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册 无难之门


    第四十一章 辰枪舌剑

    只见她全神贯注,如同发现了一种渴慕的奇景一样,而且,不时,伸出纤巧的玉手,擦
拭一下翠玉塔上的刀列花纹。
    茶棚中,鸦雀无声,东方亚菱绝世才华,锋芒毕露,再加上那美丽无伦的姿容,本身就
其有了很大的吸引之力,她是属于那种发射光芒的人,外形和内涵都有着强烈的吸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她的身上。
    这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东方亚菱全神贯注在那翠玉塔上,别人可以放心看她,欣赏那
如花玉容,二是她捧着翠玉塔,一口气,看了一顿饭工夫之久,仍然是神情专注。
    东方雁微微一皱眉头,道:“妹妹,你看什么?看的如此之久。”
    东方亚菱似根本没有听到,连头也未抬一下。
    她过度的全神贯注,似是也把黄元奇引入了一片迷茫之中,呆呆的望着那玉塔出神。
    杨旗山忍了又忍,仍是忍耐不住,道:“东方姑娘,你瞧好了么?”
    这几句话的声响不大,但却有如尖锥一般,刺入人的耳朵之中,使全场中人,全都清醒
了过来。
    东方亚菱眨动了一下圆圆的大眼睛,道:“这座玉塔上的图画,除了供人欣赏之外,似
是还有别的含意。”
    眉宇间,隐隐露出了困倦之色,显然,她全神贯注那玉塔之上,耗用心智甚多。
    黄元奇长长叮一口气,道:“原来,这些图画如此排列,是别有作用的。”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晚进想请教一件事情,不知老前辈可否见告”黄元奇道:“如
是老夫能够回答的事,自然奉告。”
    只听杨旗山冷冷说道:“黄兄,可以把玉塔交还给兄弟了吧?”
    黄元奇道:“在下这一生中,交了几位如同手足的兄弟,但却从未遇到一位对我雕刻艺
品的知己,这位东方姑娘,是在下遇到的唯一知己,瞧瞧这座翠玉塔,有何不可?”
    杨旗山道:“诸位瞧的时间很久了,应该早已瞧得十分清楚了,事实上,那座玉塔的图
画,也没有什么深奥之处,各位,再瞧下去,不觉着无味么?”
    东方亚菱望了杨旗山一眼,却回头对黄元奇道:“黄前辈,这座玉塔的图画,由何而
来?”
    黄元奇沉吟了一阵,道:“他们给我一个草本,要我照着画上的。”
    东方亚菱道:“那是什么样的草本?”
    黄元奇道:“是画的。”
    东方亚菱道:“什么人画的?”
    黄元奇沉吟了一阵,道:“他们虽然经过了人工的重描,我看得出,那不是原本,似乎
是照着一种原本描下来的,如是我想的不错,这根本就是一座石塔上的原来壁画,那可能是
一座很高的石塔,描下的原本,也可能很大,所以,他们请了画师,把它缩小,交给我,刻
在这座翠玉塔上。”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这就不错了,他们把一座很高大的石塔上雕刻的壁画,原画描
了下来,不过,他们为什么不肯把原本交给你呢?如若是原本,我想,你雕刻得可能会更为
逼真一些。”
    黄元奇笑一笑,道:“姑娘说的不错,如是他们把描下的原本交给我,我相信可以雕刻
更逼真一些,唉!他们请的画师,不能算错,但我看得出,那描绘上,仍有不少败笔,说起
来,很可惜啊!”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你刻在这翠玉塔上的图画,是否经过了你自己的修正。”
    黄元奇点点头,道:“是的!我修正了他们的败笔,我不忍使一件完美的大艺术品,留
下了大多的缺点。”
    东方亚菱哦一声,道:“小女子也习过丹青之术,但我想,这方面的素养,和你老前辈
相差的大远,不过,我可以看出它一些缺点。”
    黄元奇喜道:“那要请姑娘指点指点了。”
    东方亚菱道:“我看出这玉塔上,有几处的刀路,是老前辈勉强下刀的,想绘,他们描
绘的大坏,老前辈临时发觉,未能事前寻思,所以,改正的勉强一些。”
    黄元奇大为佩服的惊道:“姑娘,好眼力啊!好眼力,但不知姑娘瞧出了几处地方?”
    东方亚菱似是对黄元奇的艺术才华,也十分敬服,微微一笑,道:“小女子的眼力还不
到火候,我只瞧出了三处地方。”
    黄元奇道:“了不起啊!了不起,我只勉强下了四刀,竟被你瞧出三处。”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老前辈夸奖了,四漏其一,晚辈该是很惭愧了。”
    轻轻叮一口气,接道:“黄前辈,你看那座原来石塔上的壁画,在画上的造诸如何?
    黄元奇道:“不大高明,不过,他的功力很深厚,着刀如削,劲力内蕴,当年,雕刻那
座石塔的人,定然是一位武功很强的高人。”
    东方亚菱道:“这就是他们要你雕刻这座玉塔的原因了,唉│可是,他们既"有原来的
版本,为什么还要你雕刻这座玉塔呢?”
    黄元奇道:“这一个,在下就不明白了。”
    这时,杨旗山突然大声喝道:“黄兄,看也看过了,评论也差不多了,难道还不肯把玉
塔还给在下么?”
    黄元奇点点头,道:“应该还给你了!”
    东方亚菱道:“让我再看一下。”
    黄元奇道:“好吧!希望你快一些。”
    东方亚菱未作答话,又全神贯注在那玉塔之上。
    这一次,她看的很快,不停的转动着手中的玉塔。
    不过一盏热茶工夫,她已把玉塔交回到黄元奇的手中。
    黄元奇接过玉塔,交还杨旗山道:“杨兄,玉塔奉还,希望你能遵守咱们的约定。”
    杨旗山道:“黄兄放心,但愿你能好好的保护那幅绢画,在下告辞了。”
    黄元奇道:“恕不相送。”
    杨旗山目光一顾那身着黄衣、手执铁杖的大汉,道:“你要不要跟着我走?”
