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天骄

六、运筹对策
    江豪等也在房中,围桌而坐,观赏一只死去的毒蚁。蚁身扁平,是江豪的掌力压挤的,
原来它盯住了江豪的腿上,被江豪掌力压死,与一只大蚂蚁非常相似,只是八只蚁腿特长。
    房门呀然而开,白翎缓步行入房中,道:“是一种毒蚁,叮人一口,有死无生,江兄的
伤势如何?”
    原来江豪杀了七姑娘后,故意激敌人暗器出手,希望见识一下明月观的暗器,但竟未完
全避开毒蚁的攻击,被叮了一口,白翎示意全部撤退,自己却留下来观察变化,直到散花仙
子出现,退入房中,才离开桃花院。当然,也听到了小桃红解说毒蚁的厉害。
    “刚被咬中,有微疼之感,”江豪道:“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伤在何处?给我瞧瞧如何?”白翎道:“是明月观培养出的奇毒之物,不可大意。”
    江豪拉起右腿长裤,白翎仔细地瞧了一阵,伸出织嫩的玉指,在伤处按了一阵,道:
“全大夫不但让我们脱胎换骨,突破了体能的极限,也给了我们抗拒百毒的能力。”
    “老朽也感到体能日渐旺盛,”天衣大师道:“大有返老还童之势,用药之能如此,似
已通入玄境了。”
    白翎笑一笑道:“这毒蚁毒性奇烈,但生命短促,离开饲养的巢盒,只能生存一刻时
光,但行动奇快,似是明月观凭仗之一,也因它生命奇短,攻群力也奇强、猛烈……”
    “散花仙子到了,”白翎道:“只怕很难如愿,敌人可能已布好一个圈套,等着我
    江豪接道:“既有不畏毒蚁之能,何不再返回桃花院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们自
投罗网。”
    “慕容长青和南宫秋月是否也来了?”飞云子道:“这三人形影不离,也可能有一种合
击的本领。”
    “大有可能,一旦遇上了,我们也三人出手,不让他们有三人联手的机会,”白翎道:
“我听散花仙子的口气,似是已有点怀疑到了我们的身上,这就有一个很大的顾忌了。”
    “甚么顾忌?”江豪道:“拔刀相向了,还有甚么顾忌可言?”
    “全大夫,”白翎道:“我们只要一露面,全大夫就是最受怀疑的人,我们不能恩将仇
报害了他,何况,还有更可怕的事。”
    “论人情道义,我们都该先救全大夫,保护他不受伤害,”江豪道:“如说还有更可怕
的事,在下就想不通了。”
    “我是想得大多了一些,全大夫能造就我们,也有能力毁了我们,所以,只有全大夫在
安全的处境中,我们才有安全,”白翎道:“现在全大夫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很可能早
落在三圣会的手中了。”
    “对!还是白姑娘思虑遇到,”天衣大师道:“在未找到全大夫之前,我们不能让人瞧
到面目,认出身份。”
    “只怕在救回知机子时,就留给了敌人线索,”白翎道:“所以,我才突然决定撤退,
离开桃花院。”
    “姑娘之意,是说我们暂时蛰伏,”飞云子道:“按兵不动了?”
    “全力找出全大夫的下落,”白翎道:“把他救出来,万不得已时,结果了他……”
    天衣大师、江豪、飞云子全都吃了一惊,三个人对望一眼,江豪忍不住先开口,道:
“姑娘之意,是说杀了企大夫?”
    “不错,而且要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要作出决定,拼尽全力去救他,”白翎道:“救不
走就杀了他,我们不能冒破人毁灭的危险,当今之世,只有全大夫一个人,有毁灭我们的能
力。”
    想一想,确实如此,三个人沉默不言了。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有些变了,可是诸位也该明白,是全大夫让我变的,这些都是
他的安排。”白翎道:“如果我们受制在全大夫的生死威胁之下,想想看,那会是一个甚么
样的局面?全大夫忍受痛苦的能力,绝对比不过三位老人家,如若说出了对付我们的办法,
我们生死事小,也白费了他造就我们的一番苦心。”
    “作法虽然有悖道义,但却理当如此,”天衣大师道:“问题在抢救全大夫的过程中,
我们是否真的都尽了全力?尽了力我们问心无愧,杀了他是免得他活着受罪,老朽同意白姑
娘的主张。”
    “贫道希望把事情说得更明白些,抢救全大夫时,是否要我们五人一齐出手?”飞云子
道:“杀他时,是否也要五人一齐在场?”
    “这一点,很难办到了。”白翎道:“就算五个人一齐出动,极可能遇上敌人拦截,对
手有强弱,谁能最先接近全大夫,无法预料,但非杀企大夫不可持,一定要两人在场,一个
人不得下手。”
    “说得有理,也只好如此了,”飞云子道:“贫道希望是拯救全大夫的人手之一,远望
姑娘成全。”
    “言重了”白翎道:“拯救全大夫的行励,全体出手,也希望都能全力排除阻力,谁先
接近全大夫,谁先救人,道长只有凭仗实力,去寻找抢救人的机会了。”
    飞云子口中虽然不悦.但却无言反驳,白姑娘虽语气冷硬,但却说得没错。
    
                      ※               ※                 ※

    天亮不久,慕容长青、南宫秋月都赶到了杭州,除了随从亲信之外,还带来了一批杀
手。
    慕容长青人还未落座,已开了口道:“仙子是否已查出他们住处?咱们立刻合围,杀他
门一个措手不及。”
    “我只是说可能是他们,还未照面,但来人杀死七丫头的身手,以已到了驭剑取敌、飞
行绝迹的境界了。”
    “如果是他们,天衣和尚或许有这个能力,其它人绝对办不到。”慕容长青道:“我反
复探问,多次追查,真正的劲敌就是和尚一个,飞云子虽然扬名甚久,力敌四大一级杀手,
但是比起天衣和尚来,还有一段距离,只要击杀天衣,余子碌碌,不用放在心上了。”
    散花仙子没有争辩,淡淡一笑,道:“但愿慕容兄猜测不错,能一举歼灭这一股心腹之
患。”
    但宋千和却开了口,道:“昨夜来人出手之快,有如闪电掠空,不给人应变的机会,宋
千和行走江湖数十年,第一次看到那种身手。”
    慕容长青微微一怔,道:“宋巡便可在现场么?”
    “是!亲眼目睹惨局发生,竟自援救不及,”宋千和道:“真是有负重托,惭愧得很,
厉下准备暂辞巡使之职……”
    “辞职的事,以后再说,”慕容长青道:“七姑娘被杀之时,仙子是百赶到?”
    “仙子晚到一步,”宋千和道:“如若仙子早到一步,昨夜的局势,也许会有所改变
了。”
    “存找上三圣会,却找上桃花院,对我们在杭州的实力,似是早有了解,”慕容长青
道:“我们一直是安排着桃花院驰援三圣分会,却没安排过三圣会杭州分会驰援桃花院的
事,这一点是很大的疏忽。”
    “也是很大的幸运,”宋千和道:“丁琦率领的八位武士,分守各处要道,但来不及传
出着讯,全被人杀死了,而且未传出一点声息。”
    慕容长青默然了,丁琦是慕容世家新一代的武士高手,也是慕容长青的心腹,派来桃花
院,隐隐有监视小桃红的用心,武功自然不会很差,被人无声无息的杀了,肯定来人是顶尖
高手。
    “能无声无息杀了丁琦,证明了他出剑奇快,”慕容长青自然自语地道:“杀他也许不
难,但能让他发不出一点求救的声音,应该是不太可能的事……”
    “不幸的是,这件事竟然发生了……”
    慕容长青打断了散花仙子的话,接道:“一定是天衣和尚干的,近来我研究少林武功,
发觉内功到了一定的火候,身体能和兵刃融为一扭,取人于十丈之外,在近距离内,一刀杀
死十余人,也非甚么难事了。”
    “那人的坚音很年轻,听来像是二十几岁的人,”宋千和道:“也不像使用变音术,故
意隐藏身份。天宇辈的高僧,不可能这样年轻。”
    “我派出十组人手,分别监视着少林、武当、洞庭盟的活动,这三天组合都按兵未
动,”慕容长青道:“如果不是天衣和尚,甚么人能有这份功力,无望无息的放倒了了琦?
飞云子也许有这份功力,但他也不是年轻人,不是这两个人,又会是谁呢?”
    “细故近百年江湖高人,能培画出如此年轻精英人物的也只有龙道长、天镜大师和江凌
波等三个人,”南宫秋月道:“其它的人,大都是技艺邪恶,擅专一门……”语声突然一
顿,目光转注宋千和的脸上,接道:“他们曾不会先中了致命的暗器,再钢杀死?”
    这是很重要的关键问题,慕容长青、散花仙子都不禁凝神倾听。
    如果那些以先中暗器而死,这件事,就会形势大变。杀一个不会喊叫的死人,自然不会
发出声息。
    “丁琦和八个武士怎么死的,宋某人没有看到,不敢妄言,但杀死七姑娘一事,绝没使
用暗器,一剑飞来,有如闪光掠过,七姑娘溅血授首,宋某人暗中盘算过了,那一剑如是杀
向我,宋某一样无法躲过,七姑娘之前还能手握毒盒,打开两个环扣,宋某人恐还不如七姑
娘。”
    宋千和自贬技艺,大出江湖常情,是被那一剑吓坏了,已存心退出江湖,还是别有用心
呢?
    在场之人中,只有慕容长青最为明白,原来宋千和借这番事件,清楚的形容出明月观中
弟子的武功,说的全是实话,慕容长青听得怦然心动,脸色微变。
    既震惊于来人剑术的精奇,也惊心于明月观弟子的造诣过人,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技
艺超越过宋千和,就绝非慕容府中武士能望项背了。
    如此奇妙的传讯安排,南宫秋月全被瞒过了,不知是否也瞒过了身怀奇技、莫可预测的
散花仙子?
    好象是隔过了,散花仙子叹息一声,道:“是技不如人,七丫头已尽了心力,死得无
怨。”
    小桃红、六姑娘突然齐齐拜伏于地,道:“弟子无能,目睹七师妹受人杀害,不能及时
阻敌援救,请师父治罪。”
    表面上看去,明月观中人,都随个性发展,散漫无章,但遇事时,立刻表现出严峻的规
戒。
    “如若那一剑真如宋巡使所形容,你们也阻截不住,”散花仙子道:“起来吧!”
    小桃红和六姑娘站起身子,人也移动了位置,并肩站立在散花仙子身后。
    “着起来,内情有些复杂了。”慕容长青哈哈一笑,道:“虽然变化多端,但机巧转折
所在,仍在少林、武当、洞庭盟三天组合之中,除了他们之外,放眼当今江湖,已无独行其
是的门户。”
    言下之意,似是其它门户都已被掌握控制。
    南宫秋月秀眉微扬,望了散花仙子一眼,欲言又止。
    “除了各大门派之外,有不少技艺精绝的高手,分散在江湖之上,”散花仙子神色平静
的道:“有些隐于市镇闹区,有些避居深山大泽,明月观中人少在江湖走动,对江湖中人事
所知有限,但也听过一些传说,像“一剑镇八方”徐宏扬,威震江湖近十年,却突然厌倦了
江湖,悄然隐归于武夷山中;“千手飞花”唐虹,隐于大市。以江湖之大,当然不止他们两
人,猜想还有不少高人深居简出,但他们也并非全然忘情江湖,遇上天变,也许会破豪而
出。”
    “仙子说得是,风尘多异人,不可小觑。但近数十年中,最有名约两个人,正在着气风
发,声威如日中天时,突然销声匿迹,正是徐宏扬和唐虹两个人。”慕容长青道:“两人退
出江湖的传说纷纭,内容不一,一说和天镜大师有关,也有一种传说,和江凌波扯上关系,
但无人目睹经过,真实情形也只有当事人心中清楚了。”
    “今夜来人,剑法奇高,以已练成了“驭剑术”,”南宫秋月道:“会不会是徐宏扬的
传人?”
    “徐宏扬号称“一剑镇八方”,剑术上确有不凡的造诣,训练出一个高明徒弟,自厉应
当,”慕容长青道:“不过,先父在世之日,六人武夷山,踏遍了高峰幽谷、九曲秘窟,始
于找不出徐宏扬隐居之处,多方探询之下,从一位山民口中问出有个形貌相似的中年人,在
桃源洞结庐而居,不足半年又飘然而去,走时身体摇摆不定,好象旧伤发作,鸿爪留痕,去
向标致,此后,江湖上再无人听过他的讯息。”
    “是不是死了?”南宫秋月道:“徐宏扬成名在江南道上,如是还活着,绝不会允许我
们在江南道上成立三圣会了。”
    “他却未出面阻止,千之七八是埋骨在武夷山中。”慕容长青道:“昨夜来人的身份,
就得仔细玫量一番了。”
    “唐虹呢?”散花仙子道:“隐放大市,人口众多,找起来想必是更麻烦了。”
    “听说他隐居金陵,金陵有个唐家巷,全巷子四五十户人家,全是姓唐的人,”慕容长
青道:“听说是一百多年前由四川迁来,是不是和四川唐门有关?已莫可政究,在下向成都
唐门探问过,他们否认这个传闻,金陵唐家巷中,多以经营四川小菜为业,口味独特,生意
兴隆。听说唐虹归隐金陵唐家巷,我们已暗中派人监视了二十年,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当
真是深藏密隐,但在下不敢稍有松懈,仍然派人在暗中监视着,泛论近五十年江湖上息隐高
手,无出两人之右,当然,江湖上还有奇人,但全在砂中沉,从未浮出过世面,在下也就无
从推论了。”
    “看来,慕容世家对近代江湖人物,下过一番很深的工夫研究,人度追觅徐宏扬的行
踪,二十年监视唐虹不懈,”南宫秋月道:“只此一桩,南宫世家就万难及得了。”
    “秋月贤妹客气了,慕容世家也有甚多不如南宫世家之处。”慕容长青道:“例如门下
武士的技艺,南宫世家的武士能独立对敌,能三人合作,亦能七人合群,还加入暗器辅助,
威势之强,世无其匹,当世各大门派虽也有合搏阵法,但混入暗器,却超自南宫世家。听说
这种杀人的组合,还是秋月贤妹一手建立起来,真是巾恒胜须眉,慕容世家门下武士是望尘
莫及了,好在都已归人三圣会中,再无彼此之分了。”
    南宫秋月脸上泛起一种讶异和骄傲的混合神情,心中忖思:好厉害的慕容长青,把暗器
融合杀敌阵法中,是南宫门下最新奇组合,由数百位南宫门下武士中选出的十组精锐武士组
成,这次南宫秋月江南之行,随行近百位门下武士中,就有五组这种杀人组合,五七三十五
人,都已经过了数年习练,但却从未在江湖上使用过一次,这些精锐的杀人组合,也是南宫
世家一大秘密,南宫秋月引以为傲的成就,想不到慕容长青竟是了如指掌,这中间出了甚么
毛病?慕容长青早已派人卧底,还是南宫门下武士,有人被他收买了?
    她心里疑卖重重,盘算着要如何追查内情。人却微笑回答道:“雕虫小技尔,不值一
提,不值一提……”
    散花仙子娇咳一声,拉回本题,道:“徐宏扬生死成谜,唐虹消失于茫茫人海,除了两
人之外,还有谁最可疑?”
    慕容长青呼口气,道:“就属天衣和尚、飞云子、江三小子,三个人最为可疑了,但他
们应该没有宋巡使形容的高明的武功,这中间,还有些甚么机巧呢?”
    散花仙子扎起柳眉儿,沉思不语,看她神情似正陷入在苦苦思索中。
    事实上,慕容长青、南宫秋月,都在苦用心思。
    大雨来前风满搂,这只是一个开始,一杀十一个人,血染桃花院,出手的杀性之重,似
不在三圣会作风之下,一股狂啸般的江湖杀风,正向三圣会卷袭而来,是血的报复,还是另
一股新生力亡在急谋取代?
    不管是哪种原因,对三圣会都是一个顺心动魄的挑战,因为敌人出现得太突然,武功又
高得莫可预测,一个处理不好,摸错方向,不但浪费人力,白忙一场,陷入错失境遇中,只
要算计了三圣会的首脑,对方就可以完全的接收了这个组合……
    三个人都想得很多,虽然想的不尽相同,但对危机的认知,却很一致,这件事不能轻忽
放过,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如是慕容兄的推想不错,”散花仙子道:“这三人都已经过了某种改造……”
    “改造?”慕容长青、南宫秋月同时吃了一鞘,同时开口,道:“人还能改造啊?”
    “能!”散花仙子道:“伐毛洗髓,打通任、督二脉,冲破十二重楼,以破除体能极
限,都是人身改造。”
    “那要十年以上的苦修才能有所成就,”慕容长青道:“他们只有不及一年的时间,除
了天衣和尚早有基础,或有可能之外,在这短短一年中,别人是绝无可能的。”
    “如果用药物补助,改变就大有可能,”散花仙子道:“明月观中就有以药物帮助弟子
善改体质的医术……L
    她说到此处打住,再要说下去,就得泄漏明月观中的机密了。
    慕容长青仰天呼一口气,笑道:“当今之世,除了神女峰上明月观,有此皆学奇技之
外,普天之下,哪里还有第二个明月观呢?”
    “没有第二座明月观,但却有医术更胜明月观的人……”
    “是谁?”慕容长青打断了散花仙子的话,冷肃接道:“这就去找他问个明白!”
