剑扑而来,刺出一招
“天地分光”,来势奇猛。
文俊阴森森一笑,伸手拦住正欲抢出的芝姑娘,天残
剑轻描淡写地信手疾挥。剑过无声,老道手中仅剩剑靶,
天残剑尖正搭在他的胸前七坎大穴下。
老道被天残剑传来一阵奇大的暗劲,将他前冲的身躯
止住,连看也没看清,只感到七砍穴上传来一阵奇冷侵骨
的寒流,水由自主打一冷颤。他低头一看,惊得顶门上走
了三魂,额上冷汗缓缓而下,却听文俊冷冷他说道:“下
次再见面,绝不饶你,滚!”锈影一闪,他的鼻尖也是一
凉鲜血泉涌。
两老道作声不得,怨毒地盯文俊一眼,转身大踏步走
了,未向任何人打招呼。
文俊虎目中神光如电,向面色惊慌的地狂星阴笑道:
“地狂星,你该上了!”
“佛爷先超度你!”
金罗汉大吼,抢前三步,就是一记“横扫千军”,金
兴闪闪,劲风怒号。
“这家伙是个浑人,臂力却是不小。”
文俊心中在想,手可不慢,向后一仰身,伸左手疾抓
杖金罗汉人并不浑,他认为天残剑没什么了不得。他这合
金禅杖粗如鸭卵,重有八十斤,小小天残剑,岂敢碰这重
家伙故而称声夺人,放胆进招。
文俊并不出剑,仅仰身伸手去抓禅杖,这狂妄面危险
的举动,反而把金罗汉吓了一大跳,摸不清这小子功力到
底有多深;敢用这胆大荒谬的招式?他想也没想,猛地一
沉腕,抢进两步,收杖头现杖尾。“虎尾穿裙”向上一挑。
“叮”一声,白影突进,天残剑点在杖身上,向前一
滑粗大的合金禅杖划开一条两尺长的大缝,大和尚的左手
小指立告分家。
金罗汉毕竟不凡,在这不容发的瞬间,撤步旋身,一
声虎吼,一招“沉香劈山”以攻自救。虽断掉一指,却逃
掉一剑之厄。
“你也不行!”
文俊已试出大和尚的功力,突下杀手,天残剑一闪,
剑气嘶嘶发声,搭在千均力道猛臂而下的禅杖上,向前一
滑金罗汉只觉力道一室,虎口发热,他殊以相信那小小锈
剑,竟能反震他的千斤力道,但事实俱在,不由他不信。
他到底是武林伎伎出群的高手,兵刃一触便知不妙,不等
到天残剑顺杖滑到就倒退八尺外,大吼一声,攻出一招
“狂风扫叶”矮身重行抢进。
白影快如鬼魅,一晃即至,掸杖扫出一半,锈影已从
到而降,无数锈尖向下急射。
“仓郎”,一声龙吟,寒芒暴进暴退。金罗汉额角鲜血
如注,倒拖着禅杖退至街边,另一方银芒暴退处,正是手
持七星宝剑的七星羽士,他冒险抢救金罗汉,被文俊一剑
震退八尺有奇,手中的七星宝剑缺了一粒米大缺口。算起
来,这把三大名剑的七星宝剑,已经第二次伤损在天残剑
下了。老道被震得热身翻腾,持剑的手不住颤抖。
“这次你非死不可!”
文俊暮地叱喝,锈影飞射七星羽士。
“咱们上。”
地狂星大喝,手中银剑疾挥。
他们五个人刚扑近,七星羽士已经吭了一声,摇晃着
望后便倒,由腹至额,不多不少七个细小剑痕,七星宝剑
飞三丈外去了。
在怒吼如雷中,地狂星、金罗汉、南崆峒二老,四个
人三剑一杖,拼死围住文俊猛攻。
冷红线找上了姑娘,迫得芝姑娘还手无力。
四周悍贼呼喝着向前一围,声势汹汹。
文俊突然亮声高呼道:“师父!弟子大开杀戒了!”
他叫声一落,天残剑锈迹突然神奇地消失了,亮晶晶
恍若锈明的剑身,映着烈日,焰发出耀目光华,幻化出万
朵寒星。他不进反退,身后的两个老道,有一个肩上中剑
立时躺倒。光华一闪退到芝姑娘身侧,冷红线只觉手中一
轻,粉肩一麻,耳中响起文俊冷酷的声音道:“你还不太
坏快滚!”
他只觉得身躯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掌力一送,飞退三丈
外跌在屋檐下,立时知觉全失。
这一瞬间,芝姑娘的四周,血肉纷飞,惨号骤起,扑
近的悍贼湖飞般向后退去。
白影飞旋一周,抢到金罗汉身前,光华一散一聚,金
罗汉的禅杖脱手飞出,他腹胸额留下了三朵梅花,毙身倒
下,禅杖势似奔雷,急射地狂星。
地狂星银剑疾振,由杖下猛扑文俊,一招“花中吐
蕊”吐出无数银星,剑气狂啸,直射文俊胸前。同时,他
左手疾伸,三枚肉眼难辨的细小絮影,先银剑而至。
文俊功力已到炉火纯青,早已看出那是宇宙神龙的暗
器龙须毒针,不由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天残剑一
挥,阻住银色剑影,付左掌向前一登。
三枚紫影似被罡风所扫,以便强更急的速度回头奔,
地狂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号,扔掉剑栽倒。他想伸手至胁
下取百宝囊中解药,但光华一一闪,两手十只手指齐根而
断,百宝囊凭空飞走。他象断了腿的疯狗,惨不忍睹的翻
滚叫号,慢慢地缩成一团,浑身渐变灰黑。
芝姑娘不是冷红线的敌手,但对付悍贼如虎入羊群,
昆仑的玄天神剑为玄门一绝,杀人如切菜。但她绝不追
杀,不离文俊左近。
地狂星一死,惟幸存的是一个老道,那是南峙删二老
中的玄尘。他抱着师兄奄奄一片的躯体仰望苍在,脸色死
灰,正哺哺的语,其极声微轻不可辨。
文俊走到老道面前,阴森森他说:“你有什么后事可
交侍么?
天残剑随声徐徐举起。
老道鹰目中射出怨毒的寒芒,用那不象人的声音说
道:“你想赶尽杀绝么?动手罢!”
“丢下那该死的家伙,拾起你的剑,我给你绝对公平
的机会,让你再施展半年前的威风。”
文俊说话时,脸上泛起残忍而刻毒的微笑这微笑,令
老道汉毛直竖,老道没作声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灰铁色的
肌肉不住抽搐,翘首望天,不言不动。
文俊不屑他说道:“你不动手吗?我仍要杀你,生有
时杀有地,半年前你要取我的性命,今天该我取你的性命
了。”说完,天残剑缓缓举起。
老道额上豆大汗珠滚滚而下,他软弱他说道:“你动
手罢!崆峒派今后将全力对付你,江湖上你将寸步难行。
贫道误信宇宙神龙的话,认为你已葬身汉江,故而单身在
此等待水落石出,不然本派高手齐至,你早该粉身碎骨
了。”
“就凭你崆峒派几块料。哈哈!你不觉太过妄想么?”
“你怎么说都成,反正我已经落在你手中。这一天,
我已不可能再看到了,日后的事实可以给你证明。”
“你认为贵派了不起么?”
“人才济济,做视江湖,象贫道这种身手的人,本派
中,多如牛毛,不久你就会相信了。”
“好!我希望相信。”
声落,光华疾闪,老道的右耳跌落地面。
“给我快滚!半月后咱们南崆峒再见。”
“我记下了。”老道知道死不了,神气起来啦。
“半月后贫道扫径以待,并为你准备桐棺。”他还想再
说,但一触那文俊凌厉眼睛,又将到嘴的话咽回,抱着重
伤的师兄,大踏步走了。
吴天堡的人,早跑得净光大吉了,街道上静如鬼域,
血腥触鼻。
文俊收剑入鞘,伸手挽起身畔的芝姑娘,正待入店的
大门,“呀的”一声,闪出一个英俊的少年人,他纵至文
俊身前,抱拳一礼道:“在下是昆仑葛云鹏,请阁下再至
南门外灵官庙一会。
芝姑娘呀然叫道:“啊是老兄铁胆郎君么?”
他惊奇地打量姑娘,惑然地问道:“在下正是铁胆郎
君葛云鹏,请教姑娘芳名,怎称下在为师兄?”
“家祖九现云龙徐占海,小妹名延芝。皆因家祖奉师
门令论,不许在江湖暴露身份。小妹自幼生长长湖,从未
参谒师门,故以对师门陌生。”
铁胆郎君凄然他说道:“唉!糟了!谁料到你师妹竟
然在此呢?这……这……”
姑娘惊问道:“怎么啦!小妹在这儿锗了么?”
“一言难尽,等会儿你就知道。”
“到底为什么?”
“这时不便说明。店内就师门几位长辈在,你爷爷恐
怕即将赶到,在巫这民朝见。”说完,向两人抱拳一礼,
闪入店中去了。
文俊牵住姑娘纤手,毫无表情他说道:“我们到巫官
朝去吧,看爷你是否赶来了?”
“哥,你知道葛师兄神色惶急,为什么呢?”
“这位铁胆郎君满脸正气,他在心中作难。你问为什
么,很简单。”他拍拍腰中天残剑,又道:“就是为了这把
剑。在江西芳弟力斗桃花仙史时,我就看出是昆仑门人,
所以在长湖时,我请你不要将我身份说出,原因在此。当
日在长湖,要不是双凶同现,我也不会露出天残剑。当时
爷爷脸上神情,我已尽入目中。不然我不会突然离开你
们。逃避风瑛二女,不过是籍口而已。你该知道天残与你
师门的深仇大恨啊!”
芝姑娘惶恐他说道:“爷爷从没有告诉我啊!”
“这是爷爷厚道之处,他知道这仇恨是不必要的。当
年恨海狂人仗剑怒沉东昆仑,也不全是他的错。六大门派
的人逼迫他出此一着的哪!、谁愿意惹事生非呢?”
“哥,这……这事如何是好?”
“我不会对爷爷无礼,但也不甘心受辱。你可以想得
到的,爷爷莅临汉中,显然是冲吴天堡而来,一雪长湖毁
家之耻,假使你师门坚持要和我先对。那…”
“哥,我们不去也会。”
“傻妹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事已临头没有
躲避的余地了。看那儿。”他用手一指远处瓦面;
姑娘放眼望去,远处瓦面有十数个身影,快如流星向
城南急掠。文俊又道:“这是贵派的盖世奇学,“追风驭
电”轻功,并用“龙腾大九式”身法,功力已居炉火纯青
之境,显然都是贵派高人,不去成么?”
芝妹,我知道你痛苦已极,我也五衷如焚。也许你我
的山盟海誓,会在这年深日久的师门仇恨中化为泡影,或
者抱恨终……”
她流着泪惊叫道:“啊!哥,我…我受不了,我
……不打算对贵派决绝,因我的师门与昆仑大有渊源,我
会在可以容忍的限度内让步的。快赶吧”别太迟了。”两
人携手出了南门.向灵官庙赶去。
灵官庙,距城南仅三里。庙前一片大广场,一条大道
由城南婉蜒而来,直通巴峪关。以南,丘陵起伏,远处是
连绵不绝的峰峦,乃是巴山余脉矿八十里就是吴天堡。
文俊离开治不久。吴天堡的众徒重行聚集,匆匆收拾
尸体,默默地散去。
由城东,静静地来了两个行脚僧,年纪约在古稀之
间。一个方面大耳,一个象貌清灰,手提方便铲,徐徐而
来。
街心血迹惨不忍睹,还有两个吴天堡的劲装大汉未
走。
两和尚寿收在一扬,念了阿弥陀佛。那方面大耳的老
和尚。走进两大汉合拳一礼,道:“阿弥陀佛,请问施主,
这儿发生了祸事么?”
“不错,杀人如麻,可是用不着和尚纪经超度。”
“旋主是说,光天化日之下,在王法之地杀人如麻?”
大汉不耐地答道:“是的,和尚。光天化日又待如何?
王法?哈哈,只值三文钱。”
“凶手是谁?血逢鲜明,此事发生不久咦!”
“叫什么恨海狂龙,城南灵官庙就所以将他找到。”
大汉明完,与同伴牵过马匹,扬长而去。
方面大耳和尚说道:“觉非法兄,恨海狂龙未死吗!
