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册 仁者无敌


   九十一章 调配实力

    混乱中,兰兰和秀秀突然由这道旁的空沿中飞跃而起,奔回阵中。
    东方亚菱低声道:“连姑娘,去观察一下,要郑中投降我们如何?”
    连吟雪道:“这个人,脾气刚正,怕不易。我们平常来往不多,也不知他对眼下处境的
观感如何?小妹去问他一声。”
    东方亚菱道:“去告诉他,我们的埋伏很多,虽是就地取材,但却很实用。”
    东方亚菱利用地形,在途中设下了很多隐身的穴洞,看上去,不见一点痕迹。
    连吟雪缓步行了出来,单枪匹马的直向郑中迎了上去。
    两个人在距离一丈左右处,停了下来。
    连吟雪一抱拳,道:“郑中,小妹连吟雪,给郑中兄见礼。”
    郑中冷笑一声,道:“连堂主,你很大的胆子。”
    连吟雪道:“小妹不是胆子大,而是觉悟得快一些。”
    郑中道:“连堂主,刚发动埋伏,伤了本堂中一半精锐,现在出手拦截了?”
    连吟雪笑一笑,道:“出手拦截,大约还轮不到小妹出手,东方姑娘手下有的是高人,
至于说,小妹发动埋伏,那又完全是郑兄高抬了,小妹是何许人,怎会有这等才能?”
    郑中冷笑一声,道:“连吟雪,你明说吧,究竟是什么用心?”
    连吟雪道:“好!小妹恭敬不如从命,郑兄在教中的时间不少,想来,定然也知道教中
的详细情形了。”
    郑中道:“了解又怎么样?”
    连吟雪道:“了解了,就不用小妹多作解释,郑兄可以作一个抉择了。”
    郑中拔剑出销,准备硬拼一招。
    但见连吟雪飞起的身子,突然一个翻转,直向阵中飞去。
    郑中怔了一怔,忽然间纵声大笑起来,道:“连吟雪,你害怕了,是么?”
    连吟雪已闪入阵中,连头也末回一下。
    郑中轻轻叮一口气,高声说道:“连吟雪,你变了,你不是这样的人,为什么竟然不敢
和我姓郑的一决生死呢?”
    他眼看对方发动了一次埋伏,就使自己的人手伤亡了一半,心中实在有些害怕,希望能
和连吟雪作一场缠斗,以拖延时间,等待援手。
    却不料连吟雪竟然一改往常的为人,直入阵中而去。
    回头看去,又一队人手,正缓缓向前行了过来。
    那是红旗堂主神笔余光,带着十八罗汉,赶了过来。
    但余光走得很慢,似是有意的在拖延时间。
    郑中回顾了身后的属下一眼,道:“你们还有几位能够动手?”
    一个劲装大汉挺身应道:“还有二十一个人可以动手。”
    郑中道:“好!咱们冲过去,不过,不要太急,走慢一些,刀横前胸,小心戒备,当心
由地下飞来的暗器。”
    那劲装大汉又低声说道:“堂主,受伤的人,是不是要送回去?”
    郑中道:“此时此刻,顾不到这么多了,要他们坐那里休息吧!能不能留下性命,要各
凭造化了。”语气之中,充满着一种英雄末路的凄凉。
    那大汉应了一声,调配好人手,各自拔出兵刀,横在前胸之上戒备,缓缓向前行去。
    郑中行过了一丈的距离,但他的从人行至一丈左右处,突然两侧飞起了两道寒芒,有如
大海中突然间涌起了两重巨浪,卷至了人群之中。
    只听到一连兵刃互击的金铁交鸣,再加上了惨叫之声。
    随在郑中身后的属下,又有一个人伤在了剑下。
    这是东方亚菱安排的第一道埋伏。把人手安排在道旁挖掘的坑道中,上面覆以草皮,放
过了郑中之后,施展突袭。
    这些人,都只注意到前面的埋伏,却忽略了两侧突然涌出的剑手攻袭。
    这是东方亚菱安排下的拒敌所在,地方不大大,但也不小,可容下十余人捉对斯杀,再
多了,地方就不够大。
    郑中带的人手,被两侧突然出现的人手,又杀了四个,伤了四个。
    那是贾奇,梁上燕、神剑崔方、魔刀铁不化发动攻势,先声夺人,一举间,各杀一人,
又伤了一个。
    郑中手下的精锐,又有八个人,失去了搏杀的能力。
    但余下的人,立刻布成了个一圆圈,想把四人给围起来。
    但崔方、铁不化、梁上燕、贾奇,早已有了默契,立刻紧拢一处,排成一线。
    这时,郑中带来的人手,已把受伤的包扎完好。
    十六个受伤的人,十一人的伤势甚重,已暂时没有动手之能,但他们仍末退走,席地而
坐,运气调息。
    山崖转角处,又出现了一批人,缓缓向阵中行来。
    环顾了四周一眼,冷冷说道:“连吟雪,念咱们一段同为堂主的份上,我不杀你,你回
去吧!”
    连吟雪道:“良禽择木而栖,郑兄,难道就没有明暗之思么?”
    郑申冷笑一声,道:“回去!要不然别怪在下剑下无情。”
    连吟雪道:“郑兄,我不怕你,我只是替你惋惜……”
    郑中道:“替我惋惜什么?”
    连吟雪道:“郑兄也算是武林中极具声望的人,为什么竟甘愿为人爪牙,助人为恶?”
    郑中怒声喝道:“住口,你也是教中堂主的身分,和郑某有何不同?”
    连吟雪道:“很大的不同,我一直是身隐邪恶、心存正义,只要有机会,我就会反正过
来,你呢?苟安于一个堂主之位,甘为凶邪……”
    郑申气得脸色铁青,大声喝道:“连吟雪你……”
    连吟雪道:“我怎么样,我说的都是实话,郑兄,你如是还有一点是非之心,何不和小
妹一样……”
    郑中接道:“和你一样?”
    连吟雪道:不错!跟我一样,弃暗投明,郑中,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一生中也难遇上一
次的机会,希望你及时醒悟。“郑中淡淡一笑,道:“连吟雪,你白费心机了。”
    突然一扬右腕,一点寒芒,疾飞出去。
    那寒芒飞出了七八尺远,突然化成了数十片,卷飞而至。
    这正是郑中精绝的暗器手法之一“一天飞钱”。
    连吟零和他相距不过一丈左右,眼看一团寒芒飞来,心中大急,右手一招,长剑出稍,
剑光化成一片护身光幕。
    她应变虽然很快,但仍是慢了一步。
    一片金铁交鸣之声过后,连吟雪身上出现了四处伤痕。左右双臂,被金铁划破了衣衫,
伤及肌肤,鲜血沮涸而出。头上的包发青帕,被削去了一片,带了一络秀发。左膀处被划破
了一条寸许的裂口,隐隐可见肌肤。
    郑中仰天大笑三声,道:“连姑娘,怎么样,兄弟这手法,还勉强可以吧?”
    连吟雪道:“很卑鄙,乘人不备,偷施袭击,你不怕丢了一天飞钱的身分?”
    但南宫玉真的声音传入耳际,道:“连姑娘,他手下伤亡过半,竟然还不知悔悟,不用
和他多谈了。亚菱姑娘觉着他施用的暗器,可能有毒,姑娘先请退回阵中?”
    连吟雪已经暗中运集了真气,准备放手一并,听得南宫玉真传音之言,立时一吸真气,
飞身而起。
    形势逼人,迫得郑中的属下,也列成了一个横排。
    双方形成了一个对峙之局。
    郑中回过身,举起了手中的兵刃,暗暗提聚了功力。
    他准备突然出手,由后面攻击,先伤了两个敌人。他左手中抑了一把金钱镖,右手举起
了长剑,准备剑、镖台用,一举间,伤敌几人。
    但当他正准备出手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冷笑,道:“回过身来,贫道之剑,不
愿背后袭人。”
    郑中同过头去,只见一个鬓发苍然的老道人,手执宝剑,神色间一片肃然。
    轻轻叮一口气,道:“阁下是玄妙观主天虚子!”
    天虚子道:“正是贫道,郑堂主准备和贫道一决生死么?”
    郑中道:“对观主在下慕名已久,今日有幸领教。”
    天虚子缓缓向前行了两步,冷冷说道:“郑堂主,请出手吧!”
    郑中道:“多谢道长示警,君子气度。前辈风范,所以,在下也要先行说明一事。”
    天虚子道:“郑堂主请调。”
    郑中道:“在下以暗器扬名江湖,所以,这一次动手相搏,在下要施展暗器。”
    天虚子道:“久闻郑堂主一天飞钱手法,贫道老朽之年,得能一睹绝技,实为一大快
事。”
    郑中道:“观主小心,在下要出手了!”
    忽然一扬右腕,一团光,电射而出。
    面对着这位驰誉江湖的暗器名家,天虚子也是一点不敢大意,早已蓄势戒备,长剑闪
转,幻起了一团剑花。
    但闻一阵叮叮当当之声。传入耳际,那一团寒芒忽然间散成十余点光芒,散落一地,但
仍有三枚钱镖,掠着天虚子身前而过。
    郑中心中一动,暗道:“这老道士,好强烈的剑气,如此之近的距离,竟然击散我的钱
镖去势。”
    天虚子亦呈暗暗惊心,忖道:“幸好,我这一剑用足了全力,如是稍有轻敌之心,必伤
在钱镖之下。J郑中钱镖末中,人已随后扑上,手中长剑疾如流星,直刺过去。天虚子长剑
起处,锵然一声,硬封开了郑中的剑势。郑中回剑快攻,连攻三剑。天虚子硬封剑势,接下
三剑之后,立刻反击。这一场很激烈的搏杀,双方已动上手,都全力施为。地下石室的奇遇
见闻,使得天虚子的剑法大为精进,不少奇妙绝伦的招数夹杂于剑法之中。十几个照面下
来,郑中的剑法已然受制,变成了只有招架之功。天虚子一面挥剑逼攻,一面说道:“郑堂
主一代人杰,是非早明,还望能弃暗投明,和我等台手同心,共为江湖正义尽力。”
    郑中封开了天虚子连环三剑,苦笑道:“郑某人在天罗教下,不过是一个堂主身份,实
在算不得什么……”
    天虚子接道:“但我希望郑堂主能够参加我们,多你郑堂主一份力量,我们就多一分光
亮。”
    郑中长叹一声:“观主虽然是字字金玉良言,但郑某人就任堂主之位,曾在教主面前立
下重誓,我不能违背誓言,这就是我的苦衷,道长不用再费唇舌了。”
    这时,红旗堂主神笔余光所带的人手,已经行到郑中属下和贾奇、崔方、钱不化、梁上
燕等会战之处。
    但因双方打得激烈绝伦,贾奇等又是有计划的对抗,故意造成了混战的对抗,以阻敌援
手。
    贾奇一刀新下强敌一条手臂,低声道:“梁兄,咱们不能不佩服东方姑娘了。”
    梁上燕急攻三招,迫退了两个来攻的强敌,和贾奇合于一处,道:“是的,在下也有同
感。”
    贾奇道:“当初东方姑娘选此地时,在下还有着太过狭窄的感觉,现在,才知道这地方
对咱们的帮助有多大,咱们四个人,正好施展得开,强敌人数虽众,最多上来八个,只要咱
们能占住有利的地方,他们再多人手,也无法一拥而上,四个人相互照应,正好是组成了一
道拒敌铁棚,当真是算得精密无比。”
    余光和属下赶到,但却又无法参予攻击·因为郑中的人手,正好把整个的过道堵满,余
光想出手相助,却有着空隙难找之感。
    东方亚菱的阻敌计划,是残酷的杀伤。
    但战场形势的变化,却由主事人自作处置。
    所以,贾奇、梁上燕、神剑、魔刀等,虽然控制了大局的变化,但却不肯施下毒手,一
直保持胜败不份的局面。
    他们在等待着天虚子的成功,等待着东方亚菱安排的第二波拒敌人手。
    东方亚菱一直注视着搏杀场中的形势变化。
    天虚子轻轻叮一口气,道:“郑堂主,贫道应该多和你谈谈的,但此刻的时间不对,咱
们怕无法多谈了,你如是执意不肯接纳贫道的忠言,贫道怕要施下毒手了。”
    郑中剑势一紧。攻得更为凌厉,一面说道:“道长有何绝学,尽管出手。”
    天虚子叹息一声,剑法忽变,但见寒光连连闪动,幻起了一片剑影。
    这几招都是地下石室中学得的杀手奇学,一连七剑。
    郑中封开了第五剑,却无法封挡第六剑,被天虚子一剑利入咽喉要害。
    鲜血喷射,郑中的体倒了下去,口齿敢动,但已无法说出他最后一句遗言。
    东方亚菱目睹郑中死于天虚子剑下之后,立刻传千第二道令谕。
    秋飞花、东方雁、傅东扬、倪万里、连吟雪开始迅快出动。
    一切行动,都在东方亚菱的精密计划和控制之下。
    每一个行动,都讲究严密配合。
    所以。天虚子杀了郑中之后,草奇、梁上燕、崔方、铁不化也展开了全力的屠戮。
    一时之间,刀光剑影,惨叫连声,白旗堂主的刀手们,立刻死伤。
    贾奇等本早已控制了人局,只因郑中在几人身后,所以,没有全力出手,但后顾之消
失,四人就不再手下留情,剑、刀连绵,尽都是致命的招式。
    片刻工夫,郑中的手下,已然十伤其九,只余下四个人,还在苦苦缠斗。
    红旗堂主神笔余光,突然大喝一声,道:“住手!都给我退下来。”
    梁上燕冷笑一声,道:“余光,太晚了,你根本就没有存心救他们,你如真的想救他
们,早该喝令他们住手了。”
    右手扬出,四支燕子镖,疾飞而出,余下的四个人,也死在了梁上燕的镖下。
    余光大喝一声,飞身而上,手中一对铁笔一招“铁树银花”,分向贾奇和梁上燕点了过
去。
    这时,秋飞花等五人,已然行近。
    贾奇、梁上燕各举手中兵刃,封开了余光的铁笔。
    余光和两个硬接一招之后,人已落着实地道:“梁上燕、贾奇,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贾奇冷冷说道:“余光,不用卖狂,不用梁兄助拳,贾某一个就可以对付你。”
    只听秋飞花的声音,传了过来,道:“贾前辈,诸位已尽杀白旗堂中人,请退后休息一
下,这姓余的交给在下。”
    贾奇一点头,疾快的退了下去。
    他这一动,梁上燕、崔方、铁不化同时向后退去。
    但秋飞花、东方雁、傅东扬、倪万里、连吟雪,却一齐迎了上来。
    迅快的填补了五人的位置。
    连吟雪本来身上受伤,东方亚菱要她休息,但她却坚持出战,以便指点敌人虚实,东方
亚菱强她不过,只好由她。
    余光打量了秋飞花一眼,目光转到了连吟雪的身上,冷冷说道:“连堂主,余某人早就
觉得你靠不住,想不到你还真的背叛了本教。”
    连吟雪冷笑一声,道:“余光,你现在还在做梦么?”
    余光道:“我在做梦,还是你在做梦?”
    连吟雪道:“你!郑中的体,就是个血淋淋的榜样,难道还不相信。”
    余光道:“相信什么?”
    连吟雪道:“咱们七旗堂主,只不过是个爪牙,就算咱们以死效命,也不会得到教主一
点嘉勉。”
    余光一皱眉头,道:“替东方亚菱那个小丫头卖命,又百你什么好处?”
    连吟雪道:“谈不上好处,但我们相处以情,彼此相关,大家志愿赴汤蹈火,为的是挽
救武林正义危亡。”
    余光道:“你认为你们还有生机?”
    连吟雪淡淡一笑,道:“七旗堂主全力以赴,也未必能攻入阵中,这形势,使你们失去
了人数上的优势。”
    余光道:“教主大驾已到,破阵不过指掌间事,你如是不想死,还可以……”
    连吟雪厉声接道:“住口,好言劝不醒梦中人,我好生替你婉惜……”
    余光冷笑一声,道:“连吟雪,七旗堂主之外,还有大合堂、护法院,以及教主、华副
教主,天罗教中,所有的高手,都已经集中于此了。”
    连吟雪道:“那不足为奇,想当然尔!”
    余光哈哈一笑,道:“连吟雪,你知道得太少了,除了这些人,你们会遇到很多意想不
到的高手。”
    秋飞花道:“天罗教主我们都不怕,我们还怕什么人?”
    余光冷笑一声,道:“他们出现的时候,会使你们心头震动,惊悸莫名。”
    秋飞花道:“有这等事?”
    余光道:“不错,本堂主之后,就是他们主攻。”
    连吟雪冷笑一声,道:“不论什么人主攻,那都是以后的事了,你敢动手,你就死定
了。”
    余光淡淡一笑,道:“就凭你连吟雪这点手法么?”
    连吟雪道:“目下任何人,除了我之外,都可以要你的命。”
    余光道:“真有这么回事么?”
    秋飞花道:“阁下如是不相信,何不试试?”
    东方雁大步而出,一挥手中碧月刀,大声喝道:“秋兄,这一阵,让给小弟!”
    秋飞花道:“好!雁兄弟小心了。”
    东方雁刀横前胸,直逼近余光身前五尺处,才停下脚步,道:“咱们是单打独斗呢?还
是你们一拥而上。”
    余光道:“单打独斗,我不信一个毛头小伙子,能胜了我余某人手中双笔。”
    连吟雪冷冷接道:“你不过手段阴毒一些罢了,双笔之中,各有机关,一笔中空,藏着
强力机簧,可以射出毒针,另一支中,蓄满毒水,可以喷出毒水,除此之外,怕也没有什么
奇绝的招数了。”
    她心地灵巧,并未正面指点东方雁,却藉对答之间,说出了余光双笔的妙用。
    余光气得脸色铁青,冷冷说道:“连吟雪,你会被最严厉的教规处置!”
    连吟雪道:“不会有那一刻,真有那么一刻,我会自绝而死。”
    余光道:“你为什么不早些死去。”
    连吟雪道:“我还想留下性命,捞个本钱回来。”
    东方雁回顾了连吟雪一眼,目光中流出感激之色。
    如若连吟雪不先点明笔中机关,东方雁自己明白,逃过暗算的机会不大。“此刻。他心
中有一准备,吸了一口真气,道:“余光,你先出手吧!”
    余光双笔交叉,冷冷说道:“和你这年轻人动手,老夫用不着抢占先机。”
    东方雁道:“不用夸口,先接我七刀。”
    话出口,人已同时发动,刀光一闪,一片寒芒,直向余光卷了过去。
    刀势来得太快,而且,又从一个完全意外的角度,这就使得余光来不及发动手中的铁笔
机关,挥笔迎了上去。
    哪知东方雁手中刀势忽然一变,寒芒一闪,斜里斩落下去。
    一连五刀,全景虚招,但每一刀,都如闪电一样。
    余光本被那快速、凌厉的刀势完全镇住,但接了五刀虚招,闹得手忙脚乱,连笔中的毒
针、毒水,都无暇射出。
    第六刀,他决心不再用双笔对架,笔锋转向了东方雁。
    在余光想来,最坏的,也是两败俱伤的局面,这一刀就算由虚变实伤了他,但东方雁也
难逃双笔交错喷出的毒针、毒水。
    但地想错了,这一刀偏偏就是实招,就在掉转笔锋,不理刀势时,青月刀却快如一抹闪
电,疾落而过。
    余光感觉双臂一凉,双臂齐肘被切落下来,双肘同铁笔一齐落着了实地。
    鲜血喷出,余光才感觉到了一阵刺心的剧疼。
    他感觉到已经完全没有了反击的能力,两支铁笔落地,想反击,手中却已经没有了兵
刃。
    剧疼使得余光身躯微微的抖颤。
    东方雁未再乘势一刀,而是冷冷说道:“余堂主,你双臂尽断,已无动手之力,请退回
去吧!”
    连吟雪右手连出,点了余光两处穴道,止住了流血,低声道:“余堂主,断了两条臂,
可能保住你一条命倒下去吧!”
    余光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死,一个是听从连吟雪的话,倒下去。
    他选择了后者,运气闭住呼吸,倒了下去。
    东方雁青月宝刀一挥,迎了上去,道:“贵堂主已经断去双臂,失去搏杀之能,你们可
以选择一条路,抬着贵堂主退下去,或是放手与在下一搏。”
    蛇无头不行,这红旗堂下的剑手,目睹堂主一招末到,就被人斩下了双臂,心中早已失
去了搏斗信心。
    但见两个大汉行了上来,抬起余光。转身向后退去。
    这一阵的顺利,大出了秋飞花等意料之外,望着退走的敌人,似乎还是不太相信。
    连吟雪轻轻叹息一声,道:“他们奉命退的。”
    秋飞花道:“奉何人之命?”
    连吟雪道:“自然是奉命退走,天罗教中,有一种隐密指挥的方法,那就是手势,在一
种约定的形式下,他们就可以奉命进退了。”
    秋飞花道:“余光身受重伤,断了双臂,什么人发号施令呢?”
    连吟雪道:“我刚也没有注意,不知道什么人?不过,这件事,不太重要,退走的不过
是红旗堂中的精锐,咱们要对付的是天罗教中的精锐、高手,红旗堂这点人手,算得什
么。”
    东方雁道:“连姑娘,咱们不是大开杀戒,对付天罗教么?”
    连吟雪道:“话是不错,不过,咱们刚大开杀戒,已经使敌人胆寒,这些,用不着咱们
再杀了,他们会有更多的高手,同咱们攻来,更毒辣的手段,对付咱们,咱们能省了一点气
力更好。”
    秋飞花道:“只是不知道亚菱姑娘,会不会要我们再挡一阵?”
    连吟雪道:“东方兄连环七刀,不但斩断了余光的双臂,而且,也惊退了整个红旗堂中
精锐,除非东方姑娘的计划改变,如若她要在此拒敌,我们应该再挡一阵。”
    秋飞花回头看去,果然不见东方亚菱派来的接替人手。
    但对方的人手,却赶来了不少。
    傅东场道:“果然是出人意料。”
    秋飞花转头看去,又见当先两人,一僧一道,快步行了过来。
    那老僧光头、赤手,身材高大,一对白眉毛,长过三寸,掩过了双目,留着过胸的白
髻,身披黄色装梁。那道人,却是长得很清瘦,一袭青袍,背插长剑,安发如墨。
    两人并肩而行,脸色是一片沉重。
    在两人身后,紧跟着七个中年道人,清一色佩剑。
    八个五十上下的和尚,四个怀抱戒刀,四个手执禅杖。
    秋飞花看那一僧一道,气宇不凡,不禁一皱眉头,回顾了傅东扬一眼,低声道:“师父
这一僧一道,是何许人物?”