    散花仙子淡淡一笑,答非所问的道:“能使人脱胎换骨的药物,找寻不易,就算能识百
乐的人,也要花上个十几二十年,走千山,过百川,也只能采集十之七八,要采齐百药,得
要几分运气,还要熟知地理,知晓奇药生长之地,运气差一些的人,穷一生之力,也无法采
齐这些药物。”
    “药物缺少个十种八种的,对人是否也有帮助?”南宫秋月道:“如果是他们,今夜来
人,既不是天衣和尚,也非飞云子,自然是江凌波的儿子江三了,以仙子姐姐的看法,他是
否已经脱胎换骨了?”
    “问得好艰深。”散花仙子沉吟了好一阵,才道:“问得我很难回答,只能尽我所知的
说一点了,我知道回答得不会使你们满意,那是因为我知道的也很有限。”
    神女峰上明月观的传奇机密,正开始向外泄漏,点点滴滴,都听得使人心醉神迷。
    慕容长青、南宫秋月都听出了散花仙子的言外之意,但两人都未开口劝慰,一劝怕她真
的借机下台,不说了,多听那么一点点也好,一点就弥足珍贵。
    散花仙子苦笑一下,道:“先说药物吧,药有主从,主药全了,从药可用他药替代,所
谓药物不齐,大都是指主药而言,明月观花了数十年的时间,都未把主药找齐过,所以,门
下弟子们,只能改善体质,无法脱胎换骨,步入上乘境界,如若今夜来人真是江豪,和一年
前技艺比较,确有脱胎换骨的架势,宋巡使的描述如没夸张,江凌波脱困复出,也不过如此
而已。”
    慕容长青道:“仙子,此事不宜拖延,先把根源找出,江南名皆逾千人,谁有这个本
领?”
    “是不是找齐了主药,任何人都可以脱胎换骨?”南宫秋月最关心的是用药之术,道:
“以明月观力且之强,人手之多,数十年找不齐的药物,别的人,又如何能够找齐?”
    “我说过,这需要多种的学间,如药、识药之外,还有用药的技术。”散花仙子道:
“但如不知地理形势,根本就找不到那味主菜的生长地方,瞎跑胡走,穷一生之力也找不到
它。不知天时,过了它开花送香的时节,满山野草逾人高,你要怎么找?脱胎换骨的几味主
药,都是天材地宝,多少人想找到它,它们也披着天生的保护色彩,潜藏得十分隐密,采药
人,除了识药之能外,还要有知天时、明地理,才有个下手之处,当然,还要有保护自己的
本领,深山多虎豹,南荒多毒物,云集大泽中的毒蚊、飞煌,更是防不胜防,所以,明月观
采了几十年的药,一直无法把主药采齐。”
    “原来,采草药也要这么大的学问。”南宫秋月道:“仙子姐姐对医道、武功,无所不
通,小妹是佩服极了。”
    这几句话,倒是由衷之言,说得一脸虔诚。
    “话说得有语病,一般的药物,不会探得如此辛苦,”散花仙子笑道:“我说的是被目
为天材地卖的几味主药。”
    慕容长青道:“仙子,先断根源吧!杀了那个高明大夫再说。”
    “慕容兄真的要杀他么?”
    “绝不宽贷,”慕容长青道:“纵然他已具有起死回生的医术成就,也不能留下
他……”
    “也许,他还保留些使人脱胎换骨的药物,”散花仙子接道:“杀了他,岂不可惜?”
    “先逼他交出药物,”南宫秋月道:“再杀他也不迟。”
    “那就要任他摆布了。”慕容长青道:“此事万不可为,心存贪念,求他让我们脱胎换
骨,哪还能对他下得了毒手?这件事决不能心存犹豫,怀抱私欲,要一见面就下手取命。”
    “慕容兄,果然是做大事的人物,决心明快,常人难及,”散花仙子笑一笑,道:“但
至少也该求证一下,不要冤枉了好人。”
    “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放过一个,”慕容长青道:“三圣会不能拿已奠定的基业作赌
注,换取个人的成就。”
    这番话杀气腾腾,却又掷地有声,散花仙子也受到感染了,点点头,道:“杀了吧!冤
也罢,错也罢,不能留下后患,当今江湖上医道高人,恐难逾越全大夫……”
    “在下也曾想到了他,但仙子不肯明说,长青不敢擅专,现在咱们是否要赶回姑苏总
坛?”
    “决定了,下手就要愈快愈好,”散花仙子道:“我们立刻动身,马要换新,沿途还要
备马接应,务必要抢在敌人前面,一失先机,就悔恨不及了。”
    慕容长青连连点头,一面下令行动,心中却暗骂:本就是十万火急的事,你却吞吞吐
吐,不肯言明,如被人抢先救圭了全大夫,你就是罪魁祸首……
    三圣会人多动作快,不大工夫,马已备齐,而且,都牵到了桃花院外。
    散花仙子道:“老二、老六,你们筋我一起走吧!留下来,也无法抗拒来人,如果真是
他们三人出手,他们有一个无法克服的缺点,不会滥杀无辜,也不会刻意杀害技艺和他们相
差太远的人,你们两个却正适合他们下手的条件,也是他们要杀的对象。”
    这番话语病很重,突出了明月观的门下弟子,也轻蔑了慕容、南宫门下武士。
    但慕容长青和南宫秋月都没有刺耳的感花,因为,这是买卖的情况。
    如照宋千和的述说,明月观中丈弟子的技艺,已直逼三圣会中巡使级的身手,已非慕
容、南宫世家门下武士能望项背了。
    这也看得出散花仙子对七姑娘之死,表示出相当的沉痛心情,看将起来,散花仙子这番
下山,随行的十二金钗,也都是明月观中的精锐弟子,个个机警灵活,貌美如花。
    小桃红和六姑娘一直紧随在师父身后,七师妹之死,也使两人变得沉默寡言了,常浮现
娇压上的笑容不再出现,代之的是一片冷肃神色。
    数十骑一齐出动,“得得”的蹄坚迎着黎明的清风,离开了杭州城。
    一口气奔衍了二十几里,已是日上三竿,四外景物清明,散花仙子却突然一勒缰绳,在
一片空旷的田野中停了下来。
    这不是歇马打尖的地方,停得有些出人意外,慕容长青和南宫秋月也只好急急的收鞋停
下。
    “仙子姐姐,”南宫秋月目光转动四下看,竟已不见了小桃红和六姑娘,叹口气道:
“她们呢?明明出了杭州城,怎么没有筋上来?”
    “又回杭州了,不过已由明转暗,”散花仙子道:“敌势虽强,但明月观中弟子,还不
愿认输,她们想戴罪立功。”
    慕容长青心中暗暗吃了一惊,忖思:两个丫头几时脱队走的?虽然未曾特别留心她们,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得水波不舆,无声无息,也逃过了我和南宫秋月的耳目,这些技艺才
智,决非两大世家门下武士能与之比拟,幸好她带下山的人手不多,如若再多一些,分派各
处,很快就被她们控制全局了。
    他心中念转,口中却说道:“仙子停马田野,乃有见教,在下洗耳恭听了。”
    “绿野平嘴,一望无际,三百丈内,绝对无法藏人,”散花仙子道:“不成敌人窃听,
可以谈些心腹事了。”
    “仙子姐姐请说,”南宫秋月道:“如此的慎重安排,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了。”
    “湖州是否有消息传来?”散花仙子目注慕容长青,道:“和尚、道士、江豪是否去太
和堂药铺看过?”
    “没有。和尚、道士、江三小子到了湖州之后。”慕容长青道:“就像化作一阵清风消
失,末留下任何痕迹。”
    散花仙子道:“那是说他们也不知道我们已经把全大夫接入了三圣总会?”
    “应该如此,”慕容长青道:“除非他们有一种联络的暗记,暗通款曲,因为留在太和
堂中的人也一直在我们监视之下。”
    “慕容兄,消息既未泄漏,要追觅全大夫行踪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应该用甚么方
法……”
    “追踪我们,由我们带路,”慕容长青呆了一呆,道:“我们正在作带路的傻事……”
    “对!我们大批人马兼程赶到,征尘未卸,又匆匆回师,”散花仙子道:“不是太笨的
人,都会猜到我们的用心何在了。何况,我心中一直怀疑桃花院中,有监视我们的耳目。”
    “所以,仙子召走了两位门下,”慕容长青道:“再出她们脱队潜回杭州,由明
转……:”
    “不能再轻视他们了。他们有屠戮三丫头、六丫头和宋巡使的机会,却突然中途罢
手,”散花仙子道:“不是心慈手软了,而是他们想到了全大夫,忽然变卦,改弦易辙,表
现了分辨轻重缓急的智能,不过,也暴露出了一个缺点。”
    “甚么缺点?”南宫秋月道:“小妹一点也想不出来。”
    慕容长青也想不出来,只不过忍下未问。
    “如果是全大夫造就了他们,全大夫也掌握了毁灭他们的秘密,”散花仙子道:“所
以,在未得到明确的答案之前,绝不能杀掉全大夫。”
    “多谢仙子明示,长青行动想法,确是莽撞了一些,我们一举杀了全大夫,也断除了他
们的后顾之忧。”
    “等于钢敌人成就了他们的心愿,”散花仙子道:“所以,应该是采取一些特别行动的
时候了。”暗
    “由仙子指挥此后的行动,才是解决这件事的方法。长青愿恭候仙子差遣,但有所命,
当全力以赴。”
    慕容长青感觉到事态严重了,这档事如是处置不好,三圣会立刻就要面对一场存亡之
争。三位会主之间,更是有不得一点裂痕心病,何况,此时此情,把指挥行动的大权交给散
花仙子,既可规避责任,又可逼使明月观中弟子全力以赴。明月观身为主帅,门下弟子自含
奋勇直前,义无反顾。
    散花仙子也不客气,点点头,道:“那就先请慕容兄和秋月贤妹听命。”
    想不到第一道命令,就动到了二位会主的头上,慕容长青呆了一呆,道:“长青听候差
遣。”
    南宫秋月就大方多了,笑一笑,道:“小妹这厢恭候令谕。”
    “两位各选门下精锐武士十八人随行,最好改扮一下,掩饰去真正的身份,”散花仙子
道:“布置在姑苏城西灵岩山下,非绝对必要,两位不可轻身试敌,再选配一些杀手,布下
几处死局,要他们全力迎战,至死方休,两位要看清楚他们杀人的技艺手法,希望能从中有
所领悟……”
    “仙子,”慕容长青接道:“何不一起同往?以免在转述时有所错漏,误导判断敌
情……”
    “我会去的,不过,灵岩山僻处西郊,只是一个隐藏杀手的所在,”散花仙子道:“飞
云子江湖上经验丰富,如再加上知机子的老谋深算,要他们进入灵岩山,只怕得费番心
机。”
    “姑苏三圣会的总会堂,隐藏得很秘密,”南宫秋月道:“也出人意料之外……”
    “这也是我们能够施展诱敌入伏的机会,”散花仙子冷厉的说道:“画出隐藏灵岩山中
的杀手,和他恶战一场,不惜代价,拼尽最后一人为止,突破了体能极限,是否也能把耐力
无限延长……”
    “对!到他们显露疲态时,”南宫秋月道:“我们再全力出手,一举歼灭这一股心腹之
患。”
    “不错,但时间要拿捏正确,”散花仙子道:“找不到出手时机,不可勉强出手。”
    “灵岩山中隐藏了一百八十二位杀手,”慕容长青道:“特级杀手,也训补到三十六位
之多,这股力量一齐出动,具有破土裂山的气势,他们不过三个人,就算是铁铸的金刚,铜
浇的罗汉,也要化作飞灰流汁,消散世间。”
    “万一杀手尽遭屠戮,”散花仙子道:“慕容兄又作何打算呢?是否要挺身而出,作最
后之战?”
    问得尖锐刺人,慕容长青呆住了。
    实在是很难回答,可能是三五天内就要兑现的事,话出口就很难改变。慕容长青沉思了
好长一阵工夫,才缓缓说道:“日下由仙子主持其事,应该如何,让由仙子拿主意了。”
    心中却暗暗忖思:幸好是见机得早,把指挥大局的重责大任,暂付于她,否则还真的被
她问住了。
    “一百八十二个杀手全部出动,前什后继,还杀不了和尚、道士和江豪,那就证明了他
们的成就,已非武功所能克服,”散花仙子道:“我们出手,也未必能手握胜算。”
    “说得是,既不能手握胜算,只有退出江湖,披发入山,”慕容长青道:“过一个采菊
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隐士生活了。”
    “山居寂寞,岂是慕容兄这等雄心万丈的人能够适得惯的……”
    “不能战,不能隐,难道远有别策?”慕容长青道:“远望仙子指教。”
    “解铃还需系销人,”散花仙子道:“难道慕容兄忘了全大夫?”
    “对!我这就派人,把他押入灵岩出去,”慕容长青道:“逼他说出对付和尚、道士的
方法。”
    “这就非我心愿了,”散花仙子道:“一百八十二个杀手,是征服江北武林道各大门户
的主力,拿他们身试锋芒,旨在求证一下药物对人体改造的功能和企大夫的皆术境界。三人
如为杀手所伤,证明了全大夫皆术末必胜过明月观,当今之世再无阻碍我们一统江湖的高
人,也可立刻处死天镜和尚、龙道长、江凌波,出师北上,先毁去洞庭盟,一年内可完成一
统江湖霸业……”
    “如果杀不了三个人呢?”南宫秋月道:“但他们未胜,我们也未败,他们遁出了妊岩
山,我们损伤了一些杀手,算是个不胜不败之局吧,又该如何处理呢?”“刁钻哪!怎么会
想出这么一个局面?”散花仙子笑道:“这是最坏的局面……”
    “怎么说呢?”南宫秋月道:“不胜不败,总比大败而逃好吧!”
    “他们本来不是我们敌手,现在却打了个秋色平分之局,”散花仙子道:“敌我的武功
都在进步,只是他们进步得太快了。秋月妹子,别忘了,我们出动的是不要命的杀手,一级
杀手,我也许能应付七八个,特级杀手,四个人就会打得我认败逃走,他们能脱出田困,技
艺绝不在我们之下,单是让不该追杀他们,就得费番大思量了。因为他们经过体质改造,进
步快速,今日不分胜负,三五天后就可能有了杀死我们的能力。”
    分析得很明白,说得也很清楚,南宫秋月听傻了,摇摇头道:“看来,小妹只是个马前
先行的料子,不能统筹全局。仙子姐姐,又为甚么不能把全大夫押上灵岩山呢?企大夫的威
胁,再加上杀手出动合峰,不是多了不少的制胜机会吗?”
    “全大夫可以自戕一死,也可能被他们全力一峰杀死,”散花仙子道:“死在当面,众
目所见,骗都没得骗了,他们安心了,我们却少了一道保护的屏障,就算企大夫真的死了,
只要他们没见到,就会在心中存疑,我们可以用十个替身骗他们。”
    “仙子高明,长青佩服。”
    散花仙子淡淡一笑,道:“何况,我们很可能在全大夫身上,逼出对付三人的方法,他
医术精湛,但武功却不怎么高明,忍受疼痛的能力绝对无法和天镜大师等相比,疼痛难忍之
下,他会招出来。不过,这件事一定保守秘密。以他器道之能,一旦存心想死,我们都防止
不了……”她锐利的目光,缓缓由慕容长青、南宫秋月的脸上扫过,接道:“你们都在心里
想,却没说出来,都想试试全大夫的弩术,改造体质,以突破先天的体能极限,不知道我是
否说错了?”慕容长青道:“确有此想法,只是不便开口,仙子点破了,兄弟也不敢再隐藏
于心。”
    南宫秋月说得更坦白,道:“全大夫大智若愚,小妹用出浑身解数,只怕难以让他动
心,要仙子姐姐成全才行。”
    “企大夫学的是金丹大道功法,不太可能为美色动心。”散花仙子道:“这要另找着手
处,有机会,我一定成全你们,不过不能急,一急就会乱,一乱就全盘皆输了,一旦受他药
物控制,后果如何?我们培训出来的杀手,就是很好的殷鉴。”
    两个人本来泛起的喜悦之心,一下子变冷了,这玩笑太可怕,开不得。
    “迎春、和奉两个丫头,透出过一点讯息给我,”慕容长青道:“全大夫不喜女色,两
个丫头想尽办法引诱他,他既能坦然承受,却又能无动于衷,真是天下奇男子。”
    “原来,慕容兄早有计较了,”南宫秋月道:“说了就说个清楚吧,她们都用些甚么手
段?”
    慕容长青略一沉思,道:“就拿两个丫头侍候他洗澡说吧!全大夫能坦然的让两个丫头
宽衣解带,也让两个丫头顺他全身洗刷,就是金刚不动,两个丫头也火了,脱光衣服,跳入
水中和他同浴……”
    “以后呢?”散花仙子问得一捡严肃.道:“裸体相对,仍然无法使企大夫动心么?”