我们快去瞧瞧,他在这儿杀了不少的人哩。”
被叫觉非的清灰和尚冷冷他说道:“算啦!少管闲事
天钱剑据说已经沉入汉咱们少林和贵派峨眉都与恨海狂龙
私人恩怨,仗剑扰乱六大门派山门的又不是他,上代的仇
恨不能永远牵连。”
“咱们可不能让他胡作非为啊!”
“胡作非为?哼!”觉非冷哼一声,又说道:“刚才那
两位凶悍大汉,是吴天堡的爪牙,是非已不问可知。”
“反正无事,何不至灵官庙一走?看看恨海狂龙是何
许人物,岂不大佳?”
“也好,觉非首先向南而去,喃喃他说道:“但愿天残
剑确是沉入汉江,少生多少是非啊!”
两和尚一走,西城来了不少年高德重的老道,直奔鸿
安老店。刚到店门,店内出来了铁胆郎君葛云鹏,大伙儿
扑奔城南。铁胆郎君走在最后,他前面正是两个尚装老
小,正是九现云龙徐占海,和芝姑娘的哥哥徐延芳。
不久,城郊破落的花圈内,三个淡淡红影翩若惊鸿,
向南郊一闪而没。
城西奔来两匹骏马,马上是两个英传少年,驰到鸿安
老店下马,椎门而入。不久,他们又匆匆出门,向城南狂
驰,他们是翠园小主人东方英东方群两兄弟,他们没死在
氓江,看他们神采飞扬景况,这半年中也许有奇逢。
灵官庙前广场,远化派的人已经先到了,以两个须发
如银的老为首,占住东西,共有二十人之多,道俗男女俱
全,全部肃容而立,凝神以待,最右首,站着昆仑双鹤,
他俩低首垂眉,脸上怖满痛苦神色。
大道远处,现出文俊的白色身影,和芝姑娘的青衣,
两人并肩而来,姑娘额上见汗,脸色苍白。
文俊在老道丈外处处一站,抱拳一礼道:“武林后学
梅文俊,参见诸位仙长。”
“贫道无影仙太风。”右首老道做然地回了一礼.一指
下首老道又道:“这是敝师兄雷电手太雷。”
文俊淡淡一笑道:“原来是昆仑四大护法,久仰久
仰。”
芝姑娘抢前数步,跪下叩首道:“徒侄孙徐延芝,叩
请师祖叔金安。”
所有的人全都一怔,昆仑双鹤幽幽一叹。
无影仙恕形于色地问道:“你是占海师兄的孙女?
“侄孙正是。”
“你起来站在一旁,你爷爷快来了,这儿的人都是
你的长辈,等会儿再行参见。”
延芝软弱地站起,惶急地退地一旁,一双明眸,无助
地凝视着文俊。
无影仙冷然向文俊发问道:“你就是恨海狂龙么?”
文俊的语音也够冷。
“恨海狂龙人是你的师父?”
“非也,只可算是朋友,但在下心中却师事他老人家。
“哦!原来如此。你可知天残剑与六大门派之间,五
十年的恩怨牵缠?”
“略有所闻,年深日久,道长提此则甚?”
“哼!年深日久,昆仑派太字辈的弟子中,大都健在,
五十年前之事,刻骨铭心,怎说年深日久?”
“道长庞召在下来此,是何用意,但请言明。”
“本派之人,对阁下毫无恶意。”
“在下先行谢过。”
“但贫道有一情之请,还请少侠府允。”
“道长但明告,力所能逮,在所不辞。”他在装迷糊。
“天残剑乃为祸之源,六大门派中人,志在必得,少
侠可有耳闻?”
“在下不知其详,剑只有一把皆志在必得,岂不为害
更烈,伤了彼此和气?”
“少侠只其一,当初六大门派共同约定,只消擒获恨
海狂人,天残剑即由六大门派轮流保管一年,最后归获剑
之门派永远封存。在尔后十年中,其他五派皆须听命驱
策。
“好一个莫名其妙的办法,难怪引起如此风波。”
“你说什么?”无影仙变色地问。
“没什么,可笑而已,道长的意思…”
“请少侠将夭残剑留下,少侠将是昆仑派的情义朋友。
“如果我不呢?”
“不?少侠笑话了。”无影仙轻蔑他说。
“绝不是笑话,在下要仗此神剑剪雪师仇,岂肯拱手
送人让苦心弧指尽传流水?”
昆仑派将替你倾全力,你大可心。
“哈哈,道长未免轻于言诺了,你们能办到?”
“天残剑到手,代六大门派之力替阁下效力,无住而
不利,怎说办不到?”
“六大门派固步自封,良秀不齐,能办事么?少夫闭
关自守,雪山不况外事,崆峒无所不为武当野心勃勃,峨
眉足不出川,至于贵派么,连门小也绝不提昆仑二字,想
想看哪这一盘沙能成大事:江湖中双凶一霸三个人,把武
林闹腥血雨,你们自命名门侠义道,一个个独善其事,侠
何在?义何在,假使不宇宙神龙车焚徐家弯,赶尽杀绝,
贵派恐怕仍会缩首昆仓的。再说,你们正事同力,为了可
以驱策其他门派十年的天残剑,竟先找在下生事,嘴本逐
未,在下深为道长惋惜。”
文俊言正词严的一阵数落,把众人说得哑口无言,可
是无影仙却怒火陡发,雷电手虎目睁得圆圆的。
无影仙厉声叱道:“小畜生你说完了?贫道不和你计
较,你只消说声是或不是,便决定你的生死。”
“哈哈!道长自问可以胜得宇宙神龙么?”
“虽不胜但亦致败。”
“倒是由表之言,可是色厉内茬。这样吧,等诸位吴
天堡事了,在下就在此相候,再决定是否交出天残剑,成
么?”
“贫道一向不信空言,你少玩狡猾。”
问俊怒火陡发,正待发作,但一触芝姑娘那惶急尤伤
的目光,怒火立消。他正色说道:“梅文俊一生不知狡猾
为何事,言出必践。宇宙神龙乃在下杀师仇人,须仗天残
剑,克制赤焰剑。手刃师仇,再送贵派不迟,道长难道不
谅么?”
“少侠语出由表,老纳愿为证。”
发话的是一双老僧,不知何时到的,随声转出灵官
庙。
“原来是少林高僧觉非,峨眉法因长老,贫道稽首
了。”无影仙神态相当冷淡。
两和尚合掌为礼,觉非诚恳他说道:“老内与法因大
师绝不参与此事,诸位道友如信得过贫道僧,愿为鲁仲连
排解此事如何?”
无影仙傲岸他说道:“不敢劳动大师法驾。
“那么贫道告退。”两僧转身退下。
无影仙厉声问道:“阁下是留下剑呢。抑或赔上一命?
“剑绝不留下,文俊忍无可忍,凭你也取不了梅某一
命,哼!”他目中神光条现,面泛杀机。
“俊哥哥……”
芝姑娘情急大叫,向前疾走两步。“给我退下!”
无影仙暮地将她叱住,踏前二步。
“师兄请退。”雷电手向前说:“待我擒他。”
“哈哈!文俊狂笑起来道:“街心之战,诸位隐于鸿安
店内,情景全在目中,轻言擒我,岂不可笑?
“可笑之事多着哩,你敢与贫道在掌上见个真章?”
道长绰号雷电手,拳脚自有出色能耐,在下不敢妄自
非薄,你上啦!”
“师兄小心!”昆仑双鹤的老太太吴神色紧张地叫:
“他的六合须弥功可怕。”
“师弟放心。昆仑天罡掌怕过谁来?”
文俊做然他说道:“雕虫小技,也敢大言不惭请上!”
雷电手柔身欺近,左手虚伸,一股雄浑潜劲随掌而出。
文俊向右徐移一步,冷然盯紧雷电手的眼神。老道见
文俊身形一动,右足疾进,右掌快如电光石火,“惊涛裂
岸,,猛地拍出,无数掌影飞舞,奇猛地闪家真力排山倒海
似向文俊涌去;声如启雷,松急绝伦。
文俊冷哼一声,对袭来的雄奇劲道不加置理,左足微
动,巨大的虎掌撅入启启雷鸣之中,看去缓慢,其实极
快,五指箕张,急扣老道派掌脉门。
雷电手只觉所发的浑雄劲道,一近文俊身旁,即如泥
牛入海消散于无形,而对方那晶莹如玉巨掌,已劲到了腕
下了,他心中大骇,急忙撤招挫腕,大吼一声,左手天罡
掌以八成力道闪电似扔出。
文俊直待银花射到,方行出招,光华一闪,就是一招
绝着“怒海藏针”,正是破“万流归宗”的杀着,无数光
华气,将朵朵银华向外猛振,一点电光彼然撅入,剑来到
剑旋飞先至,寒森森地剑气衡破无影仙的变身真气,一闪
而入。
无影仙不愧是昆仑四大护法之首,剑锋一转,向右一
振,身形借力横飘三步,脱出重围。在这生死一发之间,
他只觉得那一丝侵骨剑气,由胸前扫过右肩,其冷无比,
不由机伶伶地打一冷颤,脸色略变。
这种以内家真力发出剑气相博,丝毫不能取巧,一招
一式生死须夷,一切诱敌的花招全用不上,全是内家修为
和精纯剑道的竞争,锦票是对方的血和肉。
这一招看去双方椅未分胜负,但显然无影仙落于下
风,龙韬十二剑先一在上把可以克制玄天神剑,无影仙怎
不糟透?何况文俊的内功已经练至由神返虚之境,比他高
出多多呢!
文俊身形微侧,踏前一步,剑尖微沉,说道:“一招!
你小心了!”
声动剑动,光华疾闪,仍是一招“怒海藏针”,四周
光华如虚似幻,中间那丝闪光似实犹虚。
天影仙长剑急挥“罡风扫云”立还颜色,猛攻文俊衬
腕,,向左斜身而进。两股剑气一触,无影仙只觉全身一
震。虎口发烫,变身真气一窒,冷冰冰的剑气抢面生寒。
他临危不乱,左手剑诀一沉,变指为推,天罡掌力骤吐,
身形借反弹之力斜飘三尺。
他身形未定,文俊的轻吐已经入耳,剑影已临。
“第三招,着!”
无影仙史觉剑如长虹,飞射而至,他心胆俱寒,身形
猛挫;贴地从文俊左侧掠过,并一剑扫出。
他避实掌虚,满以为必定得手,岂知他快,文俊应变
更快,天残剑一沉他的道袍后罢飞落一幅,冷森森的剑尖
贴后臂而过,差半厘皮破血流。
无影仙掠出丈外,还未站稳转身,身后已传来文俊那
令人心血凝结的语音道:“四招到!别仅躲。”
声音似的在耳后,直透耳膜。他想回身扫出一剑“旋
风落叶”拼个两败俱伤!但迟了?冷森森的天残剑已掠顶
而过,九梁寇连同道发不翼而飞,耳中传来一声闷雷似的
低吼,接着是一声清越龙吟,狂风劲啸。
他木然转身,脸色死灰,丈外,文俊抱剑卓立,英华
绝代,豪气骇发。文俊对面丈余,站着一个面色凝重,寿
眉深垂的老道人,手中佛尘根根竖立,无风自摇,但前端
已平平整整,显然已被天残剑削掉三寸以上。他认得,那
是老一辈的师伯,昆仑三圣的首圣“剑职至真”。
入影疾闪,来了不少人,那是昆仑第二批门人到了。
无影仙长叹一声,手腕一振,长剑断成五段,他扔掉
剑靶,趋前伏下叩首道:“弟子无能,有损昆仓声誉,乞
师伯恩赐弟子自绝,以谢师门。”
“你已尽了心力,过不在你,不必自久,你退下。”剑
职沉重的一浑手、无影仙只好再拜起立,说道:“谢师伯
恩典。”他低首举步,沧然离开。
“爷爷!”芝姑娘大叫一声,飞扑后到的九现云龙。
“芝儿,是你!”九现云龙惊喜的将爱孙挽入怀中,老
泪如泉:“苦了你了,孩子!”
“爷爷!俊哥哥他和祖师爷…”
“呀哎!是俊兄!”九现云龙失色地叫:“他……他没
死!糟!”他放开延芝,趋前惊呼说道:“俊儿!”
“俊哥哥!”延芳的延芝齐声急叫。
文俊正徐徐攀剑,向一步步走近的剑职迎去。他突然
止步,目不旁视他说道:“恩恩怨怨,过眼云烟,别叫我,
我是恨海狂龙,与天下头林为敌的恨海狂龙。”
“俊儿!听我……”
剑圣凛然地问道:“占海,怎么回事?”徐占海强抑心
潮,将文俊与孙儿女结金壮,徐家湾临危赴援之事——说
了。
无影仙也讪讪地将汉中府目睹文俊扬威,发侄,发现
他用的是天残剑约会灵字云的经过说出创圣向木然呆立的
昆仑双鹤问道:”大吴师上次汉中救你脱厄的人,可是这
后生?”