    黄衣大汉满脸为难之色,沉吟了一阵,道:“老实说,跟杨老英雄同行,在下有些害
怕。”
    杨旗山一皱眉头,道:“你有些害怕,害怕什么?”
    黄衣大汉道:“杨大侠在武林中的声誉大高,在下和阁下走在一起,实在有些不相衬,
我怕一旦冒犯到阁下……”
    杨旗山淡淡一笑,道:“看来,杨某人在江湖上的声誉,是不大好了?”
    黄衣大汉道:“杨大侠不要误会,在下的意思是害怕……”
    杨旗山一挥手,道:“好了,用不着再说下去了,你如是不愿跟杨某同行,那是自愿留
在此地了?”
    黄衣大汉道:“留在此地,似是也危险得很,不过,至少,我还有反抗的余地。但如是
你杨大侠想取我性命,怕在下连逃避的机会,也没有了。”
    杨旗山道:“阁下倒是对我杨某人很夸奖啊!”
    黄衣大汉必恭必敬的说道:“在下是一片诚心。”
    杨旗山轻轻叮叮一口气道:“好!我答应了保护你的安全,但你阁下如是不愿接受,那
是你的事了!”
    黄衣大汉道:“只要杨大侠高抬贵手,在下就感激不尽了。”
    杨旗山哈哈一笑,道:“那么阁下保重了。”
    怀抱玉塔,大步而去。
    黄衣大汉一躬身,道:“杨大侠好走!”
    杨旗山未再多言,举步而去。
    两个青衣童子,紧追在杨旗山身后,离开茶棚。
    东方亚菱目睹杨旗山离去之后,精神忽然一松,眉宇间,流现出困倦之色,缓缓说道:
“黄前辈,晚进有两件事,想向前辈请教,只可惜……”
    黄元奇道:“可惜什么?”
    东方亚菱道:“只可惜我今天大累了,无法和前辈多谈,希望老前辈能等我一天。”
    黄元奇怔了一怔,道:“等你一天?”
    东方亚菱道:“等我一天,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商量。”
    黄元奇道:“就算是很重要的事,怕我也无法等你一天,因为,找也有很重要的事,必
需要很快的离开这里。”
    东方亚菱淡淡一笑,道:“老前辈,你觉着晚进是你的难遇知己么?”
    黄元奇道:“这倒是不错,老夫这一生之中,你算是我唯一的艺术知己了。”
    东方亚菱道:“既是如此,老前辈究竟这一点情面都不给晚进么?”
    黄元奇道:“这个,这个,在下么,实也是件不了主。”
    东方亚菱道:“哪一位能够作主呢?”
    铁拳君子纪平回顾了王道同一眼,低声道:“大哥,咱们再宽四弟一些时间,如何?”
    王道同道:“好!东方姑娘,你需要多少时间?”
    东方亚菱道:“一天时间如何?”
    黄元奇道:“为什么要这样久?”
    东方亚菱:我先天的体质大坏,人累了,连说话的气力也役有了。
    黄元奇道:“哦!”
    东方亚菱:所以,我要一夜的时间,才能够恢复。
    王道同道:“这样吧,老四,你二哥已经死了二十年,咱们就算多等上几天,也不要
紧,明天中午时分,咱们再来接你。
    黄元奇道:这岂不是太过委屈诸位兄弟了?”
    王道同道:不要紧,这半日的经历,比我追寻你二十年遇上的高人还多。
    东方亚菱:“王大侠,人闻你的仁义之名,今日一见,果不虚传。
    王道同道:唉,姑娘言重了,大河五义,在江湖上算不得是声名显赫的人但咱们一生中
从未失信于人,未遗弃过道义二字,这一点全是可以在江湖上说得出口,咱们把老四交给姑
娘了,明日午时,咱们再来接他,老三、老五,咱们走!”
    举步向外行去。
    黄元奇急急说道:“大哥留步!”
    王道同停下脚步,回头说道:“什么事?”
    黄元奇道:“大哥,这位东方姑娘,对艺术上的造谓,实是在下的知己,我们说的事
情,大概也只是一些书画、雕刻、艺品之类的事,两位兄弟为什么不留下来听听呢?”
    王道同道:“不用了,咱们五兄弟中,除了你之外,都不懂艺术,和东方姑娘也说不上
话,留在这里也是无用。”
    黄元奇苦笑一下,道:“大哥,对于二哥之死,小弟已耿耿于怀二十年,实不愿再拖下
去了,希望早些找到二嫂,查个水落石出。”
    王道同道:“这个么?急也不在一两天,你难得遇上东方姑娘这样精监赏评果断的才
女,错过一次详谈·实为终身大恨,再延一天,咱们明天中午再来。”
    举步离开了茶棚。
    纪平、李文,紧随身后而去。
    目睹王道同等去远之后,东方亚菱才微微一笑,道:“黄前辈,你这位大哥,真是一位
宽厚的君子人物!”
    黄元奇道:“大河五义,本是人间最完整的异姓兄弟,可以不让桃园三结义专美于前,
但却未想到我竟会作了凶手,杀了待我仁义深厚约二哥。”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你不是杀人的人!”
    黄元奇道:“但我杀了人,而且,真凭实据,想赖也是赖不掉了,二哥死在我的雕刀之
下。”
    东方亚菱道:“说你不是杀人的人,就不是杀人的人,你如杀了人,那也有别的原
因!”
    黄元奇道:“姑娘,有一件事,在下想不明白,那就是,为什么我不会杀人?”
    东方亚菱沉吟了一阵,道:“我说一句胆大的话,你这一生中,从来没有杀过人!”
    黄元奇道:“在江湖之上行走,哪会有不杀人的事,这一点,姑娘怕是看走眼了。”
    东方亚菱道:“不曾,我一向是信心很坚定的人,很相信自己的看法。”
    黄元奇脸上是一片冷肃之色,缓缓说道:“姑娘说对了,但不知姑娘如何看法?敢作这
样的断言。”
    东方亚菱道:“你的相貌中,没有一点杀机,除非在神智迷乱、不能控制中,才会杀
人,所以,我说你不曾杀人!”