    傅东扬道:“少林寺的掌门方丈千拙大师,和武当掌门人百灵道长。”
    秋飞花怔了一怔,道:“这两位是当今武林中身分至尊的人,为什么会到了这等地
方?”
    连吟雪道:“这就是余光口中的惊人之举了。”
    秋飞花轻轻叮一口气,道:“想不到啊!他们竟然会真的归依天罗教?”
    傅东扬道:“数十年来,这一僧一道,受尽了武林同道的敬重,且不可出言无礼。”
    秋飞花道:“一切由师父主持。”
    傅东扬点点头,缓缓向前行了五步,肃立静候。
    那一僧一道,行距傅东扬五尺左右处,停了下来。
    傅东扬一抱拳,道:“少林掌门千拙大师、武当掌门百灵道长,在下傅东扬,给两位见
礼。”
    千拙大师台掌一礼,道:“阿弥陀佛!傅施主久违了。”
    百灵道长道:“傅施主,咱们二十年前,见过一面,想不到二十年后,竟然会在此地重
又见到。”
    傅东扬道:“大师、道长,忽然间驾至此地,不知用心何在?”
    百灵道长苦笑一下,道:“这一道防卫之线,都是傅施主负责么?”
    傅东扬道:“秀才不才,正是担负此一道防卫之责。”
    千拙大师道:“傅施主,你可知道老纳和百灵道兄的来意么?”
    傅东扬道:“两位掌门人,在武林之中,身分尊贵,怎会突然间,出现在这地方?”
    千拙大师道:“阿弥陀佛!老纳就是为诸位而来。”
    傅东扬道:“劳动了少林、武当两位掌门人的大驾,咱们真是不敢当了。”
    千拙大师黯然一叹,道:“老纳不想解说,总之,若柄是情非得已,诸位是束手就缚
呢?还是要老袖筹出手?”
    傅东扬笑一笑,道:“老禅师德望满江湖,三目九鼎,傅某人敢不从命?只不过,若禅
师不肯说明内情,实叫傅某人困惑得很,我等束手就缚,若禅师准备把我们缚向何处,又去
见何人?”
    千拙大师道:“老纳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情非得已。”
    傅东扬道:“少林、武当一向领导武林,主持江湖是非,似老禅师这等不近情理的做
法,此后,不知如何在江湖上主持事理呢?”
    他词锋犀利,但却又说得很婉转。
    千拙大师虽然是心中早已有了准备而来,但仍然被傅东扬几句话问得哑口无言,满脸惭
愧之色。
    回顾了百灵道长一眼,千拙大师低声道:“道兄,咱们应该如何?”
    百灵道长道:“大师,咱们已经陷入了泥掉之中,无法自拔,事到如今,已是船行江心
难靠岸了,只有想法子说服他们,束手就缚,以免造成了很悲惨的杀戮。”
    千拙大师苦笑一下,道:“咱们真要受人摆布么?”
    百灵道长道:“这个,咱们已无法自图,大师也不用再委屈求全了。”
    傅东扬冷笑一声,道;“道长,傅某觉得,道长还是把事情说明白的好,如是说得有
理,傅某人也许会甘心束手就缚。”
    百灵道长道:“傅东扬,你们廿余年前,挽救了江湖上一次大劫,和本派及少林,都有
过合作的行动,想来,你对大师和贫道,都知道十分详尽了。”
    傅东扬道:“傅某对两位向极敬重。”
    百灵道长道:“那很好,你既然知晓我们约为人,当知我们实有所不得已苦衷,无法说
明内情。”
    傅东扬道:“道长,武当、少林掌门人,所以很受人敬重,那是他们所作所为,无不教
人敬重,如若他们的作为,无情无理,纵然他们还是两大门派的掌门人,怕,武林同道,很
难敬重他们了。”
    百灵道长冷冷说道:“傅东扬,你好大的胆子……”
    傅东扬淡淡一笑·道:“在下是有些胆大,不怕华一坤,也不怕那位还未露过面的天罗
教主,我们敢反抗,杀了天罗教中自旗堂主郑中,也伤了红旗堂主余光,也接受了一位明辨
是非、弃暗投明的连吟雪姑娘,大义所在,我们无畏无惧,道长是傅某平生最敬重的人之
一,但在下绝不是怕道长。”
    百灵道长一皱眉头,道:“大师,看来,我们的希望落空了,非有一场悲惨的杀戮,怕
很难有个结果了。”
    傅东扬道:“道长,想动手么?”
    百灵道长道:“我们本来不希望造成一场残杀,但你傅东扬逼得我们如此,看来,那也
是没有法子的了。”
    傅东扬道;“大师、道长,为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事,只要道长能够说出来,我们甘
愿领受责罚,如是道长无理取闹,或是助付为虐,咱们总不能也听道长的了。”
    千拙大师道:“道兄,唉!老纳之意,不如把事情说个明白!”
    百灵道长道:“以大师和贫道这个身分,说出口的话,他们竟不肯相信,这批人的确太
过狂妄了。”
    忍了半天的东方雁,突然冷笑了一声,道:“你这老道士,好大的口气……”
    百灵道长目光转注到东方雁的身上,道:“你是什么人?”
    东方雁道:“东方雁!”
    百灵道长道:“东方世家中人?”
    东方雁道:“不错,我是东方世家中人,道长,就算傅前辈能被你们说服,在下也不甘
束手就缚,道长只有凭仗手中之剑制服咱们了。”
    百灵道长道:“放肆!放肆!给我拿下。”第九十二章与虎谋皮
    两个佩剑中年道人,应声而出。
    千拙大师一横手,拦住两个道人,道:“百灵道兄,老纳觉着,咱们应该把话说得更清
楚一些。”
    百灵道:“大师,后面有监视咱们之人,万一使他心中动疑了……”
    千拙大师道:“就算因此引起变化,那也比咱们和他们动手搏杀好一些。”
    东方雁冷笑一声,道:“在下恭候道长出手。”
    这一遍,百灵道长无法再忍,一挥手,道:“上去给我拿下,听候发落。两个佩剑道人
不再理会千拙大师的拦阻,直冲了土来。千拙大师没有强行拦阻,一闪退后。两个中年道人
已然围上了东方雁。秋飞花手握剑柄,冷笑一声,道:“名动天下的武当弟子,也要两个打
一个么?”
    东方雁笑一笑,道:“秋兄,他们上来两个人,也是一样,不劳秋兄助拳。”
    秋飞花道:“你要小心啊!”
    东方雁道:“舍妹说的不错,咱们的人数少,不能意气用事,万一小弟招不住时,你出
手救我就是。”
    秋飞花道:“好!你只管放心。”
    东方雁哈哈一笑,道:“不过,小弟相信,我这把刀,足可对付他们两个人。”
    这时,两个道人已然同时发动,大喝一声道:“好狂的口气。”
    两柄剑,同时发动,一左一右的刺了过来。
    东方雁青月刀忽然一扬,当的一声,封开了面前一剑,乃势疾转,向后撩去,又及时封
开了后面一剑。
    这一刀前后照顾,势道快速如电,竟把两个道人的剑势,完全封开。
    两个道人,同时吃了一惊,暗道:“这人的刀法变化好快。”
    东方雁诚心速战速决,就在两个道人一怔神间,东方雁刀势“峰回路转”划出一道银
虹,分向两个道人攻了过去。
    两个道人长剑同出封刀势。
    又一声金铁交鸣,一柄长剑,封开了刀势,另一剑,却封个落空。
    东方雁人随刀转,已然绕到了左面道人的后面,手起刀落,“当”的一声,斩下了那道
人一条右臂。
    动手两个照面,就伤了一个武当弟子,不但大出了傅东扬意料之外,就是百灵道长也看
得微微一征。
    右面道人吃了一惊,竟然忘记了攻敌。
    东方雁青月刀寒芒乍展,刀光一闪,已然迈上了右面道人的咽喉,冷冷说道:“放下你
的长剑。”
    那道人被一股杀气震住,竟然不自主的去下了手中的兵刃。
    东方雁轻轻叮一口气,说道:“你退下去吧!我不杀你。”
    百灵道长道:“施主这是什么刀法?”
    东方雁道:“腾龙七绝刀,我只施展出两招,r峰回路转”、“无中生有]。”
    百灵道长道:“高明,高明,如不用五行剑阵对付你,只有贫道观目出手了。”
    傅东扬道:“道长,我们不怕打,也不怕死,不过,在下只是想先把事情说清楚。”
    经过了这一番搏杀之后,百灵道长的脾气,似乎也变得好多了,“哦”了一声道:“咱
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傅东扬道:“这一道不算险峻的峡谷,但却是明暗的分野,目下武林之中,是不是只余
下了这一块明亮的地方?”
    百灵道长道:“那倒未必,至少还有很多地方,未为天罗教势力所控制。”
    傅东扬道:“哪些地方?”
    百盛道长道:“武林中四大世家,听说还未被渗入。”
    傅东扬道:“这么说来,道长承认了一件事?”
    百灵道长道:“什么事?”
    傅东扬道:“道长已承认,身不由已,已被天罗教所控制了。”
    百灵道长道:“这个,贫道如不承认,两位也不会相信了。”
    傅东扬道:“这就是了,贵派和少林一向被武林同道,视作泰山北斗,想不到道长和少
林掌门方丈,竟然亲自率领了人手,同咱们攻袭,唉!两位难道就不怕,后一代武林同道们
论道此事么?”
    千拙大师道:“惭愧!我佛慈悲。”
    百灵道长叹息一声,道:“如若只是贫道和千拙大师的个人生死受到威胁,贫道和大
师,甘愿一死,也不曾作出这等有悖江湖大义的事,我等到此,人处而言,是想替武林中保
留下一份元气。”
    千拙大师道:“傅施主,若纳亦与道长谈论甚久,情非得已,才来此地。”
    傅东扬道:“傅某不才,不知个中真意。”
    百灵道长道:“我们已和那天罗教主取得协议,只要我们能擒得东方亚菱和南宫玉真,
交给天罗教,他们立即交出解药,拯救我们两派中中毒之人,而且,把嵩山少林寺、武当三
六观周围百里之内,划为禁区,凡是天罗教中人,都不得轻易涉足。”
    傅东扬道:“两位掌门人,相信这是真话么?”
    百灵道长道:“我们自然也不能完全信任他们,我们有我们的打算。”
    傅东扬道:“打算什么?”
    百灵道长道:“本门和少林门下,都有一批精锐弟子,现在一处十分隐密的所在,由本
门和少林门中长老,正在传授两派绝技,不过,至少还要两年时间,才能够艺满离山,所
以,我们必须拖上两年时间。”
    傅东扬道:“他真的会给你这个机会么?”
    百灵道长道:“贫道已决心把武当山中的技艺高强弟子,撤往嵩山,合两派门户之力,
连一道铜墙铁壁,他就算不守信约,我们也会抗拒他们两年。”
    千拙大师道:“如若事非得已时,我们也打定了宁为玉碎、不作瓦全的打算。”
    傅东扬道:“那为什么不把他们合在一处,也可以增强一分力量。”
    百灵道:“但目下少林和本派都己身受控制,大半高手中毒,实已无抗拒能力。”
    傅东扬道:“你们就算生擒了东方亚菱姑娘,天罗教主又怎会真的交出解药?”
    百灵道长道:“有人作保。”
    傅东扬道:“什么人?”
    百灵道长道:“金牛宫的金牛王,和无难翁作保。”
    傅东扬道:“无难翁也在此地?”
    百灵道长道:不错,再说,他如不肯交出解药,咱们也不曾把东方亚菱交给他。“傅东
扬道:“道长上当了!”
    百灵道:“此话怎说。”
    傅东扬道:“他知道我们不会束手就缚,先让我们来一场自相残杀。”
    百灵道长道:“哦!”
    傅东扬道:“道长请想想,在下之言,是否有理?”
    百灵道长沉吟了一阵,道:“傅施主,即使你说的有理,但就目下情形而言,诸位必得
和我们合作。”
    傅东扬道:“道长的意思是……”
    百灵道:“贫道之意,诸位弃去手中兵刃,和贫道等回去一见天罗教主,如是他们不能
力行承诺,诸位再动兵刃不迟。”
    傅东扬笑一笑,道:“您想得如意了,咱们丢了兵刃容易,再重捡起兵刃,怕就不是那
么容易了。”
    百灵道长回头和千拙大师低言数语。
    千拙大师满脸为难神色,缓缓说道:“诸位如若不肯听贫道之言,这就叫贫道为难
了。”
    千拙大师又道:“傅施主,老纳和百灵道兄,且下确有极为难的处境,傅施主如是执意
不肯和我等合作,怕这就有些为难了。”
    傅东扬脸色一整,道:“大师,在下觉得奇怪,以两位的身分,竟然如此畏惧天罗教,
你们这作法,不止是自贱身分,而且是叛经离道,有失少林、武当在江湖上的声誉……”
    百灵道长脸色一变,道:“傅东扬,你好大的胆子。”
    傅东扬冷冷说道:“我们的胆子很大,大得敢抗拒天罗教主。”
    百灵道:“所以,你连贫道和千拙大师,也不放在心上了。”
    傅东扬道:“江湖上,敬的是忠臣义士,义侠孝子,但道长的作为,却叫我们想敬重,
也敬重不了。”
    百灵道长道:“大师,咱们很难说服他们了。”
    千拙大师道:“道儿的意思是……”
    百灵道:“由贫道先行出面,斗斗这位东方公子。胜了他之后,咱们再和他们商量。”
    语气中,倒是充满仁慈之意。
    东方雁冷笑一声,道:“道长,在下奉告你一件事。”
    百灵道:“请说吧?”
    东方雁道:“在下在我们这群人中,只是属于三流的脚色,其他的人,都不会比在下
差,道长就算是打败了我。还有人和你动手。”
    百灵笑一笑,道:“这么说来,当真是后生可畏了。”
    口中说话,人却缓步而出。
    秋飞花低声道:“兄弟,要不要我挡一阵?”
    东方雁道:“还有千拙大师,小弟怕对付不了,还请秋兄帮忙。”
    秋飞花对东方雁,内心之中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歉意,笑一笑道:“好!小兄替你掠
阵。”
    这时,百灵道长已然行入场中,长剑出销,千横胸前,冷冷说道:“你们哪一位愿意赐
教?”
    东方雁向前一步,道:“道长是一派掌门之尊,怕不肯先行出手,在下也不用客气了,
先行出手!”
    说出手就出手,青月刀一招“划分阴阳”,直划前胸。
    百灵道长感觉到那刀势带着冷厉的寒芒,心知是一柄宝刀,不敢大意,疾退一步,长剑
别的刺出,剑上有一股阴柔的力道,化去了东方雁刀上的凌厉之气。
    东方雁心头凛然,暗暗忖道:“这道人果然是有一点门道,剑上的力道,好生怪异。心
中念转,手中青月刀却演出了连环二一绝刀,乃气凌厉,带起一片啸风之声。但百灵手中之
剑,却似是有一股怪异的力量,绵绵如丝,不温不火,东方雁刀中的力道,有如投入在大海
中的呢牛一般,完全消失去了刀上的杀气、力道。百灵道长目睹东方雁刀上的凌厉气势,心
中亦知遇上了劲敌,所以,一出手,就用出了武当门下的绝技”太极慧剑“,以内力阴柔吸
引之力,消解去东方雁手中凌厉的刀势。在他想像之中:以自己深厚的功力,三五招内,轨
可以击落对方手中的兵刃,哪知动手相搏了数十招,不但未能击落对方手中的兵刃,而且,
也无法把人困住,心中亦呈暗暗惊心,忖道:“这些年轻人,怎的学到了如此高明的刀
法?”
    原来,东方雁每到快要受制于剑势之下时,突然会施展出一两招奇怪的武功,就轻轻易
易的脱出了围困,那一刀,常常使得百灵道长,有些应变不及。
    就在那一瞬之间,百灵道长手中的长剑,竟忽然间失去了吸引的力道,这就使东方雁轻
轻松松的脱出百灵道长剑势的威力圈。
    两个人搏斗了数十招,仍然是保持个不分胜负的局面。
    东方雁心中急,但还勉强克制得住,但百灵道长,却是完全挂不住了,疾攻了一剑,退
开三尺,道:“住手。”
    傅东扬道:“道长剑法高明,不过,东方世兄还挡得住,至少,他没有落败。”
    百灵道长道:“所以,我才要他住手,贫道要说明一件事情。”
    傅东扬道:“什么事?”
    百灵道长道:“东方世家的武功,贫道也曾见识过,和这位东方少主的刀法不同。”
    傅东扬道:“这有什么奇怪,东方世家的武学,日有精进,三五年就有新招创出。”
    百灵道长道:“贫道想把他击败,不想取他的性命。”
    傅东扬冷然一笑,道:道长很仁慈。“百灵道:“但目下贫道已感觉到,想要击败他,
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恐怕三五百招的恶斗,才能介出胜负。”
    傅东扬道:“哦!”
    百灵道长道:“贫道没有这个时间,不愿再和他打下去了。”
    傅东扬道:“这么说来,道长是准备撤走了。”
    百灵道长道:“不!贫道准备施下毒手伤人了。”
    东方雁冷笑一声,道:“那很好,在下也有几招刀法,没有施展,也不忍施展,如是道
长动了杀机,咱们就对杀一阵。”
    百灵脸色一变,道:“想不到江湖之上,竟有如此轻视贫道的人?”
    傅东扬道:“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道长本是江湖上最受人敬重的人之一但你竟甘为
天罗教的爪牙……”
    百灵道长道:“住口,贫道和千拙大师的妙计,岂是尔等能明了的。”
    傅东扬道·:“这算不上什么妙计,至少,你们先要对付了我们,才能取得天罗教的信
任。”
    但闻步履声响,东方亚菱和南宫玉真并肩行了过来。
    傅东扬回顾了东方亚菱等一眼,道:“东方姑娘来了,道长有什么事,可以和东方姑娘
谈谈了。”
    百灵道长目光抬处,也不禁看得心中一动,立刻吸一口气,把它压了下去,一拱手,
道:“哪位是东方亚菱女施主?”
    事实上,他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了,东方亚菱身着长裙、白罗衣。
    南宫玉真却是一身紫色疾服,身佩长剑。
    二人身后,紧随着追风、摘星二婢。
    东方亚菱停下脚步,一挥手,道:“我就是东方亚菱,道长是……”
    百灵道长道:“贫道武当掌门人,百灵。”
    东方亚菱道:“原来是武当掌门人,晚进失敬了。”
    百灵道长道:“听说姑娘才慧过人,进入江湖不过年余时光,就造成了一段奇迹。”
    东方亚菱道:“所以,天罗教主也很看重找。”
    百灵道长道:“姑娘,贫道和大师合计过了,目下情形,只有我们这一个办法,这办法
不算好,不过,实在地想不出别的好办法了。”
    东方亚菱道:“道长可否把你们的妙计,说给晚进听听。”
    百灵道长道:“简明点说。我们准备拖延时间,把你交给天罗教之后,我们就可以取得
一部份解毒的药物,以解救少林、武当两派,有了这些人手,我们就能守住少林寺和三元
观,只要这两个地方不被天罗教占去,咱们就有对付大罗教的办法,这件事,关系天下武林
同道的兴亡大事,希望你东方姑娘帮咱们一个忙。”
    东方亚菱道:“要我如何一个帮法?”
    百灵道长道:“咱们一起去见那天罗教主。”
    东方亚菱道:“哦!”
    百灵道长道:“听说姑娘的才慧绝伦,想来定然是一个深明大义的人了。”
    东方亚菱道:“我是深明大义,因此大义大节,丝毫不苟……”
    百灵道长接道:“那好极了,姑娘能知晓厉害,就要他们放下兵刃,和在下同去见天罗
教主。”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道长,你想错了。
    百灵道长一皱眉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东方亚菱道:“天罗教主是何许人物,他们怎会很认真的和你们讲斤两,道长难道真的
相信他们的话么?”
    南宫玉真道:“拿道长的用心来说,也是其心可诛,你要用我们的命,去救贵派中
人……”
    百灵道长接道:“也不是只有武当一门,还有少林弟子,姑娘,天下门派,以少林、武
当两大门派的实力最为雄厚,如若这两派垮了,还有什么人能够支撑大局?”
    东方亚菱道:“我想两位目前的作法,不是为武林大局效命,而是为天罗教的霸权效
命。”
    百灵道长道:“看来,女施主也是强词夺理的人。”
    南宫玉真低声道:“小表妹,这老道士别有用心,你别管了,让我杀了他。”
    东方亚菱道:“天罗教主这一计叫一石两鸟,就希望我们打一个两败俱伤。”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这老道士太妄自尊大了,这时,他还在摆武当山三元观中,当
他掌门人时一样的架子,要好好的教训他一次才行。”
    东方亚菱道:“他如是正气浩然,能明大是大非,就算他是三元观中的香火道人,咱们
一样敬重他,如若他不辨是非、藐视江湖正义,就算他是武当掌门人,咱们一样不把他放在
心上,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间,不教而诛谓之虐,咱们先把道理讲清楚,让他明白之
后,咱们再出手不迟。”
    南宫玉真点点头,未再多言。
    东方亚菱目光转动,望了百灵道长一眼,道:“道长,你应该明白,武当派所以受人敬
重,是他们传统的义侠精神,绝不是他们那凌厉的剑法。”
    百灵道长道:“是的!”
    东方亚菱道:“道长,我已点破了阁下的计划,此时此地,道长的计划行不通。”
    百灵道长道:“贫道的计划行不通,姑娘有什么高见呢?”
    东方亚菱道:“计划倒有,怕道长不肯听从。”
    百灵道长道:“姑娘请说吧!”
    东方亚菱道:“刚道长亲自出手,试过家兄的武功,比你们武当弟子如何?”