    “不错,两个丫头都是含苞待放的少女,身材、肌肤无不动人,是我亲自挑选的美
人,”慕容长青道:“全大夫历经二女挑逗,却勿视二女存在,浴罢更衣,全大夫说了一句
话:“两位已竭尽所能,此后就规矩些吧!”两个丫头听得羞愧难仰,几乎想一头撞死,她
们告诉我这件事时,还一脸泪痕,羞忿难消。”
    散花仙子点点头,道:“先对付了和尚、道士和江豪,再回去对付全大夫。”
    如何对付全大夫?散花仙子没有说下去,慕容长青和南宫秋月也不便追问,一行人策马
疾驰,直放姑苏城西灵岩山。
    但经一番谈话之后,散花仙子已无形中成了三人中的领袖。
    事画上是三个人合作愈久、愈密切,但感兑上,却是越来越不了解对方,常日相处,难
免含在喜怒之间泄露出一些不同的隐密,但不能用心去想,一想,就发觉了很多问题存在。
偏偏慕容长青和南宫秋月都很受想,而且想得又深入。
    散花仙子超然事外,还未在两人心理上形成对立,但明月观的技艺和神秘,有如轻启一
角的宝库之门,宝光隐隐,正点点滴滴向外透射出它们的光芒,颇有超越两大世家之势。虽
然,慕容长青和南宫秋月也在有意和无意之间,透露出正在利用难得的空瑕苦练奇技,双方
也都动员心腹,防备得十分顺密,但很难混入对方练功所在去一探究竟。能听不能看,真假
难分辨。三圣总会堂,虽是三人治理会务的所在,但却各拥有一片院密的私人天地,这样一
个组合,自然是很难合作无间了。
    但三人也明白,合则彼此有利,分则自取败亡,三圣会已是江湖上的公敌,何况,少
林、武当、洞庭盟三个江湖土最强大门派组合,虽已群龙无首,但凝聚如昔,不见散乱,也
未被仇恨之火引燃起报复的行动,如此的平静无波,完全出了三人估计之外,也有些莫测高
深,这也是三圣会未敢妄动北进的主因。
    当然,三位会主也非简单人物,他们利用了这段时间,精修武功,训练杀手,整饬江南
道上的黑、白两道,完全的纳入组合,收为己用。不能收用的,必遭追杀。
    统一武林的大业未竟,也维持了慕容、南宫两大世家约合作,虽然貌合神离,但对外却
还是行动一致,追杀外敌时,也都能全力配合,心病只在两个主脑人心中扩展。
    两人也在暗中罗致心腹,以图扩大在三圣会中的实力。
    但事情在暗中进行,谁也无法肯定被罗致的人的忠贞程度如何,也无法知道他们是否在
两面应付。但因散花仙子的居中不偏,三圣会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互斗的手法,只能在
冶面下较且,看不出效果,也着不出成绩。双方手握的真正力量,还是两大世家中的门下武
土。
    
                      ※               ※                 ※

    “仙子姐姐,”南宫秋月道:“如何诱惑和尚、道士、江豪进入灵岩山,你以已胸有成
竹,小女子愿为副手,恭候差追。”
    “你和慕容兄,是对付和尚、道士、江豪的主力人物,”散花仙子道:“这一切要配合
得恰到好处,布下绝地死局,使我们训练的杀手,发挥出悍不畏死的打击潜能,合力群毁三
人,我不希望你们两位受到伤害,但找个适当的机会,接他们几招,测试一下他们的卖力,
倒是件很重要的事。当然,我也会及时的赶回来,和他们对打几招,找出他们的扰势、缺
点,万一此次田杀失败,也好作以后布局的参考。”
    慕容长青心头一震,忖思:一百八十二个杀手,全体动员,江湖土最大的门派,也难以
对抗。三个人武功再高,也无法抵拒如此众多的死士围杀,何况还有三十六个特级杀手,可
称得江湖上第一流的顶尖高手,但顶尖高手,却少了他们那种勇往直前、不畏死伤的勇敢。
    散花仙子提供了神奇的药物,才训练出这样杰出的杀手,他们有多大威力,她应该十分
清楚,却一味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目的何在呢?
    是敌人真的可怕,还是别有用心?
    慕容长青多疑,但却能深藏不露,不形于色。
    “我去引他们来,两位请立刻布置。”散花仙子捡起一根竹枝,一面画出山地形势,一
面诘解部署之法。
    南宫秋月不停的点头,似是十分赞赏散花仙子的部署。
    但慕容长青却是暗暗吃惊,忖思:这灵君山虽然不大,但古为吴王夫差馆娃宫,形势复
杂,怪石怜枸,加上慕容世家投入了数十年时间经营,幽径曲折,到处是人工开基的石洞,
重要所在还设有机关布置,陷阱处处,这散花仙子只不过来了两三次,对画岩山似是已极熟
悉,这个人记忆之强,十分可怕,看来慕容世家的秘密,只怕已全记入她心中了,这个女人
究竟有多少超越常人的能力?是智惹,还是法力?叫人无法预测,做它的敌人固然可怕,做
它的朋友,也有些胆顶心惊了。
    冉听完散花仙子的部署,人手和地形的配置,简直是无懈可嘴,慕容长青很想提出些意
见,但思索良久也想不出要修正的地方,这是一个很完美的田杀布局。
    但散花仙子却似突然想到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得神色凝重,缓
缓说道:“慕容兄,他们会不会来呢?”
    “如若由仙子诱敌,他们一定会来。”慕容长青道:“不来这里,无处可去啊!”
    “如若是我,我会先找全大夫!”散花仙子道:“他们敬重全大夫,也最怕全大夫。”
“大夫在三圣总会,”南宫秋月道:“但三圣会会址很隐密,我相信,他们还没找到,我们
就会得到他们的讯息。”
    “问题是,我们已来不及冉设陷阱埋伏,”散花仙子道:“何况,利用杀手制敌,必得
布成死局,阻绝逃走之路,才能收到火并生死之效,拦击堵截,都留有多面的逃走空间,不
是必杀之战,也不是歼灭敌人的战场,出动全部杀手的功效,就大打折扣了。”散花仙子两
道清澈的目光,缓缓出两人脸上扫过,接道:“如若在灵岩山外动手,药物控制的杀手,只
是一种可惜的助力,这就要用你们两大世家的武士形成主力。当然,还有我们三个人分头迎
峰。”
    慕容长青、南宫秋月都未接口,心中却在盘算:如若这一战,杀了两大世家中大半武
士,实力大半折损,明月观中弟子却毫无损伤,个个都可以位居要津了,三圣会的大权,岂
不轻易的落人了明月观的手中?
    慕容长青想得更为深远,几乎怀疑到这是散花仙子预谋布设下的陷阱,志在一网打尽慕
容、南宫两大世家的精锐武士。
    打且过两人脸色,散花仙子已明白两人心中动了怀疑,暗暗叹息一声,忖思:如此的多
疑、猜忌,三圣会还未及统一武林,怕就要先行翻脸,闹个自相残杀了。
    她心中念转,口中说道:“慕容兄和秋月妹妹,如有高见,请尽管说。”散花仙子又
道:“三人一心,其利断金,两位如若隐忍不言,受害的可是我们三个人哪!”
    “既是如此,在下就斗胆直言了。”慕容长青道:“两大世家的武士,技艺也许不高,
但他们绝对忠卖可靠,是两大世家真正的本钱,据我所知,他们最近都正在苦下功夫,习练
武功,再有一年半载时间,他们才能突破目下的成绩,技艺尚未入应有境界,死了未免可
惜,再说,因袭强敌,为甚么不能动用杀手?如若他们大批动员,全力施为,仍然不能胜过
三个敌人,这批杀手已不能适应未来的任务,是否该留下他们,也应仔细的想想了。如果能
击伤三人,我们三个人再分头堵杀,也可以集中力量先杀一人,他们只有三个人,我们动员
三圣会所有的耳目追觅他们行踪,只要他们人在江湖,就不怕他们逃上天去。”
    “我同意慕容兄的意见,”南宫秋月道:“由现在开始,我们把追杀他们列入第一大
事,其它事务,全都放下。”
    散花仙子笑一笑,道:“两位同意了,我也不便再作反对,我们尽力而为吧!胜负暂放
一边,但这个过程的凶险,可能充满血腥……:”
    “仙子,是否要出动大批杀手呢?”慕容长青道:“他们才是主力呀!”
    “受药物控制的人,不宜见到日光,适宜夜战,”散花仙子道:“但如不出动他们,你
们两大世家的武士要承受极大的伤亡,就出动三十六名特级杀手吧,但要用蓬车载运他们,
车内也要经一番特别设计,避免影响他们的战斗力。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要事先说明,如
是在阳光普照下,要他们出击对敌,他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支撑能力,过了这个时限,他们就
永远不能再和人动手了。”
    “永还不能的意思,是不是死了?怎么会轻易就死亡?”
    “不错,他们确已不畏一般的刀剑,比之金钟罩铁布衫的功夫,群不逊色,但他们怕太
阳的光芒,”散花仙子道:“地无法抗拒驭剑击杀的能力,但他们不怕死,也不怕伤残的痛
苦。”
    “三十六个特级杀手全故出动,等于是三圣会十之五六的力量。”慕容长青道:“如果
嘴住了太阳光下,那就是一件非常大的憾事了。”
    “无可奈何呀!两位都认为应当的事,我也无法反对,”散花仙子道:“但两位已知道
了这个秘密、漏洞,因杀和尚、道士的计到,尽土安排在夜晚、清晨或黄昏之后。”
    “仙子姐姐,把全大夫带来灵岩山如何?”南宫秋月道:“既可把他们引入布成的绝地
死局,也可以注杀手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这个办法,当然不错,但立刻会暴露出我们的用心。”散花仙子道:“以他们表现出
的智能反应,很容易了解我们的诱敌入伏之计,有两个大变量,很可能使我们作茧自缚,应
变不及。”
    “第一个变量是……”慕容长青手持长垢,目注散花仙子,凝神沉思。
    他在想,只是还未想出来。
    “三个人也许早已到了姑苏,也正在寻觅三圣会总堂。”散花仙子道:“我们去按金大
夫,可能是引狼入室,为他们带路……”
    “在下明白了!最好的办法,还是仙子最先提出来的办法。”慕容长青道:“各种变
量,仙子早已玫量清楚了,虽非至善,却是较好的选择。不过,在下却有一个请求。”
    “慕容兄请吩咐。”
    “关于诱敌一事,在下也希望参与一份,”慕容长青道:“不论敌人如何凶悍,早晚都
得面对。和仙子同行,也可以受到一些照顾。”
    “慕容兄言重了,一同联手诱敌,效果应该更好,”散花仙子道:“小妹同意。”
    “我也去,”南宫秋月道:“绕了一个圈子兜回头,说明了仙子姐姐的判事明确,我们
不该怀疑你。慕容兄既然亲身诱敌,小妹岂甘后人……”
    “好!咱们三位一体,三个人一起行动,”散花仙子道:“也更能混淆他们的判断,诱
他们进入画岩山的机会也就更大了,不过,要留下个指挥部署埋伏的人。”
    慕容长青看了宋千和一眼,欲言又止。
    “宋巡便可当此大任,”散花仙子道:“他通晓阴阳运行之理,是一位布阵好手。”
    “惭愧,惭愧,”宋千和道:“比起三位会主,区区这点技艺,很难登大雅之堂。”
    “宋巡便不用推辞了,”散花仙子道:“我已说明了部署之法,灵岩山中也有引导他们
行动的人,宋先生依山势形态布下合出阻截的阵势就可以了,但阵势不能变动,尤其不能让
药物控制的人见到阳光,演练也要利用夜晚行动,待他们引敌入山之后,再发动阵势。”
    “那时,三位会主回到灵岩山,宋某也可卸下肩上重任了。”
    散花仙子点头一笑,道:“那就重托宋先生了。”目光一掠慕容长青和南宫秋月,又
道:“两位准备带几个从衍同行?”
    原来,两大世家随行的武士中,都有两人的从衙随行,他们不但武功精湛,也是对两人
忠心不二的死士。
    “人故一多,容易暴露行藏,”慕容长青道:“此行又准备亲自出手对敌,不用带入随
行了。”
    “我也不带,慕容兄要亲身对敌,小妹岂能后人,”南宫秋月道:“就算非人敌手,保
命的能力应该有吧?”
    散花仙子道:“两位有此豪气,实乃三圣会之福,随行人手,由宋巡使带入灵岩山,我
们走!”
    她飞身一跃,破空而去。
    这是散花仙子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下展现技艺,不是跳,不是跑,而是飞!一飞冲天不见
了。
    慕容长青、南宫秋月也克了一手绝技,一闪身,去如流星。
    就是那么一眨眼的工夫,三个人全走得踪迹不见了。
    这是真正的高明轻功,去如闪电掠空,清风一阵,简直是无迹可寻。
    宋千和阅历丰富,城府深沉,暗中非常留心二一人的行动。
    他已见识过明月观中弟子的技艺,不在他宋某之下,但绝没料到慕容长青和南宫秋月的
理功,竟也是快如电光石火,瞬息间踪迹已纱。这两人年纪都不算大,竟然有此成就,他们
心存江湖霸业之田,实非无因。
    
                      ※               ※                 ※

    姑苏城外黄天荡,水道纵横,连接了阳城湖和伊山湖水,中有沙洲数处,外有芦苇环
绕,沙洲表面上,只有十余户渔民居住,若不出任何可疑,但却是慕容世家经营数十年约又
一处秘密的藏兵所在,三圣总会就设于此。但却又在三般画桅大帆船上,设了卖架、鸽棚和
外界的通讯连络、飞鸽传讯。进入总会堂的人,都得先到船上去,经过盘查,才决定是否引
入总堂。
    除了黄天荡的神秘部署之外,姑苏城内的天南镖局、引凤酒楼,都是经营正当生意的地
方,表面上都和慕容世家没有甚么关系,但事实上,也都是三圣会的发号施令所在。
    如此的神秘安排,就算第一流追踪高手,也很难查得清楚。
    事实上三位会主也经常移动,分乘三艘大船,在水上飘荡,也在船上发号施令,就群三
圣会中的护法、巡使.要见到他们,也要画一番心思安排。
    全大夫要见他们也不容易。
    他已经催了迎春、和春两个丫头三次,等了两天,还是没有见到三位会主中任何一个。
    迎春、和春在第一次听到吩咐时,就把消息转告上去,两天之久还未得到回信,心中的
焦忠,比起全大夫还有过之,简直已是席难安枕、食不知味了。
    她们想不通以三圣会传讯的快速,竟然找不到三位会主?也害怕全大夫心中生气。
    焦急的日子非常难过。二女失常的生活,也逃不过全大夫的眼睛,反过来安慰二女,
道:“也许他们离开了姑苏,行程很远,就算得到消息,也赶不回来。”
    “是的.听说是三位会主全都离开了姑苏,”迎春道:“也带走了很多人手,一定在办
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所以,咱们要等待几天,”全大夫道:“我要见三位会主,只是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要告诉他们,其实晚上三五天也不要累。”
    “有全爷这几句话,我们就安心多了。”和春道:“全爷到姑苏也有几个月了,大门也
未出过一次,要不要小婢们陪你老人家散散心,出去走走?”
    “我们住的地方,好象是一座很大的宅院,有假山鱼池,花树草地,风景不错,也很幽
静,”全大夫道:“厨师的手艺好,菜肴可口,两位姑娘也照顾得很遇到,就懒得出外走动
了,当然,也怕给两位多添麻烦。”
    二女对望了一眼,默然不语,全大夫不太讲话,但心中有盏灯,甚么事都清楚明白。筋
着这么一位沉默妄言、大智若愚的人,是祸是福呢?
    筋着全大夫生活了几个月,由开始的气恼怨恨,逐渐转变成敬重爱慕,这个男人和别的
男人不同,他不为二女的美色所动,也不轻贱鄙视二女,一直对二女保持了适当的尊重,几
个月神态不变。
    迎春、和春突然发觉了全大夫才是把她们当作人看的人,尊重、爱画,是三圣会中唯一
没对她们心存邪念、举止轻佻的人。
    这使二女在诱惑全大夫、企图布施包身失败之后,而由自惭形秽中悟出的道理。
    于是,二女动情了,是那种发于心、止于礼的真情,她们细心在意地,照顾这位胸藏万
卷书、气度出群伦的中年书生。
    其实,全大夫修的是金丹大道,已有相当成就,和常人原有不同,常在晨曦、落霞之
中,迎风而立,衣袂飘飘,但要凌云而去,望之如神仙中人。
    只是二女不懂,迎晨曦、送晚霞、吐纳云霞也是金丹大道一种修练的术法。
    “这座大宅院中,住的人似是不多,”全大夫道:“我恨少遇上同道中人。”
    “这座四进大宅院中,真正的主人,只有你全大夫一个,”迎春道:“但却有三个厨
师,四个打扫宅院的男工,两个洗衣的老妈子,我们两个丫头。十一个人侍候你,这是一级
贵宾的享受。”
    “为甚么对你这么好?”和春接道:“可惜你不喜女色,否则,两个丫头早变成八美图
了。”
    “是啊!为甚么对我这么好呢?”话入正题了,全大夫一直希望二女能在无意中透出一
点口风,但二女却从未提过三圣会中事务,只好借机会开口问了。
    “我不知道,”迎春道:“不过,不像有加害于你的用心。”
    “但暗中有监视我的人。”全大夫道:“他们的举动虽然小心谨慎,但仍被我看出了一
点门道,这也是我不愿离开这座宅院的原因。”
    “对!有人监视你,我和迎春也负有监视你的责任,”和春道,一说监视,还不如说保
护来得贴切,你如果真的留心观察了,应该发现那些人中,有很多高手,除了布守在四周的
暗桩之外,每两个时辰,还有一组巡查的人,他们是真正的高手,何况我和迎春身手也还不
赖,两个老妈子,张嬷、钱嬷是暗器高手,四个男仆都是近身搏理的拼命三郎。”
    “三位厨师呢?是刀客呢,还是剑手……”
    “他们不会武功,”迎春打断了全大夫的话,接道:“不是学过十年以上手艺,如何能
烧出可口的佳肴?”
    “算起来,有二三十个人保护我了?”全大夫微微一笑,道:“可以防止敌人偷画,也
层层围困住我,防我偷跑?”
    “是!”迎春道:“但就部署的人力观察,防敌来袭才是重点,防你偷跑的办法很多,
用不着如此的大动干戈。”
    “我们看不出先生的处境有甚么危机。”和春道:“我和迎春都由衷的敬慕先生,如果
我们看出来,或感觉到先生有甚么危机时,纵然冒死亡危险也会告诉先生。”
    这番话说得神色凛然,一看就感觉到她是出自内心。
    “大夫,三位会主为人,虽然生性冷酷一些,但却都是思维精密的人,”迎春道:“他
们不会无的放矢,而且,近来的戒备日渐加强,有一种危机迫近的感觉,甚么人会杀你,大
夫心中有数吧?”