    黄元奇道:“也许姑娘说的对,不过在下事实上,是杀了一个人,那还是我的义兄。”
    东方亚菱道:“有一种药物,可以使人在食用之后,失去控制自己的能力。”
    黄元奇道:“那是一件什么样的药物?”
    东方亚菱摇摇头,道:“什么药物,我就不大清楚了,但我知道那药物无色无味,食用
之后,对自己也不会有大大的损伤,而且,药效消失踪迹后没法再可寻。”
    黄元奇道:“看来,姑良对药物一道,也很有心得了。”
    东方亚菱道:“谈不上什么心得,不过,我喜欢读杂书,对医药一道,也稍有涉猎,因
为,有那么一种药物,在中原武林中流传,所以,我就顺便提一下了。”
    黄元奇道:“照姑娘的说法,在下在杀死二哥之前,先服下了那种药物。”
    东方亚菱道:“这只是三种可能,晚进未知详细内情之前,不敢断言。”
    黄元奇道:“唉!在真象未明之前,在下也不愿把这些错失,推到别人的身上。”
    东方亚菱道:“听阁下之意是很想替你那位二哥偿命了。”
    黄元奇道:“不错,不论我是如何杀了他,但我确实是杀了他,对么?我手上沾了他的
血。”
    东方亚菱道:“话是不错,你杀了他,但那只是别人假你之手杀他,在你杀他时,你内
心中,并没有杀人的意思。”
    黄元奇道:“但我手上沾了二哥的血,这总是无法推托的事。”
    东方亚菱笑道:“有一幅对联说,“百行孝为先,论心不论事,论事贫门无孝子,万恶
淫为首,论行不论心,论心世间无完人。”老前辈就算真的手执雕,杀了你的义兄,你是完
全无心,何况,未必真是你出手。”
    黄元奇道:“你是说……”
    东方亚菱接道:“老前辈,目下只能证明一件事,杀你那位义兄的雕刀,为你所有,其
他的,都未你是你所为。”
    黄元奇道:“哦!这一点,我倒是未曾想到。”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可以仔细的想对了,当时,你为什么会带着一把雕刀,又为什么
会举刀杀死你的义兄,就算你出刀快速,完全出乎意外,以你义兄造诸,避不开这一刀,至
少可以避开心脏要害,但他什么不肯让避。”
    黄元奇道:“这个,这个。这个却是有些可疑之处。”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晚进为前辈借署代筹,想出一番道理,不知老前辈是否听
闻?”
    黄元奇道:“姑娘分析事理,精微细致,叫人无法不服,老朽愿闻高论。”
    东方亚菱道:“最大的可能是,令义兄已经失去了抗拒和让避的能力……”
    黄元奇点点头,接道:“这似乎是最合情理的解释了。”
    东方亚菱道:“如是令兄那时间丧失了抗拒的能力,阁下也同时会丧失了杀的能力。”
    黄元奇道:“是啊!在下怎的从未想这一点?”
    东方亚菱道:“是因为你从未想过,你其有着绝世才华,只是太过偏重艺术的成就而
已,你从未想过这些身边琐事。”
    黄元奇道:“听姑娘一番交谈,使在下获益匪浅。”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老前辈,晚进也有很多事,需要向前辈领教,可惜的是,我已
经很疲累,无法和老前辈多谈。”
    黄元奇道:“姑娘的意思是……”
    东方亚菱道:“晚进的意思是,我想先休息一夜,明天咱们再谈如何?”
    黄元奇道:“明天不能超过中午时分,中午,我一定要走了。”
    东方亚菱道:“我们明天再见。”
    黄元奇道:“好吧!姑媳请多多休息,咱们明日尽一上午之功,把咱们要谈的事,一次
谈完。”
    东方亚菱微微一笑,对着秋飞花微和领首,目光又转到东方雁的身上,道:
    “大哥,你们也休息一下,咱们明天再见?”
    东方雁一皱眉头,道:“明天见,你现在要到哪里去?”
    东方亚菱道:“回到篷车上去。”
    东方雁:“你不是要休息么?篷车上如何休息?”
    东方亚菱道:“篷车上早已经过我的修改,不但车上可以睡觉,而且,还可以烧东西
吃。”
    东方雁怔一怔,道:“那篷车只有一点地方,你如何布置得可以睡觉,可以烧饭?”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那篷车上空间很大,只看一个人怎么去利用了。”
    东方雁道:“这也许是一件很小的事,但我却想不通,你如何能布置成可以睡觉、可以
煮饭的局面。”
    东方亚菱道:“不但是我一个人在上面睡,连我这两个从婢,都住在上面。”
    东方雁笑一笑,道:“小妹,你真是越说越神了……”
    目光转注到秋飞花的脸上,道:“秋兄,你相不相信这件事?”
    秋飞花道:“相信。”
    东方雁道:“你相信那一辆篷车上,能安排下这样多的事情么?”
    秋飞花道:“以东方姑娘的才慧,在下相信,她能利用到每一处微小的空间。”
    东方雁道:“秋兄,你能么?”
    摇摇头,秋飞花缓缓说道:“不能,在下自知没有这份才能。”
    东方亚菱道:“秋兄已经知道了基木原则,利用每一寸可能用的地方,余下叮只是设计
技术了。”
    东方雁道:“秋兄,咱们去见识一番如何?舍妹的才能,似乎是无所不能了。”
    秋飞花低声说道:“东方兄,我想不用去看了。”
    东方雁一皱眉头,道:“为什么不去呢?”