    百灵道长道:“令兄很高明。”
    东方亚菱道:“家兄的武功,在我们这群人中,算不得顶尖人物。”
    百灵道长道:“贫道领教过了。”
    东方亚菱道:“那很好,咱们既然不比贵派中人差,道长似乎是也不用牺牲咱们换取贵
派弟子的性命了。”
    百灵道长道:“贫道并非只为木门设想,而是为了江湖大局。”
    东方亚菱道:“天罗教主,要你们把我带去见他,那就说明了一件事。百灵道长道:
“请教?”
    东方亚菱道:“在天罗教主的心目中,我东方亚菱的份量,比两们还要重一些,对
么?”
    百灵道长道“哦?”
    东方亚菱道“为今之计,道长有两途可循。”
    百灵道长道:“哪两途?”
    东方亚菱道:“一是你们率领目下弟子,不用再回去,和我们合于一处,共同对付天罗
教中人,二是彼此放手一战,分个高下出来,道长也好回去交差。”
    千拙大师突然说道:“女施主,少林、武当两门,还有数百位弟子的生死掌握在天罗教
的手中。”
    东方亚菱道:“大师认为带我去,天罗教主真的会放了他们么?”
    千拙大师道:“本来,老纳对天罗教主也不信任,不过,这中间,有一个保人,老纳就
不得不信了。”
    东方亚菱道:“什么保人,能使你们少林、武当两大门派的掌门人,轻轻易易的被人玩
弄于股掌之上?”
    千拙大师道:“那个人,不但老纳和百灵道兄信任他。就是诸位,我想他应该很信任他
了。”
    东方亚菱道:“什么人有这样好的信用?”
    千拙大师道:“无难翁。”
    傅东扬道:“无难翁一生不打证语,这个人,倒是可以信任。”
    东方亚菱道:“哼!无难翁,这个老怪物。一生怪僻自命,轻淡名利生死,想不到老迈
之年,竟然说了这一次谎言,把他一生的节操,毁于一旦。”
    秋飞花道:“亚菱,无难翁在江湖上极具清誉,没有证据的事,不可武断。”
    东方亚菱道:“一个人,过去从未说过谎言,但不能保证他永远不说谎言,我不是怀疑
他,这明明是谎言,叫人如何能够相信……”
    微微一顿,接道:“不过,有一件事,叫人想不明白,无难翁一身绝技,轻淡生死,不
重名利,什么事,会迫得他如此说谎呢?”
    千拙大师道:“一个人的信用,需要无数的事实证明,武林中人,谁不知道无难翁不轻
作任何承诺,一言如山,出口的话,绝不反悔。”
    东方亚菱道:“他怎么答应你?”
    千拙大师道:“他保证天罗教主不会失信,以你东方姑媳交换百粒解药,以解救本门和
武当门下弟子百位之命。”
    东方亚菱道:“这些弟子,现在何处?”
    千拙大师道:“都在这山谷外面。”
    东方亚菱道:“他们早就落在了天罗教的手中?”
    千拙大师点点头,没有说话。
    东方亚菱道:“中毒之人,包括你大师和百灵道长在内?”
    千拙又点点头。
    东方亚菱道:“我明白了,你去请与难翁来见我!”
    千拙大师怔了一怔,道:“请他来见你?”
    东方亚菱道:“不错,你只要告诉他,我东方亚菱要见他,我相信他会来。”
    百灵道长道:“大师,不用和这个丫头扯了,我看今日之局,大约只有动手一途了。”
    千拙大师轻轻叮一口气,“道兄,咱们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后生可畏,老纳今日总算见
到了下一代英雄才人。”
    百灵道长道:“大师,你……”
    千拙大师道:“老呐想改变心意了,东方亚菱率领这一批人手,虽然不多,但他们有一
股不屈的浩然正气,而且,个个武功高强……”
    百灵道长道:“大师,你难道真的相信,他们这区区数十人,真能重光武林?”
    千拙大师道:“也许他们不能,不过。他们至少不曾比咱们差,所以,咱们不能再为天
罗教主的鹰爪……”
    百灵道长接道:“难道大师也不信那无难翁的保证了?”
    千拙大师道:“本来,我就对那无难翁的保证存疑,只不过,老纳太低估了东方姑娘集
合这一批人的实力,如是他们全无抗拒之能,咱们就擒她去见天罗教主碰碰运气,至少,可
以逼死无难翁,或使他反助咱们一臂,但老纳见到的这批人手,个个都是后进之秀,强过咱
们多了,所以,老纳不得不改变主意。”
    百灵道长苦笑一下,道:“想不到啊,大师,咱们计议得好好的,你竟然改变了心
意。”
    千拙大师冷冷说道:“就算咱们不改变心意,咱们也未必能胜过人家。·”百灵道长
道:“至少,咱们可以全力一试。”
    千拙大师道:“咱们不能胜,但却消耗了他们不少的力量,对人对己,都是有害无
益。”
    百灵道长奇道:“大师,你……”
    千拙大师道:“我已经想通了,咱们受了天罗教主的愚弄。”
    百灵道长道:“但无难翁他誉满江湖,望重武林,年近古稀,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谎言,
难道他不珍惜自己的一生清誉?”
    千拙大师道;“他不会稀罕清誉……”
    百灵道长接道:“大师既有这等看法,还有什么顾虑呢?又为什么要改变了初衷?”
    千拙大师道“老呐想通了。”·百灵道长道:“但是贫道还末想通。”·千拙大师道:
“无难翁虽然是做了保,但他挽回清誉的办法,还可一死,他既敢作保,为什么却又不肯和
咱们同来见东方姑娘?”
    百灵道长道:哦·千拙大师道:“咱们被他一语空言保证,以带毒之身,和仅余不多抗
拒天罗教的力量一搏,如是老柄和道长战死了此地,无难翁的诺言,又有谁知道?百灵道长
呆一呆,道:“这一点,贫道还末想到。”
    千拙大师道:“千古艰难唯一死,道长如若觉着回去还有一线生机,那就请便吧!”
    百灵道长呆一呆,道:“大师呢?”
    千拙大师道:“老纳已决定率领随来的几个少林弟子,留下来,助东方姑娘一臂之
力。”
    百灵道长道:大师,你可知道咱们身中之毒,几时发作么?“千拙大师道:”知道,今
大日落之前。”
    百灵道长道:“既然大师知晓,你留在此地,又有什么用处呢?”
    千拙人师道:“虽只有半日时光,但这半日,已然全为老纳所有,我已经解开了心灵之
结,也看破了生死之关,时间虽然不多。但却勉强够用了。”
    百灵道长道:“大师的意思是……”
    干拙大师道:“目下,老袖虽有自己的打算,但必须和东方姑娘商量过以后,才能决
定。”
    百灵道长苦笑一下,道:“大师,贫道呢?”
    千拙大师道:“悉凭尊便,道兄去留,老纳无法作主。”
    百灵道长沉吟了一阵,道:“好!我回去。咱们分在两处,也许用处会更大一些。目光
一掠东方亚菱接道:“贫道能为姑娘效劳么?”
    东方亚菱道:“想法子把无难翁诱来此地,我要问他几句话。”
    百灵道长道:“好!大师既然决定留在此地了,贫道先行告退一步。”
    目光转注到东方亚菱的身子,接道:“姑娘,贫道如若一个时辰之内,还不能带无难翁
来见姑娘,姑娘就不用再等贫道了。”
    东方亚菱明知故问,轻轻叮一口气,道:“道长意思是……”
    百灵道长道:“华一坤不好对付,天罗教主更是高深难测,我如说不动无难翁,自然也
无颜回来见姑娘,但我会和他们据理力争,一个时辰还不回来,在下活命的机会不大了。贫
道告辞。”
    东方亚菱道:“道长请吧!”
    百灵道长带着武当门下弟子,急步而去。
    望着百灵道长的背影,消失不见,千拙大师突然合掌当胸,低吟了一声佛号,道:“东
方姑娘,百灵道兄是否有生命之危?”
    东方亚菱道:“不会的,晚进的看法,他会很快的带来无难翁。”
    千拙大师征了一忙,道:“姑娘如此武断么?”
    东方姑娘道:“大师,也许你们还自觉是一股很庞大的力量,但在天罗教主的眼中,你
们不过是一股将要萎枯的大树,他不会很认真的和你们计较什么的。”
    千拙大师沉吟了一阵,若有所悟的“啊”了一声,道:“女施主高见!”
    东方亚菱微微一笑,道:“大师灵台清明,闻一知十。”
    东方雁低声道:“妹妹,你是说百灵道长能受天罗教主很大的容忍?”
    千拙大师道:“女施主才慧绝代,果非虚传,画龙点睛,使老纳茅塞顿开,天罗教主,
不会和即将死亡的人计较什么,更不会拼耗去一批高手,动手拼命了。”
    东方亚菱道:“正是如此,如是推想的不错,你们预计毒发的时间,至少会提前两三个
时辰。”
    千拙大师道:“对!他可以把毒发时间,安排到我们预知之前,人性中的缺点,住往到
面对死亡时,才能激起他拼命保命之心,但那时间,我们已经毒发,虽有反抗之心,却已无
反抗之力了。”
    东方亚菱道:“对!所以,晚进断言天罗教主会对百灵道长有着相当的容忍,他不会对
一个即将死亡的人,计较得大多,也不愿白白消耗去自己的一些力量。”
    千拙大师点点头,道:“老纳佩服!”
    语声一顿,接道:“姑娘,老纳立刻告退,招呼少林派中弟子,在垂死之前,先被一批
天罗教中人手……”
    东方亚菱摇摇头,道:“用不着,那是最坏的办法。”
    千拙大师道:“除此之外,老袖就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办法,能为姑娘效劳了。”
    以少林掌门人之尊,说出如此之言,东方亚菱顿觉心中不安,躬身不礼,道:“大师,
晚进不敢当。”
    千拙大师道:“咳!一个人的身分、地位,都是别人托起来的,所谓人捧人高,但这要
经得起考验,老纳是少林掌门身分,被武林同道,敬重十分,但武林中在遇到前所未有的大
劫难时,若呐的贡献太少了,比起姑娘来,实在是惭愧得很。”
    东方亚菱道:“大师,你心比日月,光明磊落,事情不能怪到少林寺的头上,你们都身
受暗算,有心无力,只是晚进有幸,知机较早,又在无意中找到了地下石堡,见到苏百灵留
下的武功、喝语,对江湖中这场劫难,才恍然大悟,这是一场劫数,也是一场清扫,九大门
派中的掌门人,虽然个个精明,也无法挽救这一场劫难,除非,这一代中,出了一个武功、
才智,都强过苏百灵的人。”
    千拙大师道:“数十年来,江湖上早有鹰图、玉佩、宝塔、仙示的传说,只可惜,老纳
误认那是无稽之谈,所以,没有去注意它。”
    东方亚菱道:“那都是苏百灵布下的疑阵故意引人入魔,杯弓蛇影,混淆江湖数十年,
为此,不知枉送了多少无辜性命,引起了多少无谓的搏杀。”
    千拙大师怔了一怔,道:“姑娘,那都是假的么?”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是的,大师,那都是苏百灵玩的花样。”
    千拙大师黯无说道:“这一代人杰,也是一代妖孽,只图卖弄才华,误尽天下苍生。”
    东方亚菱嫣然一笑,道:“大师,不知这苏百灵是晚年知错呢?还是他有意搅乱这一代
江湖情势,他留下一周杀棋,但却又留下一支伏兵,世上无论是斗智或斗力,都是两个人,
各凭豪勇,只有他苏百灵一个人,是自己斗自己。”
    千拙大师道:“姑娘,你是说江湖的形势,还有挽救的可能?”
    东方亚菱道:“不错,苏百灵早已留下了一支奇兵,对付天罗教,而且,鬼使神差,让
晚进找到了那支伏兵。”
    千拙大师道:“女施主,那些人现在何处?”
    东方亚菱道:“就在附近。”
    千拙大师道:“咳!姑娘,老纳愿以少林掌门身分,去请他们为江湖正义一尽心力,须
知,目下江湖上已无对抗天罗教的力量,姑娘这些人手,虽然个个武功高绝,但人手太少,
不足以挽狂澜。”
    东方亚菱道:“晚进明白,我们这一股力量如若被消灭之后,只余下武林四大世家,和
他们抗拒,但武林四大世家,大都已外强中乾,实难当得大任。”
    干拙大师道:“所以,咱们要立刻去请救兵。”
    东方亚菱摇摇头,道:“不行,他们要来的时候自己会来,不到来的时刻,咱们去求地
无用。”
    千拙大师道:“这个,这个,就十分为难了。”
    东方亚菱道:“为难在晚进们能支撑多少时间。”
    千拙大师道:“他们几时可来?”
    东方亚菱道:“快则要明日中午,晚则要三日之后。”
    千拙大师道:“明日中午,也许还来得及,三日之后,你们绝无支持那样久的希望。”
    东方亚菱道:“所以,我们不能有损伤,要尽量设法拖时间。”
    千拙大师道:“好吧!老呐愿少林门下打头阵。”
    东方亚菱道:“能不打,最好别打,打是最后手段,大师们身中奇毒,更不宜先挡锐
锋,晚进略通医理,也许能解得大师等身上之毒。”
    千拙大师道:“这个,机会不大,少林寺藏有解毒丸药十二种,老袖等曾经分别试服,
但却无法解得身申的奇毒。”
    东方亚菱微微一笑,道:“何妨一试呢?”
    千拙大师略一沉吟,大步行了过来,敢情他要亲自一试东方亚菱手中的药物。
    事实上,东方亚菱根木没有查看千拙大师的中毒情形。
    她随手由怀中取出一粒丹丸,就交给了千拙大师。
    千拙大师似乎是对这件事,充满着信任,接过药丸,看也不看就吞了下去。
    更出人意外是,竟然是对症之药,千拙大师吞下去,很快就发现了毒伤好转。
    这情形,使得千拙大师脸上流露出无限的惊奇。
    东方亚菱低声道:“药物不多,只有四十粒,该救些什么人?由你决定。”
    千拙大师道:“要老纳回去么?”
    东方亚菱道:“大师不用涉险了,交给你带来的门人,不过,要选有急智,可以应变的
人。”
    千拙大师点点头,接过四十粒药丸,转身而去。
    但见群僧低言数语,忽有数僧转身疾奔而去。
    留下了四个和尚,两个使用戒刀,两个用禅杖的人。
    连同千拙大师,留下了五个少林僧侣,行向了东方亚菱。
    东方亚菱道:“大师率四个弟子,请站在一例,还要装出毒性未解的样子,最好听晚进
招呼行动。”
    千拙大师道:“武林无幼,达者为尊,少林一派,由老纳算起,都愿听姑娘的命谕行
事。”
    东方亚菱笑一笑,未再多言。
    事实上,她也来不及说什么?
    百灵道长带着无难翁,和一个白髻垂胸的老者,正快步行了过来。
    秋飞花、东方雁前行几步,拦花了东方亚菱。第九十三章追魂神弹
    连吟雪低声道:“东方姑娘小心,那白髻老者就是天罗教申的护法院主,”一剑擎天]
边无届。“百灵道长当先而行,但距离秋飞花还有三尺时,就被喝止下来。这是傅东扬的主
意,来人无一不是武林中顶尖的高手,如是距离东方亚菱的距离太近,双方言语冲突,忽施
袭击,纵然有多人相护,也是险恶万端。百灵道长停下脚步,望望千拙大师,道:“大师有
几个门下弟子回去了。”
    千拙大师冷冷说道:“面对生死存亡时,才能显现出贤与不肖,他们都是老纳平日很相
信的人,想不到,竟然不愿和老袖同共生死。”
    百灵道长叮一口气,未再多言。
    秋飞花却对无难翁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见过再传恩师。”
    无难翁脸上一红,道:“不用多礼,不用多礼,我是承你帮忙,传你几招武功,怎能算
师徒名份?”
    东方亚菱冷笑一声,道:“无难翁,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之间的约定。”
    无难翁道:“记得啊!记得很清楚。”
    东方亚菱道:“那很好,听说你一生之中,从未说过谎言……不变信诺,这一点,不知
是真是假?”
    无难翁道:“千真万确,老夫出口的话,从来一言如山。东方亚菱道:“那你为什么欺
骗了少林、武当两派掌门人?”
    无难翁道:“我没有欺骗他们。”
    东方亚菱道:“你真敢担保,天罗教主会守信诺,少林、武当两派中人,擒了我东方亚
菱之后,天罗教主会放人?”
    无难翁道:“不会放人!”
    东方亚菱道:“你明知不会放人,却敢作保,那不是欺骗是什么?”
    无难翁道:“我没有欺骗他们,我们谈的很好,我虽然是保人,但我们谈好的,如不能
履行约定,老夫就一死谢罪,到时间,老夫拼着一条命死去,那自然不算欺骗他们了。”
    东方亚菱叹息一声,道:“就算你拼着一死,但也使清白声誉污。”
    无难翁道:“老夫号称无难翁,一生之中,未曾遇上什么为难之事,但这一次,老夫确
有苦衷。”
    东方亚菱道:“我相信,你遇上了十分为难的事,不惜赔上一条老命,但咱们的约定,
能不能使你改变心意?”
    无难翁道:“反正老夫是一条命,不论怎么死都是一样,两死相权,老夫应该选一个安
心的死法。”
    东方亚菱道:“你是不是天罗教主的敌手?”
    无难翁道:“不知道,我和他从来没有动过手。”
    东方亚菱道:“如是你们一旦动手,你有没有胜他的信心。”
    无难翁摇摇头,道:“机会不大,胜败之算,是六与四之比。”
    东方亚菱道:“你的胜算占六成?”
    无难翁道:“胜算四成,败算才占六成。”
    东方亚菱哦了一声,按着又道:“你们是不是早认识?”
    无难翁道:“是!六十年前,我们就认识,不过已经六十年末见面了,未见面之前,我
根本不知道是他。”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现在,我要请教一件事,就目下的处境而论,我们应该如
何?”
    无难翁道:“这题外文章,怎么一个算法?”
    东方亚菱道:“算咱们的约定中的一条,你答应为我作三件事,这就算其中之一。”
    无难翁沉吟了一阵,道:“逃!就算你们都是武林中第一流顶尖高手,也不是天罗教的
敌手,他们人数多,而且那位教主一身武功,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
    东方亚菱道:“难道你无难翁,也不是他们的敌手?”
    无难翁道:“你应该知道,他能使老夫听他之命,拼了一死,为少林、武当作保。”
    东方亚菱道:“时间宝贵,你自己说吧?”
    无难翁道:“因为,老夫和他动手,没有打过一百招。”
    东方亚菱道:“输给他了?”
    无难翁道:“老夫,这一生中,就是吃了一言如山的亏,但我很意外的,我真的接不下
他一百招,事实上,我败在他手下的时候,还不到十招。”
    这一下,全场中人,都震动了一下。
    秋飞花道:“师父,真的接不下人家十招?”
    无难翁道:“这等于向自己脸上抹灰的事,谁还愿意说假话呢?”
    秋飞花道:“这么说来,那位天罗教主,武功真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么?”
    无难翁道:“我在江湖上,闯荡了七十年,一生中,只败过两次,第一次,赌上了师徒
的名份,收下了秋飞花为徒弟:这一次,赌的更大,赌上了我一生的信誉,洗刷这些信誉
的,只有用自己的鲜血,我已准备用自己这一条性命,洗刷我的信誉,老夫这一生,在武林
之中,虽然薄有虚名,但却什么都没有留下,只留下了武林中一诺千金的信用,我这一生
中,只有这些,所以,我必须用我的性命保护它。”
    东方亚菱道:“好!老前辈的心愿,我们一定成全,一个人为了保持他的话言,付出性
命,算得难能可贵,现在,我还要请教一件事!”
    无难翁道:“姑娘请说。”
    东方亚菱道:“天罗教主是什么人?老前辈知道么?”
    无难翁道:“知道。”
    东方亚菱道:“好!这算咱们之间的第一个约定,你说出他的姓名吧?”
    无难翁淡淡一笑,道:“姑娘,可知道朝阳宫主么……”
    东方亚菱摇摇头。
    傅东扬接道:“听说过这个地方,但却没有见过这个人?”
    无难翁道:“四十年前,侠名满江湖金元庆这个人,诸位听过了吧?”
    傅东扬道:“听人说过了的侠名,只可惜,他做错了一件事情,激起了武林公愤,九大
门派大传侠义柬,寻他的行踪,后来,出动了九大门派十八位高手,血战一日夜,才把他打
下绝谷而死。”
    无难翁道:“他没有花,那是九大门派不明内情,轻举妄动,把一代侠人,逼下千丈绝
谷,这就种下了今日武林大劫之因。”
    傅东扬道:“金大侠是冤枉的?”
    无难翁道:“不错。”
    傅东扬道:“什么人陷害了他?”
    无难翁道:“他本来准备制服了九大门派之后,举行一次天下英雄大会,当众宣布内
情,并使主凶伏法,但东方姑娘横里杀出,以绝世智慧,破坏了他全盘计划,这就使他不得
不改变心意,先把你们这些人杀死……”
    东方亚菱接道:“如是苏百灵不留下这些早经设计的奇毒之计,金大侠纵然有报复之
心,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
    无难翁道:“如若他不是被人打下绝谷,也不会找到苏百灵遗下的绢册,武林中,根本
就不会有这场风波。”
    东方亚菱道:“金元庆就算要报仇,也也应该直接去找他的仇人,用不着整个武林都扯
进去。”
    无难翁道:“他心中充满着悲痛、怨恨,他觉着,武林中早已失去了公理、正义,九大
门派可以动员了数十个人,围攻于他,他如是真的有什么错误,那也罢了,但九大门派和江
湖上的武林同道,宁可动员了数十个人,追杀于他,但却不肯花工夫把事情弄个清楚明白。
所以他心中充满了怨毒、杀机,觉着他本身所受到的创伤和怨恨,并不是其一个人的错误,
而是,整个的江湖传统,必须要用大力纠正,所以,他要把整个武林完全置于自己的统治之
下。”
    东方亚菱道:“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人,心存此想,但却从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不
过,冤有头,债有主,金元庆尽可以去找那些伤害他的人理论、报仇,似这等仇恨全天下的
用心,无非是自取败亡。”
    无难翁道:“也许,金元庆会失败,但那也是以后的事。”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的意思是……”
    无难翁道:“至少,老夫已看到他的成功,除了你们这一股力量之外,只余武林中四大
世家,但四大世家,分居于不同的地方,根本无法合于一处,就算能合于一处,也不过烛火
和日月争明,也无法抗拒金元庆。”
    东方亚菱道:“金元庆不过是得苏百灵留下的一点武功秘录,作为他争霸天下的实力,
你去告诉他,苏百灵不可靠,如是苏百灵的才华,真能统率武林,他又为何不作此想,再
说,他根木还没有找到苏百灵遗留在人间的武功精华,目下,他如能罢手,或许还可保一个
全身归隐,如是执迷不悟,这里就是他葬身之地,那将是数百个武林精英陪葬的惨剧。”
    无难翁道:“姑娘,口气很豪壮,但老夫却看不出任何事实。”
    东方亚菱道:“阁下的意思是……”
    无难翁道:“我的意思很明显,姑娘如若能带着目下这些人,逃往他处,老夫或可勉尽
心力,要他暂时罢手不追。”
    东方亚菱道:“盛情心领,但老前辈别忘了,我对你说的话,就等于令谕。”
    无难翁道:“好罢,姑娘如此吩咐,老夫照办就是!”
