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册 古堡藏踪
第六十一章 乾坤二奇
傅东扬、南宫玉真同时发动,两条人影,疾如流星一般,扑入场中。
比起来,南宫玉真快了一步,一伸手,抱起了秋飞花。
只见他脸色铁青,眉宇间,隐隐泛起了一层黑气。
傅东扬眼看南宫玉真抱起了秋飞花,只好背手站在一侧。
东方亚菱、天虚子、追风、摘星鱼贯行了过去,团团把秋飞花给围了起来。
傅东扬轻轻吁一口气,道:“他中了夺魂四煞的旗上毒针。”
天虚子道:“这是一种奇毒之物,必须要对症下药。”
东方亚菱道:“兰兰、秀秀,搜他们身上的解药。”
一面伸手入怀,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了两粒解药,道:“表姐,先给他服下稳住毒伤不
要恶化。”
南宫玉真对东方亚菱疗毒之能,充满着信心,但此刻眼见她下令从四煞身上搜查解药,
不禁心头一凉,急急把手中丹丸,送入了秋飞花的口中。兰兰和秀秀动作很快,片刻间,由
四煞身上,搜出很多玉瓶。
一打开瓶塞,倒出了药物。
计算药丸共有三种完全不同的颜色。
东方亚菱怔住了,望着三种大小相同,颜色各异的药物出神。
她无法决定,哪一种颜色的药物,才是解药。
再看夺魂四煞,都气绝而亡。
傅东阳大步行了过来,低声说道:“姑娘,可是没有法子分出解药?”
东方亚菱道:“往常我有,但现在没有了分辨的能力。”
傅东扬道:“哦!”
伸手接过了三种不同颜色的药丸。
仔细看了一眼,傅东扬选了一种红色的药丸,道:“姑娘,如若秀才猜对了,这红色的
药丸是解药。”
东方亚菱没有说话,伸手接过一粒红色的药丸,二指加力,把药丸捏碎,放在口中尝了
一下。
这是个很冒险的举动,如若那红色药丸不是解药,而是毒药,东方亚菱这舍命尝毒之
举,很可能会丢了性命。
只见东方亚菱点点头,道:“不错,这红色药丸是解药……晚进也有同感,只是不敢肯
定罢了,老前辈这一判断,晚辈也增加了不少的信心。”
蹲下身子,把两粒红色药丸,塞入了秋飞花的口中。
南宫玉真右掌按在秋飞花的前胸之上,送入了一股真力。
这一股强劲的内力,化作了一股热流,帮助秋飞花化解吞入腹中的药丸。
对症之药,神效立见,只听秋飞花长长吁一口气,缓缓坐起了身子。
东方亚菱道:“秋兄,你觉着哪里不适?”
秋飞花道:“我觉着前胸,和脸上有几处地方麻疼。”
东方亚菱道:“夺魂旗上的毒针?”
南宫玉真从怀中摸出一磁铁,道:“表妹,用磁铁试试看。”
东方亚菱道:“请表姐动手吧。”
南宫玉真右手执着磁铁,在秋飞花的脸上,来回移动。
片刻之后,磁铁上,吸出了三根细如牛毛的毒针。
东方亚菱摇摇头,道:“好恶毒的暗器,就算去毒,如此细小的牛毛针,也可能会随着
血液流动,穿入心脏之中……”
语声一顿,接道:“表姐,快些动手,他前胸之上,也中了毒针。”
南宫玉真怔了一怔,道:“前胸之上,那不是要脱了衣服么?”
东方亚菱道:“是啊!这磁铁吸力不够,非得脱了衣服不可。”
傅东扬道:“两位姑娘请退后三步,这事交给秀才。”
接过南宫玉真手中的磁铁,解开了秋飞花前胸衣服。
借磁铁之力,果然从秋飞花前胸处又吸出了九枚毒针。
傅东扬摔去了磁铁上的毒针,缓缓说道:“好利害的夺魂旗。”
南宫玉真和东方亚菱,呆呆的站在四尺外。
接着从前胸处又吸出了九枚毒针。
咬咬下唇儿,东方亚菱缓缓说道:“老前辈,问问他,还有什么地方受伤?”
秋飞花闭目运气一试,道:“好了,多谢师父和两位姑娘,只有前胸和脸上受到针
伤。”
一面说话,一面站起了身子。
这时,秋飞花脸上的铁青之色,已然消退了很多,隐隐可见血色。
傅东扬低声道:“飞花,你一人搏杀了夺魂四煞,风头是出足了,但树大招风,希望你
要更加小心一些。”
秋飞花连忙一躬身,道:“弟子遵命。”
傅东扬轻轻吁了一口气,道:“你自己珍重吧!这一战,必会使你成名,从此之后。我
这个作师父的,只怕也无法多管你了。”
秋飞花心中慌悚,头上汗水滚滚而下,欠身说道:“师父教诲。”
傅东扬未再理会秋飞花,转身而去。
秋飞花拜伏于地,不敢抬头。
南宫玉真低声道:“老前辈,要他起来吧!我还有事向他请教。”
傅东扬回头一扬手,道:“飞花,你起来,南宫姑娘有话问你。”
南宫玉真走到飞花跟前,笑道:“秋兄,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秋飞花道:“在下洗耳恭听。”
南宫玉真道:“你杀死了夺魂四煞,是在身中毒针之前,还是在中了毒针之后?”
秋飞花道:“他们毒针还没有发出之前,在下就用出了四绝剑。”
南宫玉真道:“无难门的四绝剑,果然威力非凡。”目光一掠东方亚菱,接道:“小弟
妹,咱们是否要休息一下?”
东方亚菱道:“不用了,秋兄请走在后面。”
傅东扬道:“还是由秀才和老道士开路吧。”
南宫玉真道:“不敢再有劳两位前辈了,追风、摘星何在?”
追风、摘星一躬身,道:“婢子在此。”
南宫玉真道:“你们开路,遇上了什么可疑之处,不可逞强妄动。”
二婢应了一声,转身向前行去。
行约百丈之后,到了一处矗立如刀削的山崖前面。
这一道悬崖,有如斧劈一般,数十丈的光滑石壁,寸草不生,直向两侧伸延过去。
但在峭壁之间,却有着一道缺口,竟约五尺,可容三个人并肩而过。
除了这一道缺口之外,目力能及处,再无可行之路。
缺口前面,并肩坐着两个身着青衣的人,正好把缺口堵满。
两个青衣人,一胖一瘦,胖的前面放着一柄大铡刀,瘦的面前,放了一对判官笔。
追风、摘星直行到两人身前丈馀处,两人仍然视若不见,望也未望二婢一眼。
摘星低声说道:“姐姐,这里只有一条通路,却被这两人堵住了。”
追风道:“两人面前,放着兵刃。分明是守这条谷道的人。”
摘星道:“我去问问他们?”
追风一把抓住摘星道:“这两人生具奇相,不可妄动,还是等姑娘到了再说。”
摘星道:“他们两个人,咱们也是两姐,敌势并不强大,事事都等姑娘。岂不是太过麻
烦姑娘了?”
追风也是年轻好胜的人,听得摘星一激,立刻动心,笑一笑,道:“妹妹说的也是,咱
们在姑娘到来之前,先把两个人给杀了!”
摘星道:“好,咱们一出手,就用旋风七剑,能在七招之内,杀了两人更好。”
二女计议妥当,举步向谷口行去。
两个青衣大汉突然停止了谈话,四道目光,突然投注到二女身上。
胖的大汉一伸手,抓起了面前的大铡刀,冷笑一声,道:“兄弟,你瞧出来没有?”
瘦子道:“瞧出什么?”
胖子道:“这两个小妞儿,心腹很坏,准备要暗中算计咱们。”
他人虽又高又胖,但却是个很有心计的人。
瘦子道:“我不明白,这两个小妞儿,看起来又白又嫩,为什么心眼那么坏呢?”
口中说话,却伸手捡起了面前的判官笔。
胖子轻轻吁一口气,道:“老二,这你就不明白了,你听说过白脸奸臣没有?越是心坏
的人,越是脸蛋儿白,以后,你要是看到了好看的,不论是男是女,都要特别的小心一
些。”
瘦子叹口气,道:“老大,你那大铡刀,一共杀过多少人了?”
胖子道:“记不清楚了,大致算来,总有一百个人以上了。”
瘦子道:“老大,你可知道,我这一对官笔,杀死过多少人?”
胖子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瘦子道:“我记得很清楚,我这对判官笔,已经杀死了七十八个人。”
胖子道:“那我至少杀死了一百五十个人以上,因为,每一次咱们和人动手,都是我杀
两个,你才杀一个!”
瘦子道:“说的是啊!老大,我也说你不止杀一百个呢!”
这两个人大谈杀人的经历于言笑之间。是那么平平淡淡,没有一点痛悔之色。
一个人,手中一把刀,有了一百五十个以上的杀人记录,这个人,可算是两手血腥了。
追风、摘星听得两人对答之言也不禁心头一震,停下了脚步。
轻轻叹息一声,摘星缓缓说道:“姐姐,听他们的口气,这两人已经亲手杀过了两百多
人了。”
追风道:“是啊!只可惜,咱们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摘星道:“姐姐。我瞧那大胖子,握刀的手法,似乎是杀人的大行家,咱们倒是不可轻
视他们了。”
追风道:“这么说来,咱们倒是不去招惹他们的好。”
但为时已晚,一胖一瘦,两个人已经站起身子。
那大胖子突然把目光转注到追风和摘星的身上,哈哈一笑,道:“女娃儿,你们可知道
我哥俩的规矩么?”
追风道:“什么规矩?”
胖子道:“不论什么人,只要站在距离咱们兄弟一丈开外,不论他如何骂咱们兄弟,咱
们都不会计较,如是进入了一丈的距离之内,只要谈到我们兄弟一句话,咱们就不会放过他
们。”
追风道:“哦!”
胖子道:“很不幸的是两位姑娘却谈了我们兄弟很多事情。”
一面说话,一面对两人行了过来。
追风才发觉那胖子的威武,高大的身躯,足足九尺以上,腰大十围,臂粗如碗,手中的
大铡刀,长过六尺,宽过一尺二寸。
那瘦子踉在胖子的身边,头顶还不到胖子的前胸。
胖子如庞然大物,瘦子却瘦的可怜,全身称起来,只怕难有十斤净肉,那胖子一条腿,
也会比瘦子重了很多。
这两人走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也给人一种诡异莫名的感觉。
那胖子人高马大,步子很开阔,每走一步,瘦子要连走三步,才赶得上。
只见那胖子大行几步,人已到了追风和摘星的面前。
追风一横手中长剑,摆出了拒敌的剑式。
胖子哈哈一笑道:“你们这两个女娃儿可是准备和我动手么?”
追风冷笑一声,道:“你不过个子大一些,气力强一些,但武功一道,讲的是劲巧,一
大把死气力,也未必有用?”
胖子哈哈一笑,道:“当今武林之世,还没有人能硬接下我三招,你们两个女娃儿,只
要每人能接下我一招,我就放你们过去。”
追风道:“这话当真么?”
胖子道:“不错,乾坤二奇,几时说过谎言了。”
追风呆了一呆,道:“你们两位就是乾坤二奇?”
胖子道:“怎么?难道还有别的人冒充我们不成。”
原来追风久在南宫世家,对江湖中事,知晓不少,听过乾坤二奇的名号,骇然向后退了
五步。追风急急叫道:“摘星,快退开。”
摘星已准备出手,听得呼叫之言,立刻也向后退了五步。
胖子哈哈一笑,道:“女娃儿,你们跑不了的,除非不犯老夫的禁忌,犯了那就别想逃
走……”
瘦子突然笑一笑,道:“女娃儿,你不跑,还有活命的机会,犯了他的禁忌,却又存逃
跑之心,那是自寻死路了。”
摘星心中不服,冷冷说道:“他身高力壮,我们比气力也许比不过他,但武功一道,玄
妙无方,也不是气力大的人,就一定能够得胜。”
瘦子笑一笑,道:“我那老大的武功如何,你们女娃儿最好不要出身相犯,找两个臭男
人,试试他的手段……”
胖子怒声接道:“老二,我也是男人啊!什么臭男人、臭男人的,岂不是连我也骂进去
了?”
瘦子笑一笑,道:“你是大男人,世上很少有像你这样高的大男人,别的不是大男人,
自然是臭男人了!”
胖子道:“这还差不多。”
两人这几句玄谈之言,只听得追风、摘星心中惊奇不已。摘星横移两步,到了追风的身
侧,道:“姐姐,你听出语病没有?”
追风道:“什么语病?”
摘星道:“听那瘦子的口气,好像说。他是女的?”
追风道:“乾、坤二奇,一乾一坤,自然是有一个女的了。”
摘星道:“女的?那胖子不是女的,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位瘦子了,但我怎么看,他也
不像是个女子?”
追风道:“一个人长得丑或美,那也算了,但他穿这一身衣服,却是男子衣服。”
摘星道:“我还认为他们是结义兄弟呢?”
只听那瘦子高声说道:“喂!女娃儿,你们在说什么?可是在讨论我老人家吗。”
追风道:“是!我们在猜你老人家的身分?”
瘦子道:“有什么好猜的,我们是号称乾坤二奇,他是乾,我是坤,他是男人,我是女
的,这有什么不对?”
追风道:“很对!很对!我们也在猜你老人家是女的。”
瘦子道:“不过,我们老大,从来没有把我当作女人看!”
追风道:“这么说来,你老人家真是女的了?”
瘦子道:“怎么?难道我达一点女人的味道也没有么?”
摘星道:“老前辈如若要我们说实话,你老人家确然瞧不出女人味道。”
追风道:“我想,这和你老人家整天穿着男人的衣服有关!”
瘦子突然叹息一声,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追风道:“我叫追风,她叫摘星……”
胖子突然大声喝道:“老二,你和她们罗罗嗦嗦的说些什么?老夫要出手了。”
瘦子道:“不行,我要和她们谈谈。”
胖子道:“你要和她们谈什么?”
瘦子道:“谈我们的事,和你无关!”
胖子道:“但你不能耽误了我杀人的事。”
瘦子道:“这两个人你不能杀。”
胖子道:“为什么?”
瘦子道:“因为她们是女子,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为什么能杀女人?”
胖子道:“老夫不管,犯了我订下规戒的人,不论男女,我都要杀。”
瘦子道:“你如一定要杀,我就只好帮助她们了。”
胖子怔了一怔,道:“老二,为什么?咱们几十年的交情,难道你要和老夫翻脸不
成?”
瘦子道:“你如一定要杀这两个女娃儿,我只好帮她们了。”
胖子道:“老二,咱们相处了几十年,难道,还比不上你和这两个女娃初见面的交
情?”
瘦子道:“你如还记得咱们相处了数十年,为什么不肯给我一点面子?”
胖子道:“老二,就算把你也算上,还是打不过我。”
瘦子道:“我知道,但我至少可以挡你三招。”
胖子道:“三招之后呢?”
瘦子道:“三招之后,这两位女娃儿,在我挡住你三招之时,定然不会坐视,她们就有
时间想出对付你的法子。”
胖子脸色一变,道:“好吧!老二,我不杀她们就是,不过,我如不给他们一点厉害瞧
瞧,只怕她们心中不服。”
谈话之间,东方亚菱和南宫玉真等大队人马,已然赶到。
追风和摘星,互相望了一眼,突然转身一跃,飞落到南宫玉真的身侧,低声说明乾坤二
奇的身分。
对于乾、坤二奇,南宫玉真不敢有丝毫轻视之心,立刻现出了凝重之色。
秀秀、兰兰放下了肩上滑竿,东方亚菱缓缓走了下来。
胖子打量着南宫玉真等一行人,默然不语。
南宫玉真回顾了东方亚菱一眼,低声说道:“想不到乾坤二奇这样的人,竟然也被他们
罗致手下,而且,又甘愿作为马前卒,那首脑人物,的确是不可轻视了。”
东方亚菱道:“听说乾、坤二奇,一生中未遇过敌手,一柄大铡刀。杀人无算。”
南宫玉真道:“奇怪的地方,也就在这里了,那位乾公顶天立地,为人自负得很,为什
么会甘愿为人爪牙?”
东方亚菱道:“乾公、坤婆,都是武林中一代奇人,怎么甘愿为人所用,这其中定然也
别有原因了。”
南宫玉真道:“表妹,我去会会他们吧!”
傅东扬道:“姑娘,乾公的大铡刀,以刚猛取胜,刀重七十二斤,双臂铡力,重过千
斤,一刀之力,开门破石,姑娘练的是巧劲,不可和他们硬打硬接。”
南宫玉真道:“多谢前辈指点。”
东方亚菱道:“坤婆练的小巧软骨功,以招术诡异取胜。”
傅东扬道:“不错,看来姑娘对江湖上的事物,了解很多。”
东方亚菱道:“晚进只是听家父提示一二罢了。”
这时,天虚子道袍飘飘的行了过来,道:“姑娘,这一阵让给贫道如何?”
南宫玉真道:“道长你……”
天虚子接道:“让贫道试试吧!当年贫道曾败在乾公的铡刀之下,不到三招,就被震飞
了手中之剑。”
南宫玉真低声道:“老前辈,有把握么?”
天虚子摇摇头道:“没有,不过,贫道为此,下了二十馀年的工夫。”
一面说话,一面举步向前行去。
南宫玉真没有再行拦阻。
天虚子缓步行到了乾公身前,一合掌,道:“久违了,乾公。”
胖子冷然一笑,道:“牛鼻子老道士,咱们二十多年不见了,你还没有死啊?”
天虚子道:“贫道出家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阎王不下令,小鬼不来拿,你叫
贫道怎么一个死法?”
胖子道:“你二十多年前,逃过了老夫的铡刀,想不到二十年之后,又找上门来。”
天虚子微微一笑,道“乾公,先不说贫道的生死之事,贫道想先请教一件事?”
胖子道:“你说吧!”
天虚子道:“以你乾公在武林中的身分与地位,怎么竟甘为人所用?”
胖子道:“这是老夫的事,和你牛鼻老道何干?”
天虚子道:“但贫道觉得奇怪。”
胖子道:“你有什么好奇怪的?老夫的事,用不着告诉你老道士,你亮剑吧!”
天虚子伸手拔出了长剑,笑一笑道:“咱们要打几招?”
胖子道:“你如能接下老夫三招,那就算你胜了。”
天虚子道:“乾公,我如败了,这一次你绝不会再放过贫道了。”
乾公道:“嗯!接不过我连环三刀,你只好认命了,这一次,老夫绝不留情。”
天虚子道:“如是贫道侥幸接下了乾公三招,那将如何?”
乾公道:“接下了老夫三招,那就饶你不死。”
天虚子道:“乾公,不觉得这条件太苛了一些么?”
乾公冷笑一声,道:“好吧!条件由你提吧!”
天虚子道:“如若贫道幸接下你连环三刀,你就要回答贫道一问。”
乾公想他未想地说道:“就此一言为定。”
扬起手中的大铡刀,一刀劈了下来。
他身躯高大,铡刀沉重,这一刀下来,带起了一股破空之声。
七十二斤的大铡刀,日光下,闪起了耀目的寒芒。
南宫玉真一皱眉秀眉,低声对傅东扬说道:“老前辈,他能避过么?”
傅东扬道:“老道士当年败在乾公连环三刀之下,为此,下了二十年的工夫,手中如无
把握,怎敢讨令出战。”
两人说话之间,天虚子已然躲过了第一刀。
乾公铡刀又宽又长,笼罩的范围很大,如想凭仗灵巧的身法闪避他的刀,实非易事。
但天虚子曾破解连环三刀,想了二十年,自有独到之处,乾公铡刀劈下,天虚子人向一
例闪去,看似让这一刀,但长剑却突然翻起利用“滑”字诀,把那泰山压顶一般的大刀,滑
落一侧。
乾公一挫腕,收回了铡刀,道:“好!老道士,看来你用了不少心思,使老夫这连环三
刀,无法再具连环攻敌的威势。”
天虚子笑一笑,道:“贫道想了二十年,才想出破解你这连环三刀的威势,可谓用心良
苦了。”
乾公冷冷说道:“这二十年来,老夫的铡刀上,也有了不少修正变化,只怕你白费心机
了。”
天虚子道:“试试看吧!”
乾公大铡刀缓缓扬起,“呼”的一声,兜头劈下。
这一刀威势凄厉,有如泰山压顶一样,直劈而下。
但刀到中途,忽然间变了路子,由直劈变成了横断。
铡刀宽大,这一击,笼置了数尺方圆,把天虚子整个人,完全罩在铡刀之下。
天虚子早已提聚了真气戒备,立刻一封。
但闻砰然一声大震,天虚子手中的长剑,正好迎住了乾公的宽大铡刀之上。
那铡刀重过数十斤,天虚子竟然硬接一击,想象之中,这一刀必会把天虚子手中的长剑
震飞,能够不伤人,那已经是很难得的事了。”
哪知刀剑相触之下,天虚子的宝剑,有如黏住了那大铡刀上一般,人随着长剑,一齐飞
了起来,被摔到一丈开外。
天虚子没有受伤,轻飘飘的落在了实地之上,笑一笑道:“这是第二招了,还有一
招。”
乾公冷哼一声,道:“牛鼻子老道,看来你确实下了不少的工夫,老夫这第三刀,如是
杀你不死,就算老夫输了,对么?”
东方亚菱察言观色,发觉乾公的脸上,满布杀机,心知他这一刀,必将是凌厉无比的一
击。她立刻说道:“老前辈,你输了,只不过是回答他一个问题,但你如把天虚道长杀了,
那是一条人命。”
乾公道:“老夫这一生中,杀了不少的人,多杀上一两个人,也不会放在心上。”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如此轻贱人命,不觉太过残酷么?”