    秋飞花道:“我相信东方姑娘一定有这样的才慧,所以用不着去看了。”
    东方亚菱道:“秋兄,对小妹似乎是很激赏了。”
    伙飞花道:“见微知着,在下听姑娘一番话,已知姑娘之能,似乎是用不着再去求证什
么了。”
    东方亚菱道:“事实上,小妹也很疲劳,大哥也不用去了。”
    举步直朝蓬车行去。
    目睹东方亚菱登上了篷车之后,东方雁才缓缓说道:“秋兄,你看舍妹如何?” 这
时,黄元奇已经和家人子女,低声交谈,秋飞花淡然一笑,道:“令妹么?姿容绝世,才慧
过人,一切都如东方兄所言。”
    东方雁道:“这么说来,秋兄对台妹的印象不坏了?”
    秋飞花道:“兄弟对令妹的感觉是如日耀目,不敢多看,所以么?平淡得很。”
    东方雁一皱眉头,道:“舍妹为人虽然孤傲一些,但她对秋兄,似乎是已经很客气
了。”
    秋飞花道:“哦?”
    东方雁道:“听舍妹的口气,似乎是并未对秋兄有所拒绝。”
    秋飞花道:“那是因为在下没有对令妹提什么要求,所以,也无法拒绝。”
    东方雁笑道:“秋兄,咱们男子汉,大丈夫,怎能计较女人的小性子。”
    秋飞花淡淡一笑,默不作声。
    东方雁接道:“秋兄!对台妹,我了解得十分清楚,她既然未说不字,那就是默许了咱
们登车去看看,走!兄弟带路,咱们瞧瞧去。”
    伙飞花摇摇头,道:“算了,东方雁,咱们相信,令妹的设计,一定是巧夺天工。”
    东方雁道:“兄弟却是有点不信,非得瞧瞧才能相信。”
    伸手拉着秋飞花,大步向前行去,秋飞花无法拒绝,只好任那东方雁拖着向前行去。
    行到了篷车前面,东方雁高声喝道:“妹妹,秋兄想见识一下你用什么方法能将这座篷
车改得能作三个卧榻之用。”
    车廉起处,一个身着青衣的女婢,探出头来,说道:“少爷,请上来吧!”
    东方雁举腿一跨,登上篷车。
    顺手一拖,把秋飞花也拖了上去。
    只见篷车中铺着黄色的地毯,沿着一边,伸出一条宽约一尺的木凳,整座蓬车内只有那
一只木凳,和木凳前面一张小木桌。
    木桌上,早已摆好了三杯香茗,细点。
    东方雁轻轻叮一口气,道:“小妹,你好像早已知道我要来了。”
    东方亚菱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看看,但却想不到,你把人家秋兄也给拖来了。”
    秋飞花微微一笑,未多接言。
    东方亚菱道:“秋兄,巧妇难为无米炊,这地方大小了,无论如何的利用,也只有这大
的空间。”
    秋飞花回顾了一眼,道:“设计得很精美了,每一个用途,都占了车中空间的全部,无
怪是很宽敞了。”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看来,秋兄对建和机关之学,也有一点心得了。”
    秋飞花道:“在下只知一二皮毛,谈不上心得二字。”
    东方亚菱道:“秋兄请用茶吧!”
    一辆篷车的空间,实不大,但在东方亚菱的完美设计之下,车中停了五个人,并不觉着
拥挤。
    秋飞花端起茶碗,轻轻喝了一口,只觉满口芳香,但余味却带一点苦涩的药味。
    东方亚菱轻声一笑,道:“秋兄,这茶味道如何?”
    秋飞花摇摇头,道:“从来没喝过这样的茶。”
    东方亚菱道:“这本来就不是茶。”
    秋飞花道:“是药。”
    东方亚菱道:“是!一种很慢,但却很激烈的毒药。”
    秋飞花心头微微震动,但口里却笑着说道:“姑娘给在下这杯毒药的用心何口呢?”
    东方亚菱仲手端起另一个茶碗,揭起碗盖,竟然和秋飞花碗中的茶色一样。
    轻敢樱唇,喝入了一口药茶,东方亚菱笑一笑,道:“这种药,食下之后,一日内,毒
攻心脏,必死无疑。”
    东方雁脸色一变,道:“妹妹,你这是什么用心。”
    他对东方亚菱,知之素深,如她绝不曾随口胡说。
    东方亚菱诡媚一笑,道:“哥哥,这里有三杯药茶,我和秋兄各喝一杯之,还有一杯是
留给你的。”
    秋飞花心中虽然也有些嘀咕,但他还沉得住气,倒是东方雁急得面红耳赤,罕·“妹
妹,你先毒死秋兄,又想自己吞毒而死,现在,好像连我也要毒死了。”
    东方亚菱道:“哥哥,我离家的时候,留了一封信,告诉爹娘,说是奉你之命,偷偷离
家,我如是被毒死,你还能一个人回去么?”
    东方雁道:“爹娘虽然疼爱你,但也不能让你胡做非为,你茶中下毒,毒死了别人,也
把自己毒死,这些事,难道爹娘还查不出来么?”
    东方亚菱举手,理一下安边散发,笑一笑,道:“哥哥,秋兄是不是你的好朋友?”
    东方雁道:“不错,很好的朋友。”
    东方亚菱道:“秋兄是你的好友,我是你唯一的妹妹,你如不喝下这杯毒茶,岂不是连
我们也不要了。”
    东方雁道:“妹妹,看你说的似乎是很认真啊?”
    东方亚菱笑道:“秋兄不了解我,也许认为我是在胡说八道,但哥哥,你应该明白,我
不是随便说话的人。”
    东方雁道:“正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随便说话的人,我才觉着事态十分严重。” 东方
亚菱道:“哥哥,如若我们要被毒死了,你也应该陪陪我们,要是你不喝这杯茶,从此起,
我就不再理你了。”
    东方雁脸上铁青,端起茶,道:“好!我喝下去。”
    举杯就唇一饮而尽。
    他虽然最后喝下毒茶,但却是一口气把一杯毒茶喝完。
    东方亚菱微微一笑,端起茶杯,道:“秋兄,请啊!”