    “如果他们只是想把我带走呢?”全大夫道:“不一定就是想杀我呀!”
    迎春呆了一呆,道:“江南道上,全在三圣会势力范围之内,再说姑苏又是三圣会总堂
所在,这里高手如云,讯息灵通,就算来上十个八个一流高手,也未必有攻入宅院救走你的
能力,更别说在大批人马包围中突围而出了。来已不易,脱困更难。大夫,他们如果是你的
朋友,劝劝他们吧!打消这个念头,全无机会呀!勉强来,就应了一句俗 话来时艰难去亦
难。大夫,不能冒险啊!”
    “就算我想阻止他们,也没有见他们的机会。”全大夫道:“姑苏乃吴王旧部,像这种
大宅院,不下数百座,我无法确定他们能否找到这里,也不知道他们身在何处,又怎能和他
们互通消息?”
    二女相对默然,良久之后,和春突然一咬牙,道:“也罢!我替你传递消息,告诉我,
如何能和他们搭上线?大夫,我不相信我能逃过三圣会的耳目监视,见过他们之后,说出大
夫的心意,小婢便自绝而死,我这里先作拜别了。”
    说拜就拜,真的跪在地上,拜了三拜。
    全大夫没有阻止,只淡淡笑一笑,道:“和春,我很感激你的一片忠心。不过,没有办
法和他们搭线,我只能说,有一种感觉,好象有人要把我带离此地……”
    “我们不会让他们得偿心愿的,”散花仙子像一阵风般飘然进入室中,道:“所以,我
们都赶回了姑苏。”
    慕容长青、南宫秋月相随着踏入呜门。
    迎春、和春呆了一呆,才双双跪倒,道:“迎接三位会主。”
    慕容长青挥挥手,示意二婢少礼,迎春、和春起身退到一例。
    “大夫既然能感觉到有人要来此带你离开,”散花仙子道:“一定也能感觉到他们是甚
么人了?”
    这表示她听到了全大夫和二女的谈话。
    “除了天衣和尚、飞云子这两个和尚道士之外,”慕容长青道:“再加值江三公子,这
三人也都欠了大夫一份救命的恩情,由于你全大夫的掩护,才被三个人逃过了我们的追
杀……”
    “你用药物配合了高明的医术,帮他们突破了一些体能限制,”南宫秋月接道:“他们
冒死来姑苏救你,自也在情理之中,但愿他们的运气和过去一样好,全身而来,也能全身退
走。”
    三个人轮流接腔,说出了事件的轮廓,使听的人都能了解整个事件的大概经过,也明说
了即将来临的凶险对决。
    迎春、和奉对望一眼,心中忖思:不知道三位会主要如何对付全大夫了,以他们处置叛
徒手段的残酷,全大夫今日的处境,就十分悲惨了。
    “大夫,我们的推断,大体上应该不错,”慕容长青道:“但遗漏恐所难免,大夫可否
补充一下呢?”
    “既是早有主见,就算全某人舌燊莲花,也无法说服三位,用不着再多解释了。”
    “大夫是承认了?”慕容长青冷冷说道:“我们应该如何处置你,你自己说吧!”
    全大夫微微一笑,盘膝坐下,道:“生死由命,三位看着办吧!”缓缓闭上双目,一副
置生死于度外的平静。
    慕容长青缓缓举起右手,阴森的说道:“杀死你太便宜了,我要你求死不能,求生不
得。”右手拍下,点了全大夫两处穴道。
    和春突然叫道:“大会主,全大夫已然吩咐小婢两次,要见三位会主,小婢也在两天前
呈报上去,却一直末得到会主的回音。”
    “有这等事?”慕容长青落指如风,解了全大夫身上两处被点的穴道,接道:“就算我
们身在千里之外,也应该转告我们才对!”
    “小婢也正觉奇怪呢!”和春道:“飞鸽传书,一日千里……”
    “总会堂中竟有如此瞻大妄为的人,查明白立刻处死,”慕容长青道:“全大夫要见我
们,有甚么事呢?”
    “全大夫不肯告诉小婢,”和春道:“所以,才求见三位会主。”
    “这倒是一个意外。大夫,现在我们三个人全都在此,有甚么事可以说了,”慕容长青
道:“刚才,区区莽撞了一些,失礼之处,还请原谅。”
    “我们原本无意回姑苏惊扰大夫,”南宫秋月道:“只想追出他们行踪,一决生死,但
很不幸的追觅下来,证卖了他们已到姑苏,发现大夫的停身所在恐只是迟早闲事,所以,我
们急急的赶了过来,和原来计到不同,有点乱了章法,慕容兄更是焦急,出手惊扰了大夫,
所幸立时解去,大夫只是虚惊一场。”
    “全大夫,我相信和奉不敢说谎,”散花仙子道:“大夫有事,可以说了,也许一番交
谈,会消去了彼此之间的一切误会。”
    全大夫还不及回答,慕容长青已冷冷接道:“仙子的知药之能,不在大夫之下,医道之
精,恐犹过之,区区不愿目睹一次惨剧发生,人责自知,该当如何,大夫要好自为之。”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意思是说散花仙子医术不在你全某人之下,你如是虚于委蛇,随口
胡诗,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但话出自慕容长青这么个人物之口,就是一种威胁了,也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转出毛
病就杀人的誓言。
    全大夫沉默了,不得不认真的孝忠一下生死大事。不论他医道多么高深,金丹大道修成
了几分火候,但还没有练成抗拒死亡的术法,人一死去万事休,一切的修练道行,满腹的书
香才华,都将伴着死亡消失人间,眼下情势,保命第一。武功既非人之敌,保命就全靠一张
嘴了,要说出一番让人不能杀他的原因。但三圣会不是讲道理的地方,这就要动以利诱。不
过,三圣会富可敌国,一般金银珠宝,他们不会动心,而且,以三个会主的精明,可能只有
一次机会,说错了就无法改变,所以,一开口就要理中要害,使得三人听得动心,这就要费
一番心机了。
    他这里还在嘴思措词,慕容长青已等得不耐,冷笑一声,接道:“大夫金口不开,想是
看不起我们三圣会了,仙子,我看留下他是个祸害,不如早点杀了,以仙子易容手法之高,
制造出十个八个全大夫,也不是甚么难事。”
    “慕容兄,全大夫不是江湖中人,对他岂可如此的胁迫、粗暴?”南宫秋月道:“既然
大夫早已通知要见我们,当然是有事要说,日下情势,一夕数变,我们带来了最新讯息,大
夫面对新居,略作思考,也顺常情。”
    这是明颇的解危,也有点讨好的意味。
    但全大夫不能了解的是,这番应对是两人早已说走的说词,一唱一和,借增压力,还是
出自各人的肺腑之言?
    但这传给了全大夫一个判断的讯息,在南宫秋月坚决的反对下,慕容长青不会突然下手
杀他,这就留下了一片回旋的空间,目光转动,打重了慕容长青和南宫秋月一眼。
    慕容长青的脸色是一片冷肃,眉梢眼角,杀机隐现,确已心动杀机,不是随口说说吓唬
人的,由第一次见面开始,他看全大夫就不顺眼,心存杀意,如非散花仙子阻止,全大夫哪
还能活到现在?
    南宫秋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但清澈的眼神,却专注在慕容长青的双臂之间,只要手
臂有所举动,立刻出手护救。
    这个花信年华的美丽女人,也表现出了全心维护的试着。
    集杀意和援救于咫尺之间,一旦变生肘腋,全大夫的生死,就取决于两人快速的技艺变
化之能了。
    “我急于一见三位会主,实因一桩医道和药物运用上的玄妙,奉献一得之愚,”全大夫
道:“仙子精通医道,明达药理,说起来就易人题意了。”
    果然是一鸣惊人,三个人全听得喜上心头。
    “大夫请说,我们洗耳恭听了。”散花仙子忍耐下激动,故作平静,但用词遣句,却表
现出相当的恭敬。
    “世人只知医救人,药治病,但却不知道精湛的医道配合了适当的药物和武功也能有着
很大的作用,”全大夫道:“仙子精通爸道药理,当知在下所言不虚了。”
    “大夫果然是苦道奇才,小女子没有看错。”
    问的单刀直入,答的海阔天空,话还未正题,已然互逞机锋。“仙子姐姐,房里坐着谈
吧,”南宫秋月道:“我们奔波千里,也该喝口茶歇歇腿了。”
    “秋月贤妹说得是,”慕容长青道:“迎春!和春!”
    二婢应声近前,躬身答道:“小婢在!”
    “代我传令,要班公输亲率六辆蓬车,集中待命,留在姑苏的巡使、护法,全部动员,
布守宅院百丈之内,不准生人接近,连命者格杀勿论!”慕容长青道:“顺便要厨下准备些
精致酒菜,泡两壶上好雀舌送过来。”
    二婢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诸位请吧!”慕容长青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咱们先喝茶聊天,然后进餐上
路。”杀机消失,语气平和。
    全大夫暗自忖思:不知要把我移往何处?看来,他们早已有所部署,要用我作诱饵了。
    四个人在厅中一张方桌上坐下来,迎春、和奉已捧着茶盘走进来。
    散花仙子端起杯子喝口茶,笑道:“大夫修的是金丹大道,对药物的认知,十分深入
了?”
    “不敢说识尽天下药物,但加载典籍的药草,在下都能辨识,”全大夫道:“其药效性
能,亦能了解个十之八九。”
    “大夫,先请教药物是否真能帮助人突破体能极限?”南宫秋月道:“使习练的武功技
艺,跨入另一重新的境界?”
    “就丹道之学而论,确有这个效用,”全大夫道:“如果金丹大道的玄论不错,突破体
能限制,只是小成……”
    “大夫不是已经求证过了么?”
    散花仙子突然接了一句,几乎使全大夫脱口失言,总算及时忍下,悬崖勒马,笑一笑,
道:“仙子亦是知药人,区区服用了二十四颗金丹,修了三十年岁月,有些甚么成就呢?”
    “肌肤莹晶,气度雍容,望之若神仙中人,”散花仙子道:“这就不是学武人可能练成
的了。”
    “但武功只能打退野狼山猫,遇上江湖高手,只有束手就缚的份,”全大夫道:“来得
太慢了,纵然仙迹可寻,但人生不过百年,大道未成,仙基未固,人已灰飞湮灭,古往今
来,不知有多少修练金丹大道的人,可有几值得至仙业?所以,全某人的看法是仙道无凭。
不过,丹筑有据,药可疗伤、强身,助长功力,增强体能。”
    “照大夫的说法是金丹大道不可信了?”慕容长青道:“大夫怎还不及时回头呢?”
    “一旦失足成恨事,回首已然两鬓斑,”全大夫道:“虽然仙道标致,但金丹有成,区
区的用药之能,实非一般的药师能及……”
    “全大夫是否也能配制名闻天下的大还月?”慕容长青接道:“大还丹是否真有起死回
生之力?大夫炼制的金丹神效如何?还请说明,以开我等茅塞。”
    问得尖锐,直叩核心,很难应付了事,但也使全大夫安下了心,南宫秋月、慕容长青的
问话中,都有着明显的企图,只要应对得宜,可暂时保住性命,至少慕容长青目光中的杀机
已消退不见。
    “大还月被雪称为丹药中的极品,功效也被夸大了许多,”全大夫道:“事画上是丹药
合成,各有妙用,就算同为大还丹,也有不同的分类……”
    “倒是从未听过,希望大夫能说出一个叫人信服的道理。”慕容长青双目中神芒闪动,
又泛出了杀机。
    这个人喜怒无常,满怀杀意,要十分小心应付才成。
    “大还月出自两百年前一位方士秦弃子之手,那时,识药的人还不太多,秦弃子采齐了
所有的药物,”全大夫道:“炼成了一炉大还月一共七十二颗,秦弃子把它分藏于三十六个
玉瓶之中。”
    “为甚么一瓶中社收存两颗大远丹呢?”南宫秋月道:“是不是故弄玄虚?”
    “所以,大远丹传诵江湖两百年,”全大夫道:“一直还在传诵着,谁也无法肯定还有
多少颗留在世上。”
    “除了秦弃子之外,再无人炼制过大还丹了?”南宫秋月好奇的打破沙锅问到底。
    “倒也不是,不过秦叶子这一炉丹药最为有名,也最具神效!”全大夫道:“确如慕容
会主所说,有起死回生之效,助长功力之能,被人视为奇品神丹,因为它的主药齐全,当
然,秦叶子分置于三十六个玉瓶之中,分藏各处,留赠有缘人取得,也是此一丹药的传诵原
因之一,后人所谓的大还丹,就泛指此一奇珍了。”
    “原来大还月还有这么一个典故,”南宫秋月道:“七十二拉大还月,是否全都为人取
走了呢?”
    “不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全大夫道:“当年秦弃子分瓶藏药,花了不少工夫,大
概是希望把它的大名,和丹药同时留传于世,却不料取丹弃名,大还丹名气传扬江湖,秦弃
子这个名字却很少有人知道。”
    “大夫怎会知道呢?”慕容长青道:“难道也载于典籍之上?”
    “不错,一本大还记事上,记下了这段秘密,也记下了大还丹的配方,”全大夫道:
“秦弃子的一番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慕容长青道:“大夫果然博学多闻,胸藏万卷,令人佩服。”
    全大夫道:“因此书和药物有关,好友才慷慨相赠。”
    “书读太多了,”慕容长青道:“就给人一种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恐怖感。”话中有
话,也表示出关切和忧虑。
    杀我之念,一直不息,此地,实非善地,不宜久留,全大夫已生出了能走就走的打算。
    “大夫是否还记得配制大还月的药方呢?”散花仙子问得单刀直入。
    “当然记得,”全大夫道:“药方不难,难在配药,有些药不易寻得。”
    “和奉,快去拿文房四宝,请大夫写出药方子。”一向沉着的散花仙子,突然间变得急
躁了。
    事实上是散花仙子心中已作了个重要的决定,全大夫能杀不能留,照时间上推算,果然
是全大夫收容改造了天衣大师、飞云子、江豪二一人,但三人艺成之后,还没和全大夫见过
面,见了面有些甚么后果,还难预料。全大夫不单纯是一个药师,而是一个胸罗万有的奇
人,所谓金丹大道,也就是求仙术,一个好好的人想修人仙界,这个人不是天才横溢的奇
人,就是有点疯狂的贪妄症。
    而全大夫分明是顺于前者,识见博卖,术艺奇杂。
    明月观也修的丹道术法之学,散花仙子在前几任观土成就累积、余荫下,集一身相当卓
越的术法,这一番交谈下来,散花仙子有点怕了,这个全大夫要早杀早好,以绝后患。
    现在,慕容长青要杀他,散花仙子绝对不阻止,慕容长青心有所盼不下手,散花仙子却
决心下手了,就算不要他的命,也要他变成一个仅有一口气在的活死人,在他失去意识之
前,能取到多少算多少了。
    慕容长青心中虽有点奇怪,但想到通晓药道的人,闻得大还月的配方,难免会急于一
见,却瞧不出散花仙子也动了杀心。
    因为,散花仙子的神色中有兴奋,不见杀机,杀机藏得深又密。
    和春捧来了文房四卖,企大夫濡笔行书,一口气写出了大还月的药方子,道:“如若丹
道之学也有主从之分,这就是正宗大还丹的药方子了。”
    散花仙子接过药方仔细看,慕容长青和南宫秋月也探过脑袋瞧,散花仙子着完了,把药
方交给了南宫秋月,道:“至少有三昧药,是天材地宝,单是找到一样就具有救人的功效,
找齐三昧药,也周不着配制大还月了。”
    “这是秦弃子的配制药方,在下是照方写出,”全大夫道:“一味未加,也一味未减,
流传江湖的第一丹药奇品,就是这个药方子了。”
    “大夫,大还月比起你的自制金丹,勃强孰弱?”慕容长青道:“能不能把你自制金丹
的药方子,也写出来?”
    “行!最好能搜购一些药物回来,”企大夫道:“我的金丹配方,功效也许比不上大还
丹,但药材却容易采办,也算得丹药上品,对救命疗伤,大有卖助。”
    说写就写,挥笔立成。
    散花仙子最后着金丹配方,但却看得最仔细,看得时间也久,看完了点点头,道:“这
个药方子的珍贵,尤在大还月配方之上,大夫果然是一代神医,唉!只是你犯忌太多,你如
长命百岁,我们就席难安枕了。”
    明显的说下了拓才杀人的企图。
    南宫秋月呆了一呆,道:“仙子姐姐,现在就杀了他,是不是早了一些?”一直主张早
杀早好的慕容长青,竟然也变得犹豫起来,虽未多言,但也未附和散花仙子。
    “人不能心存私欲,两位都希望全大夫的医术助两位冲破体能极限,”散花仙子笑道:
“可是两位是否想过,他也可能暗施毒手,算计了两位,溶入他掌控之中?”