乾公道:“老夫如若心存仁慈,被这老道士逃过三招,岂不是伤了老夫一世的英名?”
语声甫落,人已飞腾而起,手中大铡刀挥动之间,幻化出一片冷厉的刀芒,有如一片刀
网般,兜头罩了下来。
这一刀,浑成了一片光影,威势之猛,世所罕见。
天虚子心头一震,飘身向一侧退去。
这一刀,完全不是连环三刀中的招数,而是乾公毕生功力所聚、刀中的精髓奇学。
一条人影,疾如闪光一般,直向那一片刀影中射出。
是南宫玉真。
天虚子也运集了全身的功力,长剑疾举,在头顶之上,凝聚了一片护身剑光。
但闻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刀光消失,人影重现。
场中出现了三个人,乾公、南宫玉真和天虚子。
乾公手执大铡刀,刀尖触地,手扶在刀柄上,似乎是十分疲倦。
南宫玉真一脸冷肃之色,手中执着两柄短剑。
天虚子脸色一片铁青,汗珠儿滚滚而下。
场中突然间静了下来,静得听不到声音。
第六十二章 兵不厌诈
沉寂了足足一刻工夫之久,乾公才缓缓把目光转到南宫玉真的身上,道:“你是谁?”
南宫玉真道:“南宫玉真。”
乾公道:“你救了老道士。”
南宫玉真道:“你用的不是连环三刀中的招数,我才插手。”
乾公道:“老夫不追究这个,而是惊奇你这点年纪,竟能化了老夫这“天罗一刀”。”
南宫玉真道:“你算是胜了,还是败了?”
乾公道:“应该是不胜不败两局,至少老夫还是有再战之能。”
半晌未讲话的坤婆,突然开了口,冷冷说道:“你们两个打一个,不公平,就算我们老
大败了,那也不能算。”
南宫玉真道:“老前辈,两位是武林中成名多年的人,受尽了天下武林同道的敬重,为
什么竟甘愿为人所用?”
乾公说道:“小丫头,你可是南宫世家中人?”
南宫玉真道:“不错,我来自南宫世家。”
乾公道:“南宫世家中没有那一招剑法。”
南宫玉真道:“老前辈的武功可以精进,南宫世家的武功,也可以日新月异。”
乾公道:“女娃儿,你不用骗我,那不是南宫世家的招数。”
南宫玉真道:“老前辈,就算不是南宫世家的招数,但却是进施用出手,似乎用不着找
它的来龙去脉了。”
坤婆冷冷说道:“老大,咱们几十年的感情了,遇到了这等节骨眼上,我应该帮助你
了,咱们联手出战。”
南宫玉真道:“我们人手多,如若展开了群殴群攻,还是我们占先。”
乾公道:“人多未必有用!小丫头,你们为什么跑到这僻乡荒野中来?”
南宫玉真道:“老前辈又为何到此?”
乾公道:“老夫受人之命,不得不来。”
南宫玉真笑一笑,道:“当今武林之世,有何人能够令谕老前辈?”
乾公道:“你还没有回答老夫的话。”
南宫玉真沉吟了一阵,道:“不敢欺瞒老前辈,晚辈一行到此,和两位老前辈的目的一
样。”
乾公道:“老夫瞧不出这地方有什么神奇之处……”
南宫玉真接道:“那么老前辈为什么来此?”
乾公道:“老夫奉命把守此地,不准任何人通过这条峡谷。”
东方亚菱突然说道:“这地方,可是叫作一线谷?”
乾公怔了一怔,道:“像一条线,可惜老夫不知道它的名字。”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已经尽了心力,目下可以不管了。”
乾公道:“不行,老夫不能让你们过去。”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我们非要过去不可。”
乾公道:“那只有杀了老夫才行。”
东方亚菱道:“动刀拼命,手沾血腥,晚辈素所不喜,咱们换一种方式,比试比试别的
如何?”
乾公道:“在江湖上走动的人,如若不动手相搏,那要比试什么?”
东方亚菱道:“咱们比比心机如何?”
乾公道:“哼!你不要觉着老夫身躯高大,没有心机,老夫走了这几十年江湖,也比你
吃的面多,你想和老夫比心机,难道老夫怕你不成?”
东方亚菱:“老前辈说的是啊!你过的桥比我走的路多,我是晚辈,题目由我出。”
乾公道:“好!老夫倒要见识一下,你要出些什么花样?”
东方亚菱道:“兰兰,去折二十八根木棍儿来。”
乾公道:“要木棍干什么?”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比心机呀。”
乾公冷冷一笑,道:“第一阵的比试,由你出题目,这第二阵呢?由老夫出题目了。”
东方亚菱道:“那是自然。”
谈话之间,兰兰已折取了二十八根木棍儿。
那是长约二尺,粗如大拇指的木棍。
乾公望了那些木棍一眼道:“老夫想不出,这些木棍儿作何用途?”
东方亚菱道:“这比试谈不上什么高深奥妙,一定要守规矩才行,你是一代武学大家,
自然是信义君子,说出的话,一定要奉行不渝。”
乾公道:“这个自然,人无信不立,老夫这一生之中,从未有过不守信约的事。”
东方亚菱道:“咱们比试的题目,叫做“作茧自缚”……”
乾公一皱眉头,接道:“什么“作茧自缚”,老夫这把年纪了,怎的还玩这等游戏?”
东方亚菱道:“别小看这二十八只木棍儿,可以困住一位像你乾公这样的英雄人物,不
过,困君子不困小人,所以,比试之前,咱们一定要有很严格的立法。”
乾公道:“哦!有这等事,你说说吧!”
东方亚菱道:“先说立法,这木棍儿只不过两尺左右,你乾公的武功,人迈一步,就可
以跳过去了……所以,这立法第一条,就是脚不能离地。”
乾公点点头道:“好!第二条是什么?”
东方亚菱道:“你掌力雄浑,力逾千斤,这样细的木棍儿,自然受不住你弹指一击,所
以,立法第二条是,不许伤到这些木棍儿。”
乾公道:“嗯!还有什么?”
东方亚菱道:“只有这两条规约,但绝不能稍有违犯。”
乾公道:“你能做到的,老夫都可以做到,说说看,怎么一个玩法?”
东方亚菱道:“要不要立个誓言?”
乾公道:“老夫答应的事,从未失约,还要立什么誓言?”
东方亚菱道:“好!进相信你。”
东方亚菱把手中的二十八根木棍儿,分给乾公一十四根,道:“老前辈,咱们把十四根
木棍儿插在地上,不过,你一定要学我的样子,距离不能有丝毫错误。”
乾公道:“然后呢?”
东方亚菱道:“没有然后,插完这十四根木棍儿,就算你胜了。”
乾公怒道:“这样简单的事也和老夫打赌么?”
东方亚菱微微一笑道:“试试看吧!也许晚辈不会输呢?”
乾公道:“你输定了。”
东方亚菱已开始插下了第一根木棍。
乾公立刻照着插下了第一根木棍。
东方亚菱左进右退,前行后转,把一件很简单的事变得很复杂,害得乾公不得不全神贯
注在东方亚菱身法上跟着转动。
手中十四根木棍儿。片刻间插完。
东方亚菱拍拍手,道:“老前辈,晚辈们可以通过峡谷么?”
乾公道:“不行,老夫奉命,把守此地,任何人未得到老夫同意之前。均不许通过这条
峡谷。”
他想拦住东方亚菱的去路,但目光转动,才发觉自己竟然陷入那木棍的围困之中。
木棍与木棍之间,保持了一种很微妙的距离,并非很密,因为,只有十四根木棍,密密
的排起来,也无法围成一个圆圈,把乾公围住。
但这么稀稀疏疏的一排,情势却完全不同了,乾公不管怎么走,总是感觉到有一根木棍
挡住了去路。
他一切照着东方亚菱的样子学习,何以,东方亚菱却不会困在那木棍之内?
乾公轻轻吁一口气,道:“女娃儿,这是怎么回事,老夫瞧着你的步法、手法,插下这
十四根木棍儿,为什么你不会困在其中,却把老夫困住了?”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有一条可以走出的空隙,可惜的是晚辈不能告诉你,你老人家
慢慢的试着走吧!我们要先行一步了。”
乾公道:“站住,老夫火起来,我就一掌劈碎这些木棍儿。”
东方亚菱道:“你老人家一言九鼎,在下相信你老人家不会背守信约。”
乾公道:“我,我……”
我了半晌,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要想走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要心静,心若止水,由静中,才
能得到个中的巧妙道理,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老前辈请三思晚进之言。”
乾公哦了一声,未再多言。
这时,瘦瘦矮矮的坤婆,突然一挺胸,拦住了去路,道:“小丫头,你关起来我们老
大,却把我给忘了,我也一样可以挡住你们。”
一分手中判官笔,接道:“哪一个,来试试我的判官笔?”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真的,我把你阁下给忽略了,晚辈不喜动手,老前辈心早知晓
了,咱们再打个赌儿如何?”
坤婆笑一笑,道:“你这小丫头,又想重施故伎么?我老人家不会再上你这个当了。”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咱们不赌这个了,睹个别的如何?”
坤婆道:“赌什么?”
东方亚菱道:“这一次赌的更容易,谁胜谁败,全凭运气了。”
坤婆道:“如若是只赌运气,我倒可和你赌一睹了。”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凡是睹,都有规矩,所以,一定要言而有信的人,才能赌。”
坤婆道:“怎么,你可说是我言而无信?”
东方亚菱道:“晚辈的意思是说,咱们要赌,一定要守规矩。”
坤婆道:“赌不赌还不一定,你先说说看,咱们赌什么?”
东方亚菱道:“捡东西。”
坤婆哈哈大笑起来。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笑什么?”
坤婆道:“这是三岁孩子们玩的东西,你要拿出来和我老人家玩?”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别看这样简单的事,真的做起来,并不容易。”
坤婆道:“我老人家不信,咱们试试看吧!”
乾公高声叫道:“老二,这丫头鬼计多端,别相信她的话。”
东方亚菱望了坤婆一眼笑道:“赌不赌?”
坤婆冷冷说道:“赌!告诉我怎么一个赌法?”
东方亚菱道:“我把两件东西放在一处,咱们一起去捡到手,谁先捡到手,谁就胜
了。”
坤婆道:“好!我不相信捡东西我拾不过你?”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东西由我放,规矩是不许飞跃,一声令下,咱们一齐走过去,
谁先把东西捡回来,就算谁胜了。”
坤婆道:“捡什么东西?”
东方亚菱伸手由怀中取出了两匹小玉马,道:“老前辈,这两匹玉马如何?”
坤婆点点头,道:“好!”
东方亚菱道:“这两匹玉马中的一匹,已为前辈所有,只要你能捡取到手。”
两匹玉马,一匹青翠欲滴,一匹白如雪。
掂着手中的小玉马,东方亚菱接道:“老前辈请记着,玉马未捡到手中之前,不得分心
他顾,也不能做别的事情。”
坤婆冷笑一声,道:“我知道,我如捡不到玉马,绝不拦住你们进入峡谷。”
东方亚菱手中捧着两匹小玉马,向前行去。
只见东方亚菱一面走,一面伸手移动着地上的石头。
她早已选择好地方,一面移动石块,一面顺手捡起地上的枯枝、竹竿,插在地上。
行约三丈左右,停了下来,放下了两匹小玉马,立刻转回来。
坤婆两道目光,一直盯注在东方亚菱移动的石块、木枝上,
但她左看右瞧,瞧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东方亚菱走回原处,道:“老前辈,咱们走吧!”
坤婆说:“好!”
举步一跨,人已到了七八尺外。
东方亚菱莲步细碎,向前行去。
如以速度而言,坤婆走十个来回,东方亚菱只怕还未走到那玉马存放之处。
但事情就是那么奇怪,坤婆跨了两三步,人已到了那玉马旁侧,就是那么几尺远,走不
到玉马眼前。
东方亚菱虽然慢,但却很轻松,伸手捡起了那匹玉马,道:“表姐,咱们走吧!.”
坤婆果然也很守信用,未取到翠玉马,也未阻止几人。
天虚子、傅东扬抢前一步,走到了东方亚菱的前面。
兰兰、青青、急步行过来,放下肩头上的滑竿。
东方亚菱似是有些累,掏出一面绢帕,擦擦脸上的汗儿,登上滑竿。
南宫玉真行前了一步,低声道:“表妹,胜得乾净俐落,不带一点血腥气。”
东方亚菱道:“乾公、坤婆号称武林二奇,他们都是声誉卓着的人,所以,他们才会遵
守约定,如是遇上了不讲信用的人,小妹这一套骗术,就无法施展了。”
南宫玉真道:“你用的什么方法,那样简单,却把当今之世,两个身负绝技的人给困住
了,如非亲目所见,几乎是叫人难信了。”
东方亚菱笑道:“表姐,雕虫小技,登不得大雅之堂,表姐别见笑。”
天虚子和傅东扬,已然进入了峡谷之中。
这是一条很险恶的山谷,两侧崖壁之间的距离,最远的也不过是四五尺,狭窄处,只勉
强可山一个人通过。
崖壁上光滑如镜,寸草不生。
这真是一片穷山恶谷,石壁的颜色,都是紫黑的颜色,看起来,有一种阴森的感觉。
傅东扬神情凝重,一面低声说道:“如若在这谷中有什么埋伏,再强的武功,只怕地无
法施展了。”
天虚子道:“乾公、坤婆,把守谷口,当今武林之中,又有几个人能够通过!所以,他
们用不着在谷中埋伏了。”
傅东扬道:“咱们只是这么希望,但那人既派了追魂四煞把守第一道关口,又请乾、坤
二奇,守住这道谷口,他是如此小心的人,只怕不会放过在这等地方,设下埋伏。”
天虚子道:“秀才,如是被你料中了,咱们就不该进来了。”
傅东扬还未来得及答话,耳际传入了一声冷笑,道:“书剑秀才之名,果非虚传,被你
猜对了……这道峡谷中,不但有埋伏,而且还有着很利害的埋伏,一旦发动,不但人难以逃
避,就是飞鸟也无法逃过这些埋伏的威力。”
天虚子皱皱眉头,低声道:“秀才,这个要你来应付了!”
傅东扬轻轻吁一口气,道:“老道士,看来,咱们要耍些手段了!”
天虚子道:“兵不厌诈,对付敌人,愈诈愈好,不过,不要离谱太远就是了。”
傅东扬淡淡一笑,高声说道:“阁下,太过夸奖傅某人了。”
那人冷笑一声,道:“傅东扬,要不要告诉你,我这里的埋伏?”
天虚子道:“好,阁下如肯见告,在下倒是可以听听。”
那人道:“由进入峡谷开始,咱们都在山崖之上,设下了滚木擂石,千斤以上的巨石,
在一瞬间,可以把整个峡谷,完全封死。”
这时,东方亚菱已下了滑竿,快步行了过来,低声道:“老前辈,问问他们的条件?”
她神色镇静,脸上还带着微笑,似乎是对这场凶险事,早已在预料之中。
傅东扬高声说道:“在下洗耳恭听,阁下可以见告了。”
突然压低了声音,道:“姑娘,情势很危恶,咱们要如何应付?”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虽然咱们处境很危险,但他们并没有杀咱们的决心,他们如若
真想杀咱们,似乎是也用不着警告咱们了。”
傅东扬略一沉吟,道:“姑娘说的是……”
轻轻咳了一声,接道:“但在下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下手对付咱们?追魂四煞,和
乾、坤二奇,都非平常人物,咱们能闯过这些关,他们也应该心存警惕了。”
东方亚菱微微一笑,道:“我想,他们可能是遇上了什么困难,需要咱们帮忙。”
傅东扬恍然大悟,道:“是了,他们需要姑娘帮忙,对么?”
东方亚菱道:“大概是吧!老前辈心中有了底子,和他们交谈之时,也可有个分寸
了。”
傅东扬点点头,道:“秀才尽力而为。”
南宫玉真也在和秋飞花、东方雁低声商量。
三人在估算那峭的高度,在计算着滚木、擂石飞落,如何冒险攀登那削壁。
这削壁虽然险恶,但有一处低凹处,只有十丈高,如若全力攀登,亦非是全无机会。
只听傅东扬高声说道:“阁下可否把姓名见告?”
那人冷笑一声,道:“在下罗一山。”
傅东扬道:“原来是铁算盘罗兄,想来,这些布置,也是你罗兄弟的安排了?”
罗一山道:“不敢,不敢,兄弟做生意,从未亏过本。这一次,遇上了你傅秀才,这生
意只怕是很难谈了。”
傅东扬道:“罗兄,彼此闻名数十年,咱们却一直未碰过……”
罗一山哈哈一笑,接道:“我想咱们这一辈子碰不上了……谁知山不转路转,竟然在半
百之后,咱们会碰上了头,傅兄,你准备怎么和兄弟谈,你知道,亏本生意,兄弟一向不
做。”
傅东扬道:“罗兄,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何况,我这个秀才,还在江湖上打过转
的,罗兄少赚一些,兄弟少亏一些,咱们这笔生意,还有谈头--如是罗兄要狮子大开口,
咱们这一票生意是吹定了。”
罗一山一笑,道:“秀才,这一线谷天险之地,区区推下木擂石,诸位就算是身怀绝世
武功,也要被打得粉身碎骨,如是一个人,连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亏本赚钱?”
傅东扬道:“如非咱们处境如此,秀才绝不会甘愿吃亏,不过,你罗兄愿和兄弟谈,那
就说明了你罗兄没有权下令推下那些滚木擂石。”
罗一山沉吟了一阵子道;“秀才,至少,在下可以下令要他们放下滚木擂石,至于,兄
弟是否有这个权,这是兄弟个人的事了。”
傅东扬低声对东方亚菱道:“这家伙难缠得很,只怕要大费一番心机了。”
东方亚菱道:“先问他是什么条件,再思对策。”
傅东扬点点头,低声说道:“铁算盘,你先开个价钱过来:作生意漫天讨价,就地还
钱,兄弟自会还个价钱给你。”
罗一山道:“咱们放下去一个竹篮,诸位请坐在竹篮中,兄弟把你们拖上山来……”
傅东扬道“好生意,除了你罗兄之外,只怕别人地想不出来。”
罗一山道“夸奖,夸奖……”哈哈一笑,接道:“每次只能一个人,那竹篮太小,绳索
也不牢,人一多,恐怕会压断绳索。”
傅东扬嗯了一声,道:“而且,什么人先上去,还得你罗兄指定。L
罗一山道“果然高明啊!秀才兄可知道,兄弟要指定哪一位先上。”
傅东扬道“东方亚菱姑娘,对么?”
罗一山道“看起来,你那一肚子书,果然没白读。”
傅东扬道“接上了东方姑娘之后,罗兄的目的已达,然后,可以下令属下推落滚木擂
石。把咱们馀下的人,全部砸死在这山谷中了。”
罗一山笑道;“这个,是你傅兄多虑了,兄弟从来不作赶尽杀绝的事。”
傅东扬道:“那么,罗兄准备如何处置咱们这些人呢?”
罗一山道:“一个是困死谷中,一个是留下武功。”
傅东扬道:“很宽大啊!留下武功,咱们自然也无法活着出去了。”
罗一山道:“这个傅兄放心,兄弟是一言如山,留下武功,绝不会再取诸位的性命。”
东方亚菱低声道:“果然,他们遇上了困难。”
傅东扬道:“罗一山是江湖上有名的厉害人物,咱们要如何应付?”
但闻罗一山的声音,又传了下来,道;“秀才兄,兄弟推下滚木擂石,虽然可以把你们
困在,但却未必会把诸位全都砸死……所以,兄弟又替诸位准备了数百捆恫油浸过的木柴,
如是有命长的,不被滚木擂石砸死,兄弟只好用火把他烧死了。”
这真是一个恶毒无比的法子,如此峡谷,如若把两头封死,用恫油浸过的木柴,放起火
来,就算不烧死人,也会把人活活呛死。
东方亚菱道:“告诉他,咱们想一想,再回覆他。”
傅东扬在一般武林人物之中,也是足智多谋的人物,但遇上了这位绝世才女,傅东扬也
只有传话的份了。
吁一口气,高声说道:“罗兄,这件事兄弟一个人作不了主,得和他们商量一下。”
罗一山道:“行,但则让我等得太久了,兄弟的耐性不大。”
这时东方亚菱已经把南宫玉真等全都召集过来。
南宫玉真低声道:“表妹,我们如何应付?”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他们遇上了什么难题,无法解决,想把我先接上去,表姐,你
冒充我先上去,不过,最好先别和他们动手。”
南宫玉真道:“如是他们发觉了我不是你,难道会坐视不管么?”
东方亚菱道:“他们发觉上了当,那只好将错就错,再等下去。”
突然附耳低言数语。
南宫玉真点点头,笑道:“表妹,不但智略无双,而且,对人性的缺失,也有很深的了
解。”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傅前辈,要你作一次失信人了。”
傅东扬道:“铁算盘罗一山,一辈子都在骗人,秀才骗他一下,也不算什么大事。”
提高了声音,接道:“罗兄,咱们商量好了!”
罗一山道:“秀才果然是识时务的人,但不知是否答应了兄弟的条件?”