    也把一杯毒茶喝完秋飞花笑一笑,道:“东方姑娘,这杯毒茶,一定要喝完才成么?”
    东方亚菱道:“不错,一定要喝完才成。”
    秋飞花道:“为什么?”
    东方亚菱道:“我这每一杯茶中,放的毒药都有一定的份量,如是你不把那一杯毒茶喝
完,怕是毒性不够,那就不足以致命了,到时间,闹的不死不活,小妹就大对不起秋兄
了。”
    秋飞花道:“这么说来,是非得把这一杯毒茶喝完了。”
    东方亚菱道:“不错,秋兄既然喝了一口,最好把这一杯全喝下去。”
    秋飞花道:“好吧!不死不活的,比死了更为难过。”
    东方亚菱道:“那就快请吧!”
    秋飞花笑一笑,端起茶杯,全部喝了下丢。
    东方亚菱淡淡一笑,道:“哥哥,秋兄,你们都这样信任我么?”
    东方雁道:“你这样逼我们,我们不想喝也不成了。”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哥哥,秋兄,你们都有着精深的内力,是么?”
    东方雁道:“内功又能如何,也无法解身中之毒啊?”
    东方亚菱道:“至少你们把血脉打开了,死的时候,可以舒适一些。”
    东方雁轻轻叮一口气,道:“妹妹,我找你出来,让你涉险受惊,你折磨我一个人就是
了,但这些都和秋兄无关,快解了秋兄身上的之毒,让人家走吧!”
    东方亚菱道:“你呢?”
    东方雁道:“哥哥陪着你,等候毒发身死。”
    东方亚菱脸色一整,道:“哥哥,这种毒,没有法子解去,请你闭上双目吧!快生运气
调息。”
    东方雁目注秋飞花,长长叮一口气,道:“秋兄,兄弟对不起你。”
    秋飞花道:“不要紧,在下很相信命运,人应该死在哪里是一定的。”
    东方亚菱不再理会两人,缓缓闭上双目。
    秋飞花淡淡一笑,也闭上双目。
    只有东方雁心头焦虑至极,目光转动,早已不见了两个随来的丫头。
    原来,东方亚菱早已示意,两个丫头已悄然下车而去。
    东方雁凝目望去,只见秋飞花气定神闲,紧闭双目,运气调息,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
    冉看东方亚菱时,只见她秀目紧闭,嘴角间浮现出安详的微笑,似乎是完全不把生死之
事,放在心上。
    东方雁轻轻叮一口气,忖道:“他们这样沉着,我急也是无用了。”
    心中念转,怒火渐平,也闭上双目运气调息起来。
    正当东方雁,秋飞花,真气流转,渐入忘我之境时,东方亚菱霍然睁开了双目。
    只见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解开布包,取出了两枚金针。
    双目凝注东方雁的前胸比划了一阵,突然一咬牙,把金针刺了下去第四十二章 苗疆奇
毒
    东方雁身躯颤了一下,睁开双目,望了东方亚菱一眼,重又闭上双目。
    他似想说话,但口齿启动,却末发出一点声息。
    东方亚菱卷衣袖拭一下头上的汗水,目光又转到了秋飞花的身上。
    同样的部位,在秋飞花前胸上比划了一阵,东方亚菱突然伸出右手,一针刺了下去。
    秋飞花也有着东方雁同样的反应,身子颤动了一下,睁开了双目,望望东方亚菱,但立
刻又闭上双目。
    望望两人逐渐又恢复了安静的神态,东方亚菱突然伸手,在车沿的木框上按了一下。
    但闻“仆”的一声轻响,木壁间敢开一个小孔。
    东方亚菱伸手取出笔砚,和一幅白绢,拂拭去小木桌上的茶水,摊开白绢,伏案画了起
来。
    她画得限用心,也很仔细,挥笔熟练快速,不一会工夫,已画出了一座十二一层的宝
塔。
    描绘出那塔形的轮廓之后,东方亚菱的画笔,突然间。转变的十分缓慢。
    天色逐渐的黑了下来,东方亚菱点起了两支火烛。
    不知道耗去了多少时间,两支蜡烛,都已经烧成了半残,东方亚菱才停下了蕊笔,白纸
上,盏出了-幅玉塔图,完全模仿黄元奇雕刻的那玉塔一样。
    每 层上的盏面,位置,都完全一样,东方亚菱凭藉着强力记忆,尽量求真。
    这是极耗心神的事,东方亚菱画好了一幅绢画,已然累得满脸倦容。
    她仲展-下双臂,长长叮一口气,日光转注到秋飞花的脸上,凝注了片刻,突然仲手,
拔下秋花身上的金针。
    秋飞花紧闭的双目,突然睁开,两道冷森的目光,盯住在东方亚菱的身上,口齿启动,
欲言又止。
    东方亚菱轻轻叹息一声,道:“秋兄,你有什么要说么?”
    秋飞花道:“没有。”
    东方亚菱道:“秋兄,看来,你对小妹有着很多的误会?”
    秋飞花道:谈不上误会,在下只是有很多不大了解的地方,希望请教姑娘!”
    东方亚菱道:“你说吧!小妹会很用心的听。”
    秋飞花道:“姑娘先要我们喝下一杯药酒,然后,又在我们的前胸上刺了一针,不知是
用心何在?”
    东方亚菱道:“秋兄的感觉呢?
    秋飞花道:“我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只是觉着像做了个梦一样。”
    东方亚菱道:“这和做梦有很大的不同。”
    秋飞花道:“哦!哪里不同了。”
    东方亚菱道:“梦里景物依稀,至少,你的记亿不曾那样清楚,但现在,你每一点经
过,都记忆得十分详尽。”
    秋飞花道:“原来如此。”
    东方亚菱回过头去,拔下东方雁身上的金针,道:“哥哥,我实在很倦了,不知
道……”
    东方雁接道“慢着,你可是在下逐客令?”