    东方亚菱道:“第三是,不许你帮金元庆,我可以要你帮助我们,但那使你太为难,我
们也不是怕你,因为,我们之中,有你传授过武功的弟子,一旦对手搏杀,使我们感到放不
开手。”
    无难翁道:“谁是我的再传弟子?”
    东方亚菱道:“秋飞花。”
    无难翁道:“秋飞花不是我的弟子,用不着对我顾虑……”
    东方亚菱接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的武功很高强,你如一定要参与
这件事,那就要帮助我们。”
    无难翁摇摇头,道:“姑娘,就算我有这份心意,怕也未必能够帮得上姑娘的忙?”
    东方亚菱道:“这话什么意思?”
    无难翁道:“因为,老夫根本不是天罗教主的敌手。”
    东方亚菱道:“天罗教有很多的人,你可以和别人动手,至于天罗教主,我们自有对付
他的高手。”
    无难翁道:“老夫瞧不出,谁可以和他对抗?”
    东方亚菱道:“这个,不用你老前辈担心了。”
    无难翁道:“如是老夫不为姑娘担心,老夫就不会说这么多话了。”
    东方亚菱道:“多谢老前辈,你好像还没有回答我的问话?”
    无难翁道:“如若老夫说谁都不帮,姑娘是否会同意呢?”
    东方亚菱道:“如是前辈求晚进答允,晚进自然可以考虑。”
    无难翁苦笑一下,道:“可以考虑,那是说未必答允了?”
    东方亚菱道:“不错,因为,我们不愿有老前辈这么一位劲敌。”
    无难翁笑一笑道:“老夫年过古稀,早已活的乏味了,所以,老夫对生死之事,早已经
不放在心上了。”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既然看破了生死之关,为什么还苟泥于小节呢?大是大非之下,
纵然失去了”信誉“二字,又有何不可?”
    无难翁道:“这个,老夫倒未想过。”
    东方亚菱道:“现在,老前辈可以想想了!”
    无难翁道:“好!老夫会很认真的想一想这件事。”
    东方亚菱道:“晚辈希望能尽早得到老前辈的答覆,不过,从此刻起,咱们之间的约
言,就算解除了,老前辈要作些什么事,可以悉听尊便了。”
    无难翁道:“好!老夫告辞了。”
    他一向嘻嘻哈哈,但此刻,脸上却有着无比的严肃。
    东方亚菱目睹无难翁转过身子,昂首阔步而去,不禁黯然一叹。
    随同无难翁来的人,全都紧随在他的身后,急步而去。
    傅东扬低声道:“姑娘,无难翁被你说服了没有?”
    东方亚菱道:“看样子,他已经接受了我的意见,但晚进没有把握。”
    傅东扬道:“姑娘,无难翁轻藐江湖戒规,我行我素,唯一能够约束他的,就是信约二
字,你这样放他离去,又解除了对他的束缚,岂不是放虎归山么?东方亚菱道:“我不能太
逼他,那可能真的会迫他走上绝路,他这一生中,对什么事,都看得很开,只是封信诺两
字,遵守不渝,他想对后世立一个典范,这就是他的用心,这两个字,对他的束缚太紧了,
但他此刻正处于尴尬之境,他对我有了承诺,对天罗教主,也有着承诺,如若我们相持不
下,他只有一途可循,那就是自作了断。”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你解除了对他的约束,岂不是给了天罗教的机会,咱们多了一
个劲敌。”
    东方亚菱道:“我以大是大非的道理,给他一种新的感受,要他在良知的评判中,搪据
这两种不同的份量,能不能收效,我就很难预言。”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看来,双方已经没有什么好谈了,他们如是再有人来,怕只有
放手一搏了。”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他们已然出尽八宝,这最后的办法,只有施用武功一途了。”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动手搏杀,就不用劳动你了,你去休息一下吧!”
    东方亚菱道:“我还撑得住,但我站在此地,可以会影响到他们要分神保护我,表姐,
真枪真刀的打起来,对我们十分不利,能拖一刻,就想法子多拖一些时间。”
    南宫玉真点点头,道:“我们会照你的计划行事。”
    东方亚菱笑一笑,目光转注到傅东扬的身上,道:“老前辈,强敌再来,攻势定然十分
凌厉,不过,这里地形限制,不太适合他们众多人手的攻击,所以,我料想他们这一次的攻
来,必将是以高手为主,面对面的搏杀,一旦动上了手,必将是激烈绝伦。”
    傅东扬道:“姑娘有什么吩咐,只管交代就是。”
    东方亚菱道:“等一会强敌攻来之时,对敌人出手的调配之上,还望老前辈多费一番心
机。”
    傅东扬道:“姑娘放心,在下会全力以赴,姑娘最好能在附近,万一在下应付不了时,
还望姑娘指点一二。”
    东方亚菱道:“我在阵外一块大岩石后,兰兰、秀秀,咱们走吧!”
    南宫玉真道:“追风、摘星你们也去保护表小姐。”
    追风、摘星应了一声,转身追去。
    东方亚菱摇摇头,道:“不用了,我知道你们学会了几招锁刀手法,这对玉真表姊的帮
助很大,你们留在她身侧吧!”
    二婢征了一怔,站在原地,她不敢不听南宫姑娘的吩咐,但也不敢不听东方亚菱之命。
    南宫玉真道:“表小姐吩咐了,你们就留下来吧!”
    其实东方亚菱的藏身之处,距几人也不过两丈多些,如是说话的声音大一些,清晰可
闻。
    南宫玉真望望峡道,仍不见有动静,笑一笑,回顾了千拙大师说道:“大师如若来的是
少林、武当弟子,先打头阵,大师可有退敌之策?”
    千拙大师道:“少林寺中僧侣,老纳可以控制,但武当门下弟子,老袖就没有把握支使
得动了。”
    南宫玉真道:“大师,如是我对武当弟子,大开了杀戒,会不会造成一种仇恨。千拙大
师道:“不会,武林如能重见天日,老纳还没有死,老纳定会一肩承担下这些责任。”
    傅东扬低声道:“来了,东方姑娘推断不错,他们准备以高手和咱们对个搏杀。”
    南宫玉真转头望去,只见十余人鱼贯而来。
    月光下,看得十分清楚,这些人,至少,都在五十以上的年岁。
    傅东扬回顾了贾奇一眼,道:“贾兄,认得他们么?”
    贾奇道:“认识一半。”
    傅东扬道:“他们来自何处?”
    贾奇道:“半由护法院中而来,半是大台堂中人手。”
    傅东扬道:“这都是天罗教中的精锐么?”
    贾奇道:“大合堂中情形,在下不知,但进入护法院,却要有一定的武功基础才行。”
    傅东扬道:“贾兄既识得他们,想必能说动他们了。”
    贾奇摇摇头,道:“区区愿尽心力,但怕很难如愿。”
    傅东扬道:“为什么?”
    贾奇道:“护法院中,大都是人历江湖的人,他们棱角早平,心若止水,很难用言语说
动他们。”
    那些人看上去,行动不算太快,实则来得很急,就在说几句话的工夫,来人已到身前七
尺左右处。
    当先一人六旬左右,身着葛衣,胸飘长胡,腰中横系着一条七彩丝带,赤手空拳,末带
兵刃。
    傅东扬轻轻吐一口气,道:“贾兄、梁兄,两位故旧到了,劳驾替兄弟接待一下。”
    草奇、梁上燕同时向前行了一步,对那葛衣老者一抱拳,道:“见过副院主。”
    原来,这葛衣老人竟是天罗教护法院中的副院主尚无行。
    尚无行挥挥手,笑道:“两位不用多礼了,刚刚院主来过,两位见到了么?I贾奇道:
“见过了,院主末留下一句话。”
    尚无行道:“他要我转告你们,如是两位愿意重回护法院,还来得及,教主那边,由他
替两位担待了。”
    草奇笑一笑道:“副院主相信这句话么?”
    尚无行冷冷说道:“为什么不相信,既往不究,难道对两位还不够宽大?”
    贾奇道:“副院主,天下尽入了教主掌握,连院主也未必能够保下职位,他还有什么能
力替我们担待?”
    尚无行道:“你好放肆!”
    贾奇道:“忠言逆耳,以副院主之能,想必自己心中有数了。”
    尚无行道:“好啦!我已经得到了答覆,两位请出手吧!我让你们三招。”
    贾奇道:“副院主吩咐,咱们恭敬不如从命。”
    傅东扬道:“慢着!”
    贾奇道:“傅兄……”
    傅东扬道:“我只请两位一尽故交之义,如是要动手相搏,那就不敢劳动两位了。”
    回目一顾秋飞花,接道:“你去会会向副院主。”
    秋飞花应了一声,缓步而出,道:“两位前辈请让晚进一步先机。”
    贾奇点点头,一抱拳,道:“尚兄,兄弟失陪了!”
    尚无行冷笑一声,道:“贾奇,你不敢和我动手么?”
    贾奇道:“尚兄,不是兄弟不敢,而是傅兄有他的安排,如是你能胜秋少侠,咱们总有
碰头的机会。”
    秋飞花接道:“在下末学后进,你们先胜了我,再找贾前辈挑战不迟。”
    右手一拍,长剑出硝,摆出了动手的姿势。
    尚无行冷笑一声,道:“你大概进去过地下古堡。”
    秋飞花道:“不错!”
    尚无行一拉腰中的七彩丝带,握在手中。
    那丝带每隔牛尺,就鼓起一块,似是带中包着什么紧硬之物。
    草奇道:“伙少侠,小心一些,尚副院主手中的兵器,叫做”追魂神弹]彩带中七个子
母铁胆,随时会脱出彩带伤人。“秋飞花道:“很厉苦的兵刃。”
    贾奇迪:“厉害处,尚不止此,那铁弹之中,另藏弹子,兵刃封挡那铁胆会立刻爆裂,
十几颗小弹子,就会飞洒而下,铁胆中碎有巨毒只要中人身上那就很难医治。”
    秋飞花道:“想不到一个彩带之中,还有着如此厉害的埋伏,当真是可怕得很啊!”
    尚无行道:“贾奇,你说完了没有?”
    秋飞花道:“副院主手中的追魂神弹,大约也只是有这些变化了。”
    尚无行道:“不,他还没有说清,我手中这个兵刃应该叫作”追魂七神弹“,这带中共
有七颗铁弹,完全由我手握处控制,随时随地都可能发射出来,每一个铁胆中间,都藏有不
同的东西,有迷魂药、毒针……”
    秋飞花冷笑一声,道:“听起来,果然厉害,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伤人?”
    尚无行道:“好!那你就试试看,我手中这追魂七神弹的威力如何?”
    秋飞花道:“在下恭候!”
    尚无行右手一挥,手中彩带,灵蛇一般,翻转而起,一条丝带,笔直而起,直向秋飞花
的前胸点去。
    他竟然把一条彩带,当作铁棍施用。
    秋飞花手中的长剑,并未封挡对方的攻势,却突然出剑如电疾向尚无行的小腹刺去。
    随着刺出的剑势,秋飞花身子也同时转动,避开了尚无行一击。
    这奇妙的一招,看上去,凶险十分,在间不容发中,避开了尚无行的一击。
    尚无行一击落空,秋飞花的长剑,已指上小腹。
    匆忙之中,尚无行急急一尺小腹。
    就藉那一吸气的力道,便把身子向后移开了一尺。
    但秋飞花的剑势,仍然刺中尚无行的小腹,破衣入肌。
    如若不是尚无行内功精深,藉收腹吸气之力,退开了身躯,这一剑,就可能使他开肠破
肚。尚无行看也不看伤势一眼,一抖,一枚铁胆,被带而出,击向秋飞花。
    他这彩带中有七颗铁胆,但却能随心所欲,这一次,彩带中飞出来的铁胆是第三颗。
    不知道铁胆之中,藏的什么东西,秋飞花不敢用剑封挡,一吸气,陡然间,同旁侧横开
三尺。
    这三尺的距离,不算太远,但他的举动,却是事先完全不见徵象,腿不屈膝,脚不移
步,硬生生的把身躯移开了三尺。
    尚无行一旦落空,不禁一某。
    双方在极近的距离之下,尚无行又早已计划好了方位时间,不论施用什么身法,都很不
容易避过这一击。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手中的兵刃封挡这一击。
    但秋飞花躲过去了。
    碎然一声,铁胆击在山壁上,闪起了一片火光。
    一片蓝色的火焰,竟然在石壁上熊熊燃烧起来。
    好恶毒的火焰,光滑的石壁上寸草不生,但却不能阻止火焰的燃烧。
    秋飞花道:“这是火胆。”
    尚无行哈哈一笑,道:“不错,火胆上面加一个毒字就对了,毒火胆,其内中藏的毒
火,只要有一点沾在人身上,那就很难熄去,被火烧伤之处,也必须找特制的药物,才能够
疗治,否则,溃烂日渐扩大,乃死无疑。”
    秋飞花道:“果然是很恶毒的设计!”
    话末落音,长剑突出,刺向尚无行前胸。
    他剑势去得很慢,而且也不见任何奇幻变化。
    这样的一剑,能杀尚无行这等高人,那简直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但尚无行神色却变得十分凝重。
    秋飞花那一剑,笼罩了他前胸五处大穴,每一处大穴,都是致命的要害。
    他手中紧紧握着彩带,但却无法把彩带挥击出去。
    他明白时间不容许,挥手一闪的时间,就可能被对方一剑,刺入前胸。
    但局外人,都看得很奇怪,就像是尚无行呆呆的站在那里,等着他的长剑刺来。
    南宫玉真低声道:“傅前辈,看出他的剑招了没?”
    傅东扬道:“好像是由地下石堡中学会的剑招。”
    南宫玉真道:“对!这叫作定身三剑,剑尖指向之处,会使人有着一种全身被罩在剑下
的感觉。”
    傅东扬道:“这剑法能够伤人么?”
    南宫玉真道:这是一种以动制动的剑法,它的变化,全在敌人的一动之中,敌动我动,
却又能抢尽先机。“这时,秋飞花的剑势。已然到了尚无行前胸尺许左右处,但却停剑不
动。尚无行脸上滚落下汗水,显然内心之中,正有着无比的焦虑。傅东扬低声道:“南宫姑
娘,如是敌人不动呢?”
    南宫玉真道:“敌不动,我不动,这三剑奇招,似是隐隐问含有着一种仁慈的成份。”
    傅东扬道:“对!苏百灵武功博杂,已把天下至仁、至毒的剑法,汇集于一处,非有绝
高大份的人,实无法学得他的武功。”
    尚无行的汗水,湿透了衣衫,但仍然呆呆的站在原地。
    他用尽了心机在看,希望能瞧出一点破绽。
    其实,秋飞花心中也在暗暗焦急,如是对方不动,但一时间,怎么也想不出对方下一步
的变化。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下去。
    剑上疑集的杀气越来越重。
    一个青袍老者看得不耐,忍不住叫道:“副院主,为什么不避开,和他对耗个什么劲
呢?”
    至少,尚无行目下处于劣势,人人都看得出来。
    尚无行没有一会,突然一松手,丢下了手中的彩带,道:“在下认输了!”
    秋飞花缓缓收回长剑,道:“尚副……”
    突闻贾奇高声叫道:“秋少侠,小心了。”
    喝声中,倘无行已突起发难,双掌连环击出,打向秋飞花前胸,左脚一挑地下的彩带也
迅速的飞了起来。
    秋飞花剑回半途,变招已是不及,只好一侧身,斜里退出。
    移动身躯的同时,半拍的手臂已然挥撤出去。
    剑光闪起了一片银芒。
    尚无行两掌击空,攻势未停,左手一沉,变臂为掌,反臂拍了过来。
    他腾出了右手,这一次,必将是六胆并发。
    可惜,他慢了一步。
    就在他右手和彩带刚刚触接时,秋飞花的剑光已卷了过来。
    “删”的一声,寒光过去,尚无行一条右臂,由肘间被斩落下来。
    尚无行的右手,仍然抓住了彩带,但他已无法再施展,连一手臂也跌落在地上。
    秋飞花的剑法很冷酷,何况,他心中一直掂记东方亚菱对他的凝虑,所以,出手不再留
情,长剑回转,直向尚无行的前胸刺去。
    剑尖如电,“删”的一声,利入了尚无行的前胸之上。
    剑光过处,响起了一声闷哼。
    长剑穿透了尚无行前胸。
    秋飞花拔出长剑,尚无行的身体,倒摔在地上。
    擦去剑上的鲜血,秋飞花缓缓返到了傅东杨的身侧,低声道“师父,我是不是手段太辣
了一些?”
    傅东扬道:“不!此时此地,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制敌于死地。”
    秋飞花释然一笑,道:“弟子好担心被师父责骂。”
    傅东扬叹息一声,高声说道:“尚无行死了,而且死在一个年轻后进的手中,但他的
死,有什么价值呢?同样一个死字,有些人留芳百代,永远活在人心中,有些人则遗臭万
年,尚无行也是江湖上极负盛誉人物,只因他怕死,所以,甘心投入了天罗教中,身任副院
主,人生自古谁无死,何不死得光荣一些?”
    这几句话说的声音很高,明白的是说给天罗教中人听的。
    秋飞花长剑横胸,又缓缓向前行了两步,高声说道:“哪一位还要赐教?”
    他数招杀死了尚无行,全场中人无不震惊,尚无行既非敌手,随他同来之人,自然是没
有人能够单打独斗胜过秋飞花了。
    原来,这些人中,要以那葛衣老者尚无行的武功最高。
    但那士余人,也末退走。
    秋飞花心中暗数,这些人共有一十二个,缺了一个尚无行,还有十一个人。
    这一批人都静静的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一下。第九十四章两面受敌
    秋飞花连喝了数声,但却不闻那些人回答之言,不禁怒从心上起,冷哼一声道:“诸位
听到了在下的话没有?”
    那些人,仍然是静静的站着不动,也没有回答秋飞花的话。
    更使秋飞花不解的是,那些人对尚无行之死,也表现得十分冷漠。
    但秋飞花也看得出来,他们手握兵刃,并无退走之意。
    这说明了一件事,这些人不想打,但又不能退。
    秋飞花手执长剑,缓缓向前带进。
    他心中充满着忿怒,脸上也充满着杀机。
    那些人开始动了,缓缓移动身躯,布成了一个方阵。
    虽然是一个方阵,但可轻易的看出来,这些人,分成了两组。
    大阵之中,又分成了两个小阵。
    南宫玉真低声道:“秋兄,等等我。”
    娇躯一闪,人已到了秋飞花的身侧,接道:“既然要杀人,那就索性大开杀戒。杀个痛
快吧!反正,这些人,也都是该死的人。”
    秋飞花道:“咱们介左右攻入,使他们布下的阵势,不能兼顾。”
    南宫玉真点点头,道:“好!我由右面攻入,你由左面攻上,咱们双方联手,希望能在
中间汇合。”
    秋飞花还未来得及回答,南宫玉真已抢先发动,只见她娇躯速闪,人已冲入了阵中。
    随着闪动的身躯,飞起了一道寒芒。
    她发动得太快,而且,出手的剑招,又凶诡绝伦。
    对方阵势还未来得及变化,惨叫声中,已有一人,死于剑下,被一剑腰斩两截。
    南宫玉真一出剑伤了一个人,但却并没有停手,第二剑连绵挥出。
    地出手的剑势不但快如星火,而且剑路极怪,完全出人意料之外。
    阵势还末开始变化,第二个人又倒了下去。
    她一连挥土三剑,杀死了三人。
    敌人愣住了,南宫玉真也愣住了。
    原来,南宫玉真也未料到自己竟然能三剑连伤三人。
    这一次施展出学得的剑法,竟然是如此的凌厉,剑剑断魂,招招追命。
    比起南宫世家十八招杀人手法,似乎是更为凌厉十倍。
    秋飞花还末出手,敌人已完全战志瓦解,齐齐地站着末动。
    敌人似乎是都已经完全放弃了抗拒的用心,每个人都垂首而立,兵刃托地,愣愣的站
着。
    武功相差不多,全力拼持,这些身经百战的人,都会挺身力斗,但遇上了南宫玉真这样
的杀手,完全使人没抗拒的余地,那就有如从容就义一般,有着任人宰割的感觉。
    这时,不论南宫玉真或是秋飞花,只要一挥长剑,立刻可以把这些人完全杀死。
    傅东扬摇摇手,栏阻了秋飞花和南宫玉真,通·“你们既自知没有再战之能,可以走
了。”
    那些人互相望了一眼。缓缓转过身子,缓步而去。
    死亡究竟是一件可怕的事,全无生存机会的搏杀,纵然是一个江湖人,也会丧失去勇
气。
    站在一例的千拙大师,低喧了一声佛号,道:“好凶厉的剑式,老纳久闻南宫世家的杀
人手法,今日算大开了一次眼界。”
    南宫玉真摇摇头,道:“老前辈,那不是我们南宫世家的武功,南宫世家也不会有如此
高明的杀人手法。”
    千拙大师道:“那姑娘的武功是……”
    南宫玉真道:“得自地下古堡。苏百灵留下的一套剑法。”
    千拙大师道:“像魔鬼的剑法一样,凌厉、迅捷,完全由无法预测的角度出手,根本使
人无法防备。”
    南宫玉真道:“学习这套剑法时,还不觉着如何,但施用起来,竟然是如此的凌厉。”
    傅东扬回顾了贾奇一眼,道:“贾兄,你看下一阵,应该由什么人出手了?”