太吴垂首答道:“禀师伯,正是此人。”
“你们都退下。”剑圣略一领首,又向文俊道:“论辈
份,贫道直呼汝名并不为过。俊哥兄你真不肯将天残剑交
给敝派保存么?”
“老前辈明监,晚辈必仗此剑手刃师仇,在宇宙神龙
未援首前,恕难应命。”文俊恭敬地答道:“真正论辈份,
剑圣是昆仑一百零九代弟子,而文俊的再传师爷儒林狂生
皇甫浩,却与昆仑一百零八代掌门吴天堡一道是至交,所
以算是平辈。目下昆仑掌门是一百零九代至字辈的龙虎真
人至清,也是文俊的平辈呢!”
“孩子,贫道负责替你煎雪师仇,你能将剑光先交敝
派么?”
文俊断然他说道:“不能,刚才晚辈无礼,与前辈换
了一招,以老前辈目下的功力来说,仅可与半年前的宇宙
神龙相伯仲,难操左券,必须由晚辈完成心愿。”
剑职脸色立变,在昆仑三圣中,剑职至真最为自负,
性情也最暴烈。他是雷电手大雷之师,师徒俩全般儿火
暴,最无容人之量。文俊这一段话确是肺腑之言,他为人
耿直,想到就说,毫不加以委婉掩师剑,剑圣怎能听得入
耳?老道无名火起,厉声说道:“你是说贫道不如你么?
无礼已机!”
“老前辈心中雪亮,休用晚辈解说?”
“住口!你得收回你的话。”老道狂怒的叱喝。
“听不听在你,少在我面前大呼小叫.哼!”文俊也
火啦,语言转冷。
“俊哥哥,你得忍耐啊!我……”芝姑娘惶恐大叫。
老道怒叫道:“滚开!闭嘴!占海,将她带开。”
九现云龙苍白着脸,狼狈地挽着泪流满面的兄妹俩。
缓缓退出一旁,延芳愤怒他说:“爷爷芳并未叩拜过祖师
爷吧?”
“是的,孩子,但你爷爷是昆仑弟子,在形式上你也
算昆仑门人,你不可胡思乱想。”
“难道说,只消一人身为昆仑弟子,备后千代都算门
下么?”
“这……这……孩子,这又当别论。”
芝姑娘狂叫道:“就由我们开始别论吧!我不是昆仑
弟子,不是昆仑弟子,不是……让我和俊哥哥在一起,爷
爷,放开我,放开我!”
她正在挣扎,人影一闪到了雷电手太雷。他用怨毒的
目光紧盯芝姑娘,阴森森他说道:“住嘴!休怪贫道无礼,
你试再胡说八道看。”
姑娘形同疯狂地道:“你管不着派外人,哈哈!有种
你去找宇宙神龙,在我一个小女子面前发威有何用处?我
偏要……”
雷电手端地快如雷电,点了姑娘晕穴,九现云龙抱住
爱孙,变色道:“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哼!你小心犯上欺师之罪。”
“哈哈……”一旁的延芳狂笑起不料:“好一个欺师犯
上的罪名,哈哈……”笑声未落,已被雷电手制住了。
九现云龙老泪挂下腮角,木然两孙穴道解了,抱入怀
中仰首望天,喃喃他说道:“一失足成千古恨,苍天啊!
我徐占海造了什么孽呢?”
时场中已剑拔驾张,双方皆举剑待发,剑圣手中多了
一把青芒蒙蒙的宝剑,剑气森森,他沉声说道:“你有两
条路可走,一是丢剑,一是丧命,贫道剑下无三招好汉,
亦无十招以上的英雄。”
“哈哈……”文俊狂笑,但剑尖屹挺未动分毫,道:
“杂毛,你自称剑圣,大自夸了,十招之内。你的剑圣名
号可能付之东流,血溅的恐怕是你而不是我!”
“壮哉!人如龙,气如虹!”声如银铃,发自灵官庙庭
瓦面。
“剑道神通,羞世奇才,令人羡慕得紧。”
众人皆抬头一看,全都一怔,瓦檐口,不知何时站了
三个人,一身红掌腰悬长剑,美如天仙的小姑娘们,正指
手划脚向这儿说笑。
这三个美人儿,文俊认得左首那位,她正是文俊的义
妹,迷魂姹女吴芳芳。
少林同僧觉非惊暮地轻呼道:“蜂衣夫人南宫瑶!这
女魔可怕极了,今天大事不好。”
“呛郎”一声震耳剑鸣,人影乍合即分,文俊和剑职
换了一招,真力拼上了。
文俊一招落空,杀机上涌,长啸一声,攻出一招“七
星剑联珠”,光华幻成阵阵彩霞,剑气丝丝。
剑职先一招已知少年身怀绝学,功力境化,不由疏然
而惊,凝神静气运剑,奋全力着意的周旋。
入影乍合乍分,静止时点尘不惊,只有剑气嘶嘶锐
啸,连手时疾如电闪,急似惊雷,不辩人影,好一场龙争
虎斗。
一个羞世奇才,一个武林香老。端的好一场恶斗,五
丈内劲风飞旋,沙石纷飞,剑气迫人站立不牢,裂人肤
骨,暮地里,吃起文俊的清郎语音道:“十招已过,吹牛
的名号仅此而已,我看的了!”
声落,光华泊缓,怪!剑圣并不因天残剑缓下而轻
松,反而神色凛然,目中呈惊骇之色,只见文俊左手剑诀
向前一引,向左一挥,天残剑轻飘飘一剑点出。
剑圣不知怎的,手中静芒飞舞,劲急地要将天残剑振
出偏门,可是剑一近接触点,即向下一滑,或者向侧荡
开,连封十余剑,退了两丈余,那距胸前不到两尺,光华
夺目的天残剑,仍摇幌不定歪斜攻入。
文俊的身形,并未见他起步,双足贴着地面飘进,象
幽灵一般,如影附形随着剑圣飘动。
“当”一声狂震,剑圣被迫急了,一挫身形,全力封
出一剑,左手劈出一记昆仑绝学天罡掌力,方摆脱天残剑
紧迫袭击;他自己的身形,也被天残剑反震而回的天罡掌
力震得飞退八尺,他脸色泛黑,胸前起伏不定,额上也冒
着大汗。
“这是什么剑法?”昆仑的门人同声骇极而叫。
“这少年人学如翰海,深不可测,可怕!”两和尚也
叫。
“咦!这剑法多诡异啊!”红衣少女也同声惊叹。
“第二招,名叫“卧虎藏龙,小心你的下盘,同时要
护住心窝,更要小心咽喉,龙出必死,看你是否有擒龙之
术,准备了!”
文俊虎目神光如电,杀机正盛,他将儒林狂生所传绝
学用上啦!未出招前朗声道出,把众人惊得呆住了。
剑圣脸色铁青,刚才文俊那诡异的一招,已将老道的
真气消掉了七成,这一招他自知难逃公道,心中早虚,手
中剑不住微颤,剑气渐弱。
他心中暗叫道:“完了,一世英名尽付东流,完了!”
文俊面泛杀机,右足微抬,天残剑向右上方斜指,徐
徐下锋,剑上的光华神奇的闪缩,幌动着,与先前发出内
家剑气时回异,并且已无剑啸发出。
在场所有的高手,全都是莫名其妙,也未听说过剑招
中有其“卧虎藏龙”但由剑圣刚才慌乱地连封十余剑,也
未能将那神奇诡异的一招封住,可知即将开始的“卧虎藏
龙”定然更为神奇霸道了,所有的眼睛全瞪得比灯笼还要
大,手心冷汗直冒,彼此心跳之声清晰可闻,场中寂静如
死般。
剑圣满头大汗,颤动着的剑尖缓缓举起,双足微抖。
面色惨历,一步步向后退。
地面上,半寸深履狠十分触目,令人望之心惊,老道
的功力委实不弱呀!
文俊脸泛阴笑,目现异彩,双足轻飘飘地移动,逐渐
向剑圣近近。
突然,传出一声尖锐的娇叱:“不要脸,,“哎哟”
……”那是芝姑娘的声音。
“师弟,你……”这是九现云龙的惨愤叱喝。
“大声些“叫”!雷电手那不是人类的嗓音在叫。
“哎……”芝姑娘不能不叫,声如垂死衷猿。
文俊心中如受巨雷轰击,缓缓转首看去,不由气冲斗
牛。血脉扩张。在昆仑门人前面丈余,雷电手左爪扣住芝
姑娘左肩,面泛狞笑,任由姑娘挣扎呻吟。
“无耻!”瓦面上绎衣夫人骂。
“这就是名门大派的所为,嘻嘻!卑劣无耻,武林蒙
羞!”
“夫人,我们下去,还他们公道。”迷魂姹女说。
怪极,她竟然对文俊毫无表示,以往她不是对文俊爱
之入骨么?来了这半天,算是她第一次开口。
“别管他们的闲事,让他们自己血流成河,绎衣夫人
笑着说,状极愉快。
昆仑数十门人,目中皆现出不齿之色,有些以手掩
面,有些垂首转身。
两个和尚寿眉轩动,合掌大声地念:“阿弥陀佛!阿
弥陀……”
白影快如闪电,一幌即至。
雷电手也不慢,白影刚动,他的右手已按往芝姑娘天
灵盖上,对掠到的白影说道:“站住!进入一丈以内,斜
有两个尸骸。”
文俊愤怒如狂,但却乖乖地站在一丈外,怒叫道:
“想要挟我么,昆仑竟出了你这种无耻之徒。”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爱怎么说都成!”
“这是你们昆仑立派宗旨,贵派祖师的遗规么?”
雷电手面赤耳热地叫道:“住口,贫道一入做事一人
当。”
“没那么容易,你放她不放?”文俊神智已清,语音冷
酷。
“放下剑,离开这儿,她将毛发无损。”
“你是不放她了?”文俊星目中异彩更为鲜明,透人肺
腑。
“有人陪葬,不打紧。”雷电手打一冷战,但依然强
硬。
剑圣提着剑渡过来说道:“太雷,放手!你在葬送本
派数百载清誉,昆仑弟子将永无面目见人,放了她。”
“请恕弟子无礼,为了本派荣辱,为光大昆仑门媚,
弟子愿一死以谢师门,换回本门弟子安全,并留下天残剑。”
雷电手冷俊他说完,又对文俊厉声道:“贫道话已说
完,一人做事一人当,以贫道一命,换来你手中的夭残
剑,与师侄孙生命安全。愿君三思,贫道由一数十,决定
生,一!”
文俊打一冷战,退后一步,那声“一”,象巨钟撞人
他的心怀,只觉一阵轰然。
“二”
文俊被这冷酷的声音震得又退了一步。
“三!”
文俊心中一阵隐痛,摇摇欲坠,天残剑无上下垂。
“四!”
文俊浑身一震,脑海中前情往事,纷至而来,荆山授
艺,白鹿岭血溅狐峰;麻山叶血;苦战长湖;绝地奇逢
……他心中在叫:“这一切为什么?为什么?”
他仿佛看见师父浑身卷曲,滚地哀号;师伯浑身是血
淹淹一息;师伯那临死叮嘱,如在耳际:“报仇雪恨,横
触武林!横扫……”声音越来越响,尽住一切。
纂地,他一咬牙,内心发出轰雷似的呼唤:“是的,
报仇雪恨,横扫武林,一路哭不如一家哭,杀!”
“五!”
他心中又是一震,神智一清,雷电手那冷酷刻毒的狞
声,令他顿生英雄气短之气慨,芝姑娘那苍白垂死的面容
把他的豪情万丈击得焰消火灭。
“六!”
文俊长吁一声,天残剑缓缓抬起,凄然视半响,正想
脱手扔出。
“俊……杀!别管……”芝姑娘拼力大叫,但被雷电
制住了。
“七”声音在发抖了。
文俊灵智彼清,他脸上突然泛起阴森森的冷笑,虎目
中散发出利刃似的光芒,天残剑高扬,发出耀目光华。
他神色庄严,一辽一吐他说道:“芝妹,原谅我,恩
仇了了,我到泉下寻你,你先走一步。”说到这儿语音一
顿。
突然已殷雷似的嗓音吼道:“恨海狂龙举剑起誓。”
天残剑高举过顶,光华令人不敢迫视:“我义妹丧生
之时,也是我横扫武林血洗江湖之始端了。”
“八!”雷电手额角大汗滚滚,双手颤抖。
文俊抬首向天,继以震憾的嗓音往下说道:“首将昆
仑诛尽,鸡犬不留,自西东下,六大门派依次扑灭,死横
遍野,血流成河,看!天残剑将在我手中发扬光大。”声
落,剑化成长虹,突然脱手飞腾丈余,在顶端绕飞一匝,
仍然落在掌中。
“以气驭剑,天啊!”