    东方亚菱道“哥哥,你知道,我的身体一向不好,我很倦了,实在需要休息。”
    东方雁道:“可以,但你在休息之前·一定要解说清楚。”
    东方亚菱的脸上,确有无比的困倦,脸色苍白,缺乏血色。
    东方雁点点头,道:“妹妹,我看得出来,你的确很困倦,实在很需要休息了,不过,
你先得解说清楚两件事情,然后才去休息。”
    东方亚菱道:“哥哥,你想问什么?”
    东方雁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我们喝下一杯毒茶,然后,又刺了我们一针。”
    东方亚菱道:“哥哥,你问的和秋兄一样啊!”
    东方雁道:“秋兄已问过?”
    东方哑菱道:“是!不过……”
    东方雁道:“秋兄既然问过了,那就算了,你很倦,咱们就不用谈了,秋兄,咱们走
吧!”
    他的脸色一直带着轻微的怒意,虽然他尽力忍耐着,没有发作出来。但表现忿怒之色,
已然溢于言表之间。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哥哥、秋兄,恕我不送了。”
    东方雁翻身跃下马车,秋飞花也只好跟在东方雁的身后市丢。
    两人下了篷车,直向五岳庙中行去。
    这时,天色已然到了二更过后,夜色浓深,还下着毛毛细雨。
    东方雁晃燃了火摺子,找一处乾净地方坐了下来。
    收好火摺子。东方雁长长叹一口气“道:“秋兄,兄弟抱歉得很?”
    秋飞花道:“什么事?”
    东方雁道:“关于舍妹的为人,想不到,她竟然会这样胡闹。”
    秋飞花哦了一声,微笑不言。
    东方雁道:“早知如此,我一定不曾叫她来了。”
    伙飞花道:“也许她有别的什么作用。”
    东方雁沉吟了一阵,道:“这话也对,她对秋兄,如何解释?”
    秋飞花摇摇头,道:“没有解释。”
    秋飞花道:“是……”
    东方雁道:“秋兄没有问她么?”
    秋飞花道:“问了。”
    东方雁道:“她怎么说?”
    秋飞花道:“她还没有说,就动手拔下了东方兄胸前的金针。”
    东方雁霍然站起身子。道:“这鬼丫头,我要去问问她!”
    秋飞花伸手拦住了东方雁,道:“东方兄,不用了。”
    东方雁道:“为什么,这件事,她如不能说个让我们信服的道理,我绝对不能放过
她!”
    秋飞花道:“东方兄,我相信她不会真的加害我们,你是她的兄长,这一点,你应该信
得过她,再说,现在,你就是去了,也未必能见得到她。”
    东方雁道:“为什么?”
    秋飞花道:“因为她已经睡了。”
    东方雁道:“睡了,找也要叫起来?”
    秋飞花道:“如是她不起来,你能冲上车去么?”
    东方雁呆了一呆,答不上话”秋飞花道:“所以,不用去了,东方兄,就算令妹想毒死
我,啊!至少,她不曾把自己也毒死,对么?”
    东方雁道:“这个,总叫人想不明白,这鬼丫头,不知在耍的什么花样…长长叮 口
气,道:“不过,我还是担心一件事?”
    秋飞花道:“什么事?”
    东方雁道:“如果她给我喝下的不是毒茶,那将如何?”
    秋飞花心头震动一下,道:“不曾吧!我看过茶色一样。”
    东方雁道:“秋兄,她是我的妹妹,我们相处很多年,想不到,她是这样一人。”
    秋飞花道:“你们兄妹在一起长大,东方兄,竟然一点也不了解令妹么?”
    东方雁道:“小弟惭愧得很。”
    秋飞花道:“就算是令妹真的在茶中下了毒,也是在下自愿喝下的,和别人无关。”
    东方雁道:“秋兄,事情由兄弟身上所起,如若舍抹在茶中下了毒,把秋兄毒死,我会
替你报仇!”
    秋飞花微微一笑,道:“你怎么替我报仇呢?”
    东方雁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舍妹如若真对秋兄下了毒,我不会放过她。”
    秋飞花:“你准备杀了令妹么?”
    东方雁道:“不错,如若她真的毒死了秋兄,兄弟绝不会放过她。”
    秋飞花道:“东方兄,就算是真的,我看也不必如此小题大作了……”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倒是兄弟心中有一点不解之处,请教东方兄。”
    东方雁道:“不敢当,秋兄请吩咐吧!”
    秋飞花道:“令妹在咱们的前胸上,刺了一枚金针,不知用心何在?”
    东方雁道:“咱们东方世家,家传有金针过穴之术,兄弟不懂此道,但舍妹却对此有着
很深的造诸。”
    秋飞花道:“原来如此。”
    东方雁道:“秋兄,你是我见过同代人物中,最具男人气概的男人,舍妹,应该是美女
中美女,我原想两位一见之后,会生相惜之心…:”秋飞花笑一笑,接道:“东方兄,咱们
不谈这件事,在下想请教东方兄,咱们几时离开此地?”
    东方雁道:“本来。咱们随时可以离开,但现在,似乎要等几天了。”
    秋飞花道:“等什么人?”
    东方雁道:“等舍妹。”
    秋飞花道:“等令妹作什么?”
    笑一笑,接道:“我恨留心看过舍妹两位随行女婢,她们剑术、武功的造,似乎不在我
们之下,所以,保护令妹的事,似是用不着咱们费心了,咱们能抗拒的敌人,令妹的两位从
婢。也可以应付,如是两位从婢对付不了的事,咱们也对付不了。”
    东方雁道:“不!我要等待秋兄,看看是不是会在三日内毒发。”
    秋飞花道:“令妹会在此地等三天么?”
    东方雁道:“大约不会:”秋飞花道:“咱们等令妹,那是和她的篷车同行了。”
    东方雁道:“小弟正是此意……”
    秋飞花突然沉声喝道:“什么人?”
    只听一声冷漠的轻笑,传了过来,道:“我老人家已经在此住了数年之久,你们不过是
刚刚进来,虽然这是无主的古庙,但老人家先住进来,就是我的地方,你们占据了我的地
盘,还要喧宾夺主,撞走我老人家不成。”
    秋飞花道:“阁下很高明的闭气工夫啊!”