    贾奇道:“护法院主,和护法院中的精锐。”
    傅东扬道:“除了那位院主之外,护法院中,是否还有强过尚无行的人呢?”
    贾奇道:“除了院主剑上的造诸过人之外,尚无行并非护法院中武功最强的人,天英夫
人就不在他之下。”
    傅东扬道:“像天英夫人那样武功的高手,护法院有好多?”
    贾奇道:“至少有八人。”
    南宫玉真道:“这么说来,单是对付护法院,也要一场火拼了。”
    罩奇道:“是!不过,这一战杀死尚无行,已寒了他们胆气。”
    千拙大师低喧了一声佛号,道:“贾施主没有说错,果然是护法院主来了,不过规模更
大一些。”
    傅东扬抬头看去,只见护法院主,带着金冠四王、天英夫人和另外两个黑袍老人,一行
走来。
    另一行是华一坤,带着八个白衣剑士。
    第三行是一个锦袍老者,带着八个五旬以上的老人行来。
    华一坤居中,左面是护法院主,右面是耶锦袍老者。
    来的人,不算太多,合计不过是二十五人。
    秋飞花低声道:“贾前辈,那锦袍老者是什么人?”
    贾奇道:“大合堂主,他虽只是一个堂主的身份,但却极受教主的敬重,事实上,整个
天罗教中人,连那护法院也算上,都无法和大合堂的实力相比。”
    傅东扬道;“大合堂主难道还高过七旗堂主的身分不成。”
    贾奇道:“是!大合堂表面上看来,属于庞杂的一支,事实上,他是完全没有限制的一
个堂主,不论多少人,他都可以收留,他可以任意处份大台堂中人,也可以不经教主的认
可,就派遣出重要的职位。七旗堂主,论实力,和大合堂相差何止百倍,具有的权力,双方
更是不能相比。”
    连吟雪接道:“事实上,教中的堂主,都已知道,他才真是本教中的第二位人物,华一
坤只不过是徒具虚名罢了。”
    贾奇道:“不错,护法院中,早有此说。”
    南宫玉真道:“一剑擎天边无届,和这位大合堂主,都带有中年以上的高手,为什么华
一坤只带了一批年轻的剑手。”
    连吟雪道:“那些白衣剑手,都是教主培养的新锐,他们虽然年纪不大,但都是教主亲
自指点,每个人的造谓,都相当的高深,诸位和他们动手时,不可以掉以轻心。”
    南宫玉真道:“多谢指教。”
    这时,来人已到了两丈左右处。
    傅东扬望望千拙大师和连吟雪,道:“未听得在下的命谕之前,不许人轻易出手。”
    来人已到了七尺处。
    也都停下了脚步。
    一剑擎天边无届首先开口,道:“什么人杀了尚无行?本座手下的副院主。”
    口中说话,目光却已投注在秋飞花的身上。
    秋飞花一上步,道:“区区不才,杀死了尚无行。”
    边无届笑一笑,道:“他已经死了,世上无复生神丹,老夫能做的,也只是替他报
仇。”
    秋飞花道:“在下候教?”
    边无届道:“年轻人,好大的口气。”
    秋飞花道:“边院主,不用多费口舌了,你想替尚无行报仇么边无届道:“怎么样,你
也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秋飞花道:“劳阁下说说看,那是什么样的路?”
    边无届道:“偿命!杀人者死,老夫要为尚无行亲自报仇,你出剑吧!”
    南宫玉真低声道:“傅前辈,这一阵由晚进出手如何?”
    傅东扬点点头,道:“姑娘小心。”
    突然提高了声音,道:“飞花,你退回来!”
    秋飞花手已握住了剑柄,但听到师父之命,只好退了下来。
    边无届冷笑一声,道:“秋飞花。你不敢和老夫动手么?”
    傅东扬道:“阁下用不着使激将之法,事有主从,双方对阵,权在调度之人,阁下想动
手,自有奉陪之人。”
    南宫玉真一闪身,·道:“边无届,听说你有一剑擎天的称号,在武林之中,也是大有
声望的人,想不到,竟然也甘心为人作爪牙。”
    边无届冷冷说道:“当今之世,敢如此对我说话的人不多,你这丫头的胆子很大,说!
你叫什么名字?”
    南宫玉真淡淡一笑,道:“南宫玉真。”
    边无届道:“你是南宫世家中人?”
    南宫玉真道:反正!你先接我们南宫世家十八招杀人手法。“说打就打,一掌拍了出
去。南宫玉真剑未出稍,边无届也不便出稍,举手对去。南宫玉真左掌被封,右手一探。五
指如刀抑向边无届的咽喉。这一击快速绝伦。而且,充满着杀机。南宫世家的杀人手法,果
然是凌厉绝伦。边无届神情冷肃,双掌速环挥击,封挡南宫玉真的攻势。南宫玉真这一次,
果然完全施用的南宫世家武功,十八招杀人手法,绵连出手。边无届虽然是一弋武林名宿,
旦也被南宫玉真一阵紧连女势,迫得手忙脚乱。边无届叮一口气,道:“久闻南宫世家的武
功别走蹊径,今日一见,果然不错。”
    南宫玉真的心中也是暗暗震动,忖道:“我自出江湖以来,从未一口气连问出十八招杀
人手法,也从没有一个人,能够在一口气下,封开了十八招杀人的手法。”
    但边无届做到了。
    如是南宫玉真在未进入石堡之前,这十八招手法用完之后,也就是尽出了南宫玉真的绝
招。
    但此刻的南宫玉真完全不同了,武功造谓上,已经更上层楼。
    边无届也震惊于南宫玉真的武功,不敢再让先机,所以,南宫玉真一停手,立刻,挥掌
攻出。
    他掌势连环,一招快过一招。
    南宫玉真五招失去先机,立刻完全陷入了被动。
    边无届连绵的攻势,使得南宫玉真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但见掌影幻起,南宫玉真完全被困入了一件掌影之中。
    秋飞花一皱眉头,就想出手。
    但却被傅东扬示意阻止。
    秋飞花缓步行到了师父身侧,道:“南宫姑娘已失先机,我要去助她一臂之力,师父为
何阻止?”
    傅东扬道:“不行,敌势众多,你一出手,怕会引起群战,那岂不是有悖亚菱姑娘之意
么?”
    两人谈话之间,边无届的一轮攻势,已然用完。
    就在边无届掌势将要变招之际,南宫玉真突然出手攻出一指。
    边无届冷哼一声,挥掌拍去。
    南宫玉真一挫腕,收回了掌势,屈指弹出了两缕指风。
    边无届冷然一笑,道:“姑娘这点年纪,艺事倒是博杂得很。”
    突然握拳击出,硬接下了南宫玉真的指风。
    但闻“波波”两声,两缕指风,击在了边无周的拳头之上,竟然被弹震开去。
    南宫玉真吃了一惊,忖道:“这老儿的武功,似是已到运劲若钢的境界了。”
    边无届右手封开了南宫玉真两缕指风,左手一拳直捣了过来。
    南宫玉真挥掌一接,拳势和掌势接触在一起。
    只见拳上力道强猛,有如巨杆撞来。
    这一拳力道之猛,凝聚了边无届毕生功力。
    南宫玉真立刻感觉到自己无法承受这一拳的压力,急急一提气,整个身躯,随着那刚猛
的拳风,向后飘去。
    一直飘退了一丈开外,才卸去了边无届拳上劲道。
    脚落实地,南宫玉真立刻拔出了身上两柄剑。
    边无届也亮出了兵刃。
    他号称一剑擎天,剑上的造诸,尤过拳脚。
    傅东扬低声道:“南宫姑娘,受伤了么?”
    南宫玉真道:“多谢关注,晚进还好。”
    陡然飞身而起,双剑划起了两道寒芒,直向边无届射了过去。
    边无届长剑起处,忽然间泛起了一团光幕,有如千百只长剑同时飞了起来一般,边无届
整个人都包花了那团剑光之中。
    但见两道剑光一闪,触接在一起。
    飞扑向边无届的南宫玉真,似是遇上了极大的阻力,忽然间又弹了起来。
    边无届剑光收敛,南宫玉真却如鹰集一般,忽然间落了下来。
    再一次,边无届挥出长剑。
    金铁交鸣声中,双剑再度触接在一处。
    就借那支剑相触的瞬间,南宫玉真换了一口气,借对方剑势上弹动之力,立刻又飞了起
来。
    就这样南宫玉真悬空下击,使出了“燕子十八翻”。
    边无届也连续挥出了一十八剑。
    每一剑上,边无届都运足了真力。
    一连十八剑,封挡开南宫玉真的攻势,但边无届在挥出十八剑后,也不禁有些真力不继
的感觉。但南宫玉真悬空下击的攻势,却是越来越快。
    这是武林极为罕见的搏杀,只看得双方,都为之震骇不已。
    傅东扬轻轻叮一口气,道:“飞花,南宫姑娘这等打法,是不是很费精力?”
    秋飞花道:“她不会累,那是一种很奇怪的飞击之法,藉那翻转飞腾之时,调息真气,
使体能一直保持着很佳的状况。”
    傅东扬道:“这也是地下古堡中的武功么?”
    秋飞花道:“是!不过,弟子没有看到这些记载。”
    傅东扬道:“那你又怎会知道?”
    秋飞花道:“是亚菱告诉我的。”
    傅东扬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她胸中记下了古堡中所有的武功,按每个人的天赋、
造谓,分别传授。”
    秋飞花道:“这燕子十八翻,却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学的,学的人,一定要身体瘦小,轻
身功夫特别好的人,才能学习这种武功。”
    傅东扬道:“南宫姑娘,自然是最合适的人了。”
    秋飞花道:“难得的是,她竟在短短这几天的时间中,练得如此熟练。”
    傅东扬道:“这是一种很特殊的武功,是么?”
    秋飞花道:“是!这种武功,不但攻势凌厉,而且借力使力,没有防守,只有攻势,借
敌人之力,飞起,借下附之力攻敌,边无届纵然剑术绝世,也无法支撑太久。”
    傅东扬道:“这人武功,不在华一坤之下,能够除了他,咱们就少个劲敌了。”
    秋飞花沈吟了一阵,道:“就弟子的看法,南宫姑娘可以胜他,但如想杀了他,也不是
容易的事。傅东扬道:“南宫姑娘胜在招术奇幻,变化多端,但边无届是内功深厚,强大无
匹……”
    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接道:“纵然有深厚的内功,怕也要伤在南宫表姐的手中了。”
    秋飞花回头看去,只见说话的正是东方亚菱,不知何时,她已自隐身处行了出来。
    傅东扬道:“姑娘……”
    东方亚菱道:“所谓生死关头,大概就是这个时刻了,你们如是真的挡不住他们的攻
势,我又如何能保住性命?”
    傅东扬道:“说的也是,姑娘亲自督阵,至少可多指示我一点先机。”
    东方亚菱道:“对阵调度,还请前辈承当,晚进从旁建议就是。”
    傅东扬转头望夫,只见南宫玉真仍然不停的在空中翻飞,向下袭击,边无届仍然不停的
挥剑对挡,不过,剑上的力道,已不似先前强猛,每一次触接,都响着金铁交鸣之声。
    这时,华一坤身后的白衣人,忽然蠢蠢欲动,似有立刻出手之意。
    傅东扬低声道:“姑媳,那些白衣剑士,由何人出手拒挡?”
    东方亚菱道:“这给少林僧侣。”
    千拙大师缓步行了过来,道:“老袖以罗汉阵,大概可以挡他们一会。”
    东方亚菱道:“地形对他们不利,只要咱们守住过道,他们人数虽众,却无法一拥而
上。”
    忽见兰兰急奔而至,道:“姑娘,不得了,他们由悬崖下入阵中了。”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他们下来了多少人?”
    兰兰道:“人数不多,不过七八个吧,但看样子,他们似乎却是深解五行变化的人,现
在,已开始破坏阵势。”
    东方亚菱道:“我已布下正反五行,总可以挡他们一会,你和秀秀进入阵中,发动埋
伏。”
    兰兰应了一声,转身欲去。
    东方亚菱道:“慢着,不可一次完全发动,先去移动阵中变化,再以埋伏配合,必须每
一个埋伏都发出力量。”
    兰兰道:“婢子明白。”
    东方亚菱道:“带秀秀一起去,不可贪功躁进,也不许轻易后退。”
    兰兰道:“婢子会尽心力,姑娘要多保重啊!”
    带着秀秀,急步而去。
    傅东扬道:“姑娘,敌人两面攻来,咱们前后受敌,岂不是要两面对敌么?”
    东方亚菱道:“他们来得已经比我预料的晚了一个时辰。”
    傅东扬道:“姑媳,咱们要不要离开这里?”
    东方亚菱道:“我已经看过了这里的形势,除了这里之外,再无可去之处了。”
    傅东扬道:“除非撤入黑堡。”
    东方亚菱道:“别说黑堡中人,不会放咱们进去,就算他们肯放咱们进去,这一段空阔
的行程,也不是随便可以过去了,天罗教尽出精锐,而且如是他们到了空旷的地方,他们必
将一拥而上,那时,咱们人手少,乃被困住了。”
    傅东扬道:“姑娘的意思是……”
    东方亚菱接道:“这是一片很好的埋骨之地,除此一步,就别无死处。”
    傅东扬道:“姑娘说的是,咱们尽人力而为,成败听命由天了……”语声一顿,按着
道:“姑娘,要不要分出一些人手来,拒挡由后面攻来的强敌?”
    东方亚菱道:“他们可能已破坏了我一些布置,如若咱们派人去拒抗他们,必将招来更
多的敌人……”
    傅东扬接道:“如是咱们不派人去,难道他们就不会再增人手了么?”
    东方亚菱道:“目下那些由崖壁上垂索而下的人,都是自觉精通五行变化的人,他们破
不了我布下的阵势,就不会招人下来,而丢他们自己的面子。”
    傅东扬道:“他们可是被不了姑娘的阵势?”
    东方亚菱道:“可以破,不过,需要一些时间,咱们争取的就是这些。”
    这时,华一坤身后的白衣人,已然向前行来。
    千拙大师率领少林僧侣,迎了上去。
    双方一接触,就是群斗,千拙大师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摆出罗汉阵,封住了整个过
道,众僧禅杖戒刀,交相攻出,幻起了一片光墙。
    整座的峡谷,都被罗汉阵封住。
    华一坤一皱眉头,高声道:“千拙大师,你背叛了本教,教主还没有追究,竟敢和本教
对抗,难道不顾上百少林弟子的性命了?”
    千拙大师坐镇阵中,自己并未出手,听到华一坤之言,高声说道:“华施主,就算老纳
遵照了约言,怕你们也不曾恨守信用,若纳已经看清楚了,整个江湖,都沦入了大劫之中,
少林弟子,纵然牺牲了,也是死得其名·死得清清白白,过去,若袖就为一点仁慈,致使整
个的江湖,都受牵累,当年,如若少林弟子,能够挺身而战,就算牺牲殆尽,也会唤起其他
门派的全力抗拒,今日武林,又怎会是这个局面。”
    这番话,大义凛然,也显示了必死决心。
    华一坤一时间,竟想不出回答之言。
    大合堂主边无届,还带了很多的高手,但因地方太过狭小,却无法出手。
    傅东扬点点头,道:“看来少林寺这些高僧,用对了方法,罗汉阵为武林第一名阵,天
罗教中人,想冲过来,实非易事。”
    东方亚菱道:“也多亏千拙大师,及时觉悟,对咱们帮助很大。”
    傅东扬道:“目下,只要咱们能堵住眼前的敌人,大概可以坚持时间了轻轻叮一口气,
道:“兵击半渡,如若咱们能早些出手,趁他们垂索而下,予以击杀,就不曾两面受敌
了。”
    东方亚菱道:“他们仗凭雄厚实力而来,如是让他们知道无法胜我们时,必会改变方
法,咱们目下的处境,就是要保持一个似败末败的情形,才能拖延时间。”
    傅东扬道:“姑娘,这一点秀才又想不通了?东方亚菱道:“很简单。他们如是已确
知,力拼难胜,必会改变方法。”
    傅东扬道:“他们能改用什么方法/”东方亚菱轻轻叹息一声·道:“傅前辈,他们如
是改用火攻,我们又如何防守?由悬崖上抛下了火种,咱们布下的什么阵,都没有用了!”
    傅东扬道:“说的是,这样简单的事,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东方亚菱道:“他们太强大,我们这样想,他们自己也这样想,想到围杀我们,或是迫
我们投降,他们还没有想到施用别的方法。”
    傅东扬道:“姑娘不但智计过人,处事的缜密,也是常人难及万一,在下实在是服
了。”
    东方亚菱道:“现在。他们对我们的攻势,也是对我们最有利的一种。”
    傅东扬道:“姑娘,咱们目下的处境。虽然十分危险,但在下的心中,有一种明朗的感
觉。”
    东方亚菱微带愁苦的脸上,展现了一抹笑意,道:“什么样的明朗感觉?”
    傅东扬道:“打一个比喻说吧!目前咱们眼前一片黑暗,但东方天际,展露出一线曙
光,很快的,那一线光曙,轨扩大成升出的旭日,天色就要亮了。”
    东方亚菱道:“希望傅前辈的推想,没有错,也希望我料断事情没有错,也希望苏百灵
没有骗我们。”
    傅东扬笑一笑道:“姑娘放心,你看看目下的形势,咱们虽被围困于此,但没有一个人
神情间有畏惧之色,他们一个个充满着信心……”
    突然几声惨叫声中传来,打断了傅东扬未完之言。
    转头看去,只见进入阵中的敌人,有两人倒了下去,想是被兰兰发动的埋伏所伤。
    这时,南宫玉真天马行空一般,直飞过来,落在了东方亚菱的身前。
    傅东扬道:“边无届如何了?”
    南宫玉真微微一笑,道:“我刺了他一剑,但这人内功的深厚,剑术的精湛,实已到了
出神入化之境,如若我末得地下古堡武功之前,怕我早已伤在他的手中了。”
    东方亚菱道:“但表姐还是刺了他一剑。”
    南宫玉真道:“这一剑对他的身体伤害并不大大,但我看到了他的神情,这一剑刺伤了
他的心……”
    东方亚菱接道:“他没有说什么?”
    南宫玉真道:“没有,我退回来。他也没有追赶,似是呆呆地望着我,我相信他有能力
越过群僧和那些白衣杀手们搏杀的上空,但他没有过来,我担心的是,边无届如此,那金元
庆如何得了?恐非我们能敌了。”
    东方亚菱道:“护法院主、大合堂主,再加上华一坤,天罗教中,可也算精锐尽出了,
还没有现身的。似乎是只有一个金元庆,这些人,如若没有办法胜过我们,金元庆就是出了
面,也未必就能对付我们了。”
    南宫玉真低声道:“小表妹如若这些人的能耐,共此而已,我相信我们可以撑下
去……”
    傅东扬叹口气,接道:“南宫姑娘,咱们又能撑上好久呢?”
    南宫玉真道:“少林寺的罗汉阵,可以挡住他们大部份的人手,只要咱们能守住另一
面,再抽出一部份人来两面接应,那就可以挡住他们的攻势了。”
    傅东扬道:“姑娘,就算一切都理想,咱们也撑不了多久。”
    南宫玉真微微一笑道:“照目前的看法,咱们能撑多久?”
    傅东扬道:“如若少林寺中僧侣能撑上两个时辰,咱们可以撑到天黑。”
    南宫玉真道:“老前辈,金元庆会不会来?”
    傅东畅道:“会!如若咱们能再撑过一个时辰,他应该现身了。”
    南宫玉真道:“晚进倒希望他早些来。”
    傅东扬道:“为什么?”
    南宫玉真忽然间,神情变得十分庄严,道:“傅前辈,如若金元庆死了,对咱们是有
害、有利?”
    傅东扬道:“蛇无头不行,金元庆死了,自然是对咱们大大有利,可是,他怎么会死
呢?”
    南宫玉真道:“这个,不用前辈担心,只要金元庆敢现身……”
    东方亚菱接道:“表姐,不要,不要,你不能这样做。”
    傅东扬怔了一怔,道:“亚菱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东方亚菱道:“表姊要和金元庆同归于尽。”
    南宫玉真道:“傅前辈,你现盘算着如何善后吧!我杀了金元庆之后,你想法子收拾残
局。”
    傅东扬心中奇道:“杀死金元庆,这怎么可能呢?”
    但杀死金元庆的话,是出自东方亚菱口中,傅东扬心中虽然怀疑,但却没有多问。
    南宫玉真轻轻叮一口气,道:“傅前辈,不要怀疑这件事,晚进不是轻作夸口的人,给
我一点时间,我要好好的调息一下。”
    东方亚菱黯然流下泪来,道:“表姊,你不能这样,小妹有计算,我相信,我们能渡过
此关。”
    南宫玉真道:“黑堡支援不可靠,咱们不能等,一切还是靠自己才行。”
    东方亚菱道:“表姊说的是,我们要自强不息,不过,那也不能存有孤注一掷的打法,
表姊,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想到了没有?你那玉石俱焚的一击,可能杀了金元庆,使天罗教
去了一个首脑人物,但也使咱们之中,损失了一位武最好的高手,双方面的折损,都是第一
流中的顶尖人物,那对咱们,又会有什么益处?”
    南宫玉真道:“表妹,金元庆死了,除了少一个主脑之外,对他们的心理、气势,都会
有很大的打击。”
    东方亚菱道:“对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我们损失了你,不但实力大减,而这样的受
到了很沉重的心理打击,表姊,眼下,我们不只是以寡拒众。敌势如泰山压顶一般,不用拼
下衣,胜负已分,打下去,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死了一个金元庆也是一样……”
    南宫玉真道:“菱表妹,你既然早有了这种看法,为什么还要再打下去呢?”
    东方亚菱道:“我们只是在拖延时间,等待黑堡的援手,苏百灵留下了黑堡追个奇特的
地方,就是为了对付金元庆……”
    秋飞花道:“苏百灵真的已在百年之前推算到金元庆这个人么?”