    挑拨中带着恐吓,是最容易收效的方法。
    果然,慕容长青和南宫秋月都屈服了,微微领首。
    还是栽住了散花仙子的手中,全大夫明白三个人已沟通了杀意,不会再有人阻止,今日
处境是死定了,立刻摒弃杂念,闭上双目。
    迎春、和春一直暗中注意着全大夫,当然也听出了散花仙子表露的杀意,全大夫闭上了
双眼,是认命和绝望的征象,二女虽有相助之心,但却又无着力之处。
    在三圣会中,二女和会主的身份相差太悬殊了,三位都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人,二女只是
听人呼来喝去的丫头。
    和春悄然移动身躯,退出了大厅,飞身跃上屋面,再也忍不住目中泪水,滚滚落下。小
姑娘是真的动了情。全大夫己两胡微斑,但他莹晶的肌市,飘然出尘的气度,金刚不动的定
力,超越了人的范畴,迎春、和春都已把他当作神去崇拜。
    他要被人杀了,自己就站在他的身侧,却无法救他,还要眼看他溅血剑下而亡,想到此
处,忍不住呼叫出声,道:“全大夫一代神医,活人无算,救苦救难,解民倒悬,但他遇到
厄运困苦时,谁又能帮助他呢?善人无善报,天道何在……”
    这本是和春心中想的事情,只是委屈堵心,一急之下,就大声叫了出来。
    但尖叫的声音却突然低沉下去,终至消失不闻。
    原来,和春的泪眼中映现出三个人影。
    事实上是三个活生生的人,慕容长青、散花仙子和南宫秋月,三圣会的三位会主。
    这三个人只要出现一个,就让和春胆倾心惊,矮了半截,但三个一起出现,就围在和奉
身侧,可是,和春仍然站得税稳的,没有跪拜迎接,也没畏惧讶异,脸色是一片平静。
    “十二秀女中,你和迎春是最聪明的两位,想不到聪明反被聪明误,”慕容长青叹息一
声,道:“错一步踏入枉死城……”
    “小婢擅离大厅时,已存了必死之心,会主请下手吧……婢子死在全大夫之前,死而无
怨。”和奉挺胸行前一步,跪了下去,闭目待死。
    慕容长青脸色一寒,道:“无知贱婢,我把你们从小养大,教你们读书识字,传你们武
功、剑术,把你们调教得能弹能唱,善舞善歌,成为才艺双全的美女,想不到,你竟背叛了
我。”
    “大会主对我们确有养育之恩,”和奉道:“但你不是培养人才,而是为你大会主制造
爪牙,我们为你牺牲了清白身躯,放荡形骸,诱杀行凶,无所不为,大会主,下手吧!婢子
一心求死,无意反抗,但拖延时刻,未必对会主有利,已入话题,就越讲越不好听了,有伤
大会主的尊严。”
    慕容长青实在很阴,对一个一心求死的女婢,也要手段,右手轻挥,连点了和春三处穴
道,断去她自绝的能力,才冷冷说道:“一掌打死你,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求生不能,求死
不得,慢慢拷打慢慢问,全大夫许了你甚么好处,你竟背弃誓言?丫头,如是想少受几天活
罪,那就说出心中之秘。”
    和春已没有嚼舌自尽的能力,但还能说话,只不过控制言语的机能,受到相当的伤害,
声音有些倾抖,黯然说道:“对一个女婢丫头,也要如此的活罪折磨。不错,我背弃了效忠
你的誓言,但我在请罪求死啊!誓言上约定得很清楚,你不让我死,留着我慢慢的折磨,我
固然受尽磨难,也可能哀号呼叫,不胜刑求之苦,但我把留在心中的一些愧咎,也将消化净
尽。全大夫对婢子没有任何许诺,我也不敢有何妄求,我敬重他的人格,也崇慕他的才华,
愿意为他死,我虽然不相信自己真能承受苦刑折磨,但我不会求饶。”
    这番话凄凄惨惨,伤心欲绝,但却掷地有声,明知酷刑难挨,却要咬牙承受,坦然面
对。
    南宫秋月听得抨然心动,慕容长青也为之神色微变,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婢,竟有着如此
倨强、坚毅的性格,倒是大出人意料之外。
    但慕容长青却有点恼羞成怒了,冷冷说道:“好!那你就先受一下行血回聚的痛苦,我
倒不信你一身细皮嫩肉,是铜浇铁铸而成。”
    右手屈指连弹,点了和奉的奇经八脉,这比分筋错骨的手法更令人难以承受,片刻之
间,行血回集,人体血脉运行完全乱了章法,和春姑娘咬牙苦思,全身香汗淋漓,痛苦却正
开始扩展。
    突然,一阵兵刃交击之声传入耳际,紧接惨叫盈耳,超自四面八方。
    一批精锐的高手,已攻入了这座宅院。
    “全大夫!”散花仙子大叫盘中,人已翻出屋面。
    南宫秋月紧随而起,人也往屋下翻,一把嘴月刀也同时呛然出辑。
    慕容长青右手峰向和奉的天灵穴,强敌出现,已无瑕再折磨和奉。
    一股无声无息的森寒剑气,突然向慕容长青罩去。
    不是一道,而是一片,就像四面八方,同时有一柄宝剑合围而至。
    这就逼得慕容长青拔剑拒敌,也失去了击毙和春的机会。
    慕容长青剑出如风,化作一片绕身光幕,全身都在一片剑光护衙之中。
    但闻七声金铁撞击,溅飞出一片火星。
    说明了对方这一瞬间,攻来七剑,七剑都逼近了慕容长青的近身之处,以慕容长青剑上
凝聚的真力之强,仍被迫退了三步。
    和春也突然站起了身子。
    敢情来人已借机解开了和奉约穴道。
    一个全身黑衣的人,连头上也被一块黑市缠起,只露出两个眼睛。
    “天……”叫出一个字,慕容长青突然住口不言了,由来人削瘦矮小的身材上看,绝不
是天衣大师。
    “既然找上了姑苏,何以又不敢以真正面目示人?”慕容长青道:“不觉得太过小家子
气么?”
    “几十年来,慕容世家一直做些不见天日的事,”黑衣人道:“现在,咱们只不过暂时
掩遮一下本来面目,一旦除去这一片掩面黑市,也就是和阁下生死对决的一战之时。”
    慕容长青很用心在听他说话,不是天衣大师、飞云子,也不像江豪的声音。
    这就使慕容长青大大吃惊了,怎么会凭空冒出来了这么一个强悍的敌人?听口气,来人
对他们三圣会十分了解,自己对这个人却是一无所知。
    难道全大夫仗恃精湛的医术,造就的不止天衣大师等三人?这件事必须要查问一个明
白。
    严密的部署,多重的监视,少林寺、武当山都没有出动过人手潜来江南,洞庭盟中人更
是减少了大部分活动,连例行的江上巡弋也已停止,全力固守洞庭盟中基业。慕容长青对部
署的重重监视很有信心,这绝不是三大组合中派来的人手,忖思一阵心中如此判断。
    突然一个翻身,跃下屋面。
    黑衣人没有追下去,却低声说道:“姑娘,趁此刻局面有点混乱,离开此地吧!左腕上
缠一道布条,单日淡黄,双日淡绿,最好能到金陵,不能去,镇江也好,我们没法子保护得
很周到,自己要多珍重了。”
    和春道:“全大夫呢?”
    “我们会尽力救他离开,姑娘不走,不但帮不上忙,很可能误了我们的事,”黑衣人
道:“因为,我们和慕容长青不同,我们不会看到你被杀……”
    “可是,还有迎春……”
    “和春姑娘,先走一个是一个了……”
    和春不再多言,跃下屋面,消失不见。
    
                      ※               ※                 ※

    慕容长青行人大厅时,厅中正展开激烈的恶战。
    一把银光枸烂的戒刀,和散花仙子打得难解难分。
    散花仙子也被迫亮了兵刃,是两柄一金一银的短剑,短的只有一尺多长,袖内、腰间都
可收藏,所以,平常看不到她带有兵刃。
    只着那把戒刀的威势,已知是天衣大师,虽然他已不穿袈裟,改穿了一件灰市长衫。
    另一个黑色长衫人,施用一把长剑,攻势凛烈,南宫秋月以已被迫落下风。
    应该说南宫秋月采取的是守势,刀法仍很严紧,常有奇招出手。
    黑衫人也戴了一块蒙脸黑市,但慕容长青一眼就认出他是飞云子。
    除了飞云子之外,谁还能把南宫家主杀得只有招架之力。
    看过了动手情势,慕容长青认为南宫秋月并未用出全力拒敌,全采守势,确有点装作的
味道,不过,慕容长青无法认定南宫秋月是诱敌上当,还是要保存实力,留到最后反击杀
敌。
    散花仙子似也是守多攻少,夭衣大师手中戒刀的凌厉攻势,一招紧过一招,散花仙子全
被圈入一片刀网之中。
    但散花仙子打得神情很轻松,脸上还带一点笑意。
    如此激烈的拼杀,剑气逼人,刀光如轮,但闭目而生的全大夫却恍如未闻,刀光剑影就
在他身侧流转,偶而刀剑撞群,迸飞出一串火星。
    迎春紧靠在全大夫的身旁,右手中紧握一把长剑,神情紧张,目光随着闪转的刀光剑影
转动,看样子似是集中了全神保护全大夫,连慕容长青行人大厅中也未发觉。
    慕容长青心中很火,正要开口喝骂,但话到口边又忍了下去。
    全大夫这个年近半百的老头子,究竟有甚么魅力,竟使十二秀女中最乖巧的迎春、和春
会对他如痴如醉,倾心爱护,不惜触犯慕容世家严峻的家法。
    难道全大夫对她们下了药物?
    慕容长青生性多疑,觉得杀死迎春,只不过举手之劳,了解内情,查明真相才是最重要
的事情,和春已走,迎春就不能杀了,轻轻咳了一群,用最温和的口气道:“迎春,小心保
护全大夫,别让他受到伤害。”
    迎春目光转注到慕容长青的身上,突然流下泪来,道:“大会主,全大夫好象是已经死
了。”
    “甚么?”慕容长青怒火暴起,吸口气,又强忍了下来,心中暗骂:死了?你远如此贯
注精神的保护他,只怕对我这主人,也没有这份忠诚。口中却徐徐说道:“真的死了吗?怎
么会呢?外不见刀剑伤痕,也不似身受内伤的样子……”
    “确不是外力所伤,但他气息已绝,身体也凉了,已无生命存在的微象……”迎春道:
“好象静坐中涅架的高僧……”
    “不可能吧?”慕容长青接道:“禅座个十日半月,不进滴水米粒,事属平常,坐化涅
盘,恐非三五个月,不能够办到。好好的保护他,别让他受到伤害,免得造成憾事。”
    迎春点点头,道:“小婢尽力而为。”
    慕容长青目光转动,打量和散花仙子、南宫秋月动手的人。
    他心中已有计较,要在两人中选择较弱的一个,全力合击,尽快放倒或击退一个,才能
腾出足够的时间去对付全大夫,一动全大夫,就要把他治理得无能反击,无法抗拒,完全的
听凭摆布。全大夫的武功也许很平顺,但他精湛的医术、用药的能力,似已通入玄境,用于
对敌,似不在武功之下,这一点得非常小心提防。
    对迎春、和春的转变,慕容长青也认为是全大夫施展药物的力量,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
中,改变了慕容世家十年的训练心血。
    但最使慕容长青难作决定的是,要不要杀了全大夫?
    他本是最主张杀他的人,以绝后患,但现在却开始犹豫起来,全大夫如能收入慕容世家
中隐藏起来,是对抗散花仙子的一种力量。
    散花仙子已暴露出控制三圣会的野心.慕容长青担心的是,明月观中人暗施算计,用药
物把他变成一个杀手,慕容世家的精锐武士,也都将沦入杀手群中。
    南宫世家也逃不脱这个结局,问题是位和南宫秋用的裂痕日深,彼此已很难开诚布公的
谈谈了,除非南宫秋月也体会到了三圣会中的危机,否则,只有各凭智能自保实力。
    散花仙子深藏不露,合作之初,谦让温和,十分易处,是个很好的伙伴,但长久相处下
来,就会感觉到她心机深沉,阴得可怖,一旦现露出真正面目,真叫人不寒而栗。
    慕容长青愈想愈觉得可怕,但又想不出一个完美的保全办法,连出手对敌的事,也忘怀
了。
    只听散花仙子的娇甜声音传了过来,道:“慕容兄,想甚么心事啊?秋月妹子虽未陷身
危境,但打得十分辛苦,何不助她一臂之力。和尚的戒刀上蕴蓄了一股神力不发出来,我必
得全力应付,不能分心支持,要劳动大驾出手了。”
    “秋月妹如不排拒联手拒敌,”慕容长青道:“在下这就出剑了。”
    南宫秋月手中的月刀连续施展出数十种刀法,仍无法突破飞云子的圆润剑法,心中方是
暗暗吃惊,忖思:这牛鼻子老道的剑法果是精绝兼具,正攻奇击,都无法迫他后退。
    但南宫秋月并未用出全力,真正练成的几种绝技也未出手,她要在三圣会中保持个最弱
一环的形象,如果三圣会先要展开一场内斗,也要慕容长青和散花仙子先斗起来,不会选她
这个最弱的先斗。
    所以,只用出七分功力,八成技艺,以守代攻,这就给人一种错觉,看上去,南宫秋月
老是落在下风,败退的边缘,事实上,她应付得十分出色,大巧若拙,竟让人瞧不出一点破
绽。
    当然,一般人看不出不足为奇,但能让慕容长青看不出来,就十分不容易了。
    是故,慕容长青攻出的一剑,非常凌厉,有如雷电交击,一把长剑,幻化出一片精芒,
压了下来。
    “谢啦!牛鼻老道功力深厚,小妹打得很辛苦。”南宫秋月口中称谢,人却吃了一鞘,
暗忖:这是甚么剑法?能把一柄剑幻化作一轮明月般压了下来,绝不是慕容家传武功,这剑
法出自何处,竟然是全无所知。
    试想,把一柄长过三尺、百炼精钢的嘴剑,形成一个大圆圈攻向敌人,不论是幻变也
好,都要有精湛的技艺才成,如果能把真正的长剑,以内功的震力把它形成一个圆圈,攻向
敌人,必然暗藏有出人意外的变化、杀着。
    南宫世家搜寻秘岌绝艺,不惜大开杀戒,巧取豪夺,取得江湖上不少的奇绝技艺.和二
十年前的慕容世家,如出一辙。但他们没有慕容世家那么多顾虑,到手就练。
    这些技艺,留在原来的门派之中,也许没有甚么大片,但进入了如同技艺炼炉的南宫世
家,情形就大为不同了。
    他们基础深厚,收画不少才能卓绝的人士,专以剖析各种秘岌上的疑问,破解各种物品
上的隐密,找出珍藏,和历代喜爱布下一些小秘局的武林中人,展开一场场斗智工作。
    南宫世家这方面收获很大,发现了很多失传的武功、绝技,但也在刻意的追求之下,毁
坏了不少艺品杰作,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很多花费名匠心血,精雕细琢,巧夺天工的艺
品,也在被误认的错失下被毁去。
    所以,如论搜罗江湖技艺之多,南宫世家绝不在慕容世家之下。
    力斗南宫秋用的正是飞云子,虽已遭人叫破身份,但他蒙面吞声,挥剑而战,一语不
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慕容长青劈下的一剑,剥光仿如一轮明月落下,兼具了诡异、凌厉之势。
    飞云子应付得却很从容,长剑在顶上两尺处绕出一片光圈,迎向落下的剑势。
    同样的以剑气幻出相同的形象,一上一下,相互迎撞。
    南宫秋月心中忖思:这牛一子老道外柔内刚,竟以同样手法,使出相同的技艺,拼上
了。
    但闻一阵金铁大震,两圈形同回周的剑势撞住了一起。
    一种从未见过的景象出现了。
    两只触接的长剑,有如组夹在一起的烟花,不停的闪冒出火星,火星射出老远,一片落
在窗帘上,立刻燃烧起来。
    两人手中的精钢长剑都在开始缩短,剑身正熔化成铁汁。
    突然间,一条黑影穿窗而入,横掠大厅空间而过,一把抱起了全大夫,飞掠而去。
    迎春惇然哲觉,举剑刺敌,人却被一股暗劲撞得斜退三尺。
    黑衣人抱着全大夫已穿窗登空而行,眨眼不见。
    这那像人的动作,而是一只灵活的大鸟,在有限空间中折转自如,是一种飞行绝迹的功
夫。
    飞云子长剑突然用力一绞,一片火星迸飞,射向慕容长青,逼得慕容长青向后退了两
步。
    南宫秋月冷哼一声,拔刀拍出两刀。
    原来,楼台失火,殃及池鱼,一片火星飞向了南宫秋月。
    火星虽全被两人群落,但疑似飞云子的黑衣人却已借机遁走。
    慕容长青征了一征,道:“不能让全大夫落在他们手中,追!”
    “不用追了!”散花仙子道:“和尚也走了,我们困不住他们,追上又如何?”
    “难道就这么罢手不成?”慕容长青道:“生生被他们带走了全大夫,真是心有不甘
哪!”
    散花仙子冷笑一声,道:“真想找他们也非难事,他们救走了全大夫,但也暴露了他们
的行踪,此后再想隐匿不出,就难如他们之愿了。”
    慕容长青、南宫秋月都已知她追踪的手段花巧百出,说得如此肯定,自是早有设计。
    “重要的还是人。”散花仙子缓缓行近木案坐下,收起金、银双剑,接道:“除了和
尚、道士之外,还有些甚么人?”
    “江豪。”慕容长青一面收剑入销,一面淡淡的接了一句。
    散花仙子道:“慕容兄认为救走全大夫的是江豪?”
    “来人不是江豪,江三不够修伟高大,但也没有那么单薄窈窕,”南宫秋月道:“没见
过这个人,只看他救人的技艺,不在和尚、道士之下。”
    散花仙子点点头,道:“这是一个布局,他们等到了然了我们全盘布署之后,再决定他
们该采取哪些行动。”
    “除了救走全大夫之外,他们还能有甚么行动,”南宫秋月道:“难不成还要在这里大
开杀戒?”