两和尚在叫:“阿弥陀佛!苍生何辜!”
在场众人全都毛骨惊然,变色而起,缓缓向后退去,
用无数刻毒的眼光,盯着雷电手。
“九……”雷电手的音声在啸,几不成声,而且浑身
发抖。
“要命的快走,在我义妹未死前离开,不然将玉石俱
毁:“芳弟,徐爷爷,你我恩已绝,如不退出昆仑,下次
相逢,剑尖洒血。雷电手,快!叫十!”文俊继续吼道。
天残剑发出,蹑人魄鸣的振荡,文俊一步步的欺近,虎
目中几乎喷出火来。
两和尚缓缓退去,合掌低宣佛号。昆仑门人全都神情
肃木。纷纷撤下长剑。
瓦搪三位红衣女郎,也缓缓退至屋脊上。
剑圣双手捧剑。向西稽首,沉声祝道:“祖师爷慈悲,
弟子将以兵解赎罪,愿祖师爷疵佑本门弟子,诛此凶人。”
他转向家人,举剑高呼道:“弟子们,大罗周天,摆
阵!”
“大罗周天阵!哼!妙极免得我奔东逐北,雷电手怎
么不叫十?你还不下手!”
文俊一面说,一面迫近,距离只有六尺了。
七
昆仑弟子个个如飘风,瞬间即成合围,长剑内伸,双
剑一上一下,凝神待令,剑圣满脸大汗,站在正北。
雷电手脸色死灰,心里在天人交战,他一死固不足
惜,但师门不知要在死多少无辜,六大门派中人亦遭波
及,当年恨海狂人大闹六大门派,伤亡枕籍,前车可签,
那时雷电手还不到四十岁,亲睹惨刹发生,历历如昨。
那时的恨海狂人,功力似没有眼前这少年高,已够六
大门派奔命,假使这少年步恨海狂人的后尘,真要残灭六
门派弟子,并不是不可能的事啊!”
他愈想愈心寒,右掌离开了姑娘的天灵盖,左手亦
松,缓缓向后退,喃喃他说道:“祖师爷,恕我!恕我!
弟子万死莫赎。”
就在姑娘奔向文俊的瞬间,雷电手反掌向自己天灵盖
拍去。
在众人惊叫声中,他只觉右掌还未触额,而身上一
麻,真气突泄,力道尽失,一缕冷气由玄机穴传遍四支百
脉。由于心力交疲,他只感到脑中轰一声响,眼前一阵
黑,向后裁倒。
文俊扣指急弹,一缕劲风飞射,在一发千钩间制住雷
电手,不让他自碎天灵盖,伸手将奔来的芝姑娘挽入怀
中,颤声说道:“芝妹恕我。我是不得已的,这一着幸
而成功了,不然……。”
“哥,我知道你会成功的,我……”她哭倒在文俊怀
中。”
“咦!你们因何在此停阵?”声如洪钟,震人心弦。
“紫虚宫正殿主至真:率诸弟子恭迎掌门法驾。”
“掌门呈寿寻无疆,同声合唱。十分气派。
文俊转身一看,淡淡一笑,四周的昆仑弟子都捧剑弦
身行礼,当中一个身穿大红道衣,象貌威猛,年在九十以
上的老道。
老道身后,紧随着四名穿着青色法服的高年全真。
当中的老道端的神气,大红金色道衣光彩锐人,金边
九梁冠,紫红搂花金绵兰条子快靴,腰紧三尺龙泉,神气
极能了,不象是来玩命的人嘛!
文俊心道:“这位掌门倒象京城里吃皇粮的道宫。”
剑呈越前数步,低声将汉中府这半天的变化一一凛
明。
文俊让他们细诉,向远处看法,正北汉府人道,两马
看看驰近,文俊阴森森一笑道:“吴天堡的大队人马来了,
芝妹,切记不可离开了左右。”
“我小心就是。”
“如情势不利,我会带你脱身,报仇之举,不宜操之
过急,我已等了这许多时日,不会鲁莽行动了。”
北面来的两骑到了,一双英俊的少年飞身下马:老远
便亮儿叫道:“谁是恨海狂龙?站出来!”
“又是找恨海狂龙的。”瓦面上的绛衣夫人向文俊眉笑
道:“啦!小兄弟,如要支援,别忘了招呼我一声啊!”
文俊知道大敌当前,不愿招呼迷魂姹女,看这红衣少
妇愿助自己一臂之力,只道义姐已经在旁授意的呢,便微
笑挥手道:“兄弟这儿先谢过。”
他一说不打紧,少林峨眉两和尚怔住了。
马上来人正是东方英兄弟,他两大摇大摆向人群中直
撞;迎面的是两个肃立的昆仑门人,他们正凝神静听剑呈
向掌门人,禀明经过。
东方兄弟一到,两老道突然转身轻喝道:“小友请稍
待。”
“恨海狂龙呢?”东方英大刺刺地问。
“在里面。老道答卜但眼一花,两少年已一幌而逝。
文俊已看清来了,但心中大惑,心道:“这两位活实
可前在氓江上游另有奇逢,不然功力何以如此精进?他这
身法极快,极奇倒有点象“迎风飞端”轻动。兄弟俩一眼
便看见英伟俊奇的文俊,可是一别四年余,文俊的面容略
有改变,而且高大雄伟强壮,一身雪白滚银边白缎子劲
装,潇洒华贵已非昔日槛楼的小霸王梅文俊了,故而并不
相识了。
可是他们却怒火烧烈,因为文俊左臂挽着的美姑娘,
正是东方英暗恋中的梦中情人。
世界上有两种东西可以令人发狂,一是死,一是爱。
为了避免死,人可以做任何卑劣的狂事来。为了获得爱,
同样令人做出高不可思议的行为。
东方英怒火中烧,纵至文俊身前,狂怒地吼叫道:
“你就是恨海狂龙?”
文俊含笑点头。
芝姑娘托然问道:“啊!你不是东方大哥么?”
“是啊!”东方英怒火稍抑,强笑道:“一年前听说你
失踪了。找得我兄弟好苦,终算让我们找着了,芝姑娘,
你好。”
“托福,我已经找到俊哥哥了。”
东方英阴笑道:“我也在找他,为了你,我发誓要将
他干掉,请坦诚相告、要他,抑或要我呢?”
姑娘正色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年武昌结伴同赴
江西,玉姐姐尽管答应我将昔衷向你叙述的,心迹渐明。
何用再说?世界不可强求,英大哥,苦苦相逼说不过去
吧?
“争什么?嘻嘻!”
瓦面上的绦衣夫人又笑了,道:“小伙上,上来,那
小丫头不要你,本夫人要,来啊!”
“最后那声“来啊”,乖乖甜极!美极妙极!
老二东方群怒叫道:“泼妇住刚等会儿叫你死活部
难。”
“干嘛那么凶!”绛衣夫人仍在笑:“乖乖,老娘等着
哩。”
东方英恨恨他说道:“不管你是否要我。反正我得先
把这条狂龙杀了,还怕你飞上天去了的么?”
姑娘大声说道:”你不可以这样荒谬,我今后永不见
你。”
“不可以,哼!你将亲见她脑袋搬家,我把你带回保
康。”
“芝妹,无可理喻。你到爷爷那儿去,我会会他。”
文俊微笑着推开姑娘,对东方雄俊淡淡一笑道:“阁
下认得在下么?”
东方英狂笑道:“你是什么东西?本少爷不管是谁,
你这左手抱过芝姑娘,我得先斩掉你的手,再切下你的头
颅。”
文俊平静他说道:“你这个人可笑已极,你是否疯
了。”
“疯就疯吧!你是自行了断了呢?抑或是要我亲自动
手?”
“可怜!”文俊满不在呼他说,缓缓将天残剑归鞘。
东方英恨极,右手微抬,轻飘飘一拳按出。
文俊不敢大意,早已功行百脉,突感到一股令人血肉
凝结的软绵绵暗劲,以无可抗拒的力道一涌而至。
他心中一凛,上身微幌,体内那可反震外加力道潜
劲,竟未能将这冷冰冰的潜流化掉,他脸色二变,冷哼一
声道:“这是冰块神功。你是雪山门下?”
东方英一掌未将文俊击倒,心中也是一惊,冷笑道:
“雪山派什么玩意?再接我一掌。”
右手一翻一沉,蔫地踏前一步,一掌拍出,掌出无
声。毫不起眼.但六尺外的文俊,腰中惊带无风自颤。
文俊不甘示弱,当那冷似万年寒冰的暗劲一到,他虎
掌徐伸,虚空一按。
两人上身不住幌动,冰冷的气流四溢,这时,昆仑门
人全都凝神向这儿注视,昆仑门人龙虎真人是寻眉一皱,
然后道:“这两人用的都是阴柔暗劲,足可隔纸容金,四
十余年未履江湖,惭愧!不知何人竟在这短短的岁月里,
造就这两朵奇葩?”
文俊见东方英执义奇高,不由豪气勃发卜朗声道:
“一招拉平,也接我一招试试。”
踏前一步,一掌疾吐,九幽征阴真气无声无嗅地一涌
而出。
这一次两人用了真力,两掌之间相距不足半尺,纯是
硬挤内家真力的打法。两废阴柔暗劲一接,互相震退半
步,接着两人同声长啸,双掌斜拍丝出,迎着双方踏前半
步齐攻一掌。
转瞬间,两人力拼八掌,澈骨寒流远扬五丈外,可是
却不闻罡风锐啸,亦不觉气流飞旋。
文俊与起,突然叱道:“小心了,我下煞手啦!”
就在东方英冷哼一声的同时,文俊发出一声清啸,支
掌斜拍而出,迎着东方英连环拍来的支掌。猛地一合一
张,再向前一送。
“蓬”一声沉闷焦雷乍响,东方英上身一仰,头一抬,
硬生生飞退丈余,手按住胸口强行站稳,脸色苍白在闭目
调息,两太押阵的东方群,被气流震得及袂飘出身,上身
微幌,脸上变色。
尘埃落处,文俊屹立如山,只是脸上略现苍白,但瞬
即恢复原状他这留黑龙潭半载,儒林狂生已替他不九幻玄
阴看气和六合弥功,熔为一炉,可以分使,亦可合运。
刚才就是合运之效,先以六合弥功震散东方英的护身
真气,再合九幽玄阴真力之力,将东方英攻来的阴柔猛劲
一鼓打破,也算文俊手下留情,如将真气两股攻出,或者
加上一掌,东方英不死也得重伤。
“六合须弥功!”昆龙双鹤老大天吴惊呼。
“他列为精纯了。”
“不是的。”龙虎真人说“六合须功一爆即发,气流立
并,他遇外力方行并发,而且可攻向一点。”
东方群眼见乃兄受伤,怒吼一声,撤下背上银芒四射
的宝剑,抖出万朵银花,猛袭文俊。 ”
文俊一声长笑,天残剑神奇到手中,亮晶晶的光华在
同千仑间射入银花之中,响起一声清越龙吟,东方群被震
退五步,文俊也左右足后移。
两人拔剑,攻招,化招,飞退,几乎在同一瞬间完
成,除了极少数的少可以辩清之外绝大多数人却一无所
知。
龙虎真人吸入一口气,沉重地对门下说道:“我派的
玄天神如不学探几微,取长补短,三年之内,势将在剑道
中除名。这次返回昆仑,本掌门将禁闭三年,以光大本门
玄天神剑为已任,你们也得痛下苦功。日益精益。”
这时,场中剑势溢然,剑气锐啸刺耳,一步赶一步,
一剑连一剑,银芒飞射,光华电闪,文俊步步进迫,剑势
如长江大河,滚滚而出,不时传出双剑交错时剑气相撞的
尖历劲啸,两人展开快攻,各攻二十余剑,东方群移动了
三次方位,退了两丈余。
“双剑合壁!”
东方英大呼,他已调息完毕,仗剑奔到,在文俊身后
缓缓一剑点出,剑出一半,突化无数银虹,闪电似急射文
俊后心。
文俊挥出一剑,震退东方群,左飘三步,反手一剑挥
向东方英,剑啸锐鸣中,东方英竟被震退五步。
这时,正北蹄声如雷,近五十匹骏马风驰电掣而至,
眨眼间到了斗场,有人在高呼,“昆仑的牛鼻子,还有恨
海狂龙!”