    那人哈哈一笑,道:“我老人家,有一个很奇怪的毛病,那就是睡熟之后,人就像死了
一样,听不到一点声息。”
    秋飞花道:“啊!在下秋飞花,阁下可否见示贵姓大名。”
    黑夜之中,东方雁听声辨位,听出那声音,来自大殿之旁,但闻那人说道:
    “你们两位么?大年轻了,我老人家怎会认得你们这等后生晚辈,把你们师父的名字说
出来。”
    秋飞花道:“阁下不认识我们,但我们也许会认识阁下,请把姓名说给在下听听,人的
名、树的影,阁下的大名,也许咱们早已听过了。”
    那人冷然一声,道:“你们一定要知道我老人家的名号么?”
    秋飞花道:“不错,咱们总不能随随便便就被人家两三句话,就给吓唬跑了那人冷笑一
声,道:“你们年纪轻轻的,怎的就对我老人家这样的不信任?”
    东方雁冷笑一声,接道:“你阁下大概听到我们谈的事了,认为我们中了毒,是么?咱
们虽是中了毒,但自信还有余力对付阁下。”
    那人似是被东方雁激起了怒火,冷笑一声,道:“你这小娃儿,说话很冲啊?”
    东方雁霍然站起身子,似想发作,但却被秋飞花伸手拉住,低声道:“东方兄,对方并
无恶意,咱们最好能忍耐一下。”
    东方雁冷哼一声,又生了下来。
    那人却不肯放过,冷冷的接道:·你这个小娃儿,不过依仗一些上辈余蕴,别说是你这
后生晚辈,就算是东方-洲本人,见了我也要客气三分.一下子提出了东方一洲的名字,只听
得东方雁呆了-呆,道:“你认识我爷爷?”
    那人哈哈一笑,道:“原来你是东方一洲的孙子。”
    东方雁只听得剑眉一扬,道:“你说话客气一些。”
    那人笑道:“我老人家已经很客气了,你爷爷和我老人家称兄道弟,如是排了辈份。你
要如何称呼我老人家。”
    东方雁怒道:“你在胡说什么?”
    秋飞花低声道:“东方兄,忍耐一些,则要真的开罪了老人家的朋友。”
    那人嗯了一声,道:“秋飞花,你这小子还不错,至于东方小子,虽然对我人家大不恭
敬,但看在东方一洲老儿的面子上,找他不和他计较了……”
    声音突转严肃,接道:“时辰快要到了,你们由现在开始,要多多小心,快一躲入神前
供案之内。”
    秋飞花心中忖道:“这人虽然倚老卖老,但他的口气之中,却无恶意,这些,也不似恐
吓之言,不可等闲视之。”
    心中念转,口中说道:“阁下可否说清楚一些。”
    那人道:“如果没有事情,你们也不可能发觉我老人家早已在此了。”
    秋飞花道:“不错,晚辈进入大殿之后,曾经凝神听过,末察觉此中有人。”
    那人道:“我老人家不愿意你们无声无息的被人算计了,替我作了替死鬼,所以,才和
你们费了不少口舌。”
    他说的很认真,叫人无法不信。
    秋飞花低声道:“东方兄,咱们宁可个其有,不可信其无。”
    东方雁道:“到目前为止,咱们还不知道他的姓名,怎能够听他之命。”
    秋飞花道:“目下情势诡异难测,咱们似是只有先到供台下面再说。”
    东方雁沉吟了一阵,道:“好吧!咱们过去瞧瞧。”
    两个人一面运气戒备,一面缓步向前行去,这时,两人的目力,已然适应了这大殿中的
黑暗,目光所到之处,只一个身着灰衣,蓬首白髻的老者,盘膝坐在供台前面。
    秋飞花低声道:“东方兄,忍耐一些,这位老人家我很面善,似是一位武林前辈隐
侠。”
    他怕东方雁出语无状,会引起一场不必要的纠纷。
    东方雁哦了一声,道:“兄弟不讲话了,一切由秋兄应付。”
    秋飞花道:“老前辈,咱们要躲到哪里?”
    灰衣人一探手,道:“老身后面供台下面。”
    秋飞花双目凝神。已然看清楚,灰衣老人严肃的神色,似乎是正在对着一件很大的劫
难。
    轻轻叮一口气,秋飞花低声道:“老前辈,有事么?”
    灰衣老者道:“我老人家现在忙得很,没有时间和你们说话。快些躲入供台下面去
吧!”
    秋飞花道:“为什么一定要躲入供台下面。”
    灰衣老人长眉耸动,冷笑一声,道:“我告诉你老人家没有时间和你罗嗦,你们只有两
条路走,如是不愿躲入供台下面,那就早些离开大殿。”
    秋飞花轻轻一扯东方雁的衣角,躲入供台下面。
    那灰衣老人背对供台,正好把那供台堵住。
    东方雁低声道:“秋兄。这是怎么回事?”
    秋飞花摇摇头,道:“目下我也不大清楚,不过,看情形,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咱们
耐心看下去,一定可以大开眼界。”
    两人低声交谈之间,大殿外已传来一声冷笑,道:“胡老儿在么?”
    灰衣人傲然一笑,道:“老夫已恭候大驾多时了。”
    殿外冷冷声音接道:“你出来送死,还是我进去取你性命。”
    灰衣老人轻轻叮一口气,不温不火地说道:“我老人家懒得走动,你如是有种,就自己
进来吧!”
    殿外人冷笑一声,道:“我迢迢千里,找到了此地,难道还不敢进入这区区数步之
路。”
    灰衣老人哈哈一笑,道:“老妖婆,你不用一个劲的发威,我老人家要是害怕你那些毒
虫毒兽,还会早来此地恭候么?”
    殿外人声怒道:“胡老儿,你敢骂我老妖婆,你胆子不小啊?”