    “对!”散花仙子道:“大开杀戒,开不开得成是一件事,但他们确有这个打算。错在
他们低估了慕容兄和南宫贤妹,所以,改采了夺走企大夫的计到。”
    南宫秋月忖思:看来我暗藏实力的装作,也被她看破了。
    慕容长青道:“现在,当急之务,是我们应该如何行动。”
    “先把敌人的来路、人数摸清楚,才能理出个精密的围杀策略。”散花仙子道:“让他
们带走全大夫,懈其戒惧,骄其心志,对我们有益无害。但我们还要明确的知道他们是谁,
来自何处。”
    “我肯定那个人不是江三。”南宫秋月道:“黑衣飘飞,看上去有些宽大,会不会是个
女人?”
    慕容长青微微一怔,道:“女人?这一代江湖女杰,都入了三圣会中,放眼当今,哪还
有巾帼英雄?”
    “数尽百花漏海棠,来人确是女人!”散花仙子道:“我闻到她身上散出的风仙花香,
虽然是香味很淡,但已经够鉴定她的身份了。”
    慕容长青道:“那会是谁呢?连想也很难理个思路出来了。”
    他本不想把屋面上通黑衣人的事说出来,但现在,却又感不宜隐瞒,导致敌情判断错
误,可是一件大大的憾事。轻轻咳了一声,接道:“和春逃走,在下追出去,想不到竟有一
个黑衣人护花拦截……”
    “慢慢慢,”散花仙子接道:“你是说两个丫头早已和外人有了勾结?”
    “照说是不太可能,但如今情势奇诡,在下也不敢把话说满了,”慕容长青道:突然想
到迎春,大声叫道:“迎春何在?”但见人影闪动,六个秀美少女分由三个方位出现听中,
就是没有迎春。
    不容六女开口,慕容长青已连连挥手,示意六女退下,道:“又是晚了一步,迎春已经
离去,如果仙子和南宫贤妹的推断不错,今夜出现在此地宅院的照衣人,至少有四个人,这
还没把江豪计算在内。”
    “多出了一男一女,他们是谁?””南宫秋月道:“他们筋和尚、道士有些甚么关
连?”
    问题很简单,但很难答复,慕容长青被南宫秋月两道眼光逼得心头冒火,但又不能真的
发作出来,只好转头看向散花仙子。
    散花仙子道:“我们遇上了大困难,风尘多奇人,似不是一些传闻能够概括,但也不用
英雄气短,三圣会过去进展顺利,很快建立了有系统的组合,控制了江南半壁,引起一些避
世高人的不满,也是想当然耳,倒希望他们能早现全身,联手一处,来一场大决战,生死成
败一战分,很难说鹿死谁手,如是他们想集小胜为大胜,那就是他们的错误了。”
    这番话不但豪气干云,也有激厉士气的作用,原本,有点挫折感的慕容长青和南宫秋
月,都被这番话激发了霸气、豪情。
    “对!我们先下手,”慕容长青道:“但要让实力凝聚,不能备多力分,集中我们最大
的力量,作雷霆之击。”
    “下一次,搭上手就要追杀个水落石出,生死分明,”南宫秋月道:“绝不能中途罢
手,打到伤亡殆尽,亦应在所不惜。”
    一句话,把慕容、南宫两位家主的气势引发出来,散花仙子也很满意掌控大局的手法,
笑道:“对!我已遣人回巫山明月观请调四大金牌剑手赶来助战,南宫妹说得对,这一次接
上手,就要打一个明确胜负出来,至少,要把强弱形势分出来,一切策到行动,全都取消,
全力追杀五人……:
    慕容长青道:“几时开始行动?”
    “这也是我要和两位研讨的事,追杀一旦开始,就要御尾不放,到分出胜败为止。”散
花仙子道:“除非是敌人全部被消灭,或是我们遭到了重大伤亡,无力再战为止。”
    “仙子有此决心,在下愿为先驱,全力以赴,”慕容长青道:“早晚免不了的一场决
战,晚就不如早了。”
    “没有先驱,我们三人合力,”散花仙子道:“现在,我们先部署一下战力,把部份杀
手分别隐匿各处,备好车马,随时待命支持,追击五人的行动,以我们三人为.”主,各处
分会都要动员部署,提供线索,至于我们三人要带多少随行追缉铁骑,要你们斟酌了,分
批、分站,各自计算,总之,要保持最大的实力,你们思量一番,我先把明月观的人力配属
说个明白,以示绝无私念。”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要把明月观的卖力暴现在两人之前,慕容长青、南宫秋月都听得
心中一动,目光凝注在散花仙子的脸上,不再移动。
    这不是说说就算的事,一定要表现出诚意,具体展现,才能使人信服。
    “先说金牌剑手,”散花仙子道:“他们在明月观中专负对敌之责,抗御外侮,追杀叛
逆,是历代优秀弟子中选拔出来的高手,熬到金牌这个身份,至少要历经数十战,她们身份
很高,有两个和我同辈,我这次约请的四位金牌剑手,两个集剑术大成为主,两个兼修异
术,是明月观中很杰出的人物。”
    说得很坦白,但却未把金牌剑手总数说出来,但已说得脸上见了汗水,颇有字字千斤的
负担。
    “下山时,我带了十二个弟子,称她们十二金钗,是最有成就的十二个人,”散花仙子
拭出额前汗水,道:“再多补充一些人来,也无大片,明月观下一代弟子,虽还有数十人,
但技艺成就上,无人再超过十二金钗,我准备把她们调集一处,筋着行动,只可惜死了一个
七丫头,不过真要陷入瓮战,我会重作调整。”
    “仙子姐姐,”南宫秋月道:“还有么?”
    散花仙子摇摇头,道:“人数虽然不多,但却是明月观中两代间精锐人物……:
    话未完,她却住口不说了。
    “慕容世家武士只怕很难有独当一面大任的人物,”慕容长青接道:“他们善于群攻,
唯一可当大任的是,我训练了十二个善用毒物、毒药的人,他们六男六女。阴阳分明,兄弟
准备带他们一半同行。”
    “好!全大夫也许已传了他们应付毒技的方法,也传了他们一些御毒的能耐,”散花仙
子道:“但醉过方知酒渡,如毒才知毒的可怖,不停以毒物攻袭,先寒其瞻,我相信他们还
没练成百毒不侵的躯体。”
    慕容长青道:“六个用毒高手再配合兄弟约三甲武士,连番进攻,应该可挡住他们的攻
势,两位援手赶来,就可收夹击之效。”
    “适才之战,我没有放尽技艺,所以,我能从容的观察了和尚、道士的武功。”南宫秋
月道:“不错,确是我出道以来,未曾遇上过的强敌,但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可怕的高强,如
若我全力施为,可以和道士力拚三百合。”
    “南宫旦妹,我想天衣和尚、飞云子也都保留了大部技艺未曾施展出手,”慕容长青
道:“别被两个外人骗了,他们早已没有了出家人那份忠诚。”
    “我知道,明白点说,大家都有保留,初度交锋,都有着一探虚卖的用心。”南宫秋月
笑一笑,道:“还不是拼命一决的时间,何况,大计未定,要胜要败,还未作成决定,不
过,小妹已想到了一个对付他们的办法。”
    “愿间其详。”慕容长青急急接道。
    “火烧战船,水淹七军,不过是“水火”二字,”南宫秋月道:“小妹这次用火,先烧烧
他们的锐气。”
    “用火烧他们,那要多大的火?”慕容长青道:“人数上,我们一直站着绝对优势,火
烧孤军……”
    散花仙子生恐两人又引起孟气之争,急急说道:“甚么火?能烧到飞行绝迹的高手?”
    “九幽怜火,”南宫秋月笑道:“沽上一片火星,就够他们受的了,怜火扑打不灭,水
浇不息,躺在地上滚,也得滚上个三五圈,才能压制住火苗,飞行绝迹好啊!那就越烧越
旺。”“九幽磷火,配方难得啊!”散花仙子道:“南宫世家竟然收藏有如此珍贵的秘
方。”
    言下之意,流现出无限羡慕之情。
    “雏虫小技耳,仙子姐姐如果需要,小妹将双手奉上配方。”
    “君子不夺人之所受,我虽不是君子,但这点方寸,还能把握,”散花仙子道:“如若
我接受了你的九幽磷火配方,一定会拿一样让你满意的物品交换。”
    “多谢仙子姐姐的体惜。”南宫秋月暗中却呼了一口长气,忖思:一言错出,独门奇
方,就立刻变成江湖共有,幸好散花仙子还识大体,没有借口逼我猷出配方。
    偏是慕容长青不肯放松,淡淡一笑,道:“南宫贤妹要如何打出九幽磷火,三五只暗
器,只怕没法子伤到他们。”
    “南宫门下武士有一组人手,专以施放怜火,火箭火弹之外,还不远及数丈,扩散五六
丈方回的火网,让他们身沾磷火,实非难事。”南宫秋另说了很多话,但还没有具体说出施
放毒火的方法。
    “就这么办了,人手分配已研商完成,大致可行,”散花仙子道:“江山不改旧颜色,
咱们部署路线可以曲折迂回,但目的还是把他们引入部署的陷阱中,出动全部杀手,和他们
作武功上的对决,咱们隐身观战,相信可以看出不少少林、武当的绝技,对日后远征江北之
战,轨大有帮助了……”目光一掠慕容长青,又道:“劳请慕容兄传出急命,召集明月观中
人,尽速赶来姑苏集中,现在只有一件事伤神得很,那一男一女两个人是哪画来的?难道会
是全大夫的门下弟子?”
    慕容长青征了一征,道:“大有可能,但全大夫那几手三却猫的功力,哪能会调教出那
样的高手?”
    “全大夫修的是金丹大道,消耗了他大部青春岁月,”散花仙子道:“如若他投入武功
技艺,成就绝不在我们之下,何况,他精通医道,已入超凡之境,具有的玄秘力量,非我们
所能预知。”
    南宫秋月道:“让他毫发不伤的离去,真是不甘心哪!”
    “但现在的企大夫,可能会成为他们的负搪,既不能弃之不管,也不便一杀了之,”散
花仙子道:“我们五日之内,集中调整的新锐战力,然后开始行动。”
    “明月观的金牌剑手,能在五日赶到么?”南宫秋月道:“此去巫山神女峰,要往返数
千里。”
    “放心,明天不到,后天午时前一定会到,”散花仙子道:“五日前,我已传出令谕,
要她们赶来姑苏。”
    慕容长青、南宫秋月都未答话,但两人心中却同时忖思:原来都是她早已策卖好的行
动,表面上和我们商且,事画上却是要我们照它的计刊行事,这个人的智谋牙慧,确似是高
了我们一筹。
    想着相同的心事,不觉间对望了一眼,四日交投,忍不住微微一笑,心念互通,很多
事,尽在不言中了。杀出重围
    确是一个很大的负担,燕云子运换用七种解穴手法,仍无法使全大夫清醒过来。
    这是一艘木船,泊在卖群深处,舱中点着蜡烛,但门窗都被黑市遮起,在诡异凶险的环
境中,谁也不敢大着,堵塞了任何可以泄漏出隐秘的空隙。
    舱中六个人,因着企大夫四团而生。
    六个人是白翎、江豪、天衣大师、飞云子、知机子和萧寒星,十二道目光盯注在全大夫
身上瞧着。
    “不是外力所伤,”白翎道:“是大夫凝聚了功力,把自己结成了金刚不壤之身。”
    “是死了,还是活着?”江豪道:“人像一块铁,哪里还有生命存在?”
    “佛门中枯禅捏乐术,有些像大夫的修为。”天衣大师道:“可以掌控生死,不同的是
枯禅术先要身上的血肉干枯,未死之前.人还是能言能动,一旦血干肉枯,就只能保一个尸
身不坏,所以,除非身处绝境,又要明显留下些甚么,没有人轻动这门功夫,但也不像大夫
这样,把人练得坚如铁石,而且动作奇快,不过两个时辰,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一块大石头
了。”
    “还有很多不同。”白翎道:“最大的一点是枯禅术,先要运功滤干身上血肉中的水
份,使人枯萎……”
    “而且,也要时间,没有十天半月,再深的功夫也很难浬系。”天衣大师接道:“可是
全大夫不对路啊!”
    “捏盘不就是死吗?”江豪道:“死都不怕了,为甚么还要死得这么辛苦?全大夫不是
浬架应还保有着完整的生命,只是我们不懂用甚么方法,才能使他醒过来。”
    “丹道之术也罢,枯禅浬架术也罢,深一层追究下去,都是拿人的生死在折腾,生前尽
想死后事,”天衣大师道:“死后情景有谁知?想多了,就忍不住想勘破死亡之关,一探生
源,唉!为求长生先就死……”
    “全大夫不是就死,也不想死,”白栩道:“他是在逃避劫难,明知无法抗拒逼供的酷
刑,先求自保,以他修练金丹大道的成就,把自己凝结起来,可以逃避伤害,但如咱们不能
及时解除它的东缚,我想过上三五天后,很可能难再复生,面对着全大夫生死关头,我们竟
束手无策,真是没有用啊!”
    “姑娘,既然没有一定的规法可循,”天衣大师道:“何不放手试试,至少,尽到我们
心力。”
    白翎叹息一声,突然流下泪来,神情十分凄伤的点点头,黯然说道:“也只有试试看
了。”
    悲伤的气氛,立刻感染了全场。
    舱中的人,都受过全大夫救命之恩,萧寒星身受尤多,眼看数度救命的恩人变成如此模
样,内心中伤痛万分,早就忍不住想哭了,但怕师姐骂他没出息,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如今白翎首开哭声,萧寒星哪里还忍得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涕泪横流,静夜中
传出老远。
    江豪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但仍轻轻一拉萧寒星,低声道:“萧兄弟,我们身在危境,
随时会被三圣会大批杀手追踪田攻,不可大意口”
    萧寒星道:“救命之恩深如海,何异再生父母,我却看着他老人家坐在面前,身躯僵
化,无能助他一臂之力……”但却把哭声抑制下来。
    天衣大师和飞云子没有哭,但脸色的凝重,比哭还要难看,悲哀由内心中透出体外,是
真的哀伤,因为两人想得深远,如不能及时救回全大夫,就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伍化而死了。
但又不能认定他真死假死,势必还要作一些残酷的处置。白栩哭得伤心,只怕也是想到了这
些。
    江豪突然动起来,右手一连点出五指,分点全大夫任、督二脉上五处大穴。
    江豪脸上泪痕尤存,但却混合了一片惊异、讶然之色,呼口气,道:“肌肤如铁,便中
有软,但穴道血脉,好象都在一种奇怪的劲力保护之下,似有若无,无法伤到他,也无法使
他有功效反应。”
    “老柄试试。”天衣大师缓缓伸出了右手,一把拍在全大夫的背心之上。
    天衣大师闭目运气,立刻泛起了一险红光,按在全大夫背心上的右手,泛生出蒙蒙烟
气,这变化很古怪,看待至舱中人都为之一脸愕然。
    天衣大师分明在以本身精湛的内功,把真气传入全大夫的体内,希望打通他体内经脉,
让人清醒过来,但身体和手的接触之处,冒超自色的烟气,却是从未听闻过和很少见到的
事,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天衣大师的险色愈见涨红,终于停下手,长长叹息一声,道:“肌肤密封,真气难入,
老吶束手无策了。”
    这时,一直静静坐着,皱着眉头想心事的知机子,突然坐直了身子,低声道:“姑娘,
要不要试试放血?”
    白翎道:“放血?”
    “对!”知机子道:“全大夫如是没有死,血脉就不会静止,但他能把肌肉凝结,气息
封闭,似是道家的琦息大法,使五成六俯的活动也慢慢静止下来,企大夫也许用的是更高的
神仙功夫,但万变不离其宗,血脉总是最后才会停止流动。”
    “是!流血静止,全身的机能也都将停止活动,全大夫也算证了仙道,这肉身即成金刚
不坏之体……”白翎突然一跃而起,拔出头上一枝金银,双手合钗人掌,片刻后,合掌之
处,升起了淡淡的青烟。
    天衣大师心头微画,忖思:丫头分明巨龙集聚本身热能,化作真火,砾石熔金,老和尚
只怕是无法及得了。
    尽管心中鞘骇,但却忍耐着未说出口。
    但见白翎取过金钗,用手指一阵搓转,捏出了寸许一段针尖,抓起了企大夫的左手中
指,暗运真力,变改了全大夫盘坐合掌的姿势,一针刺下。
    金针人肉半寸,却不见鲜血流出。
    白翎心中一凉,忖思:难道已经太晚了不成?
    天衣大师右掌重出,抵在全大夫背心之上,一股强大的真气,攻入全大夫的体内。
    只见左手针刺之处,标射出一股紫色血液,射出五六尺外,流了一阵工夫,才转成红色
血液,不再标射,只是不停地流出。
    同时,全大夫紧闭的双目也缓缓睁开.长长呼一口气,苦笑道:“还是被你们救活了,
难道冥冥中真有天意?”
    天意怎么样,全大夫没有说下去,但看他闭目摇头的脸色,应该不是很好的天意。
    “大夫这样仁慈心肠,活人无数的神医,如是救不活,”萧寒星道:“那才是天道溃
溃,善恶不分了。”
    全大夫突然转头,两道目光逼视在萧寒星的脸上,道:“孩子,你们可知道,救了我的
性命,也破坏了我自卫的能力,数十年修炼的金丹神功也被你们破去,从此之后,老夫连自
保的能力也完全丧失,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们会保护你,全心全力保护你,想要伤害你,先把我们打败、杀了……”萧寒星慷
慨陈词,倒全是内心中话。
    但他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曲高和寡似的,竟然没有人开口附和,只好住口不言。
    目光转动,发觉每张险上的神情都十分沉重,虽然无人直接反对萧寒星的话,但那种表
情,明显的是不以为然。
    “我失去自保的能力之后,没有人真能保护我,”全大夫道:“散花妖女已明显的具有
术法的成就,而且相当的高深,我也低估了慕容长青和南宫秋月的成就,他们身怀了武林中
很多失传的技艺,可能有一些相当邪恶的技艺,虽然,我已经看透了人生的生死,但对迎面
而来的羞辱和惨酷的逼供手法,很难忍受……”
    “所以,大夫以金丹神功封闭五脏六俯,和全身的穴道,”白翎道:“使身躯价化?”