领先的是二堡主只绝神君计应天,依次是天凶星史
静,霹雳神掌邱昌,五毒判官苗成,子母飞环方士侠……
真多,足有五十名狠贼。
“孩儿们,上!计应天二堡主大吼,五大铁蹄向前一
冲,刀光霍霍,剑气森森。
绎衣夫人大叫道:“好啊!杀吧,你产这么该死的东
西。”
龙虎真人脸泛杀机,他葛地大吼道:“时已至此,有
理难清,罢阵!五朵桃花点点红。”
声落昆仑门人五人一组,立即形成五朵桃花,花辩之
前,环成一道三人一组的剑墙,龙虎真人与四名护驾老
道,撤出五把寒光耀目的宝剑,跃入阵中心。
人马狂风暴雨似的冲到,五朵桃花点点阵势,立即发
动,交叉飞旋,五人如一,五朵桃花又时开时合,二十五
支长剑齐飞,外围三人一组剑手,绕四周流星似的急旋下
刺马,上伤人,三剑齐飞,五朵桃花中有一人倒下,三人
小组立即填上。
龙虎真人这一组流动袭击,攻势快若迅雷,人逢人
死,马到马亡,片刻间,人马尸骨枕籍,好一场残忍绝伦
的集体屠杀。
文俊猛攻东方兄弟,人马将到,他们已接近灵官庙前
台阶。凡是冲到的零星人马,绝难幸兔的;三个人对凡是
近身的东西,都不管三七二十一,不分敌我,先刺了再
说。
文俊听人群杀声震天,认为是宇宙神龙来了,心里好
不着急,暮地大吼道:“再不知进退,休怪恨海狂龙心狠
手辣!”
东方英咬牙切齿的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好!”
文俊恨声说,他猛地缓下身形,天残剑歪歪斜斜乱闪
乱抖,每一剑不但将攻来的剑尖振开,而且贯影而入,左
手剑决变掌,不时攻出力道如山的暗劲。
兄弟俩一左一右扑上,文俊向右振出一朵剑花,突然
旋身,左掌向后拍出一掌,右手剑飞射左侧的东方英,剑
出朵朵银花中斜斜切入。“噎”一声响,东方英长剑坠地,
右小臂血如泉涌,飞退丈外去了。
东方群被劲道无穷的掌风一阻,刚用剑震散袭来的潜
劲,光华一闪,已临面门、他百忙中急矮身后退,长剑上
前一封“仓郎”一声,宝剑立断,头顶发结飞出丈外,他
胆俱裂,急忙横飘八尺。
兄弟俩脸色铁青,恨声说道:“青山远在,咱们后会
有期。”剑也不要了,晃身飞掠五丈,三面起慢学,人影
顺消。
文俊举目一看,见芝姑娘祖孙三人,在北盘旋在死人
死马之间,围困在四名大汉,被迫得手忙脚乱,他放心
了。
双绝神君计应天他没见过面,这家伙正和龙虎真人狠
斗,文俊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就找不到宇宙神龙。他
想:“先杀几个再说。”
他长啸一声,猛扑正南,吴天堡的贼人全是黑衣劲
装,辨识甚易,光华过处,鬼哭神号,只一冲错之间,立
毙五名狠贼。
他由正南以正北,穿阵而过,他的身迅如闪电,连
昆仑弟子也分不出他是人是鬼。
在正北,劈面撞上粉面狼,文俊大吼道:“小畜生,
你未日已到。”粉面狼一剑扎到,文俊天残剑一绞,伸手
一把扣住小畜生的右肩镇,夹在胁下。
他一看九现云龙祖孙无恙,转身入阵,将粉面狼向双
绝神君扔去,大吼道:“你也得死。”
龙虎真人被吼声一惊,退后五尺,双绝神君不明就
里,向扑来的影一剑挥去,突然,他顶上走了三魂,习p不
是自己爱孙么?他想撒剑,已经不可能了,长剑砍掉粉面
狼半截的而耀目的光华已经到了身侧。 “
双绝神群灵智尽失,左手倏伸,迎着光华飞出三只蓝
色的一爪,这是他双绝中的一绝。
文俊毫不犹豫,天残剑一振,将第一只蓝影拍落,一
声脆响,后面的两只铁胆突然相撞,铁灰色的流体洒了文
俊一身,而且四散飞洒。
附近有两名昆仑弟子,和三名贼人,全发出一声残
号,立时扑倒。
文俊只觉内衣象有无数只蚂蚁在爬,晃然大悟,骂
道:“你竟然用七妙毒涎害人,你活不了了。”
他正向前伸剑,突然双绝神剑发出一阵阴笑,声如鬼
多,令人闻之心向下沉,感到天旋地转般。这是双绝神君
的第二绝“断魂魔音”,也叫做“摄魂长笑”因为声浪是
绵绵不绝,直到对方倒下方可终止。
魔音一起,在场功力稍差的人,全都摇摇晃晃,象是
多喝了老酒的醉汉。
摹地里、响起了龙虎真人的哈哈长笑,直冲霄汉,灵
宫庙左侧偏僻角落里,也飘扬起两个僧人的宏亮佛号,
文俊在黑龙潭,儒林独生的萧音可以锋龙伏虎,文俊
焉能不懂音律之学?能懂即不惑,他根本不惧,一声清
啸,天残剑急似奔电,光华一闪;双绝神君人剑分为四
段。
南面大道上,有八名漏网贼驱马狂奔,文俊心中一
动,匆匆向远处的芝姑娘叫道:“芝妹,跟爷爷回家。”声
落,人影已消。
八名贼人零星狂奔,最后一个倒霉鬼只觉身形突然上
升腾,一声未出便已全失知觉,摔在路旁几乎成了个肉
饼。
瓦面上的绛衣夫人对左右两女说道:“我们走,张起
天罗地网来,他走不了的,天残剑就是他的活招牌,我们
在江湖等他。”
觉非对法因说道:“法兄,就此分手!我们得报师门,
应付未来的幼运,阿弥陀佛愿我佛慈悲。”
龙虎真人令徒众收拾门人尸骸,嘱众人自回,他独自
赴四道侣赴吴天堡。临行,吩咐剑圣道:“师弟,天残剑
之事暂放下,注意芝丫令后安全,假使她有三长两短,你
知道那会有天大祸事啊!”
吴天堡的高手,仅逃掉了母飞环方士侠,五毒判官苗
成,天凶垦史静,其余的死掉十分九。
巴谷关西北,升起一座台地,台地上,是一座城堡般
的大院,垒高渠深,气象森严宏伟。三丈高的石墙上,每
隔五十丈有一座碉楼,护寨壕深有五寻,阔有六丈,只有
鸟以飞越,堡门上是一座两层敌楼,一架以巨大惋糟探制
的飞桥,悬空搭在护堡壕上,西北民风强悍,盗贼不时四
出抢掠,一般庄院为了自卫,筑寨自保大过平常,没有可
怪之处。
西北的庄院,大多是四方形,不是称“曲”就是称
“围”,曲字和围字,就象微寨子的形状了。
这一座庄院却是十字形的:乃依台地开然形状而筑
的,分为三个象是独立的堡,就是东堡西堡和后堡,中间
是宽大的练武场。前面也叫前堡,但仅有一问独立宏大的
议事厅;和辟为花园的花木亭台,议事厅前也有一块广
场,不远处就是堡门敌楼。议事厅左右,是接待宾客之
所,有值得会见的宾客,方正式引入各堡由由各堡主招
待。
各堡内全是华丽而奇伟建筑,看去各处不同,但换一
个角度,却又不同,再仔细一看又是似是而非。
堡门敌楼上层飞檐下一块红底金花边刻有无数舞剑图
案的大匾,中间三个漆金大字,每大字足有五尺见方。
“吴天堡”小五六里外,凡夫俗子也看得清这三个字。由这
大匾看来,可知这座敌楼的大小了。
八匹马先后狂奔。文俊身上是一身白,老远便被人看
出不是吴天堡的人,越过二三十里,经过十来座村庄,除
了前面一骑被文俊紧骤盯住不放外、其余六匹马先后神奇
地消失了。文俊心中恍然,暗道:“看来他们已经发觉我
了,这一个可不能让他溜掉。”
两匹马距离渐近,八匹马蹄快得几乎未着地,马上人
伏在鞍上,臀部朝天,骏马头尾成一条直线。一追一跑,
可苦了马儿。
看看要迫上了,文俊的骑术并没有前面的人高明,但
他借力提气,马儿的负担甚轻,所以逐渐接近。
前面一匹马上人是个虬譬大汉,他大概知道脱身不
易,骏马浑身湿透,喷出的白沫越来越多,步稷也越来越
乱。面前是一座小山,马向上急冲,到了半途,突然前蹄
失闪,”蓬”一声,象是倒了一座山,接着往下滚了几滚
便寂然不动。
虬须大汉在马儿失蹄的霎那问,瞬间脱离鞍桥,侧掠
丈余,一落地,以踏雪无痕的轻功向则密林中忘命飞逃。
文俊怎肯容他脱身,长啸一声,舍掉马儿便追,在林
缘赶上了。
虬须汉功力不弱,知道逃不掉了,是拼命的时候了。
反手扔出三支袖箭,虎吼一声,撒下背上一口弯刀,干速
旋身向后猛扑。
文俊不在乎暗器,左手一扬,接连三支连珠袖箭。突
然,他嗅到箭头上一丝淡淡的腐草气息,他暮地大吼道:
“蛊菌毒!你乖乖投降。”
弯刀来势如电,刀风尖啸,青光一闪,到了肩侧。文
俊左手袖箭杆向上一抬,右手急进伸腕便抓。虬须汉功力
委实不弱,“叮”一声响,弯刀震得向上一一扬,他也籍反
震之力,身形侧飘,避过一抓。等文俊一到,弯刀招出
“贴地盘龙”人向地面一滚,向文俊攻去。
文俊身形虚空升起,叫道:“还不躺下?”
“嗤”一声锐啸,一丝劲风随指弹出,虬须大汉刀摔
在路旁,人也滚了几滚方寂然不动。
文俊一把将他提起,跃入林中,把他搁在一株巨松树
下,顺手拔了一把松针,方拍开他的穴道。
虬须大汉软弱地爬起,活动一下四肢,眼珠在深眶内
骨碌碌地乱转,注视着一丈好仔细观察袖箭的文俊,右手
慢慢地滑下腰肩的衣带上。
“别乱打主意,阁下。”文俊根本没看他,漠然他说:
“你的暗器全在这儿,你的袖箭筒仅可容纳三只,想再装
已嫌太晚,恨海狂龙要怕你捣鬼,会让你这般自在么?”
虬须大汉无可奈何地问道:“你想怎么样?”
那要看阁下的意思了,文俊冷冷他说道,扔了一只袖
箭给他,又道:“箭头上涂有入鼻断魂,沾股必死的蛊菌
毒液,从实将你半年前的行踪说出。
“一年以来,在下未有离开吴天堡百里之外。”
“我不会相信的,吴天堡的好汉们,平日散布天下,
向黑白道朋友收取盘规,有名的黑吸黑勾当谁不清楚?”
“近一年来奉堡主之命,收盘规之事已经停止。”
“撤谎!”
“信不信由你。”
“使用这歹毒玩意的人,除了你还有谁?”
“在下还未听说过。”
“你是不说了?难道令师也不用么?”
“这个……恕难奉告。”
“你非奉告不可。”文俊凛然他说,缓缓地走近。
“你做梦!”
虬须大汉穷地用袖箭向腹下猛插,但还未触体,腕脉
也被文俊扣住。他也想也未想,左掌向文俊猛拍去。
“你是条好汉。”文俊说,手加了半分力,大汉浑身发
软:“可是人要不实说,我不会罢手的,而且你将死活俱
难。”
“十八年后大爷又是一条好汉!你少做梦。”
“我的梦总是好的,你等着。”
文俊举右手中两枚寸长松针,点在他胸骨之间,嘴角
挂着令人心悸的冷笑,徐徐发话道:“这松针够长,戮入
你的胸骨中,注入玄阴真气,你的奇经百脉将如千只蚂蚁
往内爬胸,铁打洞烧的好汉亦禁受不起,而且日后将永成
残废,你好好盘算吧!那忘了,想说时再告诉我。”
说完;那脆弱的绿色松针,像是精铜所造,缓缓没人
肉中。虬须大汉浑微一震,额上大汗如雨。
文俊继续往下说:“这还算最轻的刑法呢!你该知道
我是用的毒祖宗,毒药种类干奇百怪,尽多求死不能的毒
药呢!”