    东方亚菱道:“那倒不是。苏百灵想到了这件事,却不知金元庆这个人,但不论是什么
人、叫什么名字,这件事发生的经过,都在苏百灵的预料之中,我们找到了黑堡这个地力,
也证明了他们是苏百灵留下的人手,他们就一定会出手,算算时间,我们一切都没有错误,
所以,他们应该出手。”
    南宫玉真道:“表妹的意思呢?”
    东方亚菱道:“小妹的意思是,希望表姊能听从小妹之言,尽量拖延时间,金元庆一旦
现身时,你可以和他动手,但不能一开始就采用同归于尽的打法。”
    南宫玉真点点头,道:“好吧,我尽量忍耐就是。”
    摇花放鹰95章移魂大法
    劝服了南宫玉真,东方亚菱才轻轻吁一口气。
    抬头看去。只见少林寺僧侣,已然和那些白衣剑士,展开了生死之搏。
    华一坤出手,截断了一下罗汉阵的变化,四个白衣剑士,攻入了罗汉阵中。
    这一来,使整个的阵势受到了阻碍,群僧和白衣剑士之间,立刻展开了个个相对的搏
杀。
    千拙大师戒刀如云,和华一坤也动上了手。
    这种以命相搏的恶战,看上去凶险绝伦。
    两个少林和尚受了伤,三个白衣剑士也受了伤。
    但两僧侣受伤不退,仍然挥动著手上的兵刃,苦苦支撑。
    三个受伤的白衣剑士,却已退开了下去。
    少林僧侣,似乎是已经存了必死之心,虽然鲜血满身,仍然是苦战不退。
    傅东扬一皱眉头,道:“咱们要上去几个人,替那几个受伤的僧侣下来。”
    秋飞花、东方雁互相望了一眼,一语未发,双双向前冲去。
    傅东扬吁一口气,低声对东方亚菱道:“姑娘清照顾大局,秀才也要出手了。”
    这时,秋飞花、东方雁已经接上了手。
    东方雁青月宝刀连劈三刀,逼退了两个白衣杀手,道“大师快请退下休息:”这两个僧
侣,伤势很重,鲜血流满了全身,但仍然不肯退下。秋飞花剑势扩展,接下了三把长剑,微
带怒意,道:“两位大师伤势不轻,如不及时调息,只怕要失血过多,白白丢了性命,两位
大师,可是觉著这是很勇敢的行径□?”
    两个僧侣仍然是不睬不理,仍然挥动著兵刃抢攻。
    秋飞花心口大急,高声说道:“掌门方丈,快请下令,要两位负伤大师下去休息……”
    千拙大师手中一柄戒刀,拒挡华一坤的攻势,全神买注,不敢分散心神。
    但听得秋飞花喝叫之言,又不能不理,才高声说道:“你们听到秋少侠的话了,还不快
生下去休息。”
    少林门规森严,对掌门人尤其尊重,听得千拙大师之命,只好收了兵刃,退了下去。
    鲜血已浸透了半个僧袍。
    兵刃挥舞,生死一发的搏杀时刻,两个少林僧侣运足了全身的真力,还勉可撑持下去,
这时,一日一退下,支撑身体的那般精神,突然消失,竟然无法再站得住,一跤跌摔在地
上。
    东方亚菱伏下身子,用一方绢帕,拭去了两个僧侣身上的血迹,伸手从□中摸出了一个
玉瓶,倒出了两粒丹丸,放入两个僧侣的口中。
    追风、摘星,快步行了过去,扶起了两个僧侣,道:“两位大师,还能够运气调息
□?”
    两个少林僧侣紧闭的双目,敌动了一下,望望东方亚菱,道:“多谢姑娘。”
    只说了一句话,又闭上双目。
    东方亚菱道:“追风、□星,他们伤得太重了,扶他们到山崖旁边去,包扎一下他们的
伤势,助他们运气调息,让他们把药力行开之后,就不妨事了。”
    就这一阵工夫,场中又有了变化,千拙大师回答秋飞花几句话,失去了先机,被华一坤
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秋飞花奇招突出,杀了两个剑手,长剑如虹,直刺华一坤的右肋。
    华一坤剑势已然刺向了千拙大师的前胸。
    千拙大师手中的戒刀,已被封到外门,虽然眼看华一坤踏突一剑利入,但他已无法封
架,地无法闪避。
    但秋飞花及时而至的剑招,也刺向了华一坤的要害。
    华一坤固然一剑可以利入千拙大师的要害。
    但秋飞花那一剑。也同样可以利入他的要害,那也是致命的一剑。
    华一坤如不愿和千拙大师同归于尽,只有回刺封回一途。
    他选择了保护自己的途径,长剑疾转,封住了秋飞花的剑势。
    铿然一声,金铁交鸣,秋飞花的长剑,被封了开去。
    但也救了千拙大师一条命。
    不容华一坤还击第二剑,秋飞花已全力展开了反击。
    他剑招凶厉,完全由地下石堡学得的武功,剑光霍霍,全无空隙可寻。
    他一边攻出了七剑,把华一坤逼退了五步。
    千拙大师脱离开了华一坤的剑缠,戒刀疾挥,阻退了两个白衣杀手,重组罗汉阵。
    但那些剑手,个个招术凶厉,完全是一副不顾自身安危的打法。
    幸好的是少林僧侣,也存了拼命之心,戒刀、禅杖、以攻对攻。
    这就使得千拙大师重组罗汉阵的计划,受到了阻碍。
    没有人敢分去片刻心神,那可能会使他立刻致命。
    但东方雁和傅东扬的加入搏杀,情势立刻有了很大的转变。
    东方雁的青月刀,傅东扬手中的长剑,都用的是地下石堡中的武功,刀招、剑招,无不
奇幻难恻,那些白衣杀手,虽然凶悍绝伦,但却无法对挡两人的攻势。
    片刻间,傅东扬和东方雁,又各杀一人。
    两个人,接下了白衣人的攻势。
    千拙大师第二度组成了罗汉阵。
    那是武林中第一奇阵,在千拙大师亲自主持下,有如铜墙铁壁。
    秋飞花和华一坤的搏杀,已到了生死关头之境,华一坤全力施为,手中长剑,每一招,
每一剑,都兴起了凌厉的剑风。
    他功力深厚,买力买注于剑身之上,威力惊人。
    秋飞花如若没有学得地下的石堡武功,只怕连十招也接不过。
    此刻,他虽然学得一身奇幻的剑招,仍然是打得十分吃力。
    华一坤剑上兴起的剑风,有如铁刃、罡风一般,完全把秋飞花逼在五尺开外。
    秋飞花打得十分吃力。
    但华一坤也很吃力,他不能让秋飞花欺近身来,他那变化莫侧的剑招,常常使华一坤应
接不暇。
    罗汉阵把余下的白衣杀手,完全阻在阵外,傅东扬、东方雁两侧杀伐,片刻,尽屠白衣
杀手。
    少林寺的僧侣们,显然,也郡动了真火,手下不再慈悲。
    一场凶猛的搏杀,眼下只余两个人仍然在缠斗。
    那就是秋飞化和华一坤。
    前面的搏斗形势,虽然暂时稳了下来。
    但后面攻入的强敌,却已破去了大半奇阵。
    五行奇阵,全在生克变化之妙。深若此道的人,只要移动一下竹枝石块,整个的变化就
失去了作用。
    兰兰、秀秀虽然连连发动阵中的埋伏,而且,也伤了不少的人,但却无法阻止敌人对阵
法的破坏。
    来人不但深谙五行变化,而且,武功也都相当高强。
    兰兰、秀秀第一次发动埋伏时,他们骤不及防,受很大的伤亡,但第二次,第三次,他
们都有了准备,不再为埋伏所伤。
    来人的高明,显然是出了东方亚菱的意料之外。
    东方亚菱在阵中,设下了十道埋伏,兰兰已经发动了七道。
    除了一、二两次,有人受伤之外,后面五次,竟无法再伤人。
    藉悬崖垂索,又下来了十余人,那些人手执兵刃,站在一侧待命。
    显然,是一批武功高强的杀手,只等阵势破除,他们就会立刻掩杀过来。
    敌人不断由悬崖上垂索而下,人数愈来愈多。
    兰兰轻轻吁一口气,道:“秀秀,情形不对了,咱们还有三道埋伏,大概,还可挡上一
顿饭的时光,十道埋伏用完,整个的阵势,就被破去了…:秀秀接道:”咱们怎样辨呢?”
    兰兰道:“快去通知姑娘一声,这不是咱们能辨的事。”
    秀秀道:“前面搏杀激烈,咱们战死于此,也不能麻烦姑娘。”
    兰兰道:“咱们战死事小,误了大局事大,快去告诉姑娘:“秀秀无可奈何,只好奔到
东方亚菱身前,道:“姑娘,我们已发动了七道埋东方亚菱道:“阻不住敌人攻势?”
    秀秀道:“阵势已被他们破去大半,而且敌人愈集愈多。”
    东方亚菱轻轻吁一口气,道:“告诉兰兰,可以施用你们身上的暗了。”
    秀秀道:“姑娘,我也可以用□?”
    东方亚菱道:“可以用,这时刻,咱们要尽出全力撑下去了。”
    天虚子和神剑、魔刀等几个,齐声接道:“姑娘,我们帮两位姑娘拒挡后边的敌人?”
    东方亚菱道:“好:你们去,不过,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许有天大的伤亡,兵刃无
眼,难免损失,如何把这损失,减少到最低限度:“天处子道:“贫道明白,我会尽力而
为。”
    东方亚菱道:“你们不用死守某地,情况不利我们时,就尽快的退回来。”
    天虚子道:“姑娘的意思是,要会合于一处?”
    东方亚菱□:“对:我们集中于一处,对我利多币少……”
    语声一顿,接道:“我们在拖时间,也许事情变化得会使我们失望,但到了那个时候,
再和他们硬拼不迟。”
    天虚子□:“贫道明白了,事情很紧急,兰兰姑娘一个人……”
    东方亚菱□道:“你们就去吧:不用顾忌太多,要尽量避免我们的伤亡。”
    天虚子道:“贫道记下了。”
    带著魔刀、神剑和三小,快步而去。
    东方亚菱望著天虚子等人去了之后,心中暗作盘算道:“地下石堡中用余小住,使这些
人的武功,都有了突破性的进境,就算是黑堡不肯援助,但如能设法使少林、武当两派弟
子,□集中过来,也可以放手和他们一拼了。”
    目下的问题是如何能把这些人集中一处,而又能使他们情甘效命。
    事情变化的愈来愈凶险,东方亚菱不得不作最壤的打算了。
    忖思之间,连吟雪忽然间,快步行了过来,低声道:“东方姑娘,事情的变化,实在出
了我意料之外。”
    东方亚菱道:“连姑娘来得正好,我正有事向你讨教。”
    连吟雪道:“姑娘吩咐?”
    东方亚菱道:“说说什□事出了你意料之外?”
    连吟雪道:“哦:我是说他们的武功,高明得出我意外,现在,除了教主之外,天罗教
中,所有的精锐郁已集中于此了。”
    东方亚菱道:“天罗教的伎俩,何止于此。”
    连吟雪道:“武功最强的人,大都已经到齐了,余下的,还有他专门培养的一些杀手,
那些人,武功不一定明,但他们练的武功、手法都是□直接的杀人方法……”
    东方亚菱道:“这一批杀手,大概有多少人?”
    连吟雪道:“我不太清楚,大概有百个左右,那些人,不顾安危,只求杀敌,实在是可
怕得很。”
    东方亚菱道:“这□说来,那一批杀手,还末出现了?”
    东方亚菱道:“他们有什□特点?”
    连吟雪道:“他们年纪不大,而且,有一股特别的冷漠,那是一种轻淡生死的冷漠,一
眼就可以看得出来。”
    东方亚菱道:“连姑娘,把这些特点,尽量告诉我们的人,遇上这样的敌手时,那就来
个先下手为强,不可心存一点仁慈。”
    连吟雪点了头,转身而去。
    这时,华一坤和秋飞花的搏杀,也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境界,只见一团剑光,卷腾飞舞,
已经看不到了人影。
    也许是双方搏斗的激烈,使得其他的人,□停止了搏杀,观看两人的搏斗。
    少林寺中的僧侣怖下的罗汉阵,也暂停了转动。
    这一番激烈的搏杀,使少林僧侣,大都出尽了全力,这一停下休息,可闻群僧不停的喘
息之声。
    傅东扬和东方雁也停下了手,但两人手中的刀、剑,仍然平举胸前。
    他们距离较近,看得更是清楚,只见秋飞花和华一坤的搏杀,实是凶险绝伦。
    尽管秋飞花手中的剑招奇幻,变化诡异,不时突出奇招,常常迫得华一坤回剑相救,或
是中途撤招,但华一坤深厚的功力,和精湛的剑术造诣,使手中一柄剑,已然变成身上的一
部分,如身之使臂,能在极端的困难之中,封开了秋飞花奇幻的攻势。
    这就是两个人缠斗不分胜败的原因。
    华一坤打得很辛苦,小心翼翼,不敢丝毫大意。
    对华一坤这一种身分的人来说,这几乎对他是一种羞辱。
    但生死交关,他不能不忍耐下来,只要稍有躁进分心,立刻就会被秋飞花抓住机会,迫
得他连连后退。
    华一坤究竟是习剑有成的人,搏斗了一阵之后,渐渐的静了下来。
    手中的剑,更为灵活,已到了身剑合一的境界。
    他完全处在被动的形势下,但他灵活的剑势,却能及时的封住秋飞花的攻势。
    秋飞花打得更辛苦了,他汗流浃背,全力出击。
    面对著这样的强敌,他本以剑招奇诡取胜,但华一坤剑上的力道,太过强大,使秋飞花
也不得不握紫剑势,使攻出的剑招上,蓄满了真力。
    这就够他辛苦了。
    东方雁低声说道:“傅前辈,这样打下去,秋兄只怕要活活累坏了,我去替他下来。”
    傅东扬道:“不可妄动,秋飞花虽然很吃力,但还末露败像,如若你去替他下来,反会
给邯华一坤反击机会。”
    东方雁道:“这样打下去,只怕秋兄难再攻出五十招。”
    傅东扬道:“他应该不会轻易认命,等他自己撑不住时,应该有给别人接手的机会。”
    华一坤心平气和下来之后,早把颜面之事放下,所以,虽然有很多的属下,眼看著他和
一个年轻人,苦苦缠斗,但他却能处之泰然。
    边无届和南宫玉真一番搏杀,心中还想,她是这些人中,武功最强的一个,其他的人,
大概不会和她一样了。
    但是他乘机一瞄附近与华一坤对敌的秋飞花,竟然打得平分秋色,这不由得他不感到万
分戒惧了。
    而这边眼看秋飞花若这样下去,华一坤就算不还手,也会把秋飞花活活的累事实上,华
一坤蓄在剑上的强大内力,使得秋飞花每一剑,都全力施为,险殒之处,尤过挥剑反击。
    他老奸巨□,完全采用了以己之长,对敌之短。
    东方雁轻轻吁一口气,道:“傅前辈,秋兄不行了,我去替他下来。”
    傅东扬道:“好吧:你去招呼他一声。”
    但东方雁还末及开口,耳际已响起了冷冷的声音,道:“住手。”
    声音不大,但却似是用劲力硬推入人的身际之中,每个人□听得心头一震。
    华一坤封开了秋飞花一剑,突然一吸气,向后退开了五步。
    抬头看去,只见一身著青衫,年约六旬左右的老人,缓步行了过来。
    他骨瘦如柴,满脸病容,实在说不上什么威严。
    但他全身上,似都散发出一股冷凛之气,使人看他一眼之后,心中就生出了一种莫名的
畏惧。
    千拙大师低声道:“傅秀才,这位就是天罗教主。”
    傅东扬道:“金元庆?”
    千拙大师点点头,道:“如是天罗教主叫作金元庆,那就是他了:“这时,天罗教主已
喝退了华一坤等,高声说道:“请东方亚菱姑娘答话。”
    在追风、摘星相扶相护之下,东方亚菱缓步行了过来。
    傅东扬一摆头,南宫玉真带著东方雁、秋飞花走在右侧。
    傅东扬带著覃奇、梁上燕,走在左侧,连吟雪、倪万里,随在身后,把东方亚菱整个的
环包起来。
    千拙大师举举手,罗汉阵分裂两侧,让出了一条去路。
    天罗教主也喝令属下向后退了八尺。
    双方相距有一丈左右时,停了下来。
    东方亚菱一拱手,道:“教主,找我□?”
    天罗教主微微一笑,道:“不错,我千算、万算,未算到□后和我抗拒的一股力量,会
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东方亚菱道:“本来就不是晚进,我不过只是其中之一罢了:“天罗教主道:“姑娘太
客气了,如非你姑娘的领导,不会云集这一股抗拒本教的势力,今日世界,已是我天罗教的
天下了。”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承蒙你这么看得起我,晚进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老前辈的大名,可是叫作金元庆□?”
    天罗教主哈哈一笑,道:“不错,原来,你把老夫的底细,也摸得很清楚了。”
    东方亚菱微微一笑,道:“老前辈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也是得自一位前辈遗留的秘
笺吧?”
    金元庆道:“嗯:不错。”
    东方亚菱道:“金教主这整个征服江瑚的计划,也非出于自身的设计,对吧?”
    金元庆道:“姑娘果然有过人之能。”
    东方亚菱道:“我进入过地下石堡,看到了苏百灵的全局设计,正和金教主征服江湖的
手段一样。”
    金元庆道:“只可惜姑娘进入地下石堡的时间,迟了一点,你虽然获悉了整个的事情,
但老夫已然大牛完成了征服江湖计划。”
    东方亚菱道:“教主,你可知道苏百灵只是自己闹著玩,如若他真有征服江湖之心,他
自己为什么不肯完成这个心愿,却把心愿留给了你?金元庆微微一笑,道:“姑娘,我相信
你说的每一句话你的才智也可以参悟苏百灵留下的秘密,但有一点事实,不知道姑娘是否想
到了?”
    东主亚菱道:“什□事?”
    金元庆道:“日下,我霸业已成,虽然有你姑娘这样才慧高明人物,但也无法阻止这件
事了。”
    东方亚菱道:“星火燎原,一旅中兴,你就这样有信心□?”
    金元庆道:“姑娘,你不过只有目下这□一点人手,就算他们个个目竺流身手,又怎能
和我目下的实力对抗?所以,老夫倒是想劝姑娘几句话了。”
    东方亚菱道:“教主情说,晚进洗耳恭听?”
    金元庆道:“我答应你保留东方、南宫两大武林世家,不受伤害,也划一个区□,做为
你们活动之地,日下,所有跟著你们的人,我一概放他们随你而去,不追究他们犯下的任何
错失……”
    东方亚菱接道:“条件很宽大,不过,我也想奉劝教主几句。”
    金元庆皱皱眉头,忍耐下心头的怒火,道:“姑娘请说吧:“东方亚菱道:”苏百灵留
下了一股强大的实力,希望你金教主多想一想,这一股力量很强大。也很神秘,专以用来对
付自己所设下的阴谋。”
    金元庆道:“就算确有其事,但不知姑娘是否已经找到了这股力量?”
    东方亚菱微微一笑道:“金教主至少可以看到我现在的镇静,就不难想出我是否已找到
了这股力量。”
    金元庆脸色微微一变,道:“姑娘,我希望你很快能决定一件事:老夫对你已经仁至义
尽,我实在不能再等下去了:“东方亚菱道:“金教主要我决定什□?”
    金元庆道:“愿和?愿战?”
    东方亚菱道:“大错虽成,尚未到不可挽回的局面,我希望你金教主能够悬崖勒马。”
    金元庆道:“东方姑娘,你心中应该明白,目下的情势,我只要一声令下,立刻可以全
力围攻。”
    东方亚菱道:“金教主,我如是害怕你下令围攻,我就不会劝你这些话了。”
    金元庆道:“好:姑娘既然决心和我为敌,老夫就先叫你见识一件事情:“目光突然转
注到秋飞花的身上。这正是东方亚菱、傅东扬、南宫玉真等晨关心的事。它终于发生了。场
中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转注秋飞花的身上,希望能看出这件事情的发展。东方亚菱的神情很
镇静,举手把南宫玉真招来身侧,低声说道:“表姐,小妹想求表姐一件事?”
    南宫玉真道:“什么事?”
    东方亚菱道:“不要轻举妄动,听小妹的决定如何?”
    南宫玉真道:“亚菱,本来这件事,就该由你决定的,何况,咱们这群人,你是智慧最
高的一个,只有你决定的事,错误最少。”
    东方亚菱道:“表姐,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不过,咱们还是要把事情说个清楚。”
    南宫玉真道:“好:表姐洗耳恭听。”
    东方亚菱道:“表姐,我如是决定了要你杀秋飞花,你下不下得了手?”
    南宫玉真怔了一怔,道:“你舍得?”
    东方亚菱道:“这不是舍不舍得的事了,而是需不需要,如若留他下来,搅乱了全局,
那就不能留下他。”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如是只有这样别无他法,你又能下决心取他之命,表姐愿作杀
手。”
    东方亚菱道:“他在学习武功上的牙慧。只比你稍差一点,你们两个人,在地下石堡
中,是学得最多的人,就算你肯出手,但能不能杀得了他呢?”
    南宫玉真道:“如是他在没有防备之下,我全力出手,大概可以一击搏杀,如若他早有
戒备,那就可能会要缠斗一番了。”
    东方亚菱道:“你们动手相搏,你在几招之内,可以杀他?”
    南宫玉真道:“百招以内,可以取他之命。”
    东方亚菱道:“时间太长了,事情如是变化很快,你必需要一击即中。”
    南宫玉真道:“姐姐只有尽力而为。”
    东方亚菱沉吟一阵,道:“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两人站在一起,真是春兰、秋菊,各极其美,看得场中不少人为之目眩神迷。
    这时,场中已有了变化。
    秋飞花在金元庆注视之下,忽然间有著一种不安的感觉。
    同时,傅东扬也发觉了金元庆双目中暴射出的凌厉神芒,有如利剑霜刃一般,刺人心
肺。
    秋飞花一皱眉头,道:“你这□瞧著我干什么?”
    边无届、华一坤,分立在金元庆的左右,显然是有著保护之意。
    只听金元庆极为柔和的说道:“孩子,你知道,你是谁□?”