傅东扬道:“咱们如是不答应,只怕罗兄要推下滚木擂石了。”
罗一山笑道:“兄弟不过是说说罢了,遇上你秀才这等明白事理的人.自然一拍即合
了。”
傅东扬道:“其实,你推下滚木擂石,我们还自信可以应付,但罗兄放火这一招,却叫
人无法抗拒……”
重重咳了一声,接道:“罗兄,东方姑娘不会武功,你们要小心一些。”
罗一山道:“这个秀才兄请放心,兄弟要他们小心从事。”
话声微微一顿,接道:“傅兄,咱们话要说明白,只要第一次上来的是东方姑娘,兄弟
绝不会对不起你傅兄,如是你傅兄鱼目混珠,换了别人,那可别怪兄弟我下手毒辣了。”
傅东扬冷冷说道;“罗兄如是不相信,咱们就不用谈了。”
罗一山哈哈一笑。道:“相信,相信,咱们放下竹篮子了。”
果然,一面山壁上,放下了一个竹篮子来。
南宫玉真早已和东方亚菱换了外衣,莲步细碎的行了过去,坐入竹篮之中。
罗一山探首一望,高声说道:“是东方姑娘么?”
南宫玉真缓缓抬头,望了崖壁一望,却没有回答。
罗一山高声说道:“姑娘,你听着,你若不是东方姑娘,最好别坐上竹篮子,一旦被咱
们发觉了,只怕你上来也下不去了。”
南宫玉真冷哼一声,仍然没有答话。
罗一山一挥手,道:“拉上来。”
南宫玉真暗暗吸一口气,纳入丹田,准备迎战。
竹篮子突然向上升去。
上升的速度很快,片刻间,已然登上崖壁。
南宫玉真已然取下了脸上的面具,故意地侧着半个脸儿。
罗一山没有见过东方亚菱,但他知道东方亚菱很漂亮。
南宫玉真取下了人皮面具,也是第一流的美。
何况,罗一山只看到了南宫玉真的一半脸儿。
罗一山只看到一半脸儿,那是很美的半张脸,罗一山放了一半心。
南宫玉真和东方亚菱换了衣服,服色不错,人又生得很美,大概不会是别人冒充了。
南宫玉真很沉着,一直坐着不动,等他们把竹篮放在了一块青石板上,才缓缓行出了竹
篮。
抬头看去,只见崖壁顶上两丈方圆的平地上,站着五个人。
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人,留着山芊胡子。
另外四个人,穿着密扣对襟劲装,分佩着不同的兵刃,年龄都在三十和四十之间。
青衫人一拱手,道:“在下罗一山……”
南宫玉真回顾了青衫人一眼,接道:“你就是人称铁算盘的罗一山?”
罗一山道:“不敢,不敢,江湖朋友们随便叫出来的绰号,姑娘见笑了。”
南宫玉真道:“听说你一向不做亏本的生意。”
罗一山道:“兄弟有这么一个习惯,毛病不太好。”
南宫玉真道:“只可惜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这一次,你亏定了。”
罗一山笑道:“东方姑娘之能,自是人人望尘莫及,在下这点才慧,如若败在姑娘手
中,那也是理所当然了。”
南宫玉真道:“问题在,我不是东方亚菱。”
罗一山呆了一呆,道:“不是东方亚菱,你是谁?”
南宫玉真:“南宫玉真,罗兄是否听人说过?”
罗一山吁一口气,道:“在下,早该想到的!”
南宫玉真道:“这就是棋差一着,满盘皆输。”
罗一山道:“姑娘,我只是输了第一步,罗某人如若没有三五步退路,怎会被人称作铁
算盘。”
南宫玉真道:“你有四个从人,叫他们联手而上吧!”
罗一山道:“姑娘既然敢上来,孤身涉险,想必是早有所恃了。”
南宫玉真道:“我相信我这身武功,你阁下如有兴致,不妨你们五个联手一试。”
罗一山道:“在下只要传下一道令谕,立时可以把这条一线谷完全封死。”
南宫玉真道:“你赌一睹吧!封死这条狭谷,你要付出多大代价?”
罗一山道:“在下的本钱不多,太大的赌注,我不会押。”
南宫玉真道:“只怕由不得你了。”
罗一山突然向后退了三步,一挥手,道:“给我围起来。”
四大汉应了一声,各自拔出兵刃,把南宫玉真围在中间。
南宫玉真微微一笑,道:“罗一山,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这做法,就是不识时务了。”
罗一山哈哈一笑,道:“傅秀才,你骗了我铁算盘……”
傅东扬扬高声接道:“铁算盘,你一向自负精明,这一次,一败涂地,大概你这铁算
盘,可以改成纸算盘了。”
罗一山道:“傅东扬,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但你竟然骗了区区……”
傅东扬道:“兵不厌诈,你阁下和秀才非亲非故,而且是敌对相处,想听秀才说实话,
岂不是白日作梦。”
罗一山道:“傅秀才,你少得意,这两面山壁上,最少有四支伏兵,姓罗的只要一声令
下,你们仍然死路一条。”
南宫玉真冷冷说道:“罗一山,你没有机会传出令谕,也别怪傅前辈欺骗你,须知你声
名狼藉,一向是十言九虚……”
一面说话,一面摆出了攻敌的姿势。
第六三章 天英夫人
那是南宫世家中十八招杀人手法中最凌厉的一招“十指搜魂”。
罗一山知道厉害,神色微微一变,凝神戒备,一面右手轻挥,四个劲装大汉,突然挥动
兵刃,围了上来。
南宫玉真突然出手,但见寒芒闪动,一道冷虹,疾向四个人卷了过去。
她未施展南宫世家杀人手法,但却用出了一招奇幻无比的剑法。
这是由鹰图参悟出的一招剑法,攻势凌厉无匹。
罗一山随身四个助手,拔出了兵刃,未及对挡,人就倒了下去。
好厉害!快速的一剑,四个人全都被刺中了咽喉。
鲜血迸射,溅到罗一山的衣服上。
罗一山脸色大变,缓缓说道:“好凶恶的一剑!”
南宫玉真一剑击杀了四个人,剑又回鞘,举手理一理鬓边秀发,笑道:”罗大英雄,要
不要试试运气?”
罗一山道:“什么运气?”
南宫玉真道:“你是聪明人,拨一拨你的算盘珠儿,是暂时和我们合作呢,还是一定要
听你那位主子的命谕行事?”
南宫玉真道:“我知道,你是个桀骜不驯的人,如若没一套制服你的办法,你绝不会伏
苜听命。”
罗一山道:“嗯!是又怎么样?”
南宫玉真道:“这就好算了,你如和我动手,可能立刻被杀,血淋淋的事实,你大概应
该信了,所以,肯和我们合作,至少日下可以不死,违背了你那位主人,死是以后的事,你
算算这笔帐应该怎么样?”
罗山沉吟了一阵,道:“要在下如何合作?”
南宫玉真淡淡一笑,道:“说实话,这两面的崖壁之上,你还有好多的埋伏?”
罗一山道:“两面埋伏,共分四处,除了本人这一处之外,还有三处。”
南宫玉真道:“我杀了你四个从人,别处埋伏的人,想来,都已经看到了。”
罗一山道:“他们藏得很隐密,如若他们瞧见了,必然会有所行动。”
南宫玉真道:“只有这一个原因么?”
罗一山道:“这个组合中,规矩如铁,非常严格,如若没有在下的呼喝,就算他们瞧到
了,也不敢轻易出手。”
南宫玉真道:“看来,你果然是诚心合作了。”
语声微顿,接道:“现在,你把竹篮放下去。”
罗一山道:“这一次,上来的是否东方姑娘。”
南宫玉真道:“这个,不用罗兄担心了。”
罗一山放下竹篮,这一次,上来了两个人,是南宫玉真的女婢,追风和摘星。
南宫玉真监视着罗一山,追风和摘星放下竹篮,片刻工夫,峡谷中人,全都登上了崖
壁。
罗一山很守诺言,一直站着未动。
南宫玉真轻挥玉手,道:“多谢罗兄的合作,现在,罗一山是准备和我们继续合作下去
呢,还是到此为止?”
罗一山道:“在下可否听听内情,再作抉择?”
南宫玉真道:“可以,罗兄,如愿意和我们继续合作,那就请替我们带路,如若罗兄不
愿再和我们合作,那就请便了。”
罗一山苦笑一下,道:“南宫姑娘,在下可以奉告姑娘一句话……
南宫玉真道:“小妹洗耳恭听。”
罗一山道:“我如帮助诸位,是死路一条;不帮助两位,也是一条死路。”
南宫玉真道:“此话怎说?”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他身上有禁制。”
罗一山目光转动,望了东方亚菱一眼,道:“姑娘,你是……
东方亚菱道:“我就是东方亚菱。”
罗一山苦笑一下,道:“姑娘能否看出来我身上受的什么禁制?”
东刀亚菱道:“不是中毒。”
罗一山微微一笑道:“很高明,只可惜还没有说出什么禁制。”
东方亚菱道:“这个,我确实无法猜了,因为,除了中毒之外,别的禁制,根本就没有
法子猜。”
罗一山道:“反正我死走了,干脆带着你们走吧!”
转身向前行去。
东方亚菱道:“罗兄,暂请留步。”
罗一山回顾了东方亚菱一眼,道:“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东方亚菱道:“罗兄可否说出来你身受的禁制,也许我有方法帮你解去。”
罗一山摇摇头,道:“不太可能,不说也罢。”
东方亚菱道:“只要你能说出来,我自信就有办法帮你解除:”
傅东扬微微一笑,道:“罗兄,反正你死定了,说说有何不可?”
罗一山道:“其实说出来,也不要紧,我被他们点了一处穴道,子不见午,午不见子,
每六个时辰,一定要经过一次解救手法。”
东方亚菱道:“如不解救呢?”
罗一山道:“如不解救,全身筋肌收缩,行血回集内腑,痛苦无比,超过了一个人可能
的忍受之力……”
东方亚菱沉吟了一阵,道:“罗兄,他点在什么穴道上?”
罗一山道:“不太清楚,到伤势发作之时,才会知道。”
东方亚菱道:“这确实把我难住了……”
抬头望望天色,接道:“下一次,伤势发作在什么时间?”
罗一山道:“深夜子时。”
东方亚菱道:“子时之前,我想可以告诉你解救之法。”
罗一山淡淡一笑,道:“姑娘,我不做亏本生意,如是我自知无法解救时,子时之前,
我会自绝而死。”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我会为你好好的想想这件事。”
罗一山道:“不管如何,姑娘这份心意,在下十分感激。”
东方亚菱话题一转,道:“罗兄,他们遇上什么困难?”
罗一山道:“好像在我一件东西,但却一直找不到。”
东方亚菱:“带我去吧!”
罗一山道:“姑娘,他们有很多人集中在那里。”
东方亚菱道:“能不能告诉我,领头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罗一山呆了一呆,道:“姑娘这么一问,倒是真把我问住了,场中有三个人在下令指
挥,但我看得出,他们都不是真正的首脑。”
东方亚菱道:“以罗兄的观察入微,定然可以瞧出那个首脑人物,隐藏于何处了?”
罗一山苦笑一下,道:“惭愧,惭愧,这一次,在下没有瞧到,事实上,也不允许我左
顾右盼的四下乱瞧。”
傅东扬哈哈一笑,道:“罗兄,你一向不做亏本生意,看来,这两次的生意都不够顺
利。”
罗一山苦笑一下,道:“这两年的运气不好,这两趟生意,都亏损很大。”
傅东扬笑一笑,道:“罗兄,看来是人算不如天算了。”
罗一山苦笑一下,道:“对方陷住了我全部的本钱,南宫姑娘收了我全部的利息,看样
子,我罗某人这次生意,要闹得血本无归了。”
傅东扬道:“和咱们交往,生意未必会赚钱,买卖不成仁义在,至少,咱们还有点交往
的情意。”
罗一山苦笑一下,道:“傅兄,在下这条命,还能活得多久,连自己也不清楚……”
东方亚菱突然接口说道:“罗一山,只要你诚心和我们合作,我保证你可以活下去。”
罗一山哈哈一笑,道:“姑娘,别把话说满了,我已存必死之心,但是一旦再点起我生
命的火焰,那就使我活得很痛苦了。”
东方亚菱道:“我虽是女儿之身,但我一向不作诳语,我答应了你,那就绝无更改,除
非你没有和我们合作的诚意。”
罗一山摇摇头道:“姑娘,我相信你具有绝世才华,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请你参与其
事,但姑娘别忘了,一旦陷身其中,姑娘是菩萨过江,连自保也非易事,更遑论帮助在下
了。”
东方亚菱说道:“一个习武的人,只知道仗凭武功去对付人,忽视了一个人的智慧作
用,你就是那样的人。”
罗一山微微一笑,道:“姑娘,说的好,当今之世,像我罗某这样的人,大概十有八
九,如若一个人的智慧,真能对付快剑利刀,在下倒要开开眼界。”
东方亚菱道:“只要你诚心合作,一定让你见到。”
罗一山望望四具倒毙在地上的从属尸体,摇摇头,道:“久闻南宫世家的杀人手法,今
日在下算长了次见识,那快如闪电的一剑,一招四命。”
南宫玉真道:“这些人可都是跟你多年的旧属么?”
罗一山道:“罗某人一向是独来独往,这些人可以说是罗某的从人,但也是监视在下的
人。”转过话题道:“在下带路。”
转身向前行去,群豪鱼贯相随。
东方亚菱身躯娇弱,不胜山中崎岖,仍然乘坐滑竿。
沿崖壁行约十馀里,景物又是一变。
但见山花繁锦,绿草如茵,行到了一处盆地之中。
这片盆地,足足有百亩大小,四面山峰环抱,在群山叠幛中,自成一片景色。
罗一山停下了脚步。
东方亚菱下了滑竿,道:“怎么不走了?”
罗一山道:“在下一路行来,觉得还是告诉姑娘的好!”
东方亚菱道:“什么事?”
罗一山道:“这地方虽然花香芬芳,但却充满着凶险。”
傅东扬四顾一眼,道:“花不过膝,草不掩径,如是埋伏约有人,咱们早就瞧到了。”
东方亚菱道:“罗兄,你既能提出来,自然该知道这地方凶险的原因何在了?”
罗一山笑一笑道:“以姑娘的绝世才慧,自然可以瞧出来了,想来,也用不着在下多
言。”
东方亚菱道:“罗兄,可是要考考小妹么?”
罗一山道:“不错,也可以这么说。”
东方亚菱四顾一眼道“罗兄,如是小妹没有看错,这片草地中的荒草,大部分不是自然
生长的!”
罗一山道:“姑娘明察了。”
东方亚菱道:“但这些荒草,也不是人造成了的。”
傅东扬道:“姑娘之意,可是说,这里的荒草,是由别处移植而来?”
东方亚菱道:“正是如此。”
傅东扬道:“就算是别处移植于此的花草,也不能变成机关埋伏……”
东方亚菱道:“自然不能,但天然的花草,用来作为阻敌之用,所具有的力量,只怕是
比人造的机关埋伏,还要厉害十倍!”
南宫玉真道:“表妹,可是这些花草上,都含有奇绝之毒么?”
东方亚菱道:“这世界上生有不少青花毒草,不过,我相信他们不会用花中之毒、草内
之毒对付咱们。”
罗一山道:“姑娘,果然有着与众不同的看法,但不知姑娘是否能够猜出来真实内
情?”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这些花草的奇异香味,大概可以招引来很多的奇异之物。”
罗一山不能不服了,点点头,道:“姑娘实在高明。”
东方亚菱道:“罗兄,还要小妹猜下去么?”
罗一山道:“姑娘已经猜出了大半内情,自然也用不着再猜下去,这些花草的异香奇
味,可以招来很多的异种毒蜂,这种毒蜂,恶毒无比,只要螫人一下,就能要人之命。”
东方亚菱道:“毒峰?”
罗一山道:“在最靠山壁处的草叶之中隐藏十笼毒蜂,每一笼在千只以上,千笼毒蜂,
在万只以上,诸位如何去防那些毒蜂?”
东方亚菱道:“我们无法防止,但罗兄呢?又有什么方法,防止毒蜂侵害?”
罗一山笑一笑道:“所以说,诸位很可能会先被困在这片荒地之中。”
东方亚菱道:“除了毒蜂之外,还有些什么毒物?”
罗一山道:“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种毒蜂。”
东方亚菱回顾了南宫玉真一眼,道:“表姐,咱们要如何对付毒蜂?”
南宫玉真回顾了一眼,道:“如若只有一种毒峰,也许可以对付!”
东方亚菱道:“罗兄,能不能把那毒蜂的形状,告诉小妹一声?”
罗一山道:“那毒峰,在下倒是见过,人的长过一寸,双翼展开,似比蜻,还要大一
些,小的也有七八分长,全身如墨。”
东方亚菱道:“可能是南疆的追命毒蜂?”
南宫玉真道:“傅老前辈,见多识广,但不知对这南疆追命毒蜂,知晓好多?”
傅东扬道:“秀才倒是听人说过,南疆有一种为人所培养的毒蜂,但是不是叫做追命毒
蜂,在下就不知道了。”
南宫玉真道:“不管是不是南疆毒蜂,咱们都得闯这一阵毒蜂阵。”
傅东扬道:“就在下所知,对付毒蜂的法子,用衣服和汗巾最好,诸位索土力道强劲
的,可以用左手执着衣衫,右手用掌力对付毒蜂,如是兵刃有把握的那就右手使用兵刀,不
过左手一定要拿着衣服。”
群豪各自运气,男的大都脱了衣服,女的撕破衣衫,或是解下腰中的汗巾。
罗一山叹息一声,道:“那毒蜂成千累万,遮地盖天而来,凭兵刃和手中的衣服,如何
能够抗拒那千万只疾扑而来的毒蜂呢?”
南宫玉真道:“罗兄,那毒蜂诚然利害,但我相信,合力抗衡,大概可以对付,请带路
吧!”
傅东扬早已暗中分配了人手,南宫玉真有真气护身,当先开路,傅东扬和天虚子断后而
行,秋飞花、东方雁守在左侧,追风、摘星守右侧,秀秀、兰兰居中,手中执的用细竹和藤
条合成的束把。
这该是对付毒蜂最好的兵刃。
这些人,组成了一个圆周,把东方亚菱圈在中间。
东方亚菱由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药物,每人分了一粒,道:“这是祛毒丹丸,各位
请含在口中,一旦被毒蜂蛰中,那就立刻咬碎吞下,这虽非对症之药,但也可以除去一些毒
性。”
傅东扬哈哈一笑,道:“秀才走了大半辈子的江湖,和各种各样的人动过手,也对付毒
蛇猛兽,但人和蜂斗,还是第一次大开眼界了。”
罗一山当先带路,群豪鱼贯相随身后。
他走的很慢,东方亚菱等一行人走的更慢。
这月花地虽然很广大,但也不过花了一顿饭时光,便走完了全程。
奇怪的是,途中竟然是一片平静,未见一只毒蜂,也未见一人现身。
行过了一片花地,傅东扬笑道:“罗兄,他们为什么不放毒蜂?”
罗一山道:“也许看到诸位准备很周到,所以,没有施放毒蜂。”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他们希望我能够平平安安的行过这片花地,所以,他们没有施
放毒蜂。”
罗一山道:“姑娘,你相信我的话么?”
东方亚菱道:“小妹信而不疑。”
罗一山叹口气,道:“这里真藏有十笼毒蜂,但不知为什么,他们未放出来。”
话末说完,忽见人影闪动,一个山弯之处,突然转出十个手执雁翎刀的大汉。
那十个人年纪都在三十以下,穿着一色的疾服劲装。
手中的雁翎刀,也是长短一样,大小相若。
一见即知,这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年轻刀手。
罗一山轻轻吁一口气,闪身退到一侧。
人影分开,缓步行出一个全身红衣的中年妇人。
这妇人头挽宫髻,耳附金环,红裙红衫,十分耀眼。
只见她举起纤巧的右手,理一理安发,道:“我要见东方姑娘。”
南宫玉真让到一侧,东方亚菱缓缓向前行了两步,道:“我就是东方亚菱。”
红衣妇人一拱手,道:“姑娘的才名满江湖,想不到人也长得这样标致。”
东方亚菱道:“你太夸奖了,夫人见我,有何见教?”
红衣妇人道:“我是来接姑娘的。”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接我?”
红衣妇人道:“不错,这地方步步凶险,像你姑娘这样娇美的人,怎能涉险而过,所
以,我特地备了一顶小轿来接姑娘。”
东方亚菱道:“夫人是以什么身分来接我?”
红衣妇人道:“贱号人称天英夫人,不知姑娘是否听人说过?”
东方亚菱道:“听人说过。”
天英夫人道:“凭我这身分,够不够接待姑娘?”
东方亚菱道:“够是够了,不过……
天英夫人道:“不过什么?”
东方亚菱道:“不过,我可以不接受夫人这份好意。”
天英夫人格格一笑,道:“姑娘,我是好意……”
东方亚菱道:“好意心领,我们结伴而来,自然也要结伴同行,除非夫人能够把我们全
部接过去,否则,咱们只有各行其是。”
天英夫人道:“姑娘,看来,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可惜的是,我只带来了一顶小轿,
也就是只能带你一个人走!”
东方亚菱道:“在下多谢夫人,如若只能带走我一个人,在下只有谢绝了。”
天英夫人笑一笑,道:“东方姑娘,不要考虑一下么?”
东方亚菱道:“夫人,我已经考虑很久了,用不着再多想了。”
天英夫人道:“姑娘,我想先让你看一件事,你再作决定如何?”
东方亚菱道:“夫人如有什么要我长见识的,那就施出来给我开开眼界。”
天英夫人道:“姑娘,以你的才慧,想来普通的事物,自然也不会放在你的眼中了。”
东方亚菱道:“是!所以,夫人最好给我见识一下比较惊人的事物。”
天英夫人道:“姑娘想见识一些什么?”
东方亚菱道:“我想先知道,我能有几次机会说出我想见识的东西。”
天英夫人道:“两次。”
东方亚菱道:“不论我提出什么,你都能够答应么?”