大汉脸无人色地叫道:”住手!我说。”
文俊抽出松针说道:“好吧!我听着。”
“我师兄五毒判定昔成有这种毒物。”
“你师父呢?”
“当然会使用。”
“官苗成现在何处?”
“吴天堡,刚才第三匹马上就是他。”
“你师父呢?”
“我师……”
“你还是从实说来好些。”
“我师父圣手华陀毕天虹,现在阎王令主手下办事。”
“看来阎王谷和吴天堡暗中也在勾心斗角哩。”
“正是如此,吴天堡也有人隐身阎王谷。”
“谁?”
“在下不知其详,据说是个女的。”
五毒判官苗成这半年来可会离开堡地往?”
“否,去年重阳会至南崆峒暗崆峒派动静该知道我
是用毒的祖宗,毒药种类千奇百怪。”
“你的话不假么?”
“半点不假,太爷说了毫不后悔。”
“吴天堡距此地远么?”
“三岁孩童亦知吴天堡在何处,距此约有四十里。”
“宇宙神龙可好?”
“龙马精神,老当益壮,至于堡中情形,你少在太爷
身上打主意,堡中奇门生克有如天罗地网,谁也弄不清。”
“你走吧!”文俊放了他,又说道:“好好做人,别跟
宇宙神龙多行不义,免遭恶报,下次见面,我希望你不在
歹徒之列。”
虬须大汉站稳身形,正想说话,白影一闪,文俊去如
闪电,隐没在山顶的那一边。
晨天堡北面有一座密林,大道在密林北面通过,文俊
中蜜林一株最高大的树上,远察堡中形式,傍晚到一座村
洛中饮餐一顿,等待天黑。
且说龙虎真人一行五人,他们在文俊至村落找食之
食,到了吴天堡前。
吴天堡中静如鬼域,飞桥早已也起,堡门紧闭,看不
到半个人影,堡中一切被寨墙挡住,仅能看到数十座外表
相同的崇楼,整个堡中,布满一层淡淡轻雾,看去像底
烟,隐隐约约可以分办崇楼上的朱栏飞檐。
五个人在飞桥前站定,龙虎真人突地郎声道:“请贵
堡派人答话,昆仑龙虎真人请闻人堡主。”
连叫三声,堡中寂然,龙虎真人渐感不耐,裹地向右
首护驾老道略一颔首。
青影以“龙腾飞霄”身法飞旋而起,直人八寻,半人
中再以“飞龙在天”一式,闪电似向对岸飞桥也架上扑
去。好俊的龙腾大九式身法。
不待他扑下,飒飒之声尖厉刺耳,敌楼暗间里飞出十
余枝劲驾,向老道集中,老道眼尖,已看出这是以极簧发
射的大驾,不但可以透远甲,而且没石穿全,他叫声“不
好!”大袖猛振,以劲急猛烈的内家真力,将身形向后疾
退。
他快,到底没有骛快,两手抓住胸腹致命的两枝;胁
下的左腿和右肩,被劲驾划开寸深的大缝,肋内亦断掉一
根,在连身怒叱,和劲驾划空中,龙虎真人腾身飞接老道
身躯,喝声:“退!”五人要不是退得快,准变成刺狠。
五人距离寨门两百步外停下,龙虎真人将受伤老道交
给身二位护驾敷药,仰望吴天堡,长叹一声,道:“吴天
堡果然固若金汤,堡中暗隐奇门,堡外强骛强弓,人非铁
石,实难禁受,宇宙神龙名不虚传,可惜贫道罡气火候不
够,无全部震开五石强驾之连珠发射,不然将一睹吴天堡
奇奥之学。”
敌楼上钟声三响,突然出宇宙神龙伟岸的身影,他仰
天哈哈一笑,笑完发话道:“贵掌门仙驾临堡,未能远迎,
恕罪恕罪,放下飞桥。”
喝声一医学,堡门大开、飞桥缓缓放下,宇宙神龙在
敌楼拱手道:“掌门请移驾至堡内一叙,闻人杰候驾多
时。”
龙虎真人略一迟疑,泰然举步,左首老道突然跨前两
步,挡在前面躬身说道:“请恕弟子无礼,掌门法架关系
本派荣辱与衷,不宜轻身涉险,宇宙神龙素以队恶狠毒亭
誉江湖,居心难测,且本派共歼彼等手下四十二年,势同
水火,我等入堡,弟子誓死反对。”
“如不入堡,岂不损昆仑声誉么?”
相度形势,知已知彼,小记谨慎,无伤大雅,掌门一
派之尊,“举足轻重,影响全局,岂能轻信奸诈小人之言。”
龙虎真人正在沉吟,宇宙神龙已发话问道:“道兄可
是心怯么?日后传出江湖,昆仑可以休矣!”
左护法法挺身说道:“闻人杰,你可敢孤身赴昆仑紫
虚宫?”
“四十年前恨海狂人已经闯过,本堡主不屑断人之后,
诸位盛气而来,却又犹豫不前,岂不遗人笑柄?哈哈。”
龙虎真人道:“堡主不必多逞口舌,贫道东来,特请
一释火焚徐家湾之故,久仰堡主字内双雄大名,该有人间
大丈夫气概,可敢与贫道至灵官庙前一决胜负?”
“堡中宽瞥,不比灵官庙好么?”
“两不相亏,以灵官庙最为公允。你是否不敢?”
“本堡主另有要事,不克相陪,单人独斗,你也不是
本堡主的对手,犯不着损伤本堡主不欺弱小之英名,卫
兄!”
应声转出一个须眉皆白的于瘦老儿,挟着一条精钢龙
首拐,阴阳怪气地往前一站,用老公鸭似的嗓音道:“堡
主是叫我么?”
“下面那穿金色道衣的牛鼻子,乃是昆仑掌门,卫兄
能教训他几招么?”
老头子漠然他说:“昆仑掌开么?我海天一望卫恭
专门教训欺世盗名之徒,看我老人家的!”说完猛地一举
龙首拐,身形一升,突然风车似的急转掠下,灰袍怒张,
钢拐飞旋,拟奇快的速度越过护寨墙,三五起落,便到了
龙虎真人面前,“呼”一声劈面就是一拐,拐势虽如闪申
般快,但不带丝毫内家真力所以的锐啸。
“休得撤野!”左护法大喝,以极快的手法撤下长剑
欺前两步,以八成力道封出一剑。
响起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海天一夏被震退三步,老
道却斜飘八尺,两人脸上都微徽变色。
“咦!杂毛真有两手。”海天一臾轻蔑的神色稍敛。
左护法冷冷他说道:“你也不弱。”
长剑一挥,挥剑欺近,剑幻万道银蛇,发出嘶嘶尖厉
锐啸,剑气迫人肤发,排山倒海似的向海天一要涌去。
海天一叟嘿嘿冷笑,挥拐猛攻,每一拐重如山岳,每
一招奇臭绝伦,眨眼间,两入盘旋三个照面,各攻十招以
上。
左护法内力似逊半分,而且兵刃上先天不足,功力相
等的高手相传,兵刃是一分长,一寸强的好,海天一臾狂
野的攻势中,仍能从容挥剑,而且不时攻出一招辛辣一招
异,争取主动。
宇宙神龙突向楼内叫道:“毕老弟,陪他们玩玩如
何?”
楼内应闪出一个年约半百,白面长须,生长一表人才
的雄伟中年人,在他那双虎目中,透出一丝忧郁淡漠的眼
光,他的神情漠然卜一身两戮灰衫,腰带上扬了一把柄长
三尺的小斧,刃和柄乌光闪闪,左肩下还有一把七首
他淡淡地轻瞥众人一眼,毫无表情他说:“华某曾有
言在先,誓不杀人,玩玩可以。”
声落,跨步上了拦墙,身形倏然荡开,轻飘飘地越过
六丈护寨壕,身形骤疾,象一阵狂飘贴地搞到,在龙虎真
人身前两丈,倏然而止。
龙虎真人脱口轻叹:“好身法!”飞絮流光,七泽怪人
昆传之秘,令师一向可好?尊驾上下如何称呼?”
“家师近逝世十年,有劳垂问,在下姓华名呜锋,人
称武陵山樵,那位道长下场?”
左护法应声而出,献剑从容,道“贫道至明,施主
请!”
两人先虚让三招,暮地风起八步,人影急飘,白芒和
乌影交锗纵横,罡风怒发,武陵山樵一技小斧鬼神莫恻。
不到二十招,把至明迫得只能紧守门户,无力还攻,但小
斧想攻破至明的绵蜜剑幕,百招内恐亦不易。
龙虎真人撤下宝剑叫道:“闻人堡主,别拖时间。请。
出堡一决,分道恭请教益。”
“本堡主喘等恨海狂龙前来领死,但如不打发道长仙
驾,还道本堡主小气。”
说完,身形徐徐上升,不作势,不弹腿幌肩,象一朵
绿云缓缓而降,飘越八九丈空间,这是盖世神功“凌空虚
游”。
两人面面相对,不等龙虎真人发话,红光耀目,宇宙
神龙已经撕下长长的赤焰剑,淡淡一笑道:“这是武林一
大盛事,道长请!”光芒一闪,赤焰剑已虚点而出。
龙虎真人抱元守一,凝神用剑,宝剑徐引迎着耀目红
光虚划半弧,身形左移半步,还了一记虚招。
三招场面一过,罡风倏发,红光暴射,白红色光华一
以,剑气丝丝,两人倏合倏分,各退了五尺,这一闪电似
的接触,虽则兵刃未沾,但那可以洞壁穿铜的剑气,已经
做了一次生死的拼搏,宇宙神龙笑容依旧,而龙虎真人却
神态肃然,剑气又发,人影又合。
谁也分不清两人又拼了多少招,人影一红一绿,闪电
似合而后分,再分再合,红白两道剑气舌吐伸缩不定,看
不清剑招,辩不出剑在何处,没听到兵刃交击的朗震,只
并不比宇宙神龙的护法真力差,论剑法的话,两人都是旷
绝古今的一代奇才,武林的顶尖高手,剑道名家,可说半
斤八两棋逢敌手。
可是,那令人头晕目眩的红芒,和那愈来愈炽的阵阵
热流,由赤焰剑上化为剑气射到身上,浑身血脉在体内翻
腾不已,而且肌肤似要裂开。
这一来,他只有挨打的余地,假如不是有七成罡气护
体他早该羽化登仙了。
另两对冤家仍是争持不下,百招内不会起大多的变。
化。
一旁另一个老道心中狂跳,因为掌门已经退了五丈
余,仍在逐步由侧方缓缓退到,,他赶忙放下受伤的同伴,
手按在剑柄上,准备掌门危急时救应。
近了!红白二色剑芒突然冲白色的重重剑幕,彩虹疾
闪,人影乍分,龙虎真人眨着一双目疾退丈余,额上滴下
两颗豆大的冷汗,袖襟两处现出两条剑痕,差半分皮破血
流。
宇宙神龙微微一笑,不怀好意他说道:“你的鸿钧三
旋该出手了,玄天神剑如此而已。”说完,左右一抬,人
已一闪便神,红芒又涨。
候在一旁的那个老道心中大急,他已看出掌门还不住
眨眼,似陷在昏眩中还未清醒,他不顾一切后果,冷哼一
声,向在身旁掠过的红芒,以十分的真力一剑挥出。
那知宇宙神龙阴险过人,早就计算好这一着,不然怎
肯由老填侧身掠过?就算定他会来这一手,可以藉故拔除
羽翼哩!老道长剑一动,传出一声阴森冷笑,红芒一闪,
令人肉眼难辩,老道“嗯”了一声,那百练金钢的宝剑无
声中断。剑气“丝”一声立散,同时血光溅射,连人带剑
分成四段。
红光向前一卷,半躺在地的另一个负伤老道,一声未
出便已了帐。
宇宙神龙存心计算两人,已用全力,在这电光石火似
的瞬间,出奇不意杀了两只顶尖儿高手,可把神智刚清的
龙虎真人,惊得浑身一震。
他愤火中烧,大吼一声,长剑向左划一半弧,白芒怒
张,突然人影顿失,剑气袭人,他把玄天神剑的杀着“鸿
钧三旋”运出了。
罡风以雷霆万钩之旋倒,宇宙神龙脸上笑容突敛,换
上刻毒狞恶神色。赤焰剑发出眩目红芒,向重如山岳的罡
风银影中一楔而入。
响起一声摄人心魄的龙吟虎啸,龙虎真人剑上所发的
罡气,被赤焰剑震得四散飞逸。红影光芒大盛,迫踪而;
至,闪电似的紧随不舍,地上,掉下一幅红色道袍前摆。
足有一尺长短。
龙虎真人目眩神移,胸腹如被火烙,护身罡气阻不住
赤焰剑知古神刃热的剑气,他只好在问不容发生死关头临
危暴退,他身形急退三丈,尚未站稳,炽热的侵腑剑气是
临头。
他双目已失效用,本能地以“旋龙循影”身法斜标、
丈,快逾电闪,一绕=旋,不但脱出赤焰剑追龙范围,反
而紧摄在宇宙神龙身后,一剑挥出。
宇宙神龙心中一俱,忖道:“这牛鼻子果真了得。”猛
地踏前一步,可是龙虎真人已经又旋至另一方位,站辜丈
外脚双目,铁青着脸徐徐举剑。
宇宙神龙眼中闪过一道阴森森寒芒,杀机益盛,说
道:“牛鼻子,你只旋了一旋,本堡主等着哩!”