    全大夫点点头。
    “晚辈请教,这种逆背自然的行为,会不会因僵化完全失去生机?”白翎道:“大夫能
支撑多少时间?”
    “三天,”全大夫道:“三十六个时辰,还未苏醒复常,人就生机全绝,躯体也永远僵
硬下去,渐成化石。”
    “大夫,现在已完全清醒了,而且,形势也已明朗,”白栩道.一大夫留传的技艺,我
们也没注大夫失望,已经习练有成……”
    “那很好,老夫也可以安心的死了。”全大夫接道:“人贵自知,你们虽已有杀敌的功
力机巧,但还没有保护我的能力,最好的办法,就是帮助我安静的死去,你们再凭仗老夫留
传的技艺,全心杀敌,为老夫报仇。”
    白翎道:“以前辈之能,难道就想不出一个完好的办法么?”
    “老夫已想了很久,很难有两全之策,才决定施展金丹神功,封死生机,肉身虽凝若质
石,但却可能长留人间,你们放血救人,也破除了我金丹内功,十年内无法修复成功。”
    “老前辈可以隐入大市人海之中,”江豪道:“慕容长青也无法在百万人中寻出前
辈。”
    “也许能避过慕容、南宫两大世家的搜寻,”全大夫道:“但绝对逃不过散花妖女的追
觅,你们也许还不太了解他们找到我的后果,严刑逼问之下,老夫不相信能保住心中之秘,
他们很明白老夫掌握着轻易毁去你们的秘法。”
    说到最后一句话,两道目光却投在萧寒星的身上,只看得萧寒星心头发毛。
    萧寒星暗忖:原来,还有这层因果在,大家似乎是都想到了,我为甚么想不出来呢?少
不更事,大概就是我这种人了。
    白翎神色微变,轻轻叹息一盘,道:“前辈,是不是真的如此?”
    “是!”全大夫道:“你们如若真的照我留传的心法、口诀练得有所成就,你们已可抵
抗刀剑的伤害,虽然还不能说刀枪不入,但本可致命的一群,也许只能对你们造成些微的伤
害,可以抵拒百毒侵体,这是药物和生息配合功效……”
    “这方面在下已经试过了,”江豪道:“明月观中丈弟子施放出一种长腿毒蚁,咬中在
下一口,伤处起一个红点,一阵痒麻过后,即未再发作。”
    “要小心,老夫仔细观察过明月观中人,除了术法之外,对药物,似也有极深入的研
究,”全大夫道:“能够避开伤害,就不要以身试毒。”目光转注到飞云子的脸上,道:
“见着龙道长时,就说南岳旧友,先一步登了仙道。”
    全大夫说完,盘膝坐好,闭上双目。
    是一副求死的神态。
    白翎笑道:“前辈,我们害了你,拖累了你的仙业,也把你逼上死路……”
    “世事难两全,”全大夫双目没睁,口气平和的说道:“我贪走快捷方式,却忘了欲速
则不达的道理,当年,如能分一些心思于追求武功之上,哪会有今日之果。”
    白翎道:“如若我们不放你聚元之血,破去你金丹神功……”
    “也是死,”全大夫接道:“而且心中悠着千言万语不能说出来,死得更苦,也有些死
不瞑目啊!”
    “前辈不能死啊!”飞云子道:“前辈求仁得仁,但贫道如何向龙道长交代呢?”
    “唉!他传书给我时,早该想到了会有这样的结局!”全大夫笑一笑,道:“所以,他
不会太深切的责备你,你们要明白,我活在这世上一天,你们的危险就存在一天……”
    “明月观的散花仙子既然也是知药的能手,”白翎道:“难道就配不出伤害我们的药
物?”
    “也许能,但那只是一般的杀人毒药,能毒杀你们,也能毒杀别人,”全大夫道:“他
们配不出专以对付你们的药物,但我,只要我把舌个药方泄漏出去,他们不动用杀手、武
士,就可以轻易把你们除去了而且,那些配方药物,对别人无害,对你们却是致命之毒,他
们可以大量施用……”
    “我不信!”白翎道:“毒药就是毒药,怎么会只毒我们,不毒别人?大夫,仍有去
路,何苦一定要求死呢?”
    “那药物本来无毒,也不会伤人,”全大夫道:“但它能引起其它药物的变化,药药相
克,这就成致命毒药了,而且,一且发作,很难医治,因为你们身体内仍然存留了大且药性
能量,预估三年内不会消除,这些相克的药物一经接触,你们就立刻陷入危境,首先是体能
开始虚弱,丧失了战斗之能,唉!事实上,是用不着别人动手,三天内药物变化,完全挥
发,你们会虚脱而死。”
    “真的?”白栩脸上泛现出一股很古怪的表情,道:“明月观的散花仙子也是个知药能
手,岂不是也可以配制出致我们于死的药物?”
    “不太可能,她不知老夫用些甚么药物钢你们打破体能极限,老夫如不点破,穷他们十
年之力,也无找出相克的药物,”全大夫道:“泄漏出这个秘密,是老夫最担心的事情。”
    “现在,我们应该如何做呢?”白翎道:“我们真的被他们毒害而死,卖有负老前辈功
夺造化的玄妙药方,也不是老前辈造就我们的心愿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钢助老夫安静的死去,三木之下,何求不得,那是说,一个人忍
受痛苦的能力有其极限,超过一定的限度,就生不如死,”全大夫道:“不分上智下愚,绝
大部份的人,都难忍受酷刑的折磨。”
    “大夫,”天衣大师道:“三年后,就可以避开了药物对我们的戕害了?”
    “对!三年后,药力已化人肌肤,成了你们本身的能量,可把毒侵,抗拒一般刀剑的伤
害,成就了一身铜筋铁骨。”全大夫道:“可是,三圣会不可能等待你们三年,
    “十里信香?”白翎道:“那是说,她随时可以追踪我们了?”
    “对!不过用的甚么方法、药物,老夫不敢断言,”全大夫道:“但三圣会对你们的行
踪已全部掌握,他们可以埋伏截峰,也可以追踪袭杀,诸位自保就很困难,何况还要分心保
护老夫。”
    “以前辈用药之能,”白翎道:“应有解除之法。”
    “如是老夫手中有药,自然可以消除,”全大夫道:“可惜,老夫手中没有药物。”
    “药物可以买,”天衣大师道:“脱去身上衣物,一火焚去,再好好的洗个澡,能不能
摆脱妖女的追踪?”
    “一般来说,自可防制,”全大夫道:“但对散花妖女而言,恐怕不易成功,诸位还是
达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作放手一战的打算吧!”
    白翎道:“老前辈是否也被洒了药物?如是没有,我们可以先把前辈移往一处隐蔽所在
藏好,再送一个决战的战场,放手拼一拼,也好正确地估旦一下彼此之间的卖力。”
    “老柄亦有此意,我们画走泄打,避开和他们制造出的杀手火并,”天衣大师道:“抓
到机会,可以盯上二一圣会中几个首脑人物,一决生死,三圣会太过专权,一切都听总堂命
令行事,如果咱们火并了三个会主,三圣会很快就会消散于江湖之上。”
    “如果这一战败了呢?”自翎道:“要如何收拾残局?”
    “三圣会不会放过我们,”天衣大师道:“他们会动员全力追杀我们,所以,我们要布
置几处逃走的密道,如若感觉到身上仍留下敌人能追踪到的药味,老纳的看法是躲入水中,
一下子泡上个三天三夜,若还不能除去药味,那就听天由命了。”
    “要先出一身大汗,再泡三天应该够了,不过,不解决老夫的事,”全大夫道:“那可
是祸害不浅。我说的非常认真,白翎应该明白。”
    “前辈,难道除了死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白翎接道:“以前辈之能,定有良
策,为甚么不能说出来呢?”
    全大夫苦笑一下,道:“老夫还未修成仙道,也只是一个凡人,何况,你又破去我金丹
神功,我只是一个虚弱的老人,哪里还能抗拒对方刑求?如是被逼说出伤害你们的药物,别
怪老夫事先未说清楚。老夫言尽于此,你们自己多玫量吧!”
    言罢,重又闭上双目。
    “白姑娘,大夫说的是真话!”飞云于道:“应该如何,我们可以商量一下,不能让姑
娘独扛重责。”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应大夫之求,助他安静的死去,”白翎道:“可是我们之间,谁
能下手杀他?”
    “师姐,全大夫对我们有再造之恩,我们如不能保护他的安全,是忘恩负义了。”萧寒
星道:“留此恨事,生两何欢?”
    “合我们五人之力,当然能保护大夫的安全,”白翎道:“问题是能保护多久?三圣会
集中徒众高手,把我们包围起来,再合力配攻,不论鉴战的胜负如何,他们仍可分造高手对
付全大夫,彼此人数相差太过悬殊,我们无法分身兼顾……”
    “萧寒星,白翎说得对!”全大夫道:“你们人数太少,无法保护我的……”
    “大夫,”夭衣大师接道:“老柄的想法是,在被敌掳走和死亡之间,一定有一个平衡
之点,大夫心中早已明白,为甚么不肯说出来呢?”
    “老夫不能冒险,这笔账我算了又算,就目前情势而言,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比我重要,
不能有一个伤亡,如若因我的拖累使你们实力受损,”全大夫道:“不但对不佳龙道长,也
可能使武林世道永沦黑暗,很难再见天日,也有背老夫放弃仙道大业,投入江湖的心愿
了。”
    白翎轻轻叹息一群,道:“前辈,我们会成全你的心愿,也会杀了你,但必须是无路可
走的情势之下,我们才能采取这最后手段,大夫心中既有替代之计,何不说出来,让我们大
家琢磨一番,找出个可行又安全的办法?”
    但闻鸟羽划空之声掠空而过,听来就在船顶之上。
    知机子一口气吹熄灯火,低声道:“已经搜过来,我想危机迫在眉睫,不是研讨用兵的
时刻,老朽有个办法,不知是否可行?”
    “说吧!”白翎道:“如若可行,我们就要马上行动。”
    “三圣会好象还未能肯定你们有多少人,”知机子道:“我就利用这个盲点,和尚、道
士、江豪走一起,诱敌为主,行力金陵,惑敌耳目;我和萧寒星带着全大夫,潜往湖州,咱
们在太和重见,那画有金大夫存留的药物,也有他一批属下。不过萧老弟要脱光衣在水中潜
行,五日夜不离开水面,五日后穿衣登路,潜往湖州,这几日水中生活虽很辛苦,但可能会
洗除萧寒星身上的药味。”
    “有道理,”天衣大师道:“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我明白,”知机子道:“我们发觉不能保护大夫:就先让他死去。”
    白翎道:“我呢?”
    “姑娘责任重大了,你要留在这附近,保护我和萧寒星,最好等我们登岸离开后,你再
赶往金陵,会合道士、和尚回湖州,”知机子道:“我们聚齐之后,就以太和堂作基地,和
三圣会正面斗几阵,当然,先要安排好企大夫。”
    “还有两件事,”萧寒星道:“大师别忘了去看唐老婆婆,江兄,别忘了去利人当铺探
下风声,我们需要人手,如若江老盟主早已在江南留下伏兵,此刻正是借用时机。”
    他年纪幼小,尤带稚气,但这番话说得老成持重,人情在理,大家还都未曾想到的事,
却为他一言道破。
    “对!真是一言提醒梦中人,”江豪道:“家父远虑到二十年后的江湖形势,这支伏
兵,当非小可,我要去看看他们,如若那些人认识我,就更好办事了。”
    “大师,也该去晋见唐婆婆,”白翎道:“语出自天镜大师之口,绝不容人怀疑。”
    知机子道:“就我所知,唐家巷一直在慕容世家的武士监视之下,二十年如一日,一,
切平静无波,究竟有没有唐虹这么一个人归隐金陵唐家巷,尚难断言,二十几年追踪不懈,
竟然难觅迹象,实非易事。传说的唐虹归隐唐家巷时,已近半百之年,现在是否还活在世上
呢?”
    “隐于大市,人海茫茫,当然不易寻觅,如再有多人掩护,那就更难找了,”白栩道:
“那是指的一般人,但如早有联系的人,那就大不相同了,天镜大师如若没有十分把握,绝
不会传话出来,”她打量天衣大师一眼,按着又道:“我担心的是他形貌装扮,要人发觉他
是一个和尚才行。”
    “姑娘的意思是说,”知机子道:“发觉了和尚身份,就会有人带我们去见唐虹?”
    “慕容世家派遣武士监守了二十年,仍然找不出一点蛛丝马迹,那证明了唐虹潜藏得很
深很密,”白翎道:“如是无人接引,很难见到她。”
    “那就去一趟唐家巷吧!”天衣大师道:“如何表达出来自少林的和尚身份,老柄自有
分寸。”
    “好!我们先把他们引入金陵,”江豪道:“再悄然折转湖州。”
    知机子道:“就这么决定了,我们分头行事……”
    急促的鸟羽划空之声又传过来,历久不绝,以已在这艘苇林孤舟上空盘旋不去。
    “我们先走一步,”知机子取出一截削好的芦苇,放入全大夫的口中,道:“透出水
面,以助呼吸。”
    江豪一把抱起企大夫,道:“我送你们一程。”当先滑入水中。
    萧寒星、知机子,也学江豪滑入水中,虽非水波不顺,但静夜中竟未听到声息。
    “甚么鸟能够夜间视物?”白翎道:“散花仙子这个人,能役施各种怪马奇兽,以已超
越了人的能力。”
    “夜猫子”飞云子道:“除此之外,贫道就想不出还有甚么飞禽能够夜间视物飞行
了。”
    “老柄听一位长老谈过,有一种吸血蝙蝠,嗜吸入血,身含奇毒,”天衣大师道:“事
画上,它是一种变种的飞鼠,如何会变种,是否由人工干预,就非老柄所知了,何况,只是
听人说过,却从未见过。”
    白翎凝神倾听一会,道:“好象有快艇驶过来了,两位小心一些,我暂不出面了,而
且,我还要留这里保护大夫,掩护他们上了岸,我再去金陵和两位相会。”
    “要不要约定联络暗记?”飞云子道:“我们也可能随时变改身份。”
    “不用了,”白翎道:“留下暗记,只怕难逃过三圣会的耳目,晤见唐老前辈的事,要
多画一番心机,江凌波如真的在江南留下了一股力量,又能为江豪所用,对我们的帮助太大
了,一定要争取到手,两位保重,咱们金陵再见!”忽然一个转身,消失不见了。
    飞云子呆了一呆,道:“这是甚么轻功啊?快如闪电,没见过,也没有听说过。”
    “好象已不是轻功,”天衣大师道:“如是轻功,也是已入化境的身法。”
    “不是轻功,是甚么呢?相距不过数尺,就算快得像阵风,咱们也该看出一点苗头,”
飞云子道:“怎么会一个转身就不见了?”
    “遁术,不知飞云道兄是否听师长说过?”天衣大师道:“五行遁术的术法。”
    “好象龙道长提过遁术,已脱出了武功的范畴,所以,龙道长没有深说,贫道也未多
问……”
    木浆的拨水之声已清晰可闻,也打断了飞云子的话。
    天衣大师轻轻拉开一片黑幕,推开了一扇窗子,一阵微风迎面吹来,顿使人神志一清。
    飞云子道:“来自正北方位,似是已接近五丈以内了。”
    天衣大师道:“我们以静制动,等他们接近之后,有所行动,再来个出手反击。”
    “对!贫道也是这般想法,出手就杀,边杀边走,只可惜三公子还未回来。”
    天衣大师微微一笑,道:“好象回来了,就潜藏在两女外的水中……”
    但闻羽箕到空,两只飞鸟掠空而过,飞得不高,可以清楚着到是比鸽子大一些的飞禽,
只是夜色幽暗,飞速又快,无法认出是甚么鸟。
    一艘大型快艇,悄然出现在三丈左右,行船人技术高超,船在芦苇丛中折转,声息能十
分微弱,来得相当小心。
    大约快艇也看到了停泊的帆船,突然加快速度,分裂芦苇,直冲过来。
    这一冲就是两丈多远,停下时已到了帆船前四五尺的距离,人跨一步,就可以登上对方
船面甲板。
    天衣大师和飞云子都很沉得住气,两人靠窗而立,只探出一半面孔,监视着驶近的快
艇。
    那是艘相当大的船,具有了快艇的形状,但又有挂帆的桅桥,似是可作长程航行,构造
十分奇怪,显然是经过特殊设计的船,可以在不很宽大的河道中行驶,也可以利用风帆行驶
于长江大河。
    但见紧闭的舱门突然大开,两行身着黑色动装的大汉,快速的走了出来。
    这些人的衣服一样,不同的是臂上的标志和兵刃,左面一行全都佩剑,左臂上带了一个
虎头袖章。
    右面一行至都佩刀,而且是蛮月刀,袖章上锈的是一钧蛮月,下面是一把燃烧的野火,
若上去有些诡异,以弗云子见识之广,也不了解那袖章代表了甚么意思。
    但那柄蛮月刀泄漏了他们的身份,是南宫世家的武士,由此推论,带着虎头袖章的人,
九成是慕容世家的武士了。
    每一行十五个人,一排纵队,分列在船舱边的甲板上。
    天衣大师发现这巨型艇舶的另一个特点是容亡很大,因为还有人由舱中走出来。是四个
黑衣人,两个佩刀,两个佩剑,但年龄却大了很多,似是这两大世家的武士领队。最后出现
的是四位蓝色动装的美丽少女,除了佩剑之外,都挂了一个很大的革豪。
    飞云子、夭衣大师都不认识四个女子。她们没有佩带标志,肯定不是慕容、南宫两大世
家中的人。
    但隐在水中,探出半个脑袋,打量巨型快艇上动态的江豪认识,四女正是明月观中弟
子,其中两个人便是混迹在桃花园中的二一姑娘小桃红和六姑娘,能和两个人圭在一起的女
人,自然也是明月观中弟子了。
    天上无月,但星光明亮,江豪目力好,又距离很近,二女中有一个似是年长很多,而且
身上佩的是双剑,看年龄,论辈份,似乎是高了小桃红等一辈。
    看清楚形势之后,江豪潜入了水中,绕到背面,登上甲板,走入舱中,道:“除了慕
容、南宫世家的武士三十四人之外,明月观也来了四个女弟子,两个是桃花院中余孽,另两
个是补充来的新人,值得注意的是一个年过三十以上的中年女人,身佩双剑,如果在下的推
想不错,她应该是和散花仙子同一辈份的人。明月观的古怪很多,动手时要小心一些。”
    “奇怪,他们已经集合完成,何以不肯发动攻势?”飞云子道:“还在等甚么呢?”