天英夫人道:“这个话,我倒不敢夸口,不过,只要姑娘提出的条件很合理,我相信,
大概我们都可以做到。”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我想先见识一下夫人武功的成就。”
天英夫人微微一笑,道:“姑娘,别指定见识我的武功,那未免太过狭小,不过,我一
定可以让你见识一下武功。”
突然举手互击一掌,高声说道:“四剑童何在?”
四个年轻童子,应声而出。
四个人,都穿着疾服劲装,身佩长剑。
年纪都在十五六岁左右。
四个童子齐对天英夫人欠身一礼,道:“夫人有何吩咐?”
天英夫人道:“东方姑娘,希望见识一下剑术,你们表演给东方姑娘瞧瞧吧!”
四剑童一欠身,目光转注到东方亚菱身上,齐声道:“姑娘指教。”
突然一抬右腕,四柄长剑一齐出鞘。
寒光闪动,四个人一齐出手。
但见一团剑光,四个人混在了一处。
似乎是四个人忽然间结合在一起,四把剑也溶成一剑。
剑气凝结成一道剑网,疾如流星一般,直向东方亚菱射了过去。
守护在东方亚菱身前的追风、摘星,突然拔出长剑一挥,闭起了两道冷电一般的寒芒。
寒芒卷起,在东方亚菱的身前,布成了一道剑墙。
但闻一声金铁相击之声,追风、摘星被四位剑童合组的剑光一撞,身不由己的退向两
侧。
这四位剑童,合成的一股剑气,力道竟然如此强大无比。
南宫玉真娇喝一声:“鼠辈敢尔!”
寒芒如雷,飞卷而至。
就在南宫玉真双剑出手的同时,那四位剑童合组的剑气,突然向后退去。
天英夫人冷冷说道:“你们胆大至极,竟然冒犯东方姑娘。”
四剑童已收回了长剑,齐齐欠身说道:“我等只是要东方姑娘见识一下我们剑上的造
诣,绝无冒犯东方姑娘之心。”
天英夫人冷冷说道:“胡说,东方姑娘是教主的贵宾,你们竟然冒犯,那是必死之
罪。”
四剑童悚然颤栗,拜伏于地。
天笑夫人冷冷说道:“你们自绝了吧!免得受烈焰烧身之苦。”
四个清秀的童子,十五六岁的年纪,剑术都有了极深的造诣,却一语不敢辩说,各自举
剑,刺入前胸,鲜血溅飞,尸体摔倒。
天虚子、傅东扬,平生经历战阵,见过了不少惨烈搏杀的恶斗,也见过很多的死亡。
但却从来没见过这样残忍的事,不禁一呆。
以杀人手法见称的南宫玉真,也不禁为之一怔。
东方亚菱摇摇头,叹息一声,道:“好残忍的惩罚,夫人,你想证明什么?”
天英夫人笑一笑,道:“我要他们表演剑术,给东方姑娘看,但他们竟然擅自冒犯东方
姑娘,那是死有馀辜了。”
东方亚菱道:“夫人,你让四个成长中的生命,就这样自绝而死,对你有什么好处?”
天英夫人道:“我们这个组合太庞大,统率着三山五岳的人物,这里面,有不少凶悍的
绿林恶匪,也有不少桀骛不驯的人物,如若没有一些言出如山的严厉规则,那要如何统率这
么一个复杂、庞大的组合?”
东方亚菱淡淡一笑,道:“傅前辈,你看看这四位剑童,剑上的造造诣,需要多少时
间,才能达此境界?”
傅东扬道:“至少需要十年以上。”
东方亚菱道:“夫人,训练这一批剑手不易,用不着只为了让我一开眼界,就要他们引
剑自绝。”
天英夫人道:“姑娘,这些小事。用不着姑娘烦心,我只是表示出一番诚意罢了。”
东方亚菱道:“用不着这些血淋淋的……”
天英夫人接道:“姑娘,你还有一个提议,希望看些什么?”
东方亚菱道:“嗯,我希望夫人能够亲自表演出一些什么?给我见识一下。”
天英夫人笑道:“姑娘这么吩咐,我只好遵命了。”
又出乎人的意料,任何人都会想,她必会借故推拖,但却未想到她竟然一口答应了下
来。
只见那天英夫人,缓缓向前行了两步,道:“姑娘,老身献丑,希望姑娘指点。”
闭目而坐,双手轻轻互搓。
没有人看出她用的是什么武功。
也没有看出双手互搓的作用何在?
忽然间,天英夫人摊开了双手。
任是东方亚菱才慧过人,也是想不出其原因何在。
但南宫玉真却是看得全神贯注。
只见那天英夫人一双雪白、纤巧的玉手,变成了血红之色。
东方亚菱也注意到了,但以她的博学强记,竟然看不出这是什么武功。
这使她感觉到,很多事,并不是单凭学问可以了解的。
天英夫人一双手由红变紫,最后,变成了紫黑色。
南宫玉真轻轻吁一口气,道:“夫人好深厚的功力。”
天英夫人道:“见笑,见笑。”
说话之间,一双黑色的玉手,又变回了雪白的颜色。
天英夫人轻轻一挥双手,道:“东方姑娘,对妾身这点武功,有何指教?”
东方亚菱道:“夫人的武功很精深。”
天英夫人道:“姑娘夸奖了……”语声一顿,接道:“姑娘,你要见识的,妾身都已满
足了姑娘,但姑娘能否答应妾身的条件呢?”
东方亚菱道:“答应什么?”
天英夫人道:“答应乘坐我替姑娘准备好的心轿,度过重重难关?”(此处缺第六十八
页)
傅东扬道:“原来如此。”
东方亚菱道:“傅前辈,晚造有一点不解之处,想请教老前辈?”
傅东扬道:“什么事,姑娘请说。”
东方亚菱道:“那天英夫人,刚才表现的武功,是什么武功?”
傅东扬道:“火焰掌和寒魄掌。”
东方亚菱道:“火焰掌,似是一种含有热毒的武功?”
傅东扬道:“不错。”
东方亚菱道:“寒魄掌呢?”
傅东扬道:“寒魄掌是很阴毒的武功。”
东方亚菱道:“一个人,练成了极寒、极热,两种完全不同的武功?”
南宫玉真道:“可怕的也就在此了,就武功而言,这是两个完全不能混合的极端,但她
练成了。”
东方亚菱道:“我知道火焰掌,是一种很霸道的奇功……”
南宫玉真道:“寒魄掌也是,据说掌力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后,掌力中含蕴着一种奇寒之
毒,中人之后,全身的血气,都受寒毒所长,人立刻会僵硬过去。”
东方亚菱长长吁一口气,道:“寒魄掌也会如此利害么?”
南宫玉真道:“就一人的体能应能力而言,这两种武功,只能练习一种,但这天英夫人
却练成了两种绝不相同的武功。”
东方亚菱道:“表姐,这是不是绝不可能的事。”
南宫玉真道:“应该不可能的事。”
东方亚菱道:“那天英夫人却练成了这样的功夫。”
南宫玉真道:“表妹,只有一个可能。”
东方亚菱道:“借重外力?”
南宫玉真道:“不错,用药物,或者是用一种特殊的自然力量帮助她,才可能练成这两
种绝不相同的武功。”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表姐,他们还有一个作用:”
南宫玉真道:“显示出他们的武功高强?”
东方亚菱沉吟一阵。道:“对!傅前辈,咱们现在应该如何?”
傅东扬笑一笑,道:“不论这峡谷中有多少危险,目下都不会对咱们发动。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走吧!”
第六十四章 古堡传说
傅东扬预测的不错,一路行去,果然不见再有任何拦阻。
又行约十馀里,到了一座断崖之前,已然前无去路。
断崖前有一片数十丈方圆的平地,环生着十馀株巨松。
一松特高,宛如撑伞,馀荫了两三丈方圆一片草地。
枝叶浓密,看不到树上的景物。
只听一声长笑,由巨松上传了下来,道:“东方姑娘,到了,就是这地方。”
随着那说话之声,枝叶密茂的巨松上,飘落下四个人来。
那巨松距离宝地,大约三四丈高,四个人落下来的时候,似乎是被一种力量提着,飘飘
荡荡的落了下来。
傅东阳微微一笑,道:“好一手落萍飘风的身法。”
四个人穿着一色银灰色的长衫,年纪都在三十左右。
四个人都未带兵刃,但腰中却微微隆起,显然,都佩带着软兵刃,被长衫掩遮。
四个一样高低的身材,落着实地之后,立刻布成了一座方形阵势。
四个人,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冷冷的站着。
只待四位站好了之后,巨松上突然飘落下一张虎皮金蛟椅来。
四个银衣人,一齐伸出手去,接住了那疾落而下的虎皮金蛟椅的四只椅脚,轻轻的放在
地上。
金蛟椅上坐着一个五旬左右的人,身着银色长袍,头戴银色的皮帽。
那金蛟椅由数丈高空土跌下,力道相当的沉重,但那四个银衣人,稳稳的接住四只椅
角,轻轻的放在地上。
接的是那么轻描淡写,似乎是全不费力。
放好了金蛟椅后,四个银衣人,立刻一字排开,站到了金蛟椅后。
银帽人经轻一推脸上的帽子,说道:“东方姑娘,这是尽处。”
东方亚菱道:“找看到了,前无去路,后退无门。”
银帽人轻捋颚下花白长髯。道:“姑娘好口才。”
东方亚菱道:“阁下太夸奖。”
银帽人道:“姑娘,认识这个地方么?”
东方亚菱回顾瞧了一阵,道:“龙眼心。”
银帽人道:“姑娘,你来此作甚?”
东方亚菱道:“你们来这里,又作什么?”
银帽人道:“我们来这里寻找一些东西。”
东方亚菱道:“寻找什么?”
银帽人道:“一种东西,也可能是一座山窟的秘室。”
东方亚菱道:“诸位,到此有多少时间了?”
银帽人道:“大约有三四天了。”
东方亚菱道:“三四天的时间,不算太长,但也不算太短,至少,诸位应该找出一点线
索了。”
银帽人道:“很抱歉,姑娘,目下为止,咱们还没有找出一点线索来。”
东方亚菱道:“所以,你们很客气的把我接来?”
银帽人道:“不错,我们把姑娘接来此地,希望姑娘合作。”
东方亚菱道:“合作一定要有条件。”
银帽人道:“姑娘请说。”
东方亚菱道:“我是东方亚菱,你相不相信?”
银帽人道:“相信,在下虽然未见过姑娘,但我听人描述得很仔细,所以,在下一眼之
下,就可以看出来,你是东方姑娘。”
东方亚菱道:“你已证实了我的身分,现在,应该要证实一下你的身分了!”
银帽人道:“好!在下是副教主的身分,教主不在此地,我这个副教主的身分,大概是
最高了!”
东方亚菱道:“你是副教主?”
银帽人道:“除了教主之外,在下坐了第二把交椅,这个身分不低吧!”
东方亚菱道:“你决定的事,教主是否可以否决?”
银帽人道:“当今之世,也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如此。”
东方亚菱道:“所以,我只好和你们的教主谈了。”
银帽人道:“我说过,敝教主不在此地。”
东方亚菱道:“那就想法子把他找来。”
银帽人怔了一怔,道:“姑娘,敝教主不在此地,在下就有全权决定这件事情。”
东方亚菱道:“好吧!说出你的名字来。”
银帽人冷冷说道:“东方亚菱,你敢对老夫如此无礼么?”
东方亚菱淡淡一笑,道:“你神气什么?你是奉命办事,我可以拒绝和你合作。”
银帽人冷哼一声,道:“老夫“天罡手”华一坤。”
东方亚菱微微一怔。
南宫玉真、傅东扬等,却是听得脸色大变。
这人纵横江湖五十年,失踪二十载,算年龄该有百岁了。但看上去,不过是五十许人。
轻轻吁一口气,东方亚菱缓缓说道:“原来是天罡手华老前辈,晚辈失敬了。
华一坤笑一笑道:“姑娘,华某人这个身分,你能否相信得过?”
东方亚菱道:“进心中奇怪,以华老前辈的身分,竟然会屈任副教主,那位教主的身
分,自非小可了。”
华一坤道:“姑娘说的是,当今武林之世,能够让老朽屈就做他副手的,实也选不出几
人,东方姑娘也不用把智慧耗费在这方面了。”
东方亚菱道:“晚进确也想不出来。”
华一坤道:“姑娘,咱们可以合作了么?”
东方亚菱道:“可以,不过,我想先知道咱们合作些什么事?”
华一坤道:“姑娘真不知道这件事么?”
东方亚菱道:“不太清楚。”
华一坤道:“不论姑娘是否知道,但老夫愿意说一遍。”
东方亚菱道:“晚进洗耳恭听。”
华一坤道:“在这片荒凉的山谷之中,有一座很隐秘的古堡,但不知姑娘能否助我们找
出来。”
东方亚菱呆了一呆,道:“古堡?”
华一坤哈哈一笑,道:“姑娘,看来,你不是装作了?”
东方亚菱道:“我本来就不是装作的人。”
华一坤道:“据在下所知,在若干年前可能是二百年,也许是更久一些,这地方,有一
座古堡,山川变形,洪流淹没,那一座古堡,就这样消失了。”
东方亚菱四顾了一眼道:“这几株古松至少都在三百年以上,理应以这古忪为标帜,去
找那古堡,否则就不太易找到那古堡的地方了。”
华一坤道:“奇怪的地方,也就在这里了。”
东方亚菱道:“有什么奇怪之处么?”
华一坤道:“那图上的显示,古堡就在这古松附近,为什么,这古松仍然挺立依旧,古
堡却消失无踪了?”
东方亚菱道:“如若我能看到那幅图,也许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华一坤道:“可以,我们请姑娘来帮忙,自然要给姑娘详细的资料,不过,我们也不能
白白让姑娘帮忙。”
东方亚菱道:“你们想付点代价?”
华一坤道:“是……姑娘希望什么?要些什么?”
东方亚菱道:“你们能付什么?”
华一坤道:“只要别人能付的,我们都能付。对我们而言,这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所
以,我们希望姑娘能开个价码出来?”
东方亚菱道:“我想先知道,你们在找什么?”
华一坤道:“那古堡中,有一笔很大的财富。”
东方亚菱道:“这么吧!江湖同道,福祸与共,那古堡中的存物,我们一方一半如
何?”
华一坤道:“传言并不可靠,万一那古堡中并无存货,就算找到了,姑娘岂不是白忙一
场么?所以,这一点,我们不愿考虑!”
东方亚菱道:“我们如是开出了条件,岂不是有讹诈之嫌?”
华一坤沉吟了一阵,道:“好吧!就这么一言为定,找出来的东西,大家各占一半。”
东方亚菱道:“华前辈,请把地图拿出来吧!”
华一坤道:“好!”
伸手入怀,取出一幅绢图来。
东方亚菱伸手接过,就地展开,仔细查看。
那是一幅绘制得很简单的图,一座古堡,环围着几株古松。
图上的山形势,与目下的形势大致相同,只是不见了那座古堡。
轻轻吁一口气,东方亚菱说道:“如是这幅图,没有画错,这古堡就在我停身的地
方。”
华一坤点点头,道;“高明,我们找了很多相地有术的人,算了半天,才把这个地方算
出来。但姑娘一眼之间,就能看出古堡的位置。”
东方亚菱道:“为什么不见了古堡?”
华一坤道:“咱们才找姑娘合作。”
东方亚菱道:“这幅图不可靠,因为,就图上墨迹而言,不会超过两年。”
华一坤道:“也不错,这幅图是一位丹青妙手,在一幅古图上描下来的。”
东方亚菱道:“没有描错么?”
华一坤道:“老夫亲自核对数次,自然是不会错了。”
东方亚菱道:“原图可在你的身上?”
华一坤道:“不在,那原图在教主的身上,而且,是一幅很大的画,这只是其中一部
分。”
东方亚菱道:“很可惜,如若我能看原图,我就更能确定一些。”
华一坤道:“姑娘,这上面一笔一画,都是原图上描下来的,不会有任何错误。”
东方亚菱道:“唯一的错误,是你们没有把那幅原图带来。”
华一坤道:“东方姑娘,老朽想不明白,为什么你无法相信老朽讲的事?”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晚进不是不信,而是那幅图,可能别有影射,所以,我希望看
到那张图,那张图上,可能会留下线索。”
华一坤道:“这个,姑娘,你把我给难住了,那原图确实不在我的身上。”
东方亚菱道:“好吧!如是一定没有,那就需要多一些时间了。”
华一坤道:“姑娘,要多少时间?”
东方亚菱道:“三天。”
华一坤道:“太久了,可不可以缩短一些?”
东方亚菱道:“你给我多少时间?”
华一坤道:“一天如何?”
东方亚菱道:“很大方,就是一天吧!”
华一坤道:“姑娘,你好大的虚头。”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一天的时间,不算长,也不太短,所以,我们要好好地吃一点
东西。”
华一坤道:“哦!”
东方亚菱道:“要吃得丰富一些,鸡、鸭、鱼、肉,样样俱全。”
华一坤点点头,道:“这个,不算太难,还有什么条件?”
东方亚菱道:“有!我要你的人手撤离此地百丈,不许有人偷觑、窥听。”
华一坤道:“为什么?”
东方亚菱道:“没有理由,就算有理由,我也不愿说,只要你答应这件事情。”
华一坤道:“好吧!人在矮檐下,不能不低头,老夫似乎是有求于姑娘,只好照办
了。”
东方亚菱道:“就此一言为定。”
华一坤道:“好!我们走了。”
伸手轻轻一拍木椅。
四个青衣人,动作一致的伸出手去,抬起了木椅。
华一坤道:“这地方只有我和几个从人,我也会下令,百丈内没有人偷觑、窥听,一个
时辰之后,我会送来食用之物。”
东方亚菱道:“华前辈,我是很细心的人。”
华一坤道:“姑娘但请放心,酒菜之中,不会有毒。”
东方亚菱道:“但愿如此。”
华一坤一挥手,四个青衣人如飞而去。
望着华一坤背影消失不见,傅东扬才轻轻吁一口气,道:“姑娘,一个古堡,怎会平白
无故的消失了呢?”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的看法如何呢?”
傅东扬道:“根本就没有那座古堡。”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那位教主虽聪明,但他却迷了一环。”
南宫玉真奇道:“表妹,真的没有这座古堡么?”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自然是真的了,表姐,你想想看,如若真有一座古堡,怎会突
然失踪了呢?”
南宫玉真道:“会不会被人拆了?”
东方亚菱道:“如是被人拆了,应该留下痕迹,但这里没有痕迹。
南宫玉真道:“这么说来,这是一个骗局了。”
东方亚菱道:“华一坤岂是等闲人物,那位教主比他更高明十倍,找不出真正的证据,
怎会轻易相信?”
南宫玉真道:“这就把我闹糊涂了。”
东方亚菱目光转到傅东扬的身上,道:“老前辈,有何看法?”
傅东扬道:“姑娘,那古堡二字,可能是影射什么?”
东方亚菱道:“这个,晚进的看法不同!”
傅东扬道:“姑娘见解,极卓绝,在下洗耳恭听。”
东方亚菱道:“晚进觉着,古堡可能是一种形象。”
傅东扬道:“一种形象?”
东方亚菱道:“是!一种映现的形象!”
东方雁道:“妹妹,你不用再卖关子了,什么是映现的形象,快些说出来吧!”
东方亚菱道:“哥哥,你总是沉不住气,人家秋兄一点就不急。”
四下张望了一眼,接道:“我不愿很快说出来的原因,事实上,找也是毫无把握,山川
变形,地壳流动,也可能会影响了我的推断。”
傅东扬道:“姑娘当真高明,如非姑娘提示,在下绝对想不出来。”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想出来了,那就说给他们听听吧!”
傅东扬道:“秀才也许还未完全领悟,说错的地方,还请姑娘指明。”
东方亚菱道:“不妨事,老前辈大约已完全领悟了。”
傅东扬道:“在某一种日光、月华映照之下,这地方,会出现一种古堡的形状。”
东方亚菱道:“不错。”
傅东扬道:“问题是在哪一个时辰中才会出现。”
东方亚菱道:“除了时间的因素之外,另外,还应该有个原因!”
傅东扬道:“这个秀才又想不通了!”
东方亚菱道:“华一坤是何等智谋的人物,守在此地,等候了数日之久,如若映像之
中,有一座古堡,岂能逃过华一坤的双目?”
傅东扬点点头,道:“姑娘说的是。”
东方亚菱道:“除了时辰之外,还可能需要找出一个角度。”
傅东扬点点头,道:“是!需要一个角度,这就是大学问了。”
回顾了一眼,道:“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如若在下,能够早几年遇到姑娘,在
下,也可以多长了不少的见识……”
语声一顿,接道:“姑娘是否早已经胸有成竹了?”
东方亚菱道:“这一点,我相信不难找到,问题是,咱们的行动,一定会在华一坤和他
的人手监视之下,很快会发现了这件隐秘。”
傅东扬道:“这倒是一个很大的顾虑。”
东方亚菱缓缓说道:“天下没有真正的困难,只要一个人,肯真的用点心思。”
傅东扬道:“这件事,姑娘似是也已经想出了应付办法?”
东方亚菱道:“想是想出了一个办法,但还要诸位相助才行。”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究竟要用什么办法?”