你功力不过如此,只是仗赤焰剑所以诡热流取胜而
已,胜之武,你敢与贫道较量内功么?”
“玄门罡气你仅练有八成,与本堡主的先天真气在伯
“仲间、何必拖滞时限?昆仑以剑享誉江湖,你该死在剑下
的。”说完,赤焰剑徐举。
摹地里,远处传来一声震人心魄的长啸,声不大,但
宛似就在耳畔,慌若苍海龙吟,九天鹤泪。
两人正要作一次生死搏斗,闻声同时一震,侧首向声
源来处看去。
百丈外,丘下密林边沿,一道淡淡白影如流星划空,
距地面尺余向这儿飞射,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宇宙神龙惊叫道:“这是谁?御气摄空绝世神功?”
龙虎真人说道:“恨海狂龙。”他曾文俊离开灵官庙时
诡异身和那白衣,故而认得。
宇宙神龙阴森森他说道:“饶你不死,恨海狂龙也是
昆仑大敌。道长如瑟本堡主携手,请移驾至堡内商讨,为
敌为友,悉听尊便。”声落,人已腾空而起,以凌空虚渡
绝为轻功向堡内扑了去,并响起一声叱喝:“决退!”
海天一臾和武陵山樵双纵出圈外.扭头便走。
“宇宙神龙休走”声如沉雷,直透人心坎,可是宇宙
神龙早已消失于敌楼之内。
文俊回到林中,纵上大树,便已看见堡门红光耀目,
他目力超人,已看出宇宙神龙和他的赤焰剑,愤怒地飞纵
出林,向吴天堡扑去。
这同时,他已看出龙虎真人的危机,赤焰剑乃千古神
刃,地火之精,不但罡气拦不住,连佛门菩提禅功也难禁
全力一击。
文俊为人面冷心慈,除非被怒火或沉重的刺激蒙蔽了
心智,令他硬起心肠痛下杀手外,本质上他不是残忍之
徒,尽管昆仑门人一再对他无理,但他的爱侣是昆仑弟
子、爱屋及乌,他不能眼看昆仑掌门丧命当场。
所以他一看不妙,忙发出一声长啸,深厚的功力将两
人惊得停下了;他自己展开骇人听闻的神速轻功;奔雷似
的赶到。
他这一露出超人的造诣,却把宇宙神龙给惊走了。
龙虎真人和两名老道,筋疲力竭地呆在当地,长吸一
口气在原地调息,神情十分狼狈。
文俊一到,宇宙神龙已踪迹不见。
文俊目毗若裂,看了三个老道一眼,正欲向堡中扑
去,却听龙虎真人郎声道:“少侠请留个步且听,老道我
一言,吴天堡内高手如云,暗隐奇门生克变化,敝派在炉
近探了不少时日,不能越雷池半步,今光天化日之下,敌
暗我明,实不宜硬闯,少侠尚须忍耐为上。
文俊冷冷他说道:“道长作何打算?”
“一是四面截杀堡中外出之人,追宇宙神龙外出决战,
一是由瞥深传侠义东,武林侠义道齐聚汉中,群起而攻。”
文俊冷冰冰他说道:“谢谢!恨海狂龙独来独往,血
仇绝不假手于人,道长最好在江湖中待机,恨海狂龙在吴
天堡一日,不许有人前来干预行事。”
左护法至明厉说遭:“少年人,你怎么这般无礼?”
文俊寒着脸说道:“别忘了,恨海狂龙也是贵派的死
敌。要不服气,你可以试一试在下手中残剑,在下自问这
已是最客气的态度了。”
至明气往上冲,踏前两步,举剑作势前扑。
文俊冷然瞪他一眼,手落在夭残剑靶上。
龙虎真人赶忙喝止道:“师弟,不可无礼,我们走,
除非宇宙神龙死在吴天堡中,总有见面的时候,梅少侠既
不许我等于预,贫道告退。”
说完,向文俊稽首,收剑入鞘,另外两个人收拾两个
同伴的死骸背在肩上,向汉中府凄然举步而去。
文俊等老道走得没了影儿,方转头向吴天堡内察看。
飞桥放下,堡门大开,仅看到花木扶疏中,一条青石路面
直通远处一座宏伟的楼房,敌要和各处堡楼,静俏悄地不
见人影。
他心中略一迟疑,吸入一口长气,白影快逾闪电,突
向堡门扑去。
暮地弦声如雷,一阵流失密如骤雨,向文俊那淡淡的
身影集中,声势之宏的端的动魄惊心。
八
文俊功作百脉,双手疾挥,凛凛罡风如山洪之怒发,
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气墙。流失一近身,发生慑人心魂的厉
啸,向四面散发。 ”
文俊冒着剑雨,猛扑堡门,过了飞桥,他在堡门死角
处悠然刹住去势,正考虑是否冒险进入,突然传出两声轰
然大震,堡门两端落下两道千斤铁闸,中间地面在刹那间
向下一沉,火花飞溅起来。
文俊心中骇然,假使不是停留在堡门口,这时不被压
成粉,也会沉入闭死的深穴中。
不等他思索,脚下已响起殷殷雷呜,立脚处地面突向
下一沉,同时飞缓缓上升,辊护无人自转。
他发出一声清啸,身形向外疾退,同时天残中鞘,幻
起亮晶光华,白影一闪,由飞桥右侧穿过,光华一闪,辗
纱架上巨大的铁缆突告中断。在一声轰然巨震中,飞桥淬
然下坠,文俊亦已远出百十丈外,一阵箭雨在为他送行。
敌楼中传出宇宙神龙微弱的语音,几乎令人难觉得
“这小子的功力,比半年前不知精进了多少倍,留在
世上,吴天堡终有一夭瓦解冰消,传话下去,不管任何
人,如能制他死命,赏黄金一万两,即派杨总管率人由后
堡地道前往潜山及武胜关,请令主及耿盟主传告武林黑白
朋友们,齐心同力,不择手段,任必将这小子诛去。”
文俊退入林中,默意师伯所授奇门理数之学中,有关
五行生克奇门八卦之秘学,准备夜间入堡。
二更天,文俊结束停当,正欲起程,忽听北面大道传
床隐隐衣袂飘风之声。他心中一动,付道:“来人功力不
弱,但愿他是吴天堡的爪牙。”
他萧萧掩至路侧,暗伺一旁,二三十丈外一个黑影以。
奇侠的轻功向这儿急射,身材娇小,青布包头,他目力奇
佳已由那纤细的柳腰中,看出来是身穿青色劲装,背插长
剑的女人,而且是个十分秀美的女人。
来人相距十丈,丈俊突起发难,白影如鬼魅,急掠而
出拦掌悠伸,疾扣妞儿粉肩。
“哎呀!”妞儿惊叫,挫身移步一掌斜封;可是她纤掌
所触处如击铁石、不但没有封住,连臂带肩人捞往怀中一
带,章门穴一麻,浑身如遭电触。
“是你!”
文俊闻声一震,但出手太快,已将人制住,他一掌拍
活所点穴道,挟着她飞入路旁矮林子中,将她放下,冷冷
他说道:“人来这儿有何贵干?阎王令主来了么?”
妞儿惊得香汗如雨,心跳清晰可闻。夜黑如墨,她分
不清对面这高在白影是人是鬼,能在一照面间擒住她的
人,江湖中委实从未见过,她怎得不惊、
黑林中,白影显得阴森恐怖,总算白影发话了,虽则
语气冰冷,但以曾相似,白影不是鬼魅是无可怀疑之事
她定下心神,颤声问道:“你是谁?你怎知我与阎王
谷有关?”
白影说道:“你该知道,五老峰一别,姑娘何以如此
健忘?在下就是恨海狂龙。”
“啊!恨海狂龙!你依然健在?”
“晤,不但健在,而且活得很写意。”
“半年前令主接获吴天堡传来的消息,守获神百无常
也断腕逃归,说你身中闻人堡主的暗器龙须毒针,已经
葬身…”
“他们希望我早死,但是我死不了,姑娘怎么改青衣
了?几乎令在下误下重手。”
“一言难尽,妾身负重任,凡途经陕川,必须改装衣
着隐去本来面目,而且白天还不能露面。”
“姑娘有事么?上次在五老峰,在上深感姑娘冒万险
相助,曾许下诺言,替姑娘完成三事相报,不知姑娘有需
在下效劳之事么?”
“五老峰下之事妾身负咎良多,少侠不以玄衣仙子身
为字内人爪牙而鄙视,反而不耗损真元,化躯所中死,聂
翠华身受少侠大恩,怎敢再为劳动少侠侠驾?”
“在下言出必践,恩怨分明,姑娘今晚如无需在下分
劳之事,暂且别过。”说,跨步出林欲去。
姑娘摇手说道:“少侠请稍待,请问少侠,今晚是否
冲展天堡而来?” “
“正是冲吴天堡而来。”
“少侠单身进堡,岂不太过冒险?”
“恨海狂龙何惧凶险?谢谢姑娘垂注。”
每一堡看似独立,但其中脉络相连。每一堡的奇门变化,
是以九官为经,八卦为纬,而缘官之内,却又改以明堂九
宫之布局,迷人耳月,玄灵之宫,巧希回文珠矾锈人入迷
至于各处暗井埋伏。步步生险,歹毒恶无以伦比,据说乃
是宇宙神龙之师寨北人入魔东洲羊肠毫,在伊金霍洛巧获
成吉思汗秘墓宫图稿,参以道家九宫之象,花去二十年心
血,方建成这座吴天奇堡,少侠单身涉险,妾认为尚须三
思而行。”
“姑狼何以获知吴天堡建造之来龙去脉。”
“家父对奇门理数之学深研三十载,目下厕身吴天
堡。”
文俊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如此,吴天堡化名隐身
阎王谷之人,就是姑娘你了。”
“身不由已,有苦难言,妾身为势所迫,身入虎穴
啊!”
文俊讶然问道:“姑娘冰雪聪明,,何以致此?”
“家父隐身武陵从不过问武林之事,十年前,宇宙神
龙突然光临武陵,暗中以奇毒暗算家母来迫家父受其躯
策,家父与母恩爱逾恒,迫不已得任其指挥。”
“伯父目下可在堡中?”
“家父华呜锋自号武陵山焦,家母人称神针柳碧娘,
目下皆在堡内,家母身中奇毒,每十年必须向宇宙神龙讨
取药物吞服,方能苟延残喘,十年来饱受浑身血脉逆冲之
心痛,妾内心之苦不言可喻。”
“伯父可是一位白面长须,使一把三尺板斧之中年
人?”
“正是家父,少侠可曾见过?”
“书间曾有一面之缘,并未交手。”
文俊说完,解开胁下蓝色革囊,取出一只玉瓶,又
道:“血脉逆冲而不死,拖延十年之久,这是大汉金色沙
替配以毒鬼膻鳞合成之毒。”
他将玉瓶交在姑娘手中,并另取几片清香四溢的物品
交到她的手中,轻声说道:“先以银匙倒出瓶中少许化血
神砂与伯母服下,切记不可沾手待伯母双目将突出眶外,
手足微抖,即将千年玄参三片撕碎命其服食。约一个更次
后,毒物泻出,再将那一卷龙芝叶以温水吞下,运气行动
一个更次不但伯母玉骨复元,功力更为大进。这时在下完
成姑娘心愿的第一件。”
“少侠……”姑娘感情地颤声轻唤着,要向他下跪了。
“姑娘,冷静些。”文俊的语音已消失了冷感,用手虚
抬,一股柔和潜劲将他托住,又说道:”伯父须于明日脱
离吴天堡,在下今晚暂不侵入堡中,我绝不伤害令尊堂一
毫一发,算是第二件心愿,你不用谢我!”