    秋飞花道:“我,我不是谁。”
    在金元庆两道奇异的目光注视之下,秋飞花似是已逐渐有些不能自主的感觉。
    南宫玉真低声道:“表妹,听说江湖上有一种邪术,可以迷乱一个人的神智。”
    东方亚菱道:“我知道,那叫作移魂大法,听说此术由天竺传来,苏百奴精通天竺文
字,自然也可能精通此道了。”
    南宫玉真道:“亚菱,金元庆施展出移魂大法,才能使飞花听他之命,咱们只要阻止他
施展此术,岂不是可以避免事情的发生?”
    东方亚菱道:“不:魔由心生,我们不知道,金元庆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如是他小
魔不去,纵然没有金元庆的施展移魂大法,也有发作的一天。”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的意思呢?”
    东方亚菱道:“我们要看到他经过金元庆施法后的情形,有何景象,我们才能够帮助他
解去心锁,除了心魔,小妹会全力以赴,纵然牺牲了性命,也是在所不惜,但如我们没有法
子能救得了他,那就只有毁了他,免得他留在世上害人。”
    这一番话说得缠绵俳恻,为救情郎,不惜一死,但也说得大义凛然,救不了他,就不会
留他在世上害人。
    这是何等真情爱意,何等的博大胸怀。
    南宫玉真黯然叹息一声,道:“小表妹,我没有什□话说了,该怎么做,你只管下令就
是,我不会使你失望。”
    东方亚菱忽然凄凉一笑,道:“表姊,咱们如是真的杀了他,你心中是不是很难过?”
    南宫玉真点点头,道:“我和他心心相许,虽然没有名份,但我早已觉著此身已为秋郎
所有,要我亲手杀了他,因为,我不知如何才能平息心中这一股悲伤、痛苦。”
    东方亚菱似想说什么,但口齿敌动了一下,却没有说出声音。
    代替的是两行晶莹的泪水。
    南宫玉真轻轻吁一口气,道:“小表妹,我相信,以你之能,一定会除去他的心魔,咱
们仔细瞧瞧吧:“抬头望夫,只见金元庆正举手相招。秋飞花似是已受到了某种控制,身不
由己的举步向前行去。东方雁一上步,伸手向秋飞花抓了过去。东方亚菱急急说道:“不要
动他。”
    东方雁立即停手,向后退了一步。
    东方亚菱喝叫的声音很大,但秋飞花却似是完全没有听到。
    只见他头也不回的直对金元庆行了过去……
    摇花放鹰96章一念之差
    秋飞花直行到金元庆的身侧,才停了下来。
    金元庆口齿启动,发出一种很怪的声音。
    秋飞花却不停地点头。
    那声音不很小,很多人听了但却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什?
    但秋飞花却不住的点头,显然是领悟了金元庆说的什~南宫玉真听得很用心,但却一句
也听不懂,忍不住问道:“他说的什话?”
    东方亚菱道:“天竺话。”
    南宫玉真道:“你听得懂?”
    东方亚菱道;“一点点。”
    南宫玉真道:“秋飞花怎晓得天竺话?”
    东方亚菱道:“这就是咱们要追查的事了。”
    南宫玉真道:“他平常会不会说天竺话?”
    东方亚菱道:“这段时间中,我一直注意他,他应该不会说。”
    南宫玉真道:“但他能听得懂,果然如此,这个人的心机太深沉了,深沉得叫人害
怕。”
    东方亚菱道:“表姐,现在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咱们就是帮助他找回自我。”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有这个可能么?”
    东方亚菱道:“只有十之二三的机会。”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他如不是一个伪君子,而是为天竺奇术所制,这代价岂不是付
得太大了?”
    东方亚菱道:“的确是太大了,但咱们非付出这些代价不可。”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本来,咱们可以不必付出这样的代价,只要咱们能阻止金元庆
施法。”
    东方亚菱道:“表姐,你认为这样做,就可以保全了他?”
    南宫玉真道:“至少,可以使他不伦魔道。”
    东方亚菱道:“心魔乘虚而入,如是一个人,能够坚定自己,虽然有魔,亦可逐魔保
身,他如逐不去心中之魔,咱们能保全他又有何用?”
    南宫玉真道:“亚菱,这想法是不是估量过高一些,那是一种制心术,他心为所制,如
何有反抗之能?”
    东方亚菱道:“所以。我们要助他一臂之力,但最重要的还是要靠他自己,他如意志不
够坚定,我们就算是肯帮助他,也无能为力。”
    这时,秋飞花突然翻转身来,手执长剑,举步行过来。
    耳际间,已响起不金元庆的声音,道:“东方亚菱,这是你最后一个机会了。”东方亚
菱哦了一声,道:“教主的意思是……”
    金元庆冷冷接道:“亚菱姑娘,秋飞花是你的什么人?这是不是一个隐秘?”
    东方亚菱淡淡一笑,道:“不是隐秘,你可以说出来,事实上,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
秋飞花是我的丈夫:“这答覆颇出了金元庆的意外,不禁为之一呆。东方亚菱淡淡一笑,接
道:“金元庆,我不受你任何威胁。”
    金元庆道:“好:那我先要秋飞花杀了你。你想得到么?你的爱侣,却要用手中之剑,
取你性命。”
    东方亚菱道:“杀我的不是他,而是你,在场中人,都能看得出来。”
    金元庆皱皱眉头,道:“看你一个柔柔弱弱的姑娘,竟然是如此坚强。”
    东方亚菱道:“教主夸奖了:…”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我也要郑重劝告你一句话,这也是你最后的机会了,苏百灵埋
伏的人,大概也快要有所行动了,他们一旦出动,那时后悔已迟了。”
    金元庆笑道:“姑娘,这些话,很难叫在下相信。”
    东方亚菱道:“你对苏百灵了解得太少,你不过只是摆在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这盘棋一
开始你就是败方。”
    金元庆道:“至少,我在这盘棋上,已然占尽了优势。”
    东方亚菱道:“表面上看去,确是如此,不过,你如能仔细的想一想,就会觉着我说的
不错了。”
    金元庆道:“这么说来,本座倒要听听高见了。”
    东方亚菱道:“你最好听听:“语声一顿,接道:“你现在的所有,并非是你自己走出
来的路,而是苏百灵替你铺好的路,你只不过瞧着路走罢了:“金元庆”哦“了一声,道:
“说下去。”
    东方亚菱道:“你的武功,得自苏百灵留下的手本;你用的毒,得自苏百灵的配方;你
霸统江湖的谋略,亦得自苏百灵的设计。鹰图、玉佩、金塔秘录,这些含沙射影、乱人耳目
的方法,无一不是苏百灵所留下的办法,想想看,哪一件不是苏百灵留下来的?”
    金元庆呆了一某,道:“看来姑娘确然是知道的不少。”
    东方亚菱道:“在下确然是知道很多。”
    金元鏖道:“姑娘,老夫在江湖上走动了数十年,这些话是第一次听人说起。”东方亚
菱道:“因为,这件事整个的详细内情,我先知道。”
    金元庆道:“如若我现在杀了你,还有什么人知道内情呢?”
    南宫玉真冷冷说道:“只怕你,还没有这份能耐。”
    金元庆道:“你是南宫玉真?”
    南宫玉真道:“是我曰”金元庆道:“南宫世家十八招杀人手法,号称江湖一绝,但在
区区的眼中,认为这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南宫玉真道:“我不会用南宫世家的杀人手法对付你,我会用得自苏百的武功对付你,
我们已经对付过边无届和华一坤,他们都未讨得好去,对付你,也会让你有着同样的感
觉。”
    金元庆轻轻吁一口气,道:“老夫原本还存有一份仁慈之心,想放你们一条生路,武林
道上,何止数万同道,少你们几个,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南宫玉真道:“现在,你改变了想法?”
    金元庆点点头,道:“不错,完全改变了心意。”
    东方亚菱道:“最坏的改变,莫过是想杀了我们。”
    金元庆道:“很不幸的是,老夫就是有了这个想法
    东方亚菱道:“金教主,只怕你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金元庆仰天大笑三声,道:“东方姑娘,如若咱们现在是一场豪赌,至少,老夫的资
本,比你雄厚一些。”
    东方亚菱道:“金元庆,你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金元庆道:“这要请姑娘指点一下
了。”
    东方亚菱道:“我太犹豫。如若你早在半年前发动,今日情形,又自不同了。”金元庆
道:“姑娘的意思是说,如若我全某人早在半年之前发动大变,你们也不会抗拒老夫了?”
    东方亚菱道:“不错,那时,我们还没有进入地下古堡,对江湖中事,知晓不多,那时
间,也没有人知道苏百灵的计划,没有人知道苏百灵在江湖上设下了埋伏,那时,你如发
动,江湖上没有一股力量能阻止你,但现在不同了。”
    金元庆道:“有什么不同?”
    东方亚菱道:“我们不但在地下古堡中知道了苏百灵的计划……金元庆接道:“你找到
了他埋伏的人手么?”
    东方亚菱道;“找到了。”
    金元庆道:“他们现在何处?”
    东方亚菱道:“就在附近。”
    金元庆道:“如若我现在全力施为,在两个时辰之内,把你们全数搏杀,那是个什么局
面?”
    东方亚菱道:“他们会及时驰援而来。”
    金元庆道:“他们能够来得及么?”
    东方亚菱道:“来得及,如若他们要来援手,能够在片刻间来此地。”
    金元庆道:“那座黑色的古堡,就是苏百灵埋伏的地方么?”
    东方亚菱道:“不错,这就是我把你引来此地的原因。”
    金元庆道:“如若他们会施援手,他们早就该来了,对么?”
    东方亚菱道:“目前,他们还不该来。”
    金元庆叹息一声,道:“东方亚菱,我第一次见你之时,就应该杀了你的,但我没有下
手,想不到,一失足成千古恨,竟被你找到了地下古堡。”
    东方亚菱道:“你不杀我,那是因为你想利用我帮你找到地下古堡,可惜,人算不如天
算;我们不但找到了地下古堡,且我们也进了地下古堡,在那里看到了苏百灵留下的一局残
棋,我们都是他棋盘中的棋子,整个江湖,被他玩弄了一百年……”
    金元庆道:“姑娘,至少,老夫目下的处境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姑娘,似是还不到
这个境地。”
    东方亚菱道:“金教主的意思是……”
    金元庆接道:“姑娘既然明明知道是苏百灵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为什么又甘愿为人所
用?”
    东方亚菱道:“苏百灵是很厉害的棋师,他把咱们都燮成了过河的卒子,有进无退,上
了他棋盘的人,都很难自作主意了。”
    金元庆道:“听姑娘的意思,好像不肯让老夫一步了?”
    以天罗教之尊,挟天下无与伦比的实力,竟要求对方相让,内心中的沉痛,可想而知
了。
    东方亚菱道:“你手握江湖霸权数十年,难道不满足么?”
    金元庆道:“你劝老夫放手?”
    东方亚菱道:“得放手时且放手,何况,过去,你一直是觉得这份霸业是自己所闯,日
下,你已明白了,这都是那苏百灵的设计,现在,已到棋势尽处,黑、白要分出胜败的时候
了……”
    金元庆冷笑一声,接道:“姑娘,老夫已是骑上了虎背的人,放下权势,可能成为武林
道上追杀的对象,但姑娘……”
    东方亚菱接道:“我不能眼看你荼毒江湖,何况,日下我已经掌握胜算,我答应你,你
若放下屠刀,可以平安离去。”
    金元庆叹息一声,道:“东方姑娘,你如此追逼,那就别怪老夫下手毒辣了。”口中说
话,右手挥动,口中连连发出怪异的啸声。
    原本已在途中停步不动的秋飞花,在听到了金元庆的怪啸之声后,突然又向前冲了过
去。
    拦在他前面的是覃奇,长刀一挥道:“秋少侠,你儿-胥H……”
    秋飞花长剑一堆,“当”的一声,推开了覃奇一刀,顺手一剑,刺了过去。
    这一剑,来势怪异,覃奇竟然封架不住。
    剑光过处,鲜血迸溅,覃奇人震退了两步,又被剑芒刺入了右胯之中。
    如若秋飞花这时行上前去,补刺一剑,立刻可以把覃奇刺死创下。
    但他志在东方亚菱,所以,没有追杀覃奇。
    东方雁双目尽赤,大喝一声,道:“秋飞花,你这个疯子:“他声音响亮,震人耳鼓,
倒是听得秋飞花怔了一怔,两道目光,町注在东方雁的脸上,不停的眨着眼睛,似是要看清
对方是谁。东方雁冷笑一笑,道:“秋飞花,你瞧什么,难道你不认识我么?”
    秋飞花仍然似是没有听懂东方雁的话,脸上的神色,既无惊奇,也没有惭愧之色,只是
呆呆的望着东方雁。
    南宫玉真低声道:“亚菱,他好像还能保持了一点清醒,神智没有完全受人控制。”
    东方亚菱道:“是:他是个意志坚强的人,神志虽然已经受到强力的控制,但他仍然能
保有一点神智不昧。”
    南宫玉真心情激动无比,整个脸上的肌肉,都起了微微的颤动东刀亚菱表面上,还能维
持着镇静,但事实上,她却用尽了全身的气力,紧咬着牙齿,没有出声。
    金元庆冷笑-声,道:“束方蛄,你现在如若肯改变主意。还来得及,如是再沉久了,
我下了第三通令谕,那就没有挽救的机会了。”
    东方亚菱道:“笫。二道令谕下了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子的情形?”
    金元庆逋:“杀了你,他已动了杀机,而且,也找到了耍杀的人,只不过,他的志还不
够坚定,以要等他下定了决心,那就非要取你的性命不可了。”
    东方亚菱适:“金教主,你能肯定他龙冲过这么多的阻拦,杀了我么?”
    金元庆道:“不知道,但我知道结果。”
    东方亚菱道:“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金元庆道:“他杀不了你,但你可以杀了他,不论你们那一个死了,都是人间悲剧,不
过,最好的是,你们两个人同归于尽。”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金教主,当初你摆下这一步棋子时,没有想到他会有这样大的作
用吧?”
    金元庆道:“我是个善奕棋的人,摆下的棋子,自然不止他秋飞花一个。除了中途夭折
的人外,都或多或少的发挥了作用,这些人,都经过了我特殊的训练,平常时间,他们和常
人无疑,所以,绝不会露出马脚。”
    东方亚菱道:“这些人,除你之外,贵教中还有什么人可以召用他们?”
    金元庆道:“当今之世,虽然有不少的人,学习移魂大法,但能练到我这等成就的人,
实在不多,所以,没有人能够用他们,除我之外,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
    东方亚菱道:“你这样作,是不是太过冒险了一些,如是你不幸死了,你这么辛苦的安
排,岂不是付诸东流?”
    金元庆道:“我如不幸死了,他们大都会变成对付天罗教的主力,即是,我也不计较成
败了。”
    东方亚菱道:“但现在,你却对成败之念,看得十分沈重。”
    金元庆道:“那是因为我还活着,我已经登上极峰,跨过你这一步,就到了极峰顶
端。”
    东方亚菱道:“爬得高,摔得重,这一步很难跨越。”
    金元庆道:“苏百灵这个老匹夫,死去之后,还要捉弄武林同道,既然安排下我金元庆
这样的成就,为什么还要安排对付我的伏兵?”
    东方亚菱叹息一声,道:“你已荣耀半生,就算掌握了天下的霸权,又能如何?为什么
不及时撒手,那会在武林中留下了一段完美的佳话,光耀百代。”
    金元庆仰天大笑三声:“老夫现在还有些不相信你的话,就算我相信了,我还觉得有足
够的胜算,姑娘,形势逼人,你放手吧:“东方亚菱道:“你已被这数千年的胜利冲昏头
了,为神为魔,都在你此刻一念之间,不听我良言相劝,只好由你走入毁灭之途了。”
    金元庆口中发出一声奇盛的怪啸。
    啸声传入了秋飞花的耳际之中,原本呆呆站着的秋飞花,突然飞身而起,连人带剑化作
一道寒芒,突然发难,使得横刀而立的东方雁有些措手不及,已无法阻止秋飞花那迅如雷霆
的一击。事实上,傅东扬、连吟雪等都在戒备,只因秋飞花发动得太快,使他们来不及出手
拦阻。
    傅东畅惊急之下,大声喝道:“秋飞花,你这个畜生……但喝骂已无法阻止秋飞花猛烈
的攻势。但站在东方亚菱身侧的南宫玉真,却能及时挥出手中之剑。剑势挥出的同时,人也
飞跃而起。但闻一阵金铁交鸣之声,两道闪起的剑光,同时收敛不见。两个飞起在空中的
人,也同时跌落在实地上。这时,傅东扬、东方雁都已经围了土来,青月刀和长剑,同时攻
了过来。秋飞花两道凌厉的目光一直町注在东方亚菱的身上。那说明了他心念之中,只有一
个用心,那就是杀死东方亚菱。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木然,但对敌人袭来的反应,却是极
为灵敏,头未回顾,长剑已向后挥出。秋飞花的功力,似乎突然间增长了不少,一剑挥出,
锵然间金铁交鸣,傅东扬长剑,先被震开,馀力不衰,砰然大震声中,又把东方雁的青月刀
弹震开去。傅东扬手中的长剑几乎脱手飞去,东方雁也觉得手上一震。南宫玉真轻轻叹息一
声,道:“他看上去,人虽变得痴呆呆,但他的气力,却似是长了很多。”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让他杀了一个人,就会激起他的疯狂,表姐,杀了他:“南宫玉
真道:“我杀不了他。”
    东方亚菱道:“为什么?你下不了手?”
    南宫玉真道:“不是,现在,他的武功似乎是突然增长了很多。”
    东方亚菱道:“这个……”
    但闻金元庆一口匹声说道:“他还未进入疯狂的狂态,一日一进入,那就六亲不认了,
他会全力攻袭,直到活活累死为止。”
    南宫玉真道:“好卑下的手段:“金元庆道:“江湖上险诈百出,老实说,这也算不了
什么:“东方亚菱道:“表姐,如是杀不了他。咱们应该如何?”
    金元庆道:“可以的,你们合力施为,杀死并非太难。”
    东方亚菱道:“我们全力对付秋飞花,会留给你一个可乘的机会。”
    金元庆哈哈一笑,道:“我不会出手帮助他,但也不会阻止他,我要你们之间,拼一个
生死出来,不论是谁胜谁败,不论伤亡何方:“南宫玉真道:“我们杀死了秋飞花,对你有
什么好处?”
    金元庆冷冷说道:“我要眼看人间儿-竺场悲剧,情侣操戈,自相残杀,你们可以杀死
他,我就是要看你们是否能下得了手。”
    东方亚菱道:“金元庆,你错了,我们敬慕的,是秋飞花那一股视天下为己任的英雄
气,如若他没有那股气概,他已不是我心目中的秋飞花了,我也不会再重视他的生命了。”
    金元庆微微一怔,道:“姑娘,这已是我威胁你的最后一招了,如若还不能使你屈服,
那只有以敝教实力,搏杀你们了。”
    东方亚菱道:“看来,金教主目疋决心不回头了?”
    金元庆道:“老夫已是船到江心,你既然不肯和我合作,那只有凭武功、实力,一分生
死了:“东方亚菱道:“好:你决定要孤注一掷,我也不愿再费口舌了。”
    目光转注到南宫玉真的身上道:“表姐,你杀不了秋飞花,能不能缠得住他?”
    南宫玉真道:“我不知道他是否还会增长功力,但我会尽力而为。”
    东方亚菱道:“好:你对付秋飞花,不要手下留情。傅前辈请带着东方雁、连吟雪、梁
上燕,往来前后接应,其馀的人,帮助少林高僧拒挡金元庆的攻势。”
    她一面下令,东方雁等已开始行去。
    千拙大师已然暗中下令群僧准备,东方亚菱的话一落口,少林僧侣立时开始了转动,怖
成的罗汉阵,也在不知不觉中移到了双方对峙的空间。
    这时,追风、摘星、迅快的移动了身躯,紧随在罗汉阵的后面。
    原来,东方亚菱发觉了罗汉虽然是天下第一奇阵,变化万端,但却隐隐间,有一股祥和
之气,影响了它的杀伤之力,所以东方亚菱在罗汉阵中,增加了三个杀手,使原来充满着祥
和的罗汉阵,增加了不少杀机。
    金元庆和东方亚菱之间,已被移动的罗汉阵隔开,秋飞花也被罗汉阵分隔开千拙大师发
动阵势,群僧开始了缓缓的转动。
    南宫玉真却双手执着两把短剑,逼向了秋飞花,冷冷说道:“秋飞花,你听懂我的话
么?”
    秋飞花神情茫然,但两道目光,却盯注在南宫玉真的脸上。
    南宫玉真看他茫然中,又有些呆呆的神情,心中又急又气,道:你究竟能不能听到我说
的话?“秋飞花眨动了一下眼睛。这时,东方亚菱正缓缓行了过来。秋飞花双目闪动,转身
一剑,疾向东方亚菱刺去。他小呻一直记着杀死东方亚菱,封别的人,倒是没有仇恨之心。
幸得南宫玉真一直在严肃的戒备着,双剑齐挥,封住了秋飞花的一剑。南宫玉真怒道:“好
一个忘情负义的人:“双剑展开了连环攻势,步步迫进。平常日子中,秋飞花绝不是南宫玉
真的敌手。但此刻,两人剑来剑往,竟然打得半斤八两。这时,天虚子率领三人拒挡后面攻
来的敌人,正感不支,但傅东扬和东方雁及时驰援,把局势稳了下来。东方雁青月刀八面威
风,连伤了四人,挡住了敌人的攻势。东方亚菱藉罗汉阵的掩护,迅速的在身前空地上,插
了一些枯枝,摆了一座小小约五行奇阵,一面说道:“南宫表姐,他一心杀我,只有见我之
后,才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我已摆成了一个奇阵等他,咱们想法子生擒住他。”
    南宫玉真双剑对挡秋飞花一轮急攻,道:“有把握么?”