东方亚菱笑一笑,说出了一套办法来。
南宫玉真点点头,道:“这办法很高明。”
东方亚菱道:“除非天不助我,下上一阵雨,或是乌云遮去了星月,咱们有十二个时
辰,应该够了。”
突然放低了声音,道:“由现在开始,咱们不能放弃每一刻的映像变化,诸位各自注意
一个方位。”
当下,把各人观察的方位,很仔细的分配了一下。
群豪各自盘膝而坐。
暗中却各自监视着分配的地区。
但隐身在百丈以外的华一坤,却看得皱眉头,不知这些人在闹什么把戏,难道真的是坐
以待饭。
他目光虽然过人,但百丈的距离,也只能看到一个人大体的活动,无法察及细节。
但东方亚菱等人,各自分开,盘坐在不同的地方。
这些人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似是老僧入定一般,完全没有什么举动。
华一坤看了足足有一个时辰之久,却看不出一点名堂,心中暗暗奇怪,一皱眉头,自言
自语的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一个个都坐在那里。动也不动一下。”
站在身侧的四个青衣人,靠左首的一个,突然接口说道:“主人,要不要小的下去问问
他们?”
华一坤摇摇头,道:“不用了,东方亚菱这做法,必有作用,我如若想不出他们的用心
何在,自然不能去见她了。”
青衣人啊了一声,不敢再多接口。
华一坤按时派人送上酒饭,几个人吃过之后,又恢复了原来的姿势。
落日西沉,夜幕低垂,夜空中,出现了一片星光。
不论华一坤有多好的目力,也无法看到东方亚菱的举动。
这一夜,天气晴朗,二更时分,东方天际,升出来一轮明月。
华一坤在四周,布下了很多的人,都以目光,投注在东方亚菱等人的身上。
但却没有一个人能在月光下看出东方亚菱等一行人的举动。
华一坤焦急的等了一夜,却没有任何回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些人,静静的生了一夜,没有任何人离去。
十二时辰过去了,天色又近中午。
东方亚菱等一行人,云集在一株古柏之下。
华一坤仍坐着那张虎皮金蛟椅,四个青衣人分抱着四个椅角,疾奔而至。
挥挥手,四个青衣人放下了金蛟椅。
华一坤缓缓站起身子,一抱拳,道:“姑娘,老朽是一位很守信诺的人,等足了十二个
时辰,才敢如约来见姑娘。”
东方亚菱身体本极娇弱,生了一夜未眠,脸色微显苍白。
但她的神情,却充满着欢愉,看上去精神很好。
举手理一理夤边的秀发,东方亚菱缓缓说道:“老前辈言重了,你送来的酒菜不错。”
华一坤笑一笑,道:“深山绝谷,炉火不佳,只怕口味不好。”
他究竟是久经世道的老江湖,有着人所难及的修养。
东方亚菱轻轻吁一口气,道:“老前辈,关于那座古堡的事……”
华一坤接道:“怎么?姑娘找出了一点眉目没有?”
东方亚菱摇摇头,道:“老前辈想想看,晚进是否能够找出来呢?”
华一坤道:“以姑娘的才华,自然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出来了。”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老前辈太夸奖了。”
华一坤道:“姑娘的意思是没有找到了?”
东方亚菱道:“只能有点眉目,时间上,恐怕还得延迟一些了。”
华一坤道:“姑娘神情开朗,不像是未找出头绪的样子。”
东方亚菱道:“我是找出头绪了,只不过,还无法肯定。”
华一坤道:“还要多少时间,姑娘才能肯定呢?”
东方亚菱道:“这个恕我无法作任何保证了,也许要三天,也许要五天,但至多不会超
过七天。”
华一坤道:“姑娘,老朽瞧你的身体不好,如若你七日夜不眠不休的工作,只怕姑娘受
不了这份劳累。”
东方亚菱道:“说的是啊!所以,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华一坤道:“就在这深谷之中么?”
东方亚菱道:“是的!要在这深谷之中休息一下,不过,还要麻烦你华老一件事?”
华一坤道:“请说吧!我能够办到的,绝不推托。”
东方亚菱道:“我要一座帐篷。”
华一坤哈哈一笑,道:“姑娘,老朽一向敬重有才华的人,姑娘说出的事,老朽自然答
应。”
东方亚菱道:“看来老前辈,是一个很有风度的人?”
华一坤道:“你姑娘这样才华的人,老朽由衷地敬重。”
东方亚菱道:“这样,咱们就一言为定?”
华一坤哈哈一笑,答非所问的道:“姑娘,我可否留在这里和你聊聊?”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只怕是很抱歉了,我们不能留你下来。”
华一坤道:“为什么?”
东方亚菱道:“我虽找出了一点蛛丝马迹,但要尽心机去想。”
华一坤道:“想什么?”
东方亚菱道:“想一想,那古堡为何会突然失去了踪迹。”
华一坤一听话入正题,立刻接口说道:“姑娘,是否觉着,这地方真的有一座古堡?”
东方亚菱道:“不太可能。”
华一坤道:“对啊!老朽也有这样的感觉,好好一座古堡,怎么会突然没有了影儿,而
且,连一点痕迹也未留下。”
东方亚菱笑道:“但图上却明明绘了一座古堡。”
华一坤道:“这就是咱们要借重姑娘的地方了。”
东方亚菱道:“三天后再来吧!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回答。”
华一坤笑一笑,道:“姑娘既然坚持要老朽离去,老朽这就告别了。”
东方亚菱道:“前辈好走,恕我不送了。”
华一坤缓缓退回到金蛟椅上,四个青衣人立刻抬了金蛟椅,疾如流星而去。
望着华一坤的背影,东方亚菱笑一笑,道:“华一坤想套点什么去,但他很失望。”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究竟找到了什么没有?”
东方亚菱道:“表姐看出了什么?”
南宫玉真道.“老实话,我没有看出什么,只看到了那些摇曳不定的树影。”
东方亚菱道,“表姐,那还不够么?”
南宫玉真呆了一呆,忽然笑道:“好聪明的小表妹。”
傅东扬道:“姑娘,这树影交错成一座形如古堡图案,难道那藏珍就在地下?”
东方亚菱道:“照那图上所示,及这树影交错的图案,藏珍确实就在此地。”
傅东扬道:“姑娘,就算如此,咱们也无法动手挖掘。”
东方亚菱似是想说什么,口齿启动,欲言又止。
傅东扬淡淡一笑,又道:“姑娘,华一坤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如若咱们住在这里几天
不走,华一坤一定可以瞧出一些内情。”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对!咱们骗不过华一坤,不过,他也只能瞧出一些形象罢
了。”
姑娘的话中有话,但她没有再接下去。
傅东扬听出了一点眉目,所以,也未再问下去。
南宫玉真却笑一笑,道:“亚菱,一旦,华一坤发觉了此地藏珍,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
面?”
东方亚菱道:“至少,华一坤不会莽撞从事,得不着藏珍的确讯,他不会和咱们翻脸;
但如一旦找到了确实的藏珍,那就很可能会形成兵刃相见的局面。”
南宫玉真道:“一旦动上手,表妹猜看看将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局面呢?”
东方亚菱道:“武功一道,小妹不知,但我看表姐一身成就,似是已到了另一种境界,
至于能否胜过华一坤,小妹就无法预料了。”
南宫玉真道:“华一坤。成名江湖数十年,武功上,确有常人难及的成就,就我所知,
江湖上似乎是没有听说他打过败仗,但他竟然肯屈就副教主的职位,那位教主是什么样子的
人物,实是难以预测了。.”
东方亚菱道:“小妹最担心的是,他们早已安排了陷阱。把咱们困在谷中。”
秋飞花回顾了一眼,道:“这确是一片险地,四面都是削壁断崖,都有着一夫当关,万
夫莫入的气势。”
东方亚菱道:“他只要断了咱们食水,就会把咱们困死于此。”
秋飞花道:“既然咱们早知他们的用心,为什么不妨患于未然,早作策划?”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所以,咱们就要早作准备,我要一个帐蓬,一方面男女有别,
可以有个分隔;那里面可以收藏些食用之物和饮水,我们尽力多做一些准备。”
傅东扬低声道:“姑娘,是否还要求证一些什么?”
东方亚菱笑道:“老前辈高见。”
傅东扬道:“姑娘的算法。咱们还要留在这里几天?”
东方亚菱道:“三天。”
第六十五章 出尔反尔
三日时光,匆匆而过。
华一坤很有耐心,三日夜的时间,没再来打扰过一次。
酒饭和施用之物,都按时送上。
第四天中午时分,华一坤一个人缓步而来。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副教主,今天怎么没有坐你那虎皮金蛟椅来?”
华一坤道:“为了表示一番诚心,在下是步行而来。”
东方亚菱道:“副教主言重了。”
华一坤道:“在下打扰姑娘,只是想请教一事。”
东方亚菱道:“什么事?”
华一坤道:“这几天来,姑娘是否已找出了一点眉目?”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我很细心研究过那张图,想了几天,如是华老早来一天,只怕,
我还没有想出一个结果来。”
华一坤道:“这么说来,老朽是来得巧了。”
东方亚菱道:“是!华老算得很准确,刚好,我今天才想出来,你就及时而至。”
华一坤微微一笑道:“敝教主曾经告诉过我一句话,那就是,当今武林之中,只有一个
人,可以解开这中间的隐秘……”东方亚菱接道:“那个人,就是我?”
华一坤哈哈一笑,道:“不错,那个人,就是姑娘。”
东方亚菱道:“你们教主,果然有知人之能。”
华一坤道:“敝教主传下来一道令谕,他要我问问姑娘这里情形如何?”
东方亚菱答非所问,道:“贵教主现在何处?”
华一坤道:“远在千里之外……”语声一顿,接道:“敝教驭下一向严厉,请姑娘给在
下一个指点,我该如何向敝教主回覆?”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华老虽然是副教主的身分,但我相信你对贵教主,也不敢有任
何欺骗的行为。”
华一坤道:“是!所以,姑娘告诉我什么,我就原原本本的转告敝教主。”
东方亚菱道:“那你就据实而言吧。”
华一坤道:“叫在下据实说些什么?”
东方亚菱道:“我不是已告诉过华老了么?”
华一坤道:“不过,你告诉我的话,都是不太具体的事,我又如何一个说法呢?”
东方亚菱道:“这样吧!你告诉他,我已经找出了一点眉目,不过,还需要三天时间,
这总算很具体了吧!”
华一坤道:“好吧!我就照姑娘的话,原文照转了。”
东方亚菱道:“别说错了,我想你们教主是一位很多疑的人!”
华一坤道:“不能这么说,敝教主是一位很精明的人,他可以细微不漏,任何欺骗他的
行动,都会被他拆穿。”
东方亚菱道:“所以你不敢?”
对华一坤这样身分的人,说出这样的话,自然是很重、很重了。
但对东方亚菱,华一坤却有着过人的修养,淡淡一笑,道:“姑娘,我也用不着欺骗
他。”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姑娘如是只有这几句话,在下可以告别了。”
东方亚菱道:“华老,我想请教你一件事?”
华一坤道:“姑娘吩咐?”
东方亚菱道:“最好,你把包围我们的人,一齐撤退。”
华一坤微微一笑,道:“姑娘的意思是……”
东方亚菱接道:“华老,其实,你们也需要时间,多一天时间,你们就多一天布置,布
置越精密,我们离去的机会就越少了。”
华一坤道:“姑娘多虑,敝教主对姑娘才华,非常赏识,绝不会伤害姑娘。”
秋飞花冷笑一声,道:“那是说除了东方姑娘之外,我们都可能受到伤害了?”
华一坤对东方亚菱虽然很客气,但对秋飞花却是丝毫不假辞色,冷笑一声,道:“这位
年轻人,是什么身分?”
秋飞花道:“在下秋飞花。”
华一坤道:“秋飞花,这个名字陌生得很,老夫从来没有听人说过?”
秋飞花道:“现在,阁下听到了。”
华一坤道:“听到了和没有听到,并无不同。”
秋飞花道:“至少,你听到了秋飞花这个名字。”
华一坤道:“东方姑娘,这个年轻人对老人如此无礼,我要教训他一顿,不知姑娘的意
下如何?”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华老,好像,我没有听到他对你有什么不礼貌的地方?”
华一坤道:“姑娘,当今武林之世,对老夫如此说话的人实在不多……”
东方亚菱接道:“至少,华老对我表现出了长者的风度。”
华一坤道:“你不同,你是敝教的贵宾,敝教主最敬重的才女,就算对老夫无礼一些,
老夫也可以忍受了。”
东方亚菱道:“华老可不可以看在我的面上……”
目光转注秋飞花的身上,住口不言。
她忽然觉着,这句话,可能伤害到秋飞花的尊严,讲了一半,不敢再讲。
秋飞花这一次,却表现了很意外的风度,笑一笑,道:“姑娘,给在下讲个情吧,华前
辈的武功,已到登峰造极之境,如是一不小心,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华一坤冷哼一声,道:“年轻人,你说对了!”
东方亚菱道:“华老,我还没有找出那古堡所在,最好别伤了咱们之间的和气。”
傅东阳也不停以目光阻止秋飞花,不让他再说下去。
华一坤一皱眉头道:“这么说来,姑娘替他担下了?”
东方亚菱道:“华老,你看晚进有这个能耐么?”
华一坤道:“有,姑娘一句话,老朽也不再追究了。”
东方亚菱道:“这么说,晚进承情了。”
华一坤一拱手,道:“告辞。”
东方亚菱一躬身,道:“好走!”
目睹华一坤背影消失之后,东方亚菱才缓缓吁一口气,道:“这头老狐狸气坏了。”
南宫玉真道:“他有什么好气的?”
东方亚菱道:“他对我再三忍让,内心中已然充满了怒火,一直想找个机会发泄一下,
我看出他眼神中充满着杀机……但他又不得不忍下去,这份痛苦,还不够他受么?”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其实,咱们也应该试试他的武功如何?”
东方亚菱道:“表姐说的也是,不过,华一坤享誉五十年,岂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不用
和他动手,应该对他的武功有点知晓,动手相试,对彼此都没有好处,对咱们的坏处更
大。”
南宫玉真道:“这话怎么说?”
东方亚菱道:“如是那华一坤真如传言中的武功,动手一击,只怕定然会分出生死了,
咱们人手少,不能有伤亡。”
南宫玉真道:“表妹可是觉着咱们一定会败么?”
东方亚菱道:“我想不会。”
南宫玉真道:“既然不会败,为什么不试试他?”
东方亚菱道:“这有如剑之双锋,能够伤人,也可以伤己,一试之下,固然可以试出那
华一坤的实力,但一样也可以暴露出自己的实力。”
南宫玉真道:“表妹说的是,咱们了解华一坤时,他也了解了咱们。”
傅东扬道:“姑娘,照老朽的看法,咱们想平安离此的机会,已经不大了。”
南宫玉真道:“亚菱,咱们留此多一天的时间,对方反而多了一分准备,为什么,我们
不早一点走呢?”
东方亚菱道:“事实上,人家早都有了很充分的准备,我们就算到此就向外突围,也未
必能保证安然脱困。”
傅东扬笑一笑道:“姑娘似乎是早已胸有成竹了?”
东方亚菱道:“唉!目下的办法,只有一途,那就是骗他我们确定了藏宝之处,然后,
想办法使他们相信,藏宝不在此地,让他们带咱们离开这里。”
傅东扬道:“这个,他们会上当么?”
东方亚菱道:“自然,咱们不能把那地方说的太远……”
南宫玉真接道:“如若说的地方太近,自然,不会脱离他们的包围了。”
东方亚菱道:“我知道,就算走出个一段距离,地无法脱离他们的包围,不过,他们的
一切布置,都是针对此地,只要咱们能够离开此地,就算脱离了他们的布置中心,虽然没有
办法一举脱离他们的围困,但至少,可以使他们的布置,失去了很多的作用。”
傅东扬道:“目下情形,似乎也只有如此了。”
东乃亚菱道:“华一坤老奸巨猾,咱们如若不早作安排,只怕他不肯上当。”
傅东扬道:“姑娘是不是早有构思?”
东方亚菱道:“想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不过,是否适用,还要诸位共同合作。”
傅东扬道:“姑娘请吩咐吧!我们遵照实行就是。”
山谷中突然间紧张起来,傅东扬等分别交头接耳,不停的奔走,不停的四下张望。
隐身在山壁草叶中的华一坤,看得十分仔细。
但他却无法辨出些人在忙什么?强自忍耐了一天,仍是忍耐不住,第二天一大早,就跑
到山谷之中。
这一次,仍然是一个人来,没有坐他的金蛟椅。
华一坤保持了相当的风度,一直守在门口等候了一刻工夫之久,东方亚菱才缓缓行了出
来,道:“有劳老前辈久候了。”
华一坤淡淡一笑道:“不敢当,姑娘,老朽已照姑娘的吩咐,把覆言报了上去,但敝教
主,对此特别关心,今晨,又收到了敝教主一份指令。”
东方亚菱道:“啊!想必又给你出一个难题了?”
华一坤道:“姑娘猜对了。”
东方亚菱道:“华老请说吧!”
华一坤道:“敝教主第二道指令上,要我和姑娘再说明一件事情。”
东方亚菱道:“我洗耳恭听。”
华一坤道:“敝教主希望姑娘,能够尽快找出那古堡所在,他也曾想到了姑娘可能会怀
疑说出古堡所在之后,我们不会轻易的放过姑娘,所以,敝教主给我一个指令,要我们保障
姑娘的安全。”
东方亚菱道:“你们准备怎么样保障我们?”
华一坤道:“老夫想先知道,那座古堡,姑娘是否已经找了出来?”
东方亚菱道:“找出来了。”
华一坤道:“在哪里?”
东方亚菱道:“华老,我不会告诉你们,因为,我们还是没有保障。”
华一坤点点头,道:“姑娘,如若真的找出了那古堡所在,咱们就先把姑娘送离此
地。”
东方亚菱道:“好!现在,华老可以把我们送出此地。”
华一坤怔了一怔,道:“姑娘已找出了那座古堡?”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找到了。”
华一坤道:“高明啊!高明,古堡在哪里?”
东方亚菱道:“华老,你希望我现在说出来么?”
华一坤呵呵一笑,道:“也许是老夫太兴奋了,姑娘的才慧,确是令人佩服。”
东方亚菱道:“华老,现在,可以送我们走了,到了我们指定的地方,我会告诉你古堡
的所在。”
华一坤道:“姑娘,这是不是太过分了,如是我们把姑娘送到了指定的地方,姑娘不肯
说出古堡的所在,那将如何是好?”
东方亚菱道:“这个,华老,我们都有着很大的顾虑,我如是得不到很安全的保障,我
不会说出那古堡所在。”
华一坤道:“这就有些麻烦了。”
东方亚菱道:“所在,大家只好多想想了。”
华一坤道:“这样吧!老朽想一个折衷办法……”
东方亚菱道:“什么办法?”
华一坤道:“姑娘把那古堡所在之地,绘成一幅图,把一半交给在下,另一半姑娘带
上,然后,咱们把姑娘送到指定的地方,姑娘再交了另一半。”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华老。办法听起来是不错,不过,事实上,我太吃亏。”
华一坤道:“这个,老夫觉着很公平,怎么姑娘会吃了亏呢?”
东方亚菱道:“我如把古堡所在之处,绘成一幅图,交给阁下一半,以华老的才慧,很
快就会看出另一半在什么地方了。”
华一坤道:“姑娘,你不觉着太过虑么?”
东方亚菱道:“不是我过虑,而是很真实的事实,以贵教人才之多,只要一眼,就可以
瞧出那地方了……”
华一坤道:“姑娘,这就难说了!”
东方亚菱道:“华老,你不觉着这句话说的太快了么?”
华一坤道:“姑娘交出一半图,还是老夫为你担待,如若瞧实情而论,我们用不着再和
你姑娘谈什么了?”
东方亚菱道:“华老的意思是……”
华一坤道:“姑娘如若不肯说出古堡位置,那就很麻烦了,因为一个人,如是有了什么
不幸,就那……”
东方亚菱格格一笑,接道:“华老,这是不是威胁?”
华一坤道:“姑娘如若觉着这是威胁,那就算是威胁吧!”
东方亚菱道:“华老,请上覆贵教主,就说我东方亚菱,不吃这个。”
华一坤笑一笑,道:“我们很守信的,百丈之内,绝无人侵入,但百丈之外,我们有耳
目,对诸位各种行动,都看得很清楚了,如若真有古堡,我们猜也猜得差不多了。”
东方亚菱摇摇头,道:“华老,百丈外有人监视,自然也早在我们的意料之中,不过,
你有你的法,我有我的计,华老如是觉着自己占了便宜,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华一坤脸色微微一变,但立刻又恢复了笑容,道:“姑娘说的也是,像姑娘这样的才
慧,老夫是万难及得了。”
东方亚菱神情凝重,道:“华老,我想这荒谷中,埋伏着贵帮不少的高手,这是“司马
昭的用心”,路人皆知了。”
华一坤道:“姑娘,老夫觉着,咱们用不着这样针锋相对了,乾脆,你准备怎么办,说
个明白就是了。”
东方亚菱道:“我的条件很清楚,你把我们送出这道深谷,然后,我告诉你们,那古堡
的所在。”
华一坤沉吟了一阵,道:“这件事,老夫作不了主,容老夫请教过本教的教主再说。”
东方亚菱冷冷说道:“华老,你在武林之中,是很有身分的人,我想你不会对我们施用
拖延之计了。”
华一坤笑一笑,道:“老夫尽力而为。”
话说完,转身而去。
目睹华一坤的背影远去之后,东方亚菱缓缓说道:“咱们准备一下……”
傅东扬接道:“准备什么?”
东方亚菱道:“准备离开此地。”
傅东扬道:“为什么要这样急促?”
东方亚菱道:“如是我的看法不错,华一坤已决心把我们困在此地了。”
傅东扬道:“姑娘怎会有此看法?”