“少侠仍把蹑身当成阎王谷爪牙…”
“不!”文俊断然说:“请教一事姑娘,吴天堡中建筑,
是否全为青石所造?”
“大部分如此。”
文俊冷哼一声说道:“那敢情好。奇门生克难不倒区
区在下,只是暗器埋伏可虑,明晚,我要吴天堡化为屠
场,火焰冲天,姑娘珍重,请记住,在下还欠姑娘一愿。”
他的声音仍在,人影一闪便逝。
吴天堡中这天晚里,后堡中人计议一夜,东堡,凄惨
地传出阵阵哀哭,那是双绝神君的遗孤。西堡,戒备森
严,独掌镇西川殷梦相一家子尤心冲冲。
羽晨,后堡地道口倒毙了四名守望大汉,至汗中秘径
中途,倒毙了五人五骑,全是吴天堡的高手。他们的死身
被堡中人抬回,发觉死者额际,全留下五处细小剑痕。。
当夜,堡中警讯四起,有人发觉一道淡淡灰影,象一
个幽灵般时隐时,在后堡,一位超尘拔俗的高手千手如来
宏规,在兰台宫曾与该身影照过面,过出了六种绝毒暗
器,反而被人用一颗白其子打掉右耳,据千手如来说:来
人是一个面如淡金的老人。
怪的是来人去如闪电,飘忽莫测,堡中所有极关暗
器,与及神鬼莫测的迷宫中,全未发动被人困住,一任来
人来去自如。甚至降宫之中,有两名代役少女亦被人点
晕,而宫中以银珠及附反复蛇散所布之地面也未留下丝毫
痕迹。
两少女毫无所知,只觉突然身躯一震,即知觉全无,
两少女功力不弱,竟被人无声无息地点了昏穴,委实令人
骇然。
经两夜骚扰,吴天堡人人自危。宇宙神龙怒火如烧,
但也心中发毛。
第三夜三更将尽,后堡突然飘来一条淡淡黑影,寨墙
上十余名高手,包括那目空一切的海天一叟,也未发现有
人渗入堡中。
来人身才奇伟,面如淡金,他对堡中似乎是十分熟
悉,首先隐入尚书宫左侧一座小楼中,那是武陵山瞧夫妻
所居之处,好半上方重新逸出。
黑影由玉房宫消然隐入,玉房宫中,有九间形状全同
的暗室,中间是一座富丽堂皇的花庭,以九座巨大的屏风
将大厅分成不同空间的角落。每一座屏风后,隐伏着一个
手执诸葛连驾,腰插长剑的灰衣大汗。万一有人进入,屏
凤自转,九具诸葛连骛一发八十一支,燕子也飞不出大
厅。然后四周铁棚突然上升,顶上天花板全是寸后钢板,
那J格中有人,那一格就向下沉,地面同时向下陷。地
底,是仅可让人伸出半只脑袋的水牢。假使要活的,自有
人将入陷者关个半死擒出,要死的,那就太简单了。
大厅漆黑如九幽地狱,突然微风凛然,一个把手正北
屏风的大汉,突觉天灵盖一凉,迷迷糊糊躲倒,身躯仍然
奇在屏风转动铁轴上。
掩入的人正是文俊,他这两夜已和玄衣仙子的只亲取
得联络,省了不少事,他潜入玉房由正北暗室进入未尽
宫,双足凌空踏过,以绝世神功“御气摄功”穿越各室。
双手同时运功借劲,帮而发出凛凛微风。这种神功十分耗
费真力,他的修为仍未到极致,故而进展甚绥。
穿越未尽宫,到达最复难的玄灵,道家九宫,乃指人
身精气神三者灵气所重之地,玄灵意指小肠,在九宫乃为
最下着,也最为复难之地,玄灵意指小肠,在九宫乃为最
下着,也最为复难之地,宇宙神龙在这儿.建有不少刑
室,做了不知多少伤天害理之事。
玄灵宫地底下,布了许多密如蛛网的地道,室与室之
间有暗道相连,每一室都是人间地狱一共有九室。
文俊进入玄灵宫,宫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他目力
超入,织毫必现,九颗黑旗子无声无息出手,九个隐伏十
屏风后的大汉一脑袋开花,他用天残剑为支撑,点在厅中
那座擦木案的左前足,身形凌空虚县,扣指一弹,一楼劲
风“噎”一声射在案上那青铜古井上。
“卡”一声微响古井向下一沉,擦木案轻轻向后滑退
五尺,先前木案放置处,一丈见方的地板徐徐下沉,至下
一丈方寂然而止。
文俊飘身而下,在离开惧木案的瞬间,伸左掌运足神
力向案角按了一掌,木案陷下半尺,再也不能移动了。在·
飘下的同时,天残剑疾挥,角落里出现了一个龙头形的把
手,随劲烈的剑气向左一斜,“得”一声响,升降几卡住
了。
他缓步进入前面铁闸门,掌按住门上横眉,挥手一
剑,臂儿粗铁条应剑中分,他扣住一端,全力向旁一板。
铁条弯曲如勾。他哺哺自语道:师爷他老人家胸罗万有,
这些玩意儿不值一提的。不破坏消息,不损毁机护,能转
动处以物阴死,滑闭陷升处命其变形,所有机关将成废
物。哼!总机打不破,看守的贼人永不会发觉机关被毁。
宇宙神龙啊!你死定了!等会儿各处火药齐炸,你能龟缩
着不出来么?”
转了两条地道,前面已经发现暗淡的光芒,他身加速
在火亮处突然折人一座石室,光华一闪,门口两名恶贼分
成四段。
室中有八名赤着上身,肌肉填起如球的凶猛大汉,全
闻声抬头,在昏黄的灯光下,现在一个面色淡金的雄伟夜
行入手中是人人变色的天残剑,八个人全惊呆了。
文俊阴森森他说道:“放聪明些,谁先动谁先死?”
一名汉状着胆问道:”你是谁?”
“别问那么多,谁是管锁的人,站出来!”
一个特别雄状的大汉略一迟疑,飞快地敝了其余七人
一眼,踏前一步说道:“是我。”这一瞬间,八个人突向四
击扑去,同时,扑扑连声中,七人脑袋全破,一一裁倒。
先前自认管锁的大汉,正木立当地,侵骨奇冷的天残
剑,正点在他胸毛密布的心房上。
“文俊阴笑道:“你想死?那是极易之事,别说你他区
区八条虫,再多十倍,也难逃恨海狂龙的满天星罗手法。”
大汉变色地叫道:“你是恨海狂龙!”
“对了,恨海狂龙,在前领路,打开各刑室铁门,饶
你不死。”
说完收剑,运指如风点了他的气门商曲穴,并抚着他
的脊梁向下一滑,说道:“我点了你的气门,以玄阴闭脉
手法将你的督派制住。九室全开,太爷替你施解,不然,
哼!你将活活痛死,我警告你,别妄图较幸,普天之下。
能解本太爷手法之人,有是有的,不过还未出世。走!”
大汉冷汗直流,乖乖的在腰带上解出一把钥题,领先
走出石室。在跨出门槛的顺间,他似若无其事地伸手去扶
门框,突然他感到肩上一麻,手颓然下垂,身后随即传来
冷酷的声音道:“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别妄想耍花枪,这
儿的机太爷全明白,下次你将化骨蚀肌,太爷到上面玄灵
宫找人重新带路,或者干脆将总机毁掉。”
石通道尽头,大汉在壁上一块青石上一按,石壁突向
后徐徐退了三尺,再后右没入石壁而去,现出一个铁板让
成的大门。
文俊点运神禅功,向石壁拍了一掌,石壁象是被巨石
所击,跌下三块三尺见方的巨石,将石门滑动的石槽塞死
了。大汗警得一颤抖,面无人色的将钥匙插入铁门巨大的
锁孔,“片达”一声,巨锁突开。
推开门,惨状令人不忍卒睛。
这是一间囚人的石里,也不是施刑之所,每一面石壁
上,皆是无数巨大铁环,里中共有二十二个少男少女,浑
身一丝不挂,只剩下皮包骨,手足四伸,扣在四个铁环
上,他们的身上,几乎到一处完肤,全是被铁烙的伤痕,
掩掩一息。
大汉说道:“这些都是江湖黑白道的高手,他们不愿
受堡主区策者,或知道本堡机蜜而有浅漏之图的人物,该
受火刑折磨而死,后面暗间就是火刑室”
“这地底下共有那几种刑室?”文俊问。
“金木水火土,兽窑,蛇坑,肢裂,试毒,共有九种。
每一暗室皆有二十名至三十名武林朋友。”
半个更次后,九室中两百余名垂死人物,全在中间刑
堂番讯庭中集中,文俊目泛寒光,一定了吐地对众人宣布
道:“朋友们,在下姓梅名文俊,自号恨海狂龙,诸位皆
是武林前辈或是江湖豪杰,在下出道为时不两截,与诸位
素味平生,因在下与吴天堡有杀师之仇,今晚入堡报仇雪
恨,目下将近五更,五更破晓,中各机机关密室将被雷火
所毁,火起之时,诸位仅可快意恩仇。但在下有一不情之
请,西堡乃独掌镇西川殷老英雄所居之地,与宇宙神龙所
作所为豪无半点关连,凡不被雷火所毁之宅,请诸位不必
闯入,大丈夫恩怨分明,宇宙神龙所为,应由其一一偿
付,与殷老英雄无关,诸位可于各室贮食物处饱餐一顿,
再到上面玄灵宫取衣物及兵刃,凡是同伴,切记袒左胸
膛,女英雄可披发,雷火震鸣之时,咱们放手一干。”
有一个左足微破浑身是血的中年大汉亮声道:“梅老
兄在下姓云,人称开碑手云彪,乃是九从山计。五年前因
一只和真玉龙未送吴天堡,被那字内凶人派双绝神君来,
五年来被木皮列肤之刑迫得死去活来,幸而在下机警,始
为未露出和真玉龙收藏之地,得以苟全,东堡乃只绝神君
计应天所居,在下可以前往雪耻么?”
“双绝神君已被在下宰了,这是三天前之事,东堡君
宇宙神大的帮凶,可以前往,但请注意门户,那儿的机关
埋伏并未破去。因双祖孙俱死,大局无人主持,只消小心
提防,料无大碍,诸位请准备,在下先走=步。”
东方已现署光,吴天堡已有人走动突然,四面八方音
起轰天爆震,木石崩飞,接着火焰冲天而起,映得半天通
红。玄灵宫中,杀出无数但左胸皮披发的男女,兵刃和火
把纷飞吼叫声之片不绝于耳。
阵宫大庭中已陷入火海之中,人影急闪。
吴天堡外,突然由各处飞出无数人影,砍瓜切菜似的
将刚从梦中冲出碉楼的人杀得惨吼四起入那是昆仑派门人
去而复来,龙虎真人赶得可真巧。
降宫前广场,突响起文俊暴雷也似的吼怒道:“闻人
杰出来领死!血债血偿,恨海狂龙等着你。”
宇宙神龙和海天一叟狼狈在从火海冲出,怒吼着猛扑
文俊,海天一叟目中无人,他没有宇宙神龙聪明,奔得最
快,龙首拐荡起罡气,劈面就打。
文俊知道利在速决,延迟不得,光华疾闪中风雷具
发,剑向前一探,错开龙首拐,天残剑一刺而入。
海天一叟一错步旋身倒打金钟,光华似定似虚,突然
由拐侧射入,散骨寒气已临海夭一史后颈,老曳也真不
弱,向前扑倒,贴地侧射两丈,他的身形极快,可是脑袋
瓜由耳后直抵顶端,鲜血如注,差点儿脑骨列开,两人交
手快逾电光石火,胜负立判,文俊不愿伤人,飞扑后到的
宇宙神龙。
红芒一触晶定的光华,突然一砍,剑气一挫,人影作
分,文俊被震退两步,宇宙神龙飞退一丈,人影分后,方
响起一声龙吟锐啸似的只双交鸣。
“你到底是谁?为何屡次与本堡主做对?”宇宙神龙铁
青着脸历声问。
文俊取下面具纳入怀中,历叱道:“白鹿领石笔峰阁
下大举出动,杀我师伯无极道人,仇深似海,你怎忘记
了?太爷就是被你以九绝掌迫落深潭的人,荆山老叟的徒
弟,目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