    “明月观中人擅用毒物,”江豪道:“难道已在暗中施放,等待毒物先行攻上?”
    天衣大师点点头,道:“对!一定有阴谋暗算,咱们先离开这里……”
    “距离东南方位的沙洲最近,”江豪道:“但也有两百丈左右的距离,两位能渡过这段
水面么?”
    “一跃两百丈,老纳还没有这份功力,”天衣大师道:“但如借这芦苇垫足,两百丈的
距离还难不倒老纳。”
    飞云子道:“贫道也自信可以办到,在沙洲之上和他们动手,感觉上踏实很多。”
    江豪心中明白,不会水的人,站在水面的小船上和人动手,心理上先输了一半,飞云子
只是稍通水性,天衣大师完全是旱鸭子,敌势如此之强,而且,放弃了暗袭偷攻,完全是一
副明攻硬打的架式,必然有所仗恃。
    “走!江三断后。”
    天衣大师、飞云子心中都明白,在水面上,绝对玩不过江豪,天衣大师道:“可独力拒
敌,我们在沙洲上等你,三人联手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两位放心,江三不会逞强。”
    天衣大师、飞云子点头一笑,一脚把舱板撞出了一个大洞,两条人影卖飞而出,足蹈在
高出水面数尺的芦苇上,捷逾飞鸟,直向东南方位奔去。
    这功夫有个名堂,叫作草上飞,天衣大师、飞云子功力深厚,一口气飞渡了两百尺,落
在一片沙洲土。
    天衣大师目光转动,发觉这地方是沙土冲积成的一片平原,地方相当大,看样子似是和
东南方的陆地相接一处。
    这就使老天衣大师心中更觉稳定,后退有路,大可以且战且走。
    飞云子、天衣大师和江豪,早已有了计较,不到决战时刻,绝不全力施为,不让敌人测
出虚卖。
    所谓决战时刻,也就人和地方的选择,人要聚齐,对方约三个首脑都要在场,白翎、萧
寒星也不能缺,因为,杀一些慕容、南宫门下武士,展露出真正实力,无疑暴露出内幕讯
息,也许,这些人就是三圣会安排的钓饵,牺牲一批精选武士,以了解天衣大师、飞云子等
人的技艺成就。
    但也不能示弱,以免三圣会中人小觑他们,争先恐后的追上来,以三圣会人数之众,真
是杀不胜杀了。
    死亡毕竟是可怕的,杀的人胆顿心寒了,就不会太主动的追觅行踪,慕容长青等,也不
会派出武功太差的人参与追觅行踪的事务。当然,天衣大师、飞云子也可避免了滥杀无辜的
罪名,敌人的暗桩耳目,也可能失去了一些灵敏,对天衣大师、飞云子一批人,来一个视而
不见。
    江豪紧追在天衣大师、飞云子之后,踏芦苇飞上沙洲。
    也就不过是刚落画地,四条有如蝙蝠夜汞的人影,紧随着落上沙洲。
    三个紧身动装的姑娘,一个穿著宽大道袍的道姑。
    三个劲装女人,一个年纪较大,该有三十四五了,背插双剑,面罩寒霜,模样就像是所
有的人都欠了她一笔银子没有还,一副讨债的姿态。
    另两位是十二金钗中人,三姑娘小桃红和六姑娘,两个混入风尘的美丽姨子。
    人还是一样美丽,但却少了桃花院中那份动人的笑容,七姑娘的死,留给了她们很难磨
灭的印象,这是动剑玩刀子的场合,一个不好,就得血溅五步,不是和客人打情骂俏。何
况,面对的高手,是杀死七姑娘的人,能杀死七师妹,也可能杀了两位师姐。
    所以小桃红和六姑娘笑不出来,她们在全神警戒,作好了出手准备。
    另一位穿著道袍袍的道姑,就有点神秘难测了。
    第一,你估不出她的年龄,说她三十几,不算离谱,但说她二十几,也很适合。
    第二,她身上似是散发出一片烟雾,人就笼罩在那片烟雾中,但如全神凝注,仔细观
察,那烟鞘又似若有若无,看不真切。
    以天衣大师等三人的锐利目光,竟无法把她看得很真切。
    腰中悬挂一口剑,手中抱着一个似是灵牌之物,但不是灵牌,只是有些像灵牌,是一值
画满符咒的兵刃。
    飞云子看了好一阵工夫,仍然着不出是甚么兵刃,也看不出它是铜打,还是铁铸的?但
兵刃上画满了五颜六色的符咒,不管它是百真的有用,看上去就有些诡异惊心了。
    何况,巫山神女峰的明月观,本就是一个充满着神秘传奇的所在。
    “女道姑阴阳怪气,”飞云子道:“可能修有异术,精通符咒,咱们得小心一些。”
    “符咒奇术,真能伤人?我江三就不相信。怪力乱神之说,只不过是哄吓一下村民愚妇
罢了,不过,那个道姑阴气森森,只怕练成了甚么恶毒怪异的武功,身怀奇毒之物,倒是不
可大意。”
    “有一些诡奇难测的事,确能直接的伤人,称它为阴毒的武功也罢,术法也罢,”天衣
大师道:“防守均是极之不易,老吶的主张是杀敌不手软,但也不恋战,有一点儿不对,回
头就走。”
    “边退边战,能杀就杀,”江画道:“何况,人的鲜血,可破邪术。”
    这时,那道姑突然开了口,道:“我是来自神女峰上明月观的金牌剑手之一,不过,我
的剑术不如她。”目光一掠身佩双剑、年龄较长的女人一眼,接道:“玩剑耍刀,她要比我
高明,但我别有所长,三位想必就是观生口中的高手,见面和传说不同,传说中说的是一个
和尚、一个道士,还有一位江三公子,怎么三个全是俗人哪?”
    “老柄天衣,来自少林。”
    道姑点头,道:“是和尚,我喜欢坦白的敌手,告诉你我的道号,不让你吃亏,贫道法
号梨花女!”
    “怪!怪得离谱啊!”飞云子道:“不像是深山静修、绝俗忘尘的法号。倒像是风尘中
的名花雅称。”
    梨花女淡淡一笑,道:“明月观,筑建在神女峰上,就有点引人绮思,观中女道士,自
然也与众不同,观主号称散花,观中自然百花竞艳,你又是谁呢?是道士,还是江三?”
    “贫道飞云子,来自武当山,散花观主出动了观中的金牌剑手,似是很抬举我们了?”
    “说的也是!”梨花女道:“我们已五年没有出动过了,颇有静极思动之感,此番得观
主招请下山,对诸位颇有感激之情……
    但闻蓬然一璧大展,巨型快艇撞住了沙洲土,三十四个黑衣动装入联袂飞起,像一群大
黑鸟似的,落在了沙洲土。
    足着实地,立刻布阵,把天衣大师等三个人田了起来。
    但仍然是经纬分明,慕容、南宫两世家的武士,各守了两个方位,人已站好,刀剑立刻
出鞠,连四个正副领队也亮了家伙。
    江豪仔细瞧,着出了两家武士还有很大的不同之处,南宫世家的武士,有半数腰间挂有
革豪,颜色是黑的,配着黑色动装,夜色中很难看得清楚。
    慕容世家的武士,除了一身黑衣之外,还戴了一顶黑色帽子,腕上有证袖,上半身有证
胸、护心甲片,这等装备,江湖人很少穿用,因为它有点笨重,转动之间少了那份画活。
    江豪冷笑一声,道:“大军上阵啊!穿著甲胃来了。”
    慕容世家的武士领队,是一个四十左右的大汉,阴森一笑,道:“等一下,你就会明白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铁甲军,慕容世家约三甲武士,岂能让人轻侮?”
    小桃红低声和那身佩双剑的年长女子交谈了几句话后,提高了声音,道:“就是你,那
一夜在杭州桃花院中杀死了我的七师妹?”
    “好记性,”江豪道:“一点也没记错,是我杀了她!”
    “杀人卖命,”小桃红道:“今晚上就是卖命时刻!”娇躯向前移动,大有立刻出手之
意。
    天衣大师、江豪、飞云子都很沉着,对这等紧张的场面视若无睹。
    三人都对本身的技艺有着强烈的自信,哪会把这场面放在心上,心中想的是,杀到一个
甚么样的局面再行退走。
    “回来!”那身麻双剑的女人喝住了小桃红,道:“这个人很狂妄,不可饶恕,我来教
训他一下。”
    江豪笑一笑,大步而出,道:“行,谁都一样,杀人要剑疾刀快才行。”
    “三公子,不可大意,明月观的金牌剑手,绝非小可。”天衣大师低声道:“她身佩双
剑,必有奇招。”
    “多谢指点!”江豪停下却步,调匀呼吸,提聚了功力,反手抽出紫金刀,横刀待敌。
    这时,因在四周的两大世家武士,不进反退,突然向后撤了三丈多远,让出了一个很大
的搏杀扬子。
    那身佩双剑的女子非常沉稳,缓步向江画行去,走得很慢,举止也很优雅,拔剑的姿势
也十分美妙,哪袭像是和人动手拼命,简直是舞台上表演剑舞的姿势。
    但江豪却着得吃了一惊,走路、拔剑的动作慢得像舞蹈,但慢中有序,竟未露出一点破
绽,江豪刀就握在手中,却找不出一个攻摧的机会。
    想一想,真是一件天大的笑话,以江豪现在技艺成就,竟然找不出一个适当的出刀时
机。
    不过,这也显现了来人的剑术修养,已入愤火纯青之境。
    果然,双剑入手,立刻有一股无形剑气笼罩全身,人也逼到了江豪身而三四尺处,是双
方刀剑都可以攻上身体的距离。
    “我是神女峰明月观的金牌剑手曹飞燕,你叫江豪?”
    “对,如假包换的江豪,姑娘闺讳飞燕,和花全然无关了?”
    “明月观中弟子的名讳、排行,都经过一番心思安排,”曹飞燕道:“岂是局外人所能
了解?”
    她口中说话,两道凌厉的眼神却不停的四下打量。
    “这片沙洲土,除了我们三个之外,全是你们的人,”江豪道:“还想看些甚么呢?”
    “你们有五个人!”曹飞燕道:“另外两个,是留在船上,还是藏在水中?走出来!”
    看到江豪身上衣裤未干,想来这些人都是水中高手。
    听到五个人,还真把江豪吓了一跳,他们一直避开五个人一齐出动,摸入姑苏宅院救
人,江豪就未出动,陪着知机子留在船上。
    “这要你姑娘自己猜了,”江豪淡淡一笑,道:“留船上,在水中,都有可能,让他们
现身时,自含出来。”
    “油嘴滑舌,死有余辜,看剑!”曹飞燕双剑齐起,攻了过来。
    像突然而来的一场暴风雨般,剑光打闪,幻化出一片光幕,卷袭而至。
    只着到一片光幕铺天盖地的罩过来,不见人,也看不到剑,人和剑融化成一团冷芒。
    江豪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凶厉的剑势,吃了一惊,暗忖:这是甚么剑法,能铺展出如此宏
大的场面?
    飞云子也没见过,出剑一击,有如此惊人的威势,集中了全神观战,第一剑笼罩了数丈
方回,第二剑呢?又会如何变化?
    这一剑虽然凌厉惊人,但天衣大师、飞云子都不为江豪搪心,一年来在一起习练武功,
江豪的进步非常快速,他正值习武的黄金岁月,又在相互只昭下,千了苦功,再加上药物的
神奇力量,这一年,等于他苦练十年的成绩,功力增长更为惊人。
    果然,江豪并未退避,紫金刀一招“穿云取月”,人随刀起,乃护人身,投入了那一片
剑芒之中。
    明月观的金牌剑手,剑技果非小可,剑势扩展,把江豪卷入了一片剑光之中。
    但闻一阵金铁交鸣不绝于耳,蒙蒙的剑势中,迸飞出一串火星。
    这是硬打硬接的结果,一阵硬拚之后,剑气收敛,人影重现。
    没有看清楚他们交手的经过,但可以由他狼狙的神色中看出一点端倪。
    江豪脸色有些苍白,前胸衣衫也有两处破裂,明显是剑势到裂,但却未见血迹,证明没
有伤及肌嘴。
    曹飞燕也不轻松,发乱钗横,脸上汗水尤存。
    这说明双方拼得很凶险,身体未受到伤害,大概是凭仗精湛技艺,及时自保。
    “江湖上不少高手,都死在这一招“烟锁离魂”之下,”曹飞燕道:“你是十年来唯一
逃过这一剑的人,也可以自豪了。”
    “我现在才发觉,明月观中人,说话很礼貌,态度也很温柔,”江画道:“但一出手,
却都是夺命追魂的招术,稍一大意,就上当丢命了。”
    “不过,你也不用得意,你如敢和我独斗两百招,”曹飞燕道:“我一定取你性命。”
    江豪道:“独斗两百招,你真能杀了我,我认命,如是杀不了呢?”
    “我不会筋你打赌,我只有一条命,没有别的东西,”曹飞燕道:“能赢了我,也该能
杀了我,但明月观中弟子,有一种死后杀敌的本领,当然,那必须要刚刚死去的人,你可以
不相信,但我一定要告诉你,这些年来,我很少遇上对手,你能躲过我“烟锁离魂”一剑,
是个技艺精湛的敌人,很可怕,也很可爱!”
    江豪点点头,道:“练剑是一件很庄严的事,剑术有成的人,就不会太奸诈,就算施展
计谋吧,也会流露出一点诚信的本色,所以,我也回报姑娘一句真话,你剑术精奇,但还是
杀不了我……”
    曹飞燕冷笑一声,接道:“那是说你能杀死我了?”
    “江某人倒没作此想,肯定的是,这一战对你我而言,十分艰苦,胜负的分野,可能已
非你我所能控制,这一战凶险十分,姑娘可会想过?”
    “明月观中人,决定一件事时,十分谨慎!”曹飞燕道:“决定了,决不更改。”
    江豪抬头望望天色,道:“既是如此,姑娘出手吧!”
    曹飞燕双剑一探,点向江豪。
    明明是两文长剑,但在近胸两尺处,突然幻起了一片剑花,两只剑,幻现出穴道剑芒。
    江豪横在胸前的紫金刀,在对方剑势幻出剑花时,才突然推出。
    这打法很危险,也很吓人,乃势如是慢上一点点,来剑就刺中了前胸,人化为剑下亡
魂。出刀必须要快如闪电,快过对方的剑势,才能发挥出这一刀的作用。
    江豪的出刀就快如闪电,一道寒芒扫过,幻起的剑花尽为刀光扫去,双剑也被封在门
外,乃势回转,横腰斩来。
    这一刀攻势就抢回先机,也把曹飞燕逼退了三步。
    耳际间,峰起天衣大师的声音,道:“三公子,不能胜,也不能杀了这位金牌剑手,那
会使散花仙子提高窖觉,现在,还不是杀的时机,最好是打出个稍逊一筹态势,不过,对慕
容、南宫两大世家的武士,就不用手下留情了,他们人数太多,不杀他们一个胆颤心惊,他
们不会害怕。”
    天衣大师施用传音之术,语声凝聚一线,只有江豪一个人听到。
    但这一阵讲话工夫,双剑单刀已经交手了二十一招,招招是硬接强封,响起了一阵不绝
于耳的金铁撞击之声。
    “好刀法,好功夫,是我出道以来,遇上的第一高人。”曹飞燕道:“再试试我的“十
八连环飞空斩”!”一式“潜龙升天”,飞起了两丈多高,人在半空中,挥剑下击。
    江豪一刀挥出,荡开双剑,但曹飞燕借着刀剑相撞之力,人又升高了八尺。
    人在空中飞行,剑如迅雷下摧,逼得江豪要仰着脸,挥刀拒敌。
    江豪终于明自了飞燕的由来,她盘空飞转,有如海燕掠波,不但姿势优美,而且人剑结
为一体,把借力的机会,发挥到淋漓尽致,飞行折转,愈见轻松,剑势如行云流水,一波波
不停下群,剑上蕴含的力道,却又是致死取命招术。
    这却是江湖上从未出现过的剑法,连飞云子也看得十分专注。
    江豪也感觉打得吃力了,除非改变打法,全力还崔,不然就算内力充沛,但耗消太大,
也会有后力不继的时刻。
    该走了!江豪心中已作了撤退的打算,猛然攻出一刀,转身一跃,人落地已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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