东方亚菱道:“道理很明显,华一坤认定了咱们已找出古堡所在,咱们如若不交出古堡
所在,他宁可让咱们死在此地,也不愿让咱们离开此地。”
傅东扬一掌怕在大腿上,道:“不错啊!他如若相信咱们找到了古堡所在,而又不肯交
出时,只有把咱们杀了。”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这就是华一坤的用心了。”
傅东扬道:“姑娘,咱们何不来一个出乎他们意料之外?”
东方亚菱道:“傅前辈的意思是……”
傅东扬接道:“在下的意思很明显,他预料咱们要走,咱们也装出一付要走的样子,但
事实上给他来个按兵不动。”
南宫玉真道:“傅前辈,这峡谷中不是安身之地,早晚都要走,为什么不早一点走
呢?”
傅东扬道:“我知道,你仔细看看这四周的形势,外貌平和,内藏恶,如若咱们一定要
走,只有东西两条路可以走,他们只要封锁那两条路,这座山谷,就变成了一条死谷。”
南宫玉真道:“两侧悬崖,都为矮忪、杂草所掩,咱们如若利用松草掩护,也许可以悄
然登上。”
傅东扬道:“没有机会,在下已查过那两侧悬崖,虽然生有矮松杂草,但那松草掩护之
下,却是草立壁削,险要异常,这座山谷,表面上看青松、绿草、红花遍生,事实上,却是
一条死谷。”
东方亚菱似是突然间想起来什么重太要事,原地坐了下去,凝目沉思起来。
傅东扬摇摇头,示意南宫玉真等,不要惊扰东方亚菱。
群豪缓缓散布开去,在东方亚菱的四周,布成了一道防护圈。
需知此刻,华一坤等随时可以用强弓长箭,在深草掩护的山壁之中,予以偷袭。
这些偷袭,对别人自然构不成威胁,但对东方亚菱,却是莫大的危险,一箭偷袭,很可
能会要了东方亚菱的命。
所以,群豪早已暗中约定,对东方亚菱,予以全力保护。
东方亚菱的天赋才慧,果然是有过人之处,但她思索事情的神意集中,也非常人所能望
其项背。
这一阵苦思,足足有一个时辰之久。
只见东方亚菱原本红中透白的脸色,经过这一个时辰的苦思,竟已累得脸色苍白。
举手轻挥一下额上的汗水,东方亚菱才缓缓抬起头来,轻轻吁一口气,道:“傅前辈,
多谢你啦。”
傅东扬听得微微一呆,道:“为什么?”
东方亚菱道:“如非老前辈一语提醒,晚进几乎误了大事。”
傅东扬道:“姑娘,这个在下就想不明白了。”
东方亚菱道:“这地方真有一座古堡……”
傅东扬道:“树影倒射,形如古堡?”
东方亚菱摇摇头,道:“不,是一座真的古堡。”
南宫玉真笑道:“表妹,你是说这地方,真有一座古堡?”
东方亚菱道:“是的,表姐,不过,我还没有办法证实罢了,但我会全力求证。”
傅东扬道:“姑娘,那画图山影,已然构成了一座古堡的形状,似是很适合姑娘的推
断,为什么,又觉着此地突然会真有一座古堡呢?”
东方亚菱道:“我仔细的想过了这件事,如若能诱使武林中大部份高人,如醉如狂追求
的事物,绝不会那样轻松,在地上挖个洞,就把它埋了。”
傅东扬道:“说的也是。”
东方亚菱道:“如非华一坤那一句话启发,我也不会想到了这件事……”
南宫玉真笑接道:“小表,这和华一坤也有关系么?”
东方亚菱道:“表姐,咱们大家坐着不动,四下查看,华一坤不是太笨的人。但早该看
出我们失常的举动,我们坐看树影变化之事,如若落在了华一坤的眼中,他岂有不明白的道
理,就算是一个普通的人,也会知晓了,何况是华一坤。”
南宫玉真道:“太容易了!”
东方亚菱道:“是!那藏宝于此的人,岂是简单的人物。”
南宫玉真点点头,道:“是啊!如若只是扒个坑,把它埋在地下,那也未免太过简单
了。”
东方亚菱道:“所以,我越想越觉着不对。”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又有了什么新的看法,我们能否听听?”
东方亚菱道:“小妹的想法,可能真有一个古堡,就在这附近的地方。”
南宫玉真道:“这怎么可能呢?”
东方亚菱道:“那山影树形,只是给人一个启示,帮助你去寻得一些线索,这只是一个
形象,不是实体。”
南宫玉真道:“由这个形象中,得到实体?”
东方亚菱道;“不是,由这个形象中,去追寻一个实体。”
南宫玉真道:“一定能够追得到么?”
东方亚菱道:“这就要靠一个人的智慧了,如是人人都可以找到那个实体,那就不足为
奇了。”
南宫玉具道:“这真是很难的事,看来,一个人,想通一些事,比学成一件武功,还要
困难了。”
东方亚菱道:“表姐太谦虚了。”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是否你已经想出了线索?”
东方亚菱道:“我有了两个推想,今夜中,希望能给我一片明月,冉设法求证一下,大
概就可以决定了。”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一定要有月亮才能求证?”
东方亚菱道:“是!”
傅东扬道:“太阳成么?”
东方亚菱道:“每天都会有太阳出来,除非是下雨的确分,但月亮不同了,月有圆缺,
而且,深山之中,夜晚时,云雾太多,月光常为乌云遮住,何况,光线柔和,看起来也比较
方便。”
傅东扬道:“这么说来咱们还得等一夜了?”
东方亚菱道:“只有多多委屈了。”
这本是有月亮的晚上,但太阳下山时,来了一阵风雨。
好大的风雨,掩去了明月,也在这山谷中积了不少的水。
幸好的是二更时分,乌云开散,晴空立现。
东方亚菱坐在一张松木竹枝编成的高椅子上,流目四顾。
傅东扬轻轻吁一口气,道:“南宫姑娘,咱们要严密戒备……”
南宫玉真接道:“你是说,他们会伤了小表妹?”
傅东扬道:“不会伤她,但可能掳走了她。”
南宫玉真道:“华一坤还未找到那古堡所在,如若伤了小表妹,什么人替他们找寻那座
古堡?”
傅东扬道:“江湖中事,很奇怪,武功越高的人,名气越重的人,都有着宁为玉碎、不
为瓦全的想法。”
南宫玉真道:“哦……”
傅东扬道:“如若他们感觉到没有办法掳去东方姑娘时,很可能会施下毒手,取东方姑
娘之命。”
南宫玉真道:“这就麻烦了,东方表妹不会武功,任何一件暗器,都可能伤害到她的性
命。”
傅东扬缓缓说:“是的,咱们如何保护东方姑娘,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南宫玉真道:“咱们要如何保护她,才能使她安全无恙?”
傅东扬道:“秀才想过了这件事,也觉得很难有一个安全之策。”
南宫玉真道:“此事重大,不可轻心。”
秋飞花低声道:“眼下办法,只有咱们散布得远一些,监视着他们的举动,姑娘请守在
身侧,一有警兆,咱们立刻传讯过来,姑娘也好早作措施。”
南宫玉真道:“这办法不够安全。”
秋飞花道:“我也觉着不够安全,但有什么办法呢?”
南宫玉真道:“傅前辈,咱们布守在多远的距离处,才会安全?”
傅东扬道:“如若他们派有弓箭手,守在草叶之中,十丈的距离,可以射中东方姑娘:
照此地的形势而言,北面的距离最危险,以直径计算,最近的山坡,不到十丈,可以用强弓
长箭射中东方姑娘。”
南宫玉真道:“那是说东、西、南、三方面都很安全了?”
傅东扬道:“应该是很安全了,这三方面最近的距离,也有二十丈以上,除非用特制的
强弓之外,任何一般的强弓,也射不到这么远的距离。”
南宫玉真道:“单是防范近北一个方位,我相信,可以应付得了。”
傅东扬沉吟了一阵,道:“姑娘,除了暗器之外,是不是还有别的方法,目下就很难说
了。”
南宫玉真道:“如若他们施用火攻,咱们倒是可以对付得了。”
傅东扬道:“如是他们突然间,分由四面八方的攻了过来,咱们又如何应付呢?”
南宫玉真道:“咱们可以施用暗器,阻挡一下他们的攻势,然后,集中在五丈之外,便
于接应。”
安排了保护东方亚菱的阵势,群豪各就方位。
山中气候,变化极快,一阵乌云过后,天色又恢复了清朗,但见蓝天如洗,星月争光,
好一片皎洁的夜色美景。
东方亚菱坐在高脚椅上,目光却盯注在一片树梢倒射的阴影上瞧着。
一阵山风吹来,地上的树影摇动;明月中天,已是三更过后时分。
忽然间,正东山峰土出现一条黑影,直向山谷中泻下。群豪都在全神戒备,立刻生出警
觉。
但见那黑影直向东方亚菱的停身之处落去。
这时,群豪已可看得清楚,那是一双奇大的飞鸟。
傅东扬高声说道:“小心,鸟背之上有人。”
喝声中,当先飞身而起。
东方亚菱的高脚椅,大约有九尺以上,但傅东扬距离那高脚椅,还有四五丈的距离,傅
东扬一跃之下,竟然未能截住飞鸟。
南宫玉真距离东方亚菱最近,看准那飞鸟的距离,突然飞身而起。
就在飞鸟距离东方亚菱两丈左右时,南宫玉真已到了鸟身之前。
长剑挥舞出一片寒光,挡住了飞鸟的去路。
但见鸟背上,飞起一道寒光,直向那片剑光中迎击过去。
但闻一阵金铁相击之声,那飞鸟突然间敛翼而下。
原来,南宫玉真一剑劈出之后,却未料到那鸟背上的人,武功也高强得很,手中长剑击
出,竟然把南宫玉真的剑势震退开去。
那巨鸟也非常的灵活,似是已到了通灵的境界。升落之势,快速无比。
南宫玉真虽然有一身精纯绝伦的武功,但在空中转动,总是不如飞鸟灵活。
但坐在木椅上的东方亚菱,却是聪明绝伦,而且勇气百倍,眼看南宫玉真一击未能拦住
强敌,突然一闭眼睛,夺身向下跳去。
她似是早已看准了四周的方位,奋身跳下,正是秋飞花防守的方位。
所有的人,在那飞鸟扑击东方亚菱之时,都已经提高了警觉。
秋飞花自然更加小心,南宫玉真跃起身子的同时,秋飞花已飞身而起,直扑向东方亚
菱。
东方亚菱只管闭眼一跳,跳向秋飞花守护的方位。
她内心之中,似是充满着信心,相信秋飞花一定能把她接住。
但她根本不会武功,这一跳,跳的距离太近。
秋飞花距离还有一丈多远,无论如何是无法接住东方亚菱了。
八九尺的距离,对一个会武功的人,虽然是不太高,但对东方亚菱而言,一个完全不会
武功的人,却是一个相当可怕的高度。
这一跤可能把东方亚菱摔死,也可能把东方亚菱跌成重伤。
无论如何,不能让东方亚菱摔下来。
心中火急之下,却急出了一个主意,忽然一提真气,身子如弩箭一样,直射下去,抢先
那么一步,落在了东方亚菱的身躯之下。
但闻砰然一声,秋飞花先着实地。
他硬施千斤坠,把急如流星的身,硬生生的摔在地上。
这是完全无法控制的一摔,只摔得秋飞花全身腰酸背痛。
但秋飞花强忍着自己的伤疼,双手一抬,托住了东方亚菱的身躯。
双方的动作,都快如闪电一般。那鸟背上的人,眼看已无法生擒东方亚菱,立时一探手
臂长剑疾扫而下,斩向了东方亚菱……
第六十六章 危机四伏
秋飞花眼看剑势落下,急急一个转身,把自己的身躯,护住了东方亚菱。
剑芒扫过,击在秋飞花的后背之上。
衣衫破裂,鲜血出。
巨鸟背上之人,来不及挥出第二剑,南宫玉真已然电射而至。
但闻一阵金铁交鸣之声,紧接着响起了一声惨叫。
一声凄厉的鸟啸,混入了惨叫声中,巨鸟双翼疾展,仰首直上,很快的升起了四五丈
高。
草地上落下了一条手臂,和一片带血的羽毛。
这些事情,发生得有如闪电一般,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
这不是一场很激烈的搏斗,但却是速度和机智混合武功的一场决斗。
来如闪电,去如飘风,一瞬间,巨鸟已飞过山峰。
群豪很快的围了起来。
兰兰、秀秀伸手扶起了东方亚菱。
幸好,东方亚菱未受伤。
但秋飞花伤得不轻,背上一道剑伤,长过五寸。
血水染红了背上的衣衫。
好的是,秋飞花背上的伤势,长而不深。
东方亚菱挣脱了兰兰、秀秀,低声道:“秋兄,伤得很重么?”
秋飞花一挺而起,淡淡一笑,道:“还好,不太重。”
南宫玉真苦笑一下,道:“秋兄,我大意了一些,使你受了这样重的伤。”
口中说的是自谦自责之词,但脸上却是一片怜惜之色。
强忍着伤疼,秋飞花挤出一脸笑容,道:“还好,只不过是一些皮肉之伤罢了。”
东方亚菱弹弹身上的灰尘,道:“秋兄,躺下去,我替你敷药。”
其实,天虚子、傅东扬,都对秋飞花的伤势,十分关心,但因南宫玉真和东方亚菱关心
过切,两人反而不便围上去了。
秋飞花那一摔,再加上这一剑,一时之间,无法提聚真气,抗拒伤势,疼得很利害,但
他仍勉强忍受,未叫出一声疼来。
南宫玉真回顾一下东方亚菱一眼,低声道:“小表妹,你伤着没有?”
东方亚菱摇摇头,道:“没有。”
目光转到了秋飞花的身上,接道:“秋兄,快些趴下去,你受伤不轻。”
秋飞花笑一笑,伏下身子。
东方亚菱坐下去,取出白色的绢帕,拭去了秋飞花背上的血迹,低声道“很疼吧?”
声音中,含着无限关心情意。
秋飞花道:“有一点疼。”
东方亚菱由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叹口气,道:“我如是稍为会一点武功,也不会连累你
了。”
秋飞花道:“在下救援不及,几乎摔倒了姑娘,说来惭愧。”
东方亚菱道:“表姐,伤口太大了我瓶中的药物不够。”
南宫玉真道:“只要药物能够疗治伤势,把药物敷上试试吧!”
东方亚菱道:“这是万应八宝散,在疗治外伤的药物中,应该是最好的药物了,只是药
量少了一些。”
南宫玉真道:“试试看吧,敷药总比不敷药好一些。”
东方亚菱点点头,把一瓶药物,全敷倒在了秋飞花的伤处。
南宫玉真低声道:“小表妹,听说这万应八宝散,是疗伤圣药,得来不易,你这样一下
把一瓶药物用完,也不觉着心疼么?”
东方亚菱只觉脸上一热,道:“我还有一瓶。”
名动江湖的疗伤圣品,果然是有着惊人的神效。药到伤处,立刻间,伤势大见好转。
南宫玉真眼看秋飞花的脸色已然好转,心中逐渐的放开,缓缓说道:“这药物很灵,秋
兄的脸色已经好多了。”
东方亚菱道:“这样神效?”
秋飞花缓缓生了起来,道:“一点皮肉之伤,如此劳动诸位,叫在下心中不安得很。”
东方亚菱低声道:“表姐,秋兄要休息多少时间,才能够复原呢?”
南宫玉真道:“大概总要一两天的时间吧。”
东方亚菱哦了一声,道:“那咱们就再等两天吧!”
秋飞花道:“不用了,在下现在已经觉着,伤势大致好了。”
傅东扬经轻咳了一声,道:“姑娘,如若时间很重要,那就不用等下去了,飞花的伤
势,要完全康复,大概需要个五六天的时间,我看他还未伤到筋骨,如是现在行动,也无大
碍。”
秋飞花道:“我师父说的不错,我自己已无痛苦的感觉了。”
东方亚菱道:“傅前辈,你不会骗我吧?”
傅东扬哈哈一笑,道:“姑娘,我可以骗别人,但却骗不过姑娘你。”
东方亚菱微微一笑,道:“听说万应八宝散,对疗治外伤,有着无与伦比的神效。”
傅东扬道:“姑娘心中早明白了。”
东方亚菱红着脸,低声道“我已找出了古堡所在,现在,咱们可离开此地了。”
南宫玉真道:“突围?”
东方亚菱道:“这个,小妹就不太清楚了,咱们是否有突围的希望?”
傅东扬道:“姑娘,实在说,机会不大。”
东方亚菱道:“完全无望么?”
傅东扬道:“九死一生。”
东方亚菱道:“那要如何才能破围而出?”
傅东扬道:“要破围,智谋重过武功!”
东方亚菱道:“要用智计?”
傅东扬道:“姑娘,就算是咱们能脱围而去,也必有很大的伤亡。”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傅前辈,照你的看法,咱们之中,有几个人,能够破围而
出?”
傅东扬道:“一个。”
东方亚菱道:“哪一个?”
傅东扬道:“南宫玉真,咱们这些人中,只有南宫姑娘一个人,有机会安全脱离此
地。”
东方亚菱道:“秋飞花呢?”
傅东扬摇摇头,道:“他的机会不大。”
东方亚菱神情肃然地说道:“这古堡很重要,而且,我相信,他们找不到那个地
方……”
目光转到南宫玉真的身上,接道:“表姐,我告诉你古堡的位置,如若我们都不幸死
了。你要好好的藏着这份隐秘,然后,想法子找到古堡。”
南宫玉真怔了一怔,道:“小表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东方亚菱轻轻吁一口气,道:“表姐,小声一些,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没有把握的
事。”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你在说些什么,我越听越不懂了?”
东方亚菱淡淡一笑,道:“表姐,咱们隐身的绝谷,目下已成了杀机四伏的死谷,老实
说,我们生离此地的机会不大。”
南宫玉真沉吟了一阵,道:“也许无法避免一场血战,不过,像表妹说的这样严重,我
倒是有些不信。”
东方亚菱道:“表姐,你幼怀孤恨,苦心练武,天赋、决心再加上上一辈的苦心培育,
南宫世家的玄奇武功,使你有了很大的成就,也使你充满着信心,你收服了神剑、魔刀,更
增强了你的信心,也增加了你的声势,表姐,自出世以来,可算得无往不胜……”
南宫玉真道:“不敢欺瞒表妹,表姐对武术一道,虽然下过了一番苦心,但我真正能突
破某一层限制到另一重境界,还是由那鹰图夹层中找出来的几种武功图解。”
东方亚菱道:“表姐找到那武功图解,距此有多少时间了?”
南宫玉真道:“不过数月时间。”
东方亚菱道:“短短数月,就能有如此过人的成就么?”
南宫玉真道:“本来是不该有的,但那麻图夹层中,留下的武功,竟然与我习练的武功
路子相同,这就如渠成水到,顺理成章,很快的便有了成就。”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南宫玉真道:“因此,我怀疑,那鹰图可能和南宫世家,早具有什么渊源了。”
东方亚菱道:“只要小妹能见鹰图,我相信不难解得此中之秘,只可惜,小妹,很难有
这个机会了。”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你可觉着咱们没有离开此地的机会了?”
东方亚菱道:“古堡之秘,很难参透,浪费了我们太多的时间,给了他们很从容的布置
机会,目下这绝谷四周,已全是死亡陷阱了。”
南宫玉真秀眉耸动,星月放光,缓缓说道:“在场之人,无一不是江湖高手,只要我们
合心同力,也许能冲出一条血路。”
东方亚菱道:“除了表姐之外,在场之人,再难有脱身的机会了。”
南宫玉真道:“这样严重么?”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小妹心中早有此想,又得前辈予以证实,大概是不会错了。”
脸色一整,缓缓接道:“表姐,小妹希望能说服你,答应我们一件事!”
南宫玉真道:“请说吧!”
东方亚菱道:“咱们的突围之战,一旦陷入绝境,表姐要单人先行独去,一则是,你武
功高,他们拦阻不易,再者小妹留下,分了他们不少的心,以表姐超凡拔俗的武功成就,自
有成功的机会……”
南宫玉真接道:“表妹,这不是陷我于不仁不义、斩情灭性的境地么?”
东方亚菱道:“骤然间听起来,确是如此,但事实上,这是执大义不拘小节的作法,表
姐,那古堡一定和这个神秘组合,有着很大的关系,所以,他们虽然有了足以和江湖上各大
门派抗衡之力,但却一直隐忍不发,一旦,他们找到了那座古堡,找到了他们要找的东西,
那就是江湖乱局开始之日,表姐,那是血流成河,骨如山的惨局,咱们怎能够坐视不理?”
南宫玉真道:“说的是啊!但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表妹,你的才慧,就是那座青
山。”
东方亚菱叹口气,道:“我不是山,就是山也有被夷为平地的一天,表姐,也许我们有
脱身的机会,但我们不能不作最坏的打算!”
南宫玉真有些黯然的点点头,道:“表妹,咱们的处境,当真如此严重么?”