    东方亚菱道:“不会有错:“南宫玉真冷笑一声,突然向后退开。秋飞花目光一转看到
了东方亚菱,大喝一声,突然直扑过去。东方亚菱向后一退,秋飞花人已完全冲入了阵中,
顿觉眼前一黑。秋飞花一剑向前刺去。东方亚菱道:“秋飞花,你好狠:“她虽然尽快的向
后退,但却快不过秋飞花的剑势。寒芒闪动,刺中了东方亚菱的左肩。幸好是秋飞花人已向
后退出了数尺,这一剑只剌出三寸。南宫玉真只看得大吃一惊,飞身而入,一脚踢出。秋飞
花人已进入了阵中,顿觉眼前一黑。南宫玉真飞来一脚,踢得他完全飞了起来。砰然一声,
摔到了七八尺外。傅东扬闪身而至,右手连挥,点了他三处穴道。东方雁青月宝刀一闪,直
劈下来。傅东扬距离虽近,但却没有出来拦阻。南宫玉真连人带剑飞了过来,在刀近秋飞花
身前半尺处,封住了东方雁的刀势。东方雁一皱眉头,道:“表姐,你为什么救他?”
    这时,才听到东方亚菱的声音,传了过来,道:“哥哥,不要杀他:“但闻喊声震天,
在金元庆指挥之下,天罗教发动了凌厉无比的攻势。刀光、剑气有如洪流一般,直向罗汉阵
涌了过来。东方亚菱缓步由阵中行了出来,左边半个身子,都鲜血染红。原来,秋飞花一剑
刺中她左肩之后,人就进入阵中,身不由己向下倒,长剑顺着它的左肩向下划。如非南宫玉
真及时一脚,这一剑很可能划伤东方亚菱半个身躯。虽然如此,但东方亚菱,仍在左胸、肋
乳之间,被划了一道血口,半寸深,半尺长。娇生惯养的束力姑娘,又全无武功基础,这一
剑伤得她全身颤动,痛入肺腑。但她却咬着牙,苦苦忍着,末流下一滴泪,未喊过一声疼,
但它的步履却已无法稳定,摇摆摆而来。东方雁一收青月刀,扑到了东方亚菱的身恻,道:
双手扶住了东亚菱。南宫玉真、傅东扬双双行了过来。目睹东亚菱血染半身的沉重伤势,傅
东扬脸上泛起一片痛惜。这位娇弱、美丽的姑娘为江湖大义,已经付出了太多的牺牲,秋飞
花竟忍心一剑把她伤得如此之重。如非南宫玉真及时一脚,秋飞花可能会活劈了这位姑娘。
想到痛惜悲忿之处,不禁咬得牙齿咯咯出声。南宫玉真急行两步,让东方亚菱把自己的身
躯,紧靠在她的身上,接道:“亚,你不要夸这口气,告诉我伤势如何?”
    东方亚菱疼得全身微微颤动着,缓缓说道:“我……我大概不会死,但我不知道会不会
残废,表姐,我衣袋中有一个青色的玉瓶,里面有药物……”
    她似是已无法说下去,失血和伤疼,已使她面色惨白,失去控制自己的能力。
    南宫玉真迅快的伸出手去,由东方亚菱的衣袋中,找出了一个青色玉瓶。
    打开瓶塞,倒出了两粒紫色的丹丸,也是仅有的两粒丹丸。
    东方亚菱闭上了双目,两行泪水由眼角间流了下来。
    她尽了全力在忍耐,但她一向虚弱的体能,南宫玉真暗提真气,以内力输入到东方亚菱
的身上,道:“表妹,只有两粒丹丸了?”
    东方亚菱微弱的声音,传了出来,道:“这是保命丹,给我一粒就行了,帮我服下
去。”
    她的声音微弱,似乎是已没有吞下药丸的气力了。
    南宫玉真咬咬牙关,把一粒丹丸,放入了东方亚菱的口中,唇口相对,用一口气,把药
丸吹下了东方亚菱的咽喉。
    东方雁道:“表姐,这时刻,也不用顾及什么了,两面搏杀激烈,已无掩身之处,你就
脱下她身上衣服,替她包起伤口吧:“南宫玉真点点头,道:“表弟,你去帮帮他们吧:罗
汉阵受的压力太大,已经运转不灵了,如果罗汉阵一旦溃散,咱们就全无生机了。”
    东方雁一转身手,大喝一声,挥动青月刀直扑上去。
    傅东扬脸上泛起了杀机,道:“这个畜生,我要他碎万段。”
    长剑一沉,劈向了倒卧地上的秋飞花……第九十九章精锐尽出
    南宫玉真冷肃的脸色,稍见缓和,道:“亚菱,你伤势好了?”
    东方亚菱道:“好多了,多谢表姐关心。”
    南宫玉真道:“傅前辈告诉你了?”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告诉我了,表姐,去找追风来,我想问清楚事情的经过。”
    南宫玉真冷笑了一声,道:“不用问了,追风都告诉了我!”
    东方亚菱道:“求求你,去叫她来好么?”
    南宫玉真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惋惜,还是气忿。
    片刻之后,南宫玉真带着追风行了进来。
    追风脸色苍白,泪痕满面。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追风,秋公子对你非礼一事,你能不能详细的告诉我们?”
    追风道:“我……我都告诉姑娘了。”
    东方亚菱道:“追风姑娘,劳你驾,再说一遍好么?”
    追风黯然点头,道:“婢子给秋公子送饭来……”
    东方亚菱接道:“那时间,他穴道解开没有?”
    追风道:“已经解开了,他已经两天没有进餐,婢子扶侍他吃下了两碗饭,他突然站起
了身子,把婢子按倒在床上……”
    东方亚菱一皱眉头,道:“你没有叫喊?”
    追风道:“有!婢子求他,要他放尊重一些,但他却不理会婢子。”
    东方亚菱道:“你有没有挣扎呢?”
    追风道:“小婢本来可以用阴手重创他的,但婢子不敢,他像一头疯了的老虎,力大无
穷,扯碎了婢子的衣服,婢子没有法子,除了偷用险手伤害他,只有任他所为了。”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追风已经失身。
    一个含苞等放的花蕾,受到了狂暴的摧残。
    自然,那情景说不上柔情蜜意,慰藉缠绵。
    南宫玉真紧咬着银牙,道:“小表妹,我好恨他,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东方亚菱道:“表姐,那不是他……”
    南宫玉真接道:“亚菱,你还要让他,不是他,是谁?”
    东方亚菱道:“天竺移魂大法,使他暂时封闭了人性一面的光辉。”
    南宫玉真道:“他已经没有了人性,只余下兽性了,还留他在世间干什么?东方亚菱叮
一口气道:“表姐,杀了他,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过,这个不能我们动手……”
    南宫玉真道:“那要什么人才能动手。”
    东方亚菱道:“追风姑娘。”
    追风道:“我?”
    东方亚菱道:“是!你,你恨他,你就出手杀了他,不管你怎么杀他都行,你出手
吧!”
    追风道:“小婢……小婢怎么敢杀他?”
    东方亚菱道:“不要紧,我们给你杀他的权利,不论你怎么杀他都行,你要他怎么死,
我们都不作声。”
    追风道:“婢子不敢。”
    南宫玉真道:“追风,你不是很恨他么?为什么不敢杀死他?”
    追风道:“我不忍杀他。”
    南宫玉真怔了一怔,道:“不忍杀他,为什么?”
    追风道:“因为,我已经是他的……”
    东方亚菱微微一笑,道:“追风姑娘,你心中有些什么话,尽管说出来,玉真表姐虽然
驭下严厉,但目下情形特殊,她不会责怪你什么。”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说的不错,你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追风道:“姑娘一定要婢子说么?”
    南宫玉真道:“鬼丫头,难道你还要饶他不成?”
    追风道:“秋公子错了,但那不是他本身的错,过去,他不是这样的人,所以,这笔
帐,不能算在他的身上。”
    南宫玉真道:那你不恨他?“追风摇摇头,道:“当时,我是有点恨他,不过,现在不
恨了,我仔细想过了,我恨他,不是真的。”
    南宫去真大感惊异地说道:“他毁了你一生,你为何不恨他?”
    追风脸色一整,很勇敢地说道:“姑娘。像我这样的身分,如非在这样的境遇下,就算
存心挑逗秋公子,他也不屑一顾我……”
    东方亚菱道:“不,追风姑娘,你实在长得很美。”
    追风乃:“就一般女子而言,我长的不算太丑,不过,但和两位姑娘相比,那就有如天
壤之别了,”东方亚菱道:“追风姑娘,不用太客气,我们都是女人,我明白一个女人在失
身之后的想法,只要他还能活着,我会要他负起这个责任。”
    追风道:“多谢表小姐。”
    东方亚菱道:“不用客气。”
    南宫玉真道:“咳!追风,你真的原谅他了?”
    追风点点头,道:“是!不过,我不管你们的事,为了武林大局,你觉着一定要杀他,
我绝不多口。”
    南宫玉真黯然叹息一声,道:“亚菱,看你的了,咱们立刻就要与金元庆展开一场生死
之战,秋飞花该活、该杀,老实说,我已经乱了方寸。”
    东方亚菱道:“不能杀他,咱们要留着他,表姐,我如是不死,我会去杀他,表姐,你
已经明白了,至少,我是他的妻子,是么?虽然,我们之间,没有三媒六证,但我们之间。
已有了夫妻之实。”
    南宫玉真道:“我又怎么会想被他,但我想到他那天的凶残,老实说,我担心,有一
天,他发起疯来,他会把你片片撕裂了。”
    东方亚菱道:“如若我无法纠正他,我必须冒这个险。”
    南宫玉真道:“亚菱,这一战的搏杀,定然十分激烈,你伤势虽然好了很多,但还未全
好,一旦动手打了起来,怕没有人保护你。”
    东方亚菱道:“不要紧,表姐,就算我伤得不能动,抬也得把我抬出去,这一战关系太
大了。我相信黑堡武功的战力,但他们却未必就能洞悉金元庆的阴谋诡计,现在,金元庆已
拥有了大半个江湖,手下众多,份子复杂,不少五门中的人,他们可以用出各种手段出来,
所以,咱们不得不小心一些从事。”
    南宫玉真沉吟了一阵,道:“你再也受不起一点伤,你又非去不可,这次我来保护你,
看样子,黑堡武功和金元庆的决战,似是用不着我们出手。”
    只听一阵清朗笑声传了过来,道:“南宫姑娘一身好武功,埋没了岂不是可惜得很?”
    随着那说话之声,白仙子缓步行了过来。
    目光转到东方亚菱的身上,接道:“姑娘,我们要出动了,金元庆已然列队等候多时
了。”
    东方亚菱道:“仙子对敌之策,可否先告诉我一下。”
    白仙子笑道:“我的对敌之策很简单,分成了三波拒敌的力量,保持随机应变……”
    笑一笑,接道:“不过临阵对敌,指令动手,还是要由你下令了。”
    东方亚菱道:“这个,我如何敢当?”
    白仙子道:“姑娘不用客气,这是成败一搏的大事,当仁不让,你如不肯挺身而出,一
旦坐失胜机,再来全力挽救,那就事倍功半了。”
    东方亚菱道:“仙子如此吩咐,小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白仙子双手奉过一面令牌,道:“这是指挥黑堡的令牌,此令一出,无人不从,请姑娘
收下吧!”
    东方亚菱道:“掌令大事,小妹怎敢承担,还是仙子掌令,妹从旁相助就是。”
    白仙子道:“这些年,我一直深居黑堡,但我知道江湖上鬼域伎俩,叫人防不胜防,如
若由我掌令,姑娘看出敌人阴谋之后,再转告于我,时效上,怕耽误了很多。”
    东方亚菱略一沉吟,道:“好吧!既然白仙子如此看重于我,小妹只好尽力而为了。”
    回顾了追风一眼,接道:“追风姑娘,你请留下来,看着秋飞花,你有很多的时间,去
想这件事。留下他,是你对他的恩德,我们绝不怨你。”
    追风道:“婢子遵命。”
    东方亚菱道:“请问白仙子,可以动身了吧?”
    白仙子道:“黑堡武士,已排列而出,我们应该赶去了。”
    东方亚菱吃了一惊,道:“什么人带队而去?”
    白仙子道:“黑堡武士,共分为一十八队,每队,有一位长老率领,我把十八队又分成
三批,以便轮战休息。”
    东方亚菱道:“就是六位长老带队而出么?”
    白仙子道:“还有傅前辈,率领着东方少侠等跟了出去。”
    东方亚菱举步向前行去,一面说道:“由他同去,情况稍好,咱们还得早些赶去。”
    在南宫玉真和白仙子的保护之下,东方亚菱快步而行出了黑堡。
    双力的人马,都已经摆了出来,已成了对峙之局。
    金元庆亲自出马,左面是华一坤,后面是边无届。
    在金元庆的身后,分列着十咪人马。
    每队足足五十余人,4-队人马,不下五百之数。
    就江湖上的杀搏而言,已是罕见的大规模了。
    黑堡中,也有六队人手,每队十人合计六十个人,冉加上傅东扬带的一批,大约有七十
个人左右。
    七十个对五百,实力相差极为悬殊。
    但黑堡中的六位长老,面对着近十倍的强敌,却没有一点畏惧之色。
    黑堡中的武士,也都勇气百倍,一个个气定神闲,面对着十倍强敌,神情十分自然。
    白仙子、南宫玉真护围着东方亚菱,直到了阵前。
    看到了东方亚菱手中的命牌,黑堡申人,一个个都呈现出崇敬之色,躬身作礼。
    金元庆轻轻叮一口气,道:“喝!虎走千里吃肉,东方姑娘,到哪里都是主持大局的首
脑人物。”
    东方亚菱道:“金元庆,苏百灵挟绝世才慧、无敌武功,他都不敢妄存独霸江湖之心。
你金元庆何许人物,不过一个拾人牙慧的江湖人,竟要大胆妄为、图霸江湖……”
    金元庆冷笑一声,接道:“住口,黑堡只这一点实力么?”
    东方亚菱道:“兵家虚实莫测·你如果认为黑堡只有这一点实力,那也是你的看法
了。”
    金元庆轻轻叮一口气,道:“东方姑娘,秋飞花那一剑,没有取你之命,也应该对你有
点教训了,想不到,你仍然执迷不悟。”
    东方亚菱回顾了一眼,笑道:“金元庆,秋飞花是你安排的一颗死子,只可惜你太急躁
了,用得太早。”
    金元庆道:“东方姑娘不觉着太低估老夫了?”
    东方亚菱道:“金元庆,这些话。我不想听。老实说,也唬不住人,不过,我倒是想知
道,你准备如何进行这一次决战。一拥而上?还是要由几个武功高强的首脑。一决生死?”
    金元庆哈哈一笑,道:“东方姑娘,人力雄厚,是老夫的优势之一,这不是比武争名,
而是生死之搏,用不着什么江湖规矩,咱们各尽所能,一决胜负就是。”
    东方亚菱道:“好!话是你说的,咱们就各尽所能,不择手段一并了。”
    金元庆冷冷说道:“你说说咱们怎么一个打法?”
    东方亚菱道:“主随客便,你希望咱们怎么打?我们奉陪就是。”
    金元庆道:“好!我们先打三阵单打独斗。”
    东方亚菱道:“好!金教主请派出人手吧!”
    金元庆道:“华一坤,你先打第一阵!”
    华一坤应声而出。
    缓缓抽出背上的长剑,冷冷说道:“哪一位先和在下动手?”
    东方亚菱回顾了白仙子一眼,道:“这位是天罗教的副教主,武功十分高强,贵堡中,
哪一位可以和他动手?”
    白仙子高声说道:“你们六位长老,哪一位去会会华副教主?”
    六个领队的长老,一齐挺身而出,道:“我去!”
    白仙子笑道:“五号长老,由你迎敌。”
    一个黑衣老道人,快步行了出来,直对华一坤行了过去,道:“咱们动手!”
    华一坤道:“你亮兵刃。”
    黑衣人道:“不用客气,该亮兵刃时,我自会亮兵刃!”
    华一坤冷笑一声,道:“你好大的口气。”
    长剑一挥,直刺过去。
    黑衣人不闪不避,右手一抬,一拳捣了出去。
    华一坤这一剑明明刺向那黑衣人的前胸,这是心脏的要害,但那黑衣人竟然不理。
    东方亚菱一皱眉头,道:“白仙子,这是什么打法?”
    白仙子道:“玉石俱焚,是苏百灵的武功中演化而来的。”
    华一坤剑如闪电,洞穿了黑衣人的前胸,直到后背。
    但那黑衣人的右掌,也击花了华一坤的前胸之上。
    突然间华一坤才觉到了厉害,那一掌力逾千斤。
    华一坤张嘴吐出了一口鲜血,带着黑色的血块。
    那是内俯中碎裂的肝脏。
    华一坤道:“你,你这一掌怎么打中我的?”
    黑衣人道:“为什么打不中……”
    华一坤看出来了,那黑衣人的右臂突然长出了很多。
    但他的左臂却短了很多。
    原来,这个人练的是通臂神功,两只手臂,能够伸缩连用。
    这一掌也是他毕生功力所聚。
    华一坤身摇动了一阵,摔倒在地上。
    傅东扬、东方亚菱都看得愣住了,武林之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打法。
    金元庆一皱眉头道:“苏百灵的这一招,”玉石俱焚“,是用来要你们作保命之学,不
是要你们用来杀人。”
    白仙子冷冷说道:“应该何时用出,似乎是不要阁下操心,我们自会决定。”
    金元庆道:“唉!我应该也把这一招,传给他们。”
    白仙子回顾了东方亚菱一眼,道:“姑娘,给我一个为天下武林正义效命的机会如
何?”
    东方亚菱道:“白仙子是掌令的身分,如何能够轻易出手。”
    白仙子道:“姑娘放心,我自信有应付之法。”
    东方亚菱微微一皱柳眉儿,道:“仙子要多多小心!”
    金元庆目光转到边无届的身上,接道:“边院主,你去会这位姓白的姑娘,她似乎是这
黑堡的主首之一。”
    白仙子举步向前行去。
    只见她伸手移开黑衣长老的身体,道:“金元庆,听说你已继承了苏百灵的大部份武
功,不知你是否已经学到他的武功精髓?”
    金元庆道:“你敢向我挑战?”
    白仙子道:“我已经向你挑战了,但不知你敢不敢应战?”
    金元庆笑一声,道:“你还不配和老夫动手……”
    边无届一欠身,道:“边某人受教主的重托,唯有效命而已。”
    金元庆道:“你剑上的造诸,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就算是苏百灵的武功,大约你也可
以对付。”
    边无届道:“试试看吧!我会尽力而为。”
    缓步行了出去。
    南宫玉真缓步行了出来,道:“白仙子,这位边无届交给小妹如何?仙子要保下实力,
准备对付金元庆。”
    白仙子笑一笑,道:“玉真姑娘,你要抢我这第一功么?”
    南宫玉真道:“仙子,事有轻重缓急,仙子一定要留下实力,准备对付金元庆。”
    白仙子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姑娘了。”
    缓缓向后退去。
    南宫玉真向前逼进了两步·道:“边前辈,你可知道,你在江湖上的身分地位么?”
    边无届道:“老夫倒不清楚,姑娘听到了什么?”
    南宫玉真道:“江湖上,都传说你是武林中的第一剑道高手,不但受到武林同道的敬
重,也极受江湖上的推崇,但我想不到,阁下竟然也作了金元庆的众属,而且,也作了他的
创子手。”
    边无届道:“姑娘,用不着这样推崇……老朽虽然毕生习剑,惭愧未能为江湖同道尽什
么力。”
    南宫玉真道:“边前辈,至少,你不能助付为虐,和武林朋友作对。”
    边无届道:“姑娘,你想说服我?”
    南宫玉真道:“不是说服你,我只是想先唤起你的良知。”
    边无届长长叮一口气,道:“士为知己者死,金元庆对我边某人,情同兄弟,老实说,
我不能对不起他。”
    南宫玉真道:“边前辈的意思是……”
    边无届苦笑一下,道:“姑娘,你不用劝说我什么了。”
    南宫玉真道:“这么说来,我们只有动手一途了。”
    边无届道:“姑娘,此时此景,我们除了动手一战之外,没有什么办法了!”
    南宫玉真道:“既然边前辈如此说,咱们只有放手一战了。”
    边无届道:“姑娘请出手吧!”
    南宫玉真两只短剑,一齐出手,分向边无届的前胸、小腹刺去。
    边无届长剑一振,突然间,泛起了一圈剑光,把南宫玉真圈入了一片剑光之中。
    东方亚菱只看得大吃一惊,道:“白仙子,玉真表姐……”
    白仙子接道:“边无届的剑法,实在凌厉,剑光如天河倒挂,直洒下来,不过,玉真的
武功,还可自保,有惊无险。”
    东方亚菱道:“边无届的剑术,实已到了剑道中至高的境界,表姐虽然奇遇连番,智慧
过人,怕也无法是他之敌。”
    这时,只见边无届剑光扩展的范围愈来愈大,南宫玉真和他木人,全都被包围在一片剑
光之中。
    边无届剑上的造谓,不但大出自仙子和东方亚菱的意料之外,而且,也出了金元庆的意
料之外,只见他脸上泛起了一抹笑容。
    寒森的剑气,一直包围着两个人。
    足足过了有一顿饭工夫之久。
    闪闪的剑光,耀眼生花,没有人能够看清楚剑光内的景物。
    有一件使东方亚菱不解的事,那就是,为什么南宫玉真能支撑这样久的时间?
    以那剑招凌厉的压力,南宫玉真绝无法支持这么久时光。
    一道剑墙,分隔了内外,没有人能看清楚剑光掩遮的情形。
    忽然间,剑光敛收,现出了两个人。
    南宫玉真静静地站着,双手分执着两把短剑。
    短剑上,仍然滴着血。
    边无届却已经静静躺在地上,胸前有两处剑伤,鲜血涌出。
    两剑都中了要害。
    他紧闭着双目,似乎是已经死了过去。
    但他脸上没有死去的痛苦,而且,带着一抹微笑。
    南宫玉真也没有杀死一个一代剑手的欢愉,脸上口三片沉痛,哀伤。
    她静静地站着,两道目光盯在边无届的体上,泪水如珠,滚滚而下。
    这情景不像杀死一个强敌,而像在凭吊一个多年故友的逝去。
    金元庆对南宫玉真杀死边无届一事,感受到的震惊,几乎要失声而叫。
    但他终于忍了下去。
    任何人,都已看得出来,边无届的剑上造谓,已到了超凡入化的境界。
    但是他死了,死在南宫玉真的双剑之下。
    南宫玉真举手拂拭一下脸上的泪痕,缓缓转过身子,行了回来。
    白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