东方亚菱道:“千真万确。”
南宫玉真道:“好吧!真要如此,我就只好从命了。”
东方亚菱低声说出了古堡的方位,又约定了要她只身突围的暗记。
南宫玉真道:“亚菱,这只是不得已的办法,我不想用上,除非没有别的路,表妹,你
交给我这么重的责任,那是看得起我,我会尽最大的力量,不让你失望,但我不希望你骗
我,能有别的办法,最好别用此策。”
东方亚菱道:“表姐,我了解你的心情,我会用全部心力,和他们一较智谋。”
南宫玉真道:“亚菱,勇敢些,自从咱们相遇之后,我这个作表姐的,也被你激起了万
丈雄心,准备在江湖上,做出一番事业,人活百岁,也是难免一死,能和世间绝顶高手,搏
杀一阵,虽死无憾了。”
东方亚菱微微一笑,道:“表姐这等豪壮之气,也激起了小妹好胜之心,咱们表姐妹联
手合作……”
回顾了秋飞花一眼,微微一笑,接道:“斗斗这些武林高手,也好替咱们女人出一口
气。”
南宫玉真低声道:“小声点,则让秋飞花听到了……”
东方亚菱点点头,接道:“我也怕伤了他,有时间,我也不敢太过锋芒毕露,我怕他不
快乐。”
南宫玉真道:“也难怪的,小表妹,他武功虽然很杰出……”
东方亚菱接道:“但却被你压了下去。”
南宫玉真笑一笑,道:“你的才慧,如当空明月,使他心有畏惧,以他生具有刚烈之
性,难免会生自惭形秽之心。”
东方亚菱道:“有一件事,我想先得你的同意?”
南宫玉真道:“什么事?”
东方亚菱道:“如若我能够脱过了今日之危,我会想办法,助他在武功上,进入大成之
境。”
南宫玉真道:“好极了,那不但会使他振起雄心,也使他增强自信……”
东方亚菱笑一笑,接道:“齐大非偶,你在武功上的成就,强过他太多了,他不敢要
你。”
南宫玉真不甘示弱,嫣然一笑,道:“我的好表妹,你太聪明,有如灵台明镜,照澈了
人心,谁敢娶你作媳妇?”
月光下,只见东方亚菱脸色苍白,眉宇间,却隐隐透着倦容。
南宫玉真轻轻吁一口气,道:“亚菱,你脸色不太好……”
东方亚菱由怀中取出一个玉瓶,由瓶中倒出一粒丹丸,吞入口中,道:“老毛病,不碍
事的,多劳表姐关心了。”
留下了秀秀、兰兰两人戒,其馀的人,全都盘膝静坐,运气调息。大约过了一顿饭工夫
左右,正北的方位上,突然出现了七个佩剑白衣人。
兰兰看群豪正在运气紧要关头,心中大为紧张。
兰兰急急叫道:“有人施。”
白衣人看来未见奔行,但来势却快速至极,一眨眼间,已到了群豪坐息之处。
群豪坐息的阵势,形如方桶,分坐四周,把东方亚菱围在中间。
面对着北方而坐的,正是东方雁和南宫玉真的从婢摘星。兰兰不见群豪中有人站起,立
刻一横身,拦住了七个白衣人,道:“站住。”当先一个白衣人,神情冷肃,缓缓行向兰
兰,冷冷说道:“闪开。”突然伸手,拍出一掌。这一掌势快速如电,兰兰明明看到他一掌
拍出,就是无法闪避。手中的长剑刚抽出一半,左臂已中了一掌。兰兰身不由己的向后退了
三步。
白衣人不但脸色冷肃,而且手段也冷酷无比,兰兰虽然被一掌震退,但他仍然不肯放
过,右手一抬,寒光闪动,长剑已斩向兰兰的柳腰。
他剑势快速,兰兰长剑还未出鞘,无论如何是避不开这一剑。就在长剑将要击中兰兰的
同时,忽然寒光一闪,一只剑伸了过来,架开了白衣人的剑势。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白衣人的长剑,被横里伸来一剑,封闭开去。
是东方雁。
人已闪到了兰兰的身前,冷冷说道:“对付一个女孩子,算不得什么本领。”
白衣人道:“你是男子汉,你来试试吧。”
忽然一剑,斩了过去。
这剑快速绝伦,东方雁被迫得向后退了两步。
白衣人身随剑进,“刷刷刷”进攻了三剑。
东方雁疾退一步之后,已然横剑戒备,白衣人再度出剑时,东方雁已及时出剑封架。
白衣人三剑连环攻出,东方雁却长剑三挥,也把三剑给封挡开去。
封开过白衣人三剑之后,东方雁展开了还击。
东方世家中剑招精萃,十二追风剑招,连绵出手。
这十二剑招,并非是一套剑中的招术,而是采取天下剑法中精招奇学,经过一番研化而
成。
武林中四大世家,所以能和天下各大门派并立不倒,自是各有特长,东方世家在四大世
家之中,最能融会别家武功。武功的博杂,在四大世家中,名列第一。
那白衣人,本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杀手,剑路迅速、辛辣,不尚花式,但却实惠得很,一
剑就是奇妙犀利,完全是崇尚杀人的手法。
如若他们学有所宗,那是模拟南宫世家的十八招杀手法而来。
只可惜他只得其表,未得其精要变化,虽是剑路相似,但是武力却难同日而语。
东方雁的追风十二剑,招中套招,快中蕴奇的变化,顿使那白衣人,有着招架不易的感
觉。
剑招演化到第八招“飞鹰搏鹏”时,那白衣人已封架不住这凌厉的攻势,被东方雁一
剑,穿胸而过。
白衣人尸体栽倒,一股鲜血,喷了出来。
东方雁还未及抹去剑上血迹,两道寒光,疾如流星一般,分由左右,疾飞而至。
另听一声“鼠辈敢尔。”傅东扬、天虚子,双剑并至,封开了两道寒芒。
原来,群豪都已坐息醒来,但却故作未理之状,准备诱敌。
馀下四个白衣人一齐出手,四只剑同时攻了过来。
追风、摘星、东方雁,同时出手,三个人阻挡住四只长剑的攻势。
东方亚菱道:“他们既已发动,那就等于翻了脸,诸位不用手下留情,咱们前面的险阻
正多。”
天虚子剑势速变,奇招横出,当先把一个白衣人斩毙剑下。
傅东扬哈哈一笑。道:“老道士,开杀戒了。”
突然右手长剑一变,闪起了重重寒光,也劈死一个白衣人。
东方雁也施展出东方世家的绝技,劈死了一个白衣人。
追风、摘星,各出武功绝招,也把对方斩毙于剑下。
片刻工夫,近身七个白衣人,全部被斩毙剑下。
傅东扬回顾了追风和摘星一眼,道:“两位姑娘的武功,似是又长进了很多。”
追风道:“我们近来得小姐指点很多,剑术上有了一些进境。”
傅东扬道:“很大的进境。”
摘星道:“老前辈夸奖了。”
作丫头的,都有一个特性,那就是随着主人转,她们看到南宫玉真对那傅东扬十分敬
重,因此就对傅东扬特别敬重。
搏杀了七个白衣人,傅东扬回顾了东方亚菱一眼,道:“姑娘,咱们现在应该如何?”
东方亚菱道:“等一等,我想他们会再派人来。”
傅东扬道:“姑娘的意思是来一个,杀一个么?”
东方亚菱望七具白衣尸体,道:“晚进不懂武功,不过,我觉着,这些人的剑路很扎
实,但他们算不上一流高手,至少,派这些人来对付咱们,华一坤心中也明白,无法讨得好
去。”
傅东扬道:“对!这些人剑术虽然不错,但绝不是我们的敌手,华一坤派他们来送死事
小,岂不是伤了他的面子。”
东方亚菱道:“晚进亦是心有此疑,但却想不出他们的用心何在?”
傅东扬点点头,道:“姑娘心思缜密,想的周到,在下还未想到此处。”
东方亚菱道:“猜测他们武功,不外两个作用。”
傅东扬道:“请说吧!”
东方亚菱道:“一是想确定的测出我们武功的成就,他们拒不驰援,硬生生看着七个人
被我们杀死,不外是想看出各位的剑路,然后,再筹思破解之法。”
天虚子道:“贫道曾料及此处,所以,他无法得到任何收获的。”
傅东扬道:“姑娘,咱们不能在此停留太久吧?”
东方亚菱道:“不能,咱们找出了他们的用心,就向外突围。”
傅东扬道:“如若咱们无法找出他们用心呢?”
东方亚菱道:“那自然也得走!”
说话之间,又是一批白衣剑手,行了过来。
和第一批白衣剑手,穿着一样衣服,佩带着一样的兵刃,神情、举止无一不同。
傅东扬有着失望的感觉,望了东方亚菱一眼,道:“怎么又是一样的人?”
东方亚菱道:“不一样,相同的只是外貌、衣服、兵刃和身材,但事实上,他们是不同
的人。”
傅东扬道:“秀才的意思是说他们是一个等级的剑手。”
东方亚菱道:“不会的!华一坤绝不会再派同一个等级的人来……”
东方雁接道:“既非同一个等级的人,为什么他们要穿一样的衣服?”
东方亚菱道:“混淆,这恐怕也是华一坤的阴谋之一。”
天虚子道:“华一坤当年在江湖上走动之时,就以阴狠、冷酷着名,五十年息隐不
出……只怕已成了人中之精,对这么一个敌人,咱们要全力防备。”
东方亚菱还未来及答话,七个白衣人,已到了身外丈馀之处。
这些白衣人,看起来,仍然是缓步而行,不见奔跑。
但行来的速度,却是快极。
但在一丈外,全部停了下来。
一样的衣服,一样的装束,年龄也差不多,甚至连面孔,也差不多,每个人,都绷着一
张脸,好像是天下人都欠了他们的钱。
东方亚菱道:“傅前辈,晚辈斗胆相请,你去试他们几招?”
秋飞花一侧身,道:“东方姑娘,在下可否代师出战?”
傅东扬冷冷说道:“飞花,东方姑娘是统主全局的人,出口之言就是命令,你怎么能够
自作主张呢?”
东方亚菱微微一笑道:“秋兄,傅前辈经验多,见识广。他会摸出这些人的底细。”
两个谈话之间,傅东扬已举步行向了白衣人。
七个白衣人一排站着,手握剑柄,不言不动。
骤然看去,像是七尊白玉雕成的人像。
东方亚菱低声道:“天虚前辈、秋兄,去替傅前辈打个接应。”
只见傅东扬一挥手,道:“诸位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七个白衣人静静的站着,一语不发。
似乎是根本没有听到傅东扬的问话。
天虚子、秋飞花,快步而上,分站在傅东扬身后。
双方保持了三尺左右的距离。
傅东扬一皱眉头,冷冷说道:“七位是哑子,还是聱子?”
七个白衣人同时一皱眉头,仍然没有答话。
不过,七个人的动作,已然表现出既非聋子。亦非哑子。
傅东阳缓缓抽出长剑,抱元守一,道:“诸位如若不愿说话,咱们只有在兵刃上分个高
下了?”
七个白衣人,缓缓抽出了兵刃,长剑斜斜刺出。
傅东扬道:“七位是准备一个人和在下动手呢?还是七位联手而上?”
居中而立的一个白衣人,突然大声喝道:“一对一。”
喝声中,长剑已如闪电一般,冲了出来。
傅东扬右手疾起,“当”的一声,硬把一剑封开。
双方势均力敌,秋色平分。
傅东扬封开一剑之后,立刻挥剑还击。
白衣人一扬长剑,也是硬把傅东扬一剑封开。
轻兵刃动手相搏,大都是以轻灵变化为主,很少有人这样硬打硬接。
但这两人,却是以长剑互撞猛击。
但闻一连串兵刃撞击交鸣,不绝于耳。
突然间,寒光闪闪,金铁大震声中,两个人各自向后退了一步。
原来,两人这全力一击,竟然彼此都把手中的兵刃震断。
傅东扬退后三尺之后,微微一笑道:“东方姑娘,果然不出姑娘的预料,这一批白衣
人,和刚才那批白衣人的武功相差很远。”
东方亚菱道:“杀了他们。”
兰兰右手一招,把长剑递了过来。
傅东扬接过长剑,冷冷说道:“阁下,再换一把长剑试试吧!”
白衣人似是未想到手中的长剑,竟会被霞作两断,七个人只有七把剑,白衣人自然不可
能把别人长剑借过来。
秋飞花低声道:“师伯,咱们先攻吧!”
天虚子微微一笑,道:“你先上吧!”
他已发觉了秋飞花在剑术上的成就,似乎是已超过了自己很多。
其实,秋飞花也不要天虚子出手相助,问他一句话,也不过是打个招呼罢了。
听得天虚子一句话,立刻挥剑而上。
他剑招快速,疾如闪电,寒芒一闪间,冒起了一片血光。
原来,居中那个断剑的白衣人,一只右臂,生生被齐肘切断。
秋飞花剑招快速中,不失变化,人随剑变,已冲入了人群之中。
但见寒芒连闪,响起了一阵叮叮咚咚的金铁交鸣之声。
秋飞花人和剑混在了一起,滚了过去。
由一面进,由一面出,由七个白衣人中间冲了出去。
剑光收敛,人影重现。
六个白衣人,也都拔剑出手,静静的站在原地。忽然间,三个白衣人倒了下去,胸口和
小腹间,流出了鲜血。
敢情秋飞花这挥剑而过,一举间,伤了三个白衣人。
秋飞花第二度振剑攻出,攻向三个站着的白衣人。
三个白衣人,齐齐挥剑斩去。
但闻一阵兵刃相击之声,秋飞花又从三个白衣人之间,穿了过去。
一阵兵刃交击的响声过后,重又归复了平静。
三个白衣人,又倒下了两个。
只馀下一个白衣人,仍然站在那里。
没有人认得出,秋飞花用的什么剑法,也没有人看得出秋飞花用的什么手法,但这一式
剑招的凌厉,却是玄妙莫测。
七个白衣人倒下了六个,只馀下一个人,那一个白衣人,虽然没有逃,但脸上却已泛现
出惊惧之色。
显然,这些白衣人,并非是完全的悍不畏死,只要遇上了真正厉害的人,也会心生畏
惧。
秋飞花一口气。放倒了六名剑手之后,脸色也显然一片苍白,看上去,这两剑也耗费了
他不少的真力。
轻轻吁一口气,秋飞花缓步行到了那白衣人的身前,冷冷说道:“你是准备弃剑认输
呢?还是准备和我再打一架呢?”
那白衣人摇摇头,又点点头。
秋飞花一皱眉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衣人道:“我打不过你,但我又不能不打。”
秋飞花道:“你可以弃剑投降!”
白衣人道:“那更不行,只有战死的武士,没有投降的武士。”
秋飞花道:“那么,阁下总有一个想法吧!”
白衣人道:“我们动手相搏,希望你能一剑把我杀死。”
原来,秋飞花剑下创伤的六个人,有三个还没有死,卧在地上,不停的发出呻吟之声。
点点头,秋飞花缓缓说道:“好吧!你出手。”
白衣人大喝一声,挥剑攻出。
这一剑,力道奇猛,长剑划出了一阵破空金风。
显然,这一剑,他用出了全力。
秋飞花挥剑封架,响起了一声金铁大震。
不容秋飞花抽剑还手,白衣人已展开了连环攻势。
但见寒光闪动,剑气漫空,白衣人的攻势,竟然是猛锐无匹。
而且每一招剑势,都指向了秋飞花的要害大穴。
秋飞花完全落处于守势之中,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摘星看得很急,低声对南宫玉真道:“姑娘,秋爷两剑,放倒了六个白衣人,气势是何
等雄猛威武,为什么却被这馀下的一个白衣人,迫得险象环生,还手无力?”
南宫玉真笑一笑道:“这一次两个人在比剑招,如若秋公子要杀他,只不过驭剑一击罢
了。”
秋飞花和那白衣人,搏斗激烈,转眼工夫,已然打了五十馀回合,仍然不分胜败。
这说明了一件事,这些白衣人在剑上的造诣,相当的精深,只不过,无法阻挡驭剑一
击,如若单以剑上的变化,互相搏杀,只怕两人没有百回合的苦战,很难分出胜负。
秋飞花连换了七种剑法,苦斗了五十回合,仍然没有扳回劣势,心中暗暗霞惊,忖道:
“如若我未得无难翁传了驭剑取敌之能力,只要对方有两个人,就可以轻易取我之生命
了。”
心中念转,手中剑法已变。
施出了无难翁传授的“无难十三剑”。
这是无难翁融会了天下剑术之后,独自创出的剑法,也是无难翁剑法中的精萃之学。
第一招“天下无难事”,剑势抖然间,闪起了一片剑花。
但闻“铮铮”两声,白衣人绵连不绝的快剑,硬被一剑分割,攻势顿挫。
第二招“难如上青天”,剑势由下向上反击过去。
这是一个出剑极难的角度。
出剑难,防守亦难,白衣人长剑下封,但却封不住那锐利的剑招,左腿被划了一剑,人
也被震得向后退了五步。
第三招“难为人上人”。
剑气如虹,穿透了白衣人的前胸。
秋飞花吸口气收回长剑,白衣人尸体微颤了一阵,倒摔在地上。
只听一低沉的声音赞道:“好剑法。”
转头离去,只见华一坤,步如行云流水般的走了过来。
看上去,他走得并不快,其实,迅如石火,一眨眼间,人已到了秋飞花的身前。
第六十七章 杀出重围
秋飞花长剑横胸,凝神待敌。
华一坤淡淡一笑,道:“你的剑路很怪异,似是出自无难门中,你是无难翁的什么
人?”
秋飞花不能不佩服华一坤阅历的丰富了,嗯了一声,道:“不错,在下的武功,确有一
些出自无难门,阁下好眼力。”
华一坤道“老夫四十年未见过令师了,他还好吧!”
秋飞花道:“他老人家很好,阁下和他老人家很熟么?”
华一坤道:“见过几次面,他是个很冷僻的人,但他和老夫么,处得很好。”
秋飞花道:“原来如此。”
华一坤轻轻咳了一声,接道:“阁下请闪开吧!我要和东方姑娘说几句话。”
秋飞花沉吟了一阵,向后退去。
华一坤望望地上横躺的白衣剑手,道:“姑娘,你杀了我们一十四位剑手,姑娘对此,
准备作何交代?”
东方亚菱道:“你是兴师问罪而来?”
华一坤淡淡一笑:“这些人,在老夫手下,只不过是三流的剑手,死了不少,活着不
多,谈不上兴师问罪,不过,老夫只是想听听姑娘对杀伤人命的看法罢了。”
东方亚菱道:“他们犯人不敌而死,那是罪有应得,凶手伏诛,死而何憾,但不知华老
前辈,对贵属下之死,看法如何?”
华一坤淡淡一笑,道:“我也觉着他们死的应该。”
东方亚菱嗯了一声,道:“华老前辈并没有什么很新的看法。”
华一坤笑一笑,道:“老夫,只是奉告诸位几件事情。”
东方亚菱道:“晚进洗耳恭听。”
华一坤道:“姑娘也许已经真的解出了那古堡之,因为,敝教主告诉过我,如若东方姑
娘也解不开这古堡之秘,那就不用再追查了。”
东方亚菱道:“为什么?”
华一坤道:“因为,敝教主说,如若东方姑娘无法解得个中之秘,当今之世,只怕很少
有人解停开其中之秘了。”
东方亚菱道:“嗯!贵教主这么看得起我,当今叫人有些受宠若惊了。”
华一坤冷笑一声道:“可惜的是,世上之事,有利,必有弊,姑娘在此地停留了数日之
久,也给咱们一个很好的机会。”
东方亚菱道:“杀我的机会?”
华一坤道:“姑娘果然是聪明得很。”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说下去吧!”
华一坤道:“我们利用这些时间,在周围布下了陷阱,很厉害的埋伏,足可以使诸位无
法突围的埋伏。”
东方亚菱道:“这么有把握么?”
华一坤道:“有!所以,姑娘准备突围的打算,最好停下。”
东方亚菱道:“阁下的意思,是要我们坐困待毙?”
华一坤道:“目下姑娘的处境,还有选择的馀地,未必一定要死。”
东方亚菱道:“请教?”
华一坤道:“姑娘可以和我们合作。”
东方亚菱道:“作你华老前辈属下从人?”
华一坤道:“这个,老夫不敢,敝教主对姑娘,器重之极,因此为姑娘留了一个职
位。”
东方亚菱道:“什么样的职位?”
华一坤道:“自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教主了。”
东方亚菱微微一笑,道:“请问华老,你们贵教之中,有几个副教主?”
华一坤道:“三个。”
东方亚菱道:“如若我答应了你的条件,那是有四个副教主了?”
华一坤道:“不错,事实上,以本教之大,就算再多上三五个副教主,也是理所当
然。”
东方亚菱道:“阁下,你不觉着自己很委屈么?”
华一坤道:“姑娘这说法,和在下的感觉,刚好相反。”
东方亚菱道:“那是说,华老很安其位了。”
华一坤道:“以老夫的武功、才略而言,在本教之中,只能当一个堂主而已。”
东方亚菱道:“难得华老如此的谦虚……”语声一顿,接道:“贵教的组合,似是十分
复杂,我可否多知道一些?”
华一坤道:“教主有令到来,尽量的满足姑娘一切问话。”
东方亚菱道:“想不到啊!贵教主竟然如此的看重我。”
华一坤道:“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如若姑娘不具有相当的才慧,敝教主,怎会如此
器重姑娘,当仁不让,姑娘也不用谦虚了。”
东方亚菱道:“你们是什么教?”
华一坤道:“万方教,取万方归来,本教皆可容纳之意,不过,这名字,也不过是一个
临时的名字罢了。”
东方亚菱接道:“还有别的名字么?”
华一坤道:“我想多则五年,少则两载,本教就可以改个名称了。”
东方亚菱道:“改一个什么名字呢?”
华一坤道:“什么名字么?还言之过早,但内容大约武林是一统的含意。”
东方亚菱道:“那是说,你们早已胸有成竹,三五年内,就可以把整个江湖大道,置于
一统之下了。”
华一坤道:“现下,还有两处障碍。”
东方亚菱道:“哪一处?”
华一坤道:“你东方姑娘和南宫小姐。”
南宫玉真撇撇嘴,道:“难得,你们这么看得起我。”
华一坤笑一笑,道:“听说南宫姑娘已经得到鹰图、玉佩,参悟出个中武功,所以,咱
们不得不对姑娘另作一番估算了……”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我们已知武林四大世家的实力,说一句不怕两位生气的话,武
林四大世家,实力不会超过当今武林中九大门派,我们既然不把九大门派放在心上,自然也
不会太重视武林四大世家了。”
东方亚菱道:“看到你华老,甘愿屈居人下,我倒有些相信了。”
华一坤脸上一热,道:“但因南宫世家和东方世家,有了你们两位姑娘,所以,我们对
武林四大世家,又重新有另一种看法。”
东方亚菱道:“什么看法?”
华一坤道:“我们觉着,武林四大世家中,可能有一种很强大的潜力,那就是这四大世
家,可能培养出很多的人才。”
东方亚菱道:“华老太看重我们了。”
华一坤道:“不过,我们看到的,目下只有你们两位,我们希望二位之后,再无其他的
人才了。”
东方亚菱道:“嗯!所以,你们准备把我们置于死地。”
华一坤道:“姑娘,别说得这样难听,我们希望和两位姑娘合作。”
东方亚菱道:“华老,你很有心机,也尽极威胁之能事。”
华一坤道:“姑娘,在下的意思是,希望两位姑娘认明了内情之后,和我们合作。”
东方亚菱道:“合作的条件,就是我作副教主,但南宫姑娘呢?”
华一坤道:“南宫姑娘可以安排到副总护法的职位上。”
东方亚菱道:“那岂不是太过低了一些?”
华一坤道:“姑娘,本教中,最缺少的,就是姑娘你这种人才,所以,我们需要姑娘。
至于南宫姑娘,固然武功高强,江湖罕见,但我们这个组合里,武功高强的人,太多了一
些,如若一下把南宫姑娘的职位,安排得太高了,唯恐别人不服。”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华老,我们不要谈贵教主的意思,我想先知道你华老的意
思。”
华一坤道:“在下的意思很简单,希望能说服姑娘。”
东方亚菱道:“哦?.”
华一坤道:“如是姑娘不肯答允,在下就无法作主了。”
东方亚菱道:“无法作主,作何解释?”
华一坤道:“那意思就是说,姑娘如不答允,在下只有按照教主之命行事了。”
东方亚菱道:“华老,我看我们无需再谈下去了。”
华一坤道:“姑娘不再多想想吗?想想利害得失……”
东方亚菱道:“我想的很清楚了,不愿再想下去。”
华一坤道:“姑娘如此坚持,老朽告辞了。”
南宫玉真冷冷说道:“慢着。”
华一坤停下了脚步,道:“南宫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南宫玉真道:“华老,晚进有些自不量力。”
华一坤道:“姑娘的意思是……”
南宫玉真道:“我的意思很明显,想向华老前辈领教几招!”
华一坤道:“和老夫动手打一架?”
南宫玉真道:“不错,我希望向老前辈领教几招。”
华一坤道:“一定要打一架么?”
南宫玉真道:“看来是非如此不可了,就算败在华老的手中,也不算是人丢人的事。”
华一坤哈哈一笑道:“这么说来,老朽倒得仔细的考虑一下了。”
南宫玉真道:“你考虑什么?”
华一坤道:“你就算败在老朽手中,老朽又有何面目见人?”
南宫玉真道:“以老前辈的武功,取胜晚辈,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华一坤道:“姑娘,你取到了鹰图、玉佩,武功有了很大的进境,老朽是一位谨慎的
人,我不喜欢冒险。”
南宫玉真道:“老前辈,有些事,非得冒险不可。”
华一坤还未答话,南宫玉真已缓步行了出来,道:“老前辈,你就赐教几招吧?.”
皱着眉头,华一坤缓缓说道:“姑娘,老朽有件事想不明白。”
南宫玉真道:“咱们打完了再说不迟。”
华一坤道:“姑娘如是一定要打,老朽也只好奉陪了,不过,我觉着先把话说完了,再
打不迟。”
南宫玉真道:“老前辈,晚进年轻,忍耐的工夫不够,你老人家,还是先动手吧!”
说完话,“呼”的一声,劈了出去。
她说打就打,已经不容华一坤再多考虑了。
华一坤面对着南宫世家犀利无匹的杀人手法,内心之中,也有着很深的戒惧,右手一
扬,五指反向南宫玉真的腕脉上扣去。
南宫玉真微微一笑道:“老前辈,你一招也不肯让啊?”
口中言笑,双手连环抢攻,眨眼之间,已然攻出了八招。
南宫世家的武功,果然招招凌厉,每一出手,无不攻向人身要害大穴。
华一坤接下八招,脸色微变,道:“姑娘,你这不是比武,简直是在拼命啊?”
原来,南宫玉真这八招连环攻势,招招都攻向要害,而且手法极怪,诡异难测。
华一坤虽然接下了八招,但却紧张得隐隐见了汗水。
但他尽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南宫玉真收掌而退,笑一笑,道:“老前辈该你了。”
华一坤道:“该我了?”
南宫玉真道:“晚进已攻出八招,老前辈也该还击几招才是。”
华一坤哈哈一笑,道:“姑娘公平得很啊!”
南宫玉真道:“江湖有道,晚进攻过了八招,自然应该由老前辈攻几招了。”
华一坤点点头,突然转身一跃,人已到三丈开外,一连几个起落,人已消失不见。
南宫玉真要待追赶,却被东方亚菱叫住,道:“表姐,不用追他了。”
南宫玉真道:“这个人,一世英名,怎会如此的不知爱惜?”
东方亚菱道:“表姐,别怪他,他有他的苦衷。”
南宫玉真道:“什么苦衷?”
东方亚菱道:“他不敢和你动手……”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如若华一坤心中真的怕了我,不但我自己不信,就是在场之
人……只怕也没有几个人会相信了。”
东方亚菱道:“小妹不懂武功,但我想你刚才出手的几招,绝不是南宫世家中的武
功。”
南宫玉真道:“你怎么知道?”
东方亚菱道:“我只是这样想,南宫世家中一十八招杀人手法,固然是厉害得很,但还
不足以骇跑了华一坤。”
南宫玉真微微一笑,道:“看来,你果真是聪明得很,表姐用的确然不是南宫世家中的
武功。”
东方亚菱接道:“是由鹰图中参悟而来?”
南宫玉真点点头,道:“确是如此。”
东方亚菱突然间,垂下头去,凝目沉思。
东方雁轻轻咳了一声,道:“妹妹,你在想什么事?”
东方亚菱道:“我在想,华一坤为什么会接你一招就跑。”
东方雁道:“妹妹,你是大处聪明,小处糊涂,他认不出玉真表姐的武功路数,自知不
是敌手,才转身而去,这有什么奇怪呢?”
东方亚菱道:“小妹的看法,刚好和哥哥相反。”
东方雁道:“你有什么看法?”
东方亚菱道:“我觉着,他认出了南宫表姐的武功,所以,他才不战而退。”
东方雁道:“他如认出了表姐武功,必可知破解之法,实也用不着逃了。”
东方亚菱道:“他认出了表姐的武功,所以,他知道下面几招,凶猛绝伦。使他无法抗
拒,那只好走为上策了。”
东方雁沉吟了一阵道:“倒也有理。”
南宫玉真道:“如若刚才一战,我能胜了华一坤,把他制服于手下,借他之力,咱们就
可以安然脱困了。”
东方亚菱道:“华一坤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南宫玉真道:“现在,咱们应该如何?”
东方亚菱:“这山谷之中,不能久留,但如想破围而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南宫玉真道:“表妹,现在,要你拿一个可以肯定行动的主意了。”
东方亚菱点点头,沉思了良久,道:“倒有一个办法。”
南宫玉真道:“什么办法?”
东方亚菱道:“咱们走一条路出于他们意料之外的,也许可以闯出关去。”
南宫玉真回顾了一眼,道:“咱们往哪里走?”
东方亚菱道:“我已经打量过这里形势,我们只有往东走,才有脱围的机会。”
东方雁一皱眉头,道:“往东走,东面是什么地方?”
东方亚菱道:“连绵不绝的大山,也可能是一条死路。”
东方雁道:“你知道了那是一条死路,咱们为什么要去?”
东方亚菱道:“死申才可以求生,正因为那可能是一条死路,咱们不可能去,所以,他
们的防卫之力,才会薄弱一些,咱们才有脱困的希望。”
东方雁道:“就算咱们冲过去,但也仅仅是脱离了这一条死谷,进入了另一条死谷中,
冲得出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东方亚菱道:“哥哥,别人都不反对小妹,你却是处处和我为难。”
东方雁道:“人家不好意思说你,咱们是兄妹,所以,我才会说你。”
东方亚菱摇摇头,笑道:“你事实上要逼着我说些什么?小妹只好说个理由出来,给你
听听了……”
语声一顿,接道:“这地方,不但是死谷绝地,而且,他们已经准备了很多天,强弓硬
箭,滚木擂石,可以火攻,也可以水攻,咱们没有一点防守的凭藉,如是换个地方,至少咱
们可以减去这些威胁……”
目光一掠兰兰、秀秀,接道:“走!向东逆闯。”
兰兰、秀秀抬起滑竿,东方亚菱突然从滑竿的座位上,拿起一个一尺二寸长,形如竹筒
的圆状物,泡在手中。
然后,又从腰间解下了一条白绫带子,把自己绑在滑竿上。
任何人,都已经看出了东方亚菱下了决心,准备闯出绝谷。
南宫玉真快步行了过来,道:“表妹,你为什么把你自己困在滑竿上?”
东方亚菱道:“这一阵,突围之战,激烈、惊险自在想像之中,小妹恐无法坐稳在这滑
竿之上。”
南宫玉真口气一变,道:“亚菱,你不用客气了,我们应该如何分配,你吩咐吧!”
东方亚菱道:“哥哥和秋兄开道,天虚老前辈和傅前辈守护左翼,表姐独当右异,馀者
断后。”
南宫玉真低声道:“亚菱,咱们一有行动,首先会遇上强弓疾箭,你高居滑竿之上,那
是最明显的目标……”
东方亚菱道:“若要下来走路,单是这些山坡,我就爬不上去。”
南宫玉真低声说道:“下来,我背着你走。”
东方亚菱道:“我想,他们不到完全绝望的时刻,还不会杀死我,他们会调集高手生擒
我的机会大些,我高坐在滑竿之上,他们看得清清楚楚,也许不会对我施下毒手。”
南宫玉真不再多言,回头对摘星、追风说道:“你们全力照顾表妹,如是兰兰、秀秀,
已有不支,立刻接替他们。”
追风、摘星一点头,道:“婢子遵命。”
秋飞花、东方雁已行在滑竿前面。
东方雁沉声说道:“兰兰、秀秀你们听着,你们只管抬好滑竿,不用分心于对敌的
事。”
兰兰、秀秀齐声点头领命。秋飞花左手摺扇,右手长剑,当先而行。
东方雁也握剑在手,紧追在秋飞花的身后。
果然,冲向东方的方位,大出了对方的意料之外。
秋飞花等一口气,冲到了山坡前面,仍然不见有人出手拦阻。
但已登上山坡,局面立刻有了变化。
先是一阵弩箭,疾如流星一般迎面而至。
秋飞花、东方雁,长剑齐挥,闪起了一片剑光。
天虚子、傅东扬,也一起行动,兵刃,掌力,交相击出。
弩箭过后,是一排白衣剑手,横里拦住了去路。
一排八人,各执长剑。
同时,两面山峰上,人影闪动,有很多人,奔向正东方位来。
显然,正东方很薄弱,华一坤正调人手堵击。
东方亚菱如预料不错,那些弩箭,都是在人肩以下,显然,没有射伤东方亚菱的企图。
秋飞花长剑摇曳,击落了一支弩箭,左手摺扇,急急示意兰兰和秀秀停下。
原来,正东方位上,这片小坡,虽非断崖、峭壁,但却无路可行,尤其是八个白衣人防
守在一个四五尺高的陡坡,就算比兰兰、秀秀武功再高一些的人,也无法一面闪避对方剑
势,一面登上陡坡。但最重要的是,那些白衣剑士手中的长剑,伸动之间,正好是攻向高坐
滑竿之上的东方亚菱。
因此,秋飞花示意要他们停了下来。
南宫玉真低声道:“放下滑竿。”
兰兰、秀秀依言放下滑竿。
没有人吩咐什么,群豪很自然的布成了一个扇面阵式,把东方亚菱圈在了中间。
南宫玉真低声道:“傅前辈,请费神保护亚菱,我去助秋兄杀开一条血路。”
傅东扬道:“南宫姑娘,不用急着出手,叫他们把人手集于此地……”
南宫玉真奇道:“为什么?”
傅东扬道:“东方姑娘判断的不错,这正东方位上,他们设伏不多,所以,只有调集一
部人手赶来阻拦,咱们在混战中杀出去,比对付其他强弓长箭、毒针暗器,似是比较容易一
些。”
南宫玉真悄然一倍,笑道:“傅前辈想的究竟是比晚辈周到。”
这时,秋飞花已飞身而起,冲向山坡。
两个白衣人长剑操出,刺了下来。
秋飞花右手长剑“行灵流水”,一剑横击,“当”的一声,震开了长剑。
双足向悬崖上踏去。
另外两支长剑,左右刺了过来。
秋飞花一吸小腹,一支剑掠过小腹而过,另一支剑,却被秋飞花左手摺扇一挥封了开
去。
这八个白衣人手中长剑配合得极是佳妙,秋飞花虽在一瞬间,封开了四支长剑,但另有
两支长剑,却疾如流星一般,点向小腹。
秋飞花手中的摺扇长剑,都已走了招数,双足还未踏落实地,变招不易,被第三度攻来
的剑招,生生逼落下来。
东方雁紧随着飞身而起,挥剑攻出。
但见寒芒闪动,三支长剑,交织成一片剑网直压而下。
但闻一阵金铁交鸣之声,东方雁也被那交错的剑网,生生给压了下来。
落着实地之后,东方雁长长吁一口气,道;“秋兄,这几人配合得不错,交叉剑网,汇
合成了一股很强大的压力,咱们想硬冲上去,只怕也不是容易的事。”
秋飞花早已听到傅东扬、南宫玉真的谈话,笑一笑,道:“等他们后援将至时……咱们
冲上去,杀得也可以热闹一些。”
放低了声音接道:“只和他们近身相搏,逼他们让出一条路来,不要杀得他们望风而
逃。”
东方雁也是聪明人。
聪明人一点就透。
心中暗暗忖道:“这法子当真是妙绝得很,这般人如若不死,他们就会不停的拼命缠
斗,比他们武功吏高的人,无法插进手来,就算是插手进来,也有着碍手碍脚的感觉,无法
把凌厉的杀招施展出手。这些人不退开,混战一处,埋伏的弓箭手,也无法施弩箭、毒针一
类的暗器。”
想通了个中的道理,东方雁不禁微微一笑,道:“好主意。”
秋飞花突然长啸一声,振袂而起。
这一次,只飞起了两丈多高,摺扇护身,长剑攻敌,头下脚上的飞落而下。
白衣剑手,齐齐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幻起了一片剑影,迎了上去。
秋飞花长剑上满蓄真力,荡开了了一片剑影,落着实地。
一文长剑,蓄势待发,直到秋飞花落着实地时,才“唰”的一剑,刺了过来。
秋飞花摺扇微侧,轻轻一拨,把一剑来势,拨向一侧,长剑却伸缩、吞吐,一连攻出了
八剑。
环围身侧的白衣剑手,被这迅如电火的剑势,生生给逼了开去,让出了一片空地。
东方雁及时而上,挥剑接住了两剑攻势。
秋飞花剑风如轮只把强敌逼退开去,却未下煞手伤人。
东方雁也有了默契,剑势以守为主,逼住敌人剑势,不让他们攻势近身。
南宫玉真早已安排好了进攻手法,娇叱一声,飞身而上,手拍指点,逼退了四人。
兰兰、秀秀在傅东扬等护持之下,也登上了陡崖。
群豪开始向前冲去,秋飞花和东方雁的双剑气,给逼退开去。
东方亚菱用绫带把自己已绑在了座椅上。
摘星飞身而上,把身躯挡在了东方亚菱的身前。
看上去,刀光、剑影,打得热闹非凡,但却没有一个人受伤。
这时,赶到的援手,不下二十馀位,一拥而上,希望拼搏住秋飞花等。
但他们失望了,秋飞花、东方雁,开道忽紧忽慢,只把拦路敌人,逼得向后退,却不肯
伤人。
华一坤调集了不少弩箭手,但因双方混战一处,无法下令射出。
距离岭脊,不过有数十丈的距离,群豪一阵急攻,已然踏上岭脊。
东方亚菱乘坐的滑竿四周,围满了人,兵刃交错,寒光闪闪,看上去很激烈,但却是有
惊无险。
华一坤亲自也带着了一批人手赶到。
但群豪已然脱出了埋伏地区。
傅东扬高声说道:“飞花,下手逼开他们,看样子,前面已无埋伏。”
他口说得虽然客气,事实上,却无异招呼秋飞花施下毒手。
这些人紧追蛮缠,如若不施下毒手,实在很难摆脱他们。
傅东扬一声令下,秋飞花剑势突变,无难门精奇的招数,连绵出手。
但闻惨叫之声,不绝于耳,挟着断脚残臂,横飞血肉。
东方雁也施出了东方世家中的家传快剑,配合了秋飞花的剑招,痛下杀手。
南宫玉真连兵刃也未亮出来,指风、掌力,尽都指向了人身要害。
天虚子低吟了一声,无量寿佛。
剑招也变得十分辛辣,片刻,连伤了数人。
这一阵,群豪大开杀戒,奇招绵连,随行围攻的剑手,片刻间,已然伤亡了大半。
馀下的目睹惨状,不敢再向滑竿逼近,纷纷向后退去。
兰兰、秀秀,加快了速度,很快的越过了山脊,脱出围困。
秋飞花也从开道而行,转成了断后。
事实上,群豪整个队形,完全改变,东方雁、天虚子、南宫玉真加上秋飞花,四个人一
排横立,拦阻了追兵。
这时,追兵已然云集了有四五十人之多,各执兵刃,一拥而上。
南宫玉真冷冷说道:“诸位,刚才,我们是手下留情,如若诸位还不知进退,苦苦迫
逼,那是自找苦吃了。”
口中说话,双掌已急疾如流星般,攻了出去。
她杀机已动,出手掌力,全都是阴柔之劲,中人之后,才会吐出内力,伤人内腑。
但闻几声闷哼,传了过来,两个当先攻上的大汉,口中鲜血涌出,倒地死去。
秋飞花、天虚子、东方雁,全都展开凌厉的攻势。
但见剑气纵横,尽都是快剑杀手,双手搏斗得激烈绝伦。
秋飞花剑发如电,片刻间,已然杀伤四人。
他心中仁慈,虽然下了杀手,但还留了一份仁慈,剑招只刺中对方的右腕、右臂,使对
方无法冉付还手。
天虚子、东方雁也都痛下杀手,片刻工夫,已然杀伤了十馀人。
南宫玉真虽是赤手空拳,但她的杀人手法,最为凌厉。
这些人虽然是悍不畏死,但他们眼看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也不禁为之心中震动起来,竟
然不敢对南宫玉真出手。
秋飞花、天虚子、东方雁,都是初次见到南宫世家的杀人手法,那真是招招见血,掌掌
夺魂的武功。
出手一招,必伤一命。
另听一阵尖厉的哨音,传了过来,围攻群豪的匪众,全都退了回去。
这些人,攻来时,有如狂风暴雨,退走时,亦如狂飙飞扬。
眨眼之间,已走得一个不剩。
东方亚菱并未远去,停在那里,眼看攻上来的人,全都退了开去。
秋飞花已回顾了南宫玉真一眼,道:“姑娘,咱们要不要追上去?”
东方亚菱接道:“不用追了。”
东方雁轻经吁一口气,道:“妹妹,好像咱们很容易就闯出了埋伏。”
东方亚菱道:“这是一条通往山区的绝地,他们想不到咱们会走这条路,所以,这里没
有埋伏。”
东方亚菱道:“条条大路通罗马,这条路也许会艰苦一些,路途遥远一些,咱们总会走
出去的。”
东方亚菱道:“哥哥,你过来瞧瞧吧!”
东方雁快步行上峰面,凝目望去,只见前面,重峰叠翠,峭壁如切。别说是人走了,就
算是山猿越渡,也非易事。
秋飞花轻轻吁一口气,道;“亚菱姑娘,咱们要穿越过这起伏重山么?”
东方亚菱摇摇头,道:“如若这地方,有一条可通之路,他们就不会这样轻松放咱们过
关了。”
秋飞花道:“咱们现在要到何处?”
东方亚菱道:“就是下面那一道深谷之中。”
秋飞花低头看去,只见那条深谷,和停身的山谷,大小相若,不禁一皱眉头,道:“那
道山谷和这座山谷,有什么不同呢?”
东方亚菱道:“至少有一个地方不同,这座山谷中,没有看守咱们的人……”
她似是言未尽意,但却一笑而止。
事实上,任何人心中,
第六十八章 金鸟之秘
缓缓行了下来,东方亚菱闭上双目,口中不停数着数字,三七二十一,五七三十五。
谁都不知她在算些什么?也没有人用心去听。
东方亚菱自言自语的算了一阵,重又登上滑竿,向前行去。
傅东扬看出了全场中人,都有着茫然无从之色,轻轻吁一口气,道:“诸位,东方姑娘
带咱们深入荒地绝谷,必有她的用心,诸位且不可等闲视之。”
只听东方亚菱细音袅袅的传了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