    灰衣人笑道:“你急什么?动手打架,最是不能发火,你如是动了怒,那就先着败
象。”
    殿外人似是火气愈大,厉声喝道:“老匹夫,不用拿二言语激我,月儿!亮火把,咱们
进去瞧瞧。”
    但见火光一闪,果然亮起了一只火把。
    一个全身红衣的少女,高举一只火把,缓步行了进来。
    藏身在供台下面的秋飞花,抬头看去,只见那红衣少女,长发披肩。秀眉如画,目似秋
水,有一种特别动人的妖媚之气。
    东方雁心头震动了一下,暗道:“这丫头,好生妖媚。”
    但闻那灰衣老人笑道:“老妖婆,你自己不敢进来,却派了个小妖女来打头阵,我老人
家可役有怜香惜玉的慈悲心肠……”
    但见人影一闪,大殿中,陡然出现了一个银发萧萧的黑衣老呕。
    那是一身黑的闪光的衣服,火炬照耀之下,闪动着夺目的光辉。
    手中执着一根鸠头杖,两肋间,各挂着一只革囊。
    面如满月,目如铜铃。身躯高大约有如男子。
    只听她冷哼一声,接道:“胡老儿,老身要打落你一口牙齿,割了你胡说八道的舌
头。”
    姓胡的灰衣老人冷然一笑,道:“老妖婆,你跑了一趟苗疆,带了什么毒物回来?我老
人家要见识一下。”
    那红衣少女双手执着火把,用力向地上一插,硬把木制火炬,插入了砖地之中"“秋飞
花只瞧得一皱眉头”忖道:“这丫头,不过二十上下的年纪!内功却已如此深厚,木穿砖
地,不着痕迹。”
    红衣少女插好了火把之后,垂着双手,站在黑衣老枢的身侧。
    黑衣老呕冷笑一声,道:“胡老儿,要老身先出手么?”
    灰衣老人道:“不错,我老人家想瞧瞧,你由苗疆带回来的什么稀奇古怪之物。”
    黑衣老岖冷哼一声,道:“老身一出手,怕你胡老儿,就没有还击的力量了。”
    灰衣老头人哈哈一笑,道:“我老人家最大的毛病,好奇之心特重,就算是因此送了老
命,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
    黑衣老枢冷哼一声,道:“话是你说的,你可别后悔。”
    秋飞花心中暗道:“这两人对答之间,虽然是充满着仇恨的意味,但话未说绝。似乎两
人之间,还有着未尽情意。”
    但见那老枢伸手从左肋革囊中,取出一个玉盒,缓缓打开。
    火光下金影前动,飞起了两只金色的蝴蝶。
    四只金色大翅扇风,绕殿飞舞。
    黑衣老枢道:“胡老儿,你一向自翔见多识广,可认得出这是什么?”
    灰衣老人哈哈一笑,道:“这个吗?不稀奇,不稀奇,我老人家三十年前就见过了。”
    黑衣老枢冷冷说道:“你在哪里见过?”
    灰衣老者道:“苗疆。”
    黑衣老枢道:“你知晓我从苗疆而来,是么……”
    灰衣老者接道:“我老人家从来不打妄语……”
    摇动着脑袋接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黑衣老呕道:“你如真的知道,为什么不说出它的名字?”
    灰衣老者道:“老夫我既然识得,自然能叫出它的名字,这是苗疆奇产的八毒之一。毒
金蝶。”
    黑衣老呕冷哼一声,道:“知道它的名字不足为奇,你知道它的利害么?”
    灰衣老者道:“苗疆金蝶,身坚如铁,口中毒液,溃肌化血,翅上毒粉,沾身如贴,子
不见午,呜呼哀哉。”
    黑衣老呕冷笑一声,道:“·你倒是真有几下子啊!”
    灰衣老者道:“夸奖,夸奖。我老人家号称“无难翁”,天下岂有难住我老人家的事
情!”
    黑衣老呕收起玉盒,盘空飞舞约两只金蝶,却是越飞圈子越大。
    伸手探入革安,又取出一个金色的袋子出来,张开袋口,飞出来一群长过一寸的白色巨
蜂。
    东方雁暗中数了一下,那巨蜂共有一十二只。
    黑衣老呕道:“胡老儿,识得这个么?”
    灰衣老人脸色忽然转变得十分凝重,道:“玉芝毒蜂?”
    黑衣老枢道:“哼哼,你倒识货得很!”
    灰衣老人道:“苗疆八毒,被你弄到手里两种,看来你神通不小。”
    黑衣老枢脸上泛起一片得意笑容,但不过一闪而逝。道:“无难翁你可是怕了?”
    无难翁道:“就算金蝶、玉蜂,二毒并袭,也未能伤了我老人家。”
    黑衣老呕道:“那就再加一种如何?”
    无难翁道:“好吧,你抖出压箱底,试试这些毒物,能不能要了我老人家的性命。”
    黑衣老枢果然又伸手从革廷中摸出一个半尺长,四寸宽的木盒。
    这一次,她执在手中,却不肯一下子打开,脸上是一片冷森的杀气道:“胡老儿,你见
过这木盒子么;”无难翁道:“一个木盒,谈不上什么来历,我老人家用不着多费心思。”
    黑衣老呕微微一笑,有些洋洋自得的说道:“无难翁,老身终于把你难住了,是么?”
    无难翁道:“笑话,那只不过是一只檀木盒子罢了,老夫第一眼就认出了它。” 黑衣
老枢放声笑道:“无难翁,原来,这世界土,也有难住你的事情。不错,这是一只檀木盒
子,但名贵的是那盒子里面的东西,又能装些什么呢?”
    黑衣老枢愈发得意了,道:“无难翁,这是特制的盒子……这木头也是天下又坚牢的木
头,它坚逾精钢,世间也只有这一种木头,才可以防止着这等口齿如,体积细小的动物,但
可惜,你如真能通晓万物,早该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了。”
    无难翁心中一动道:“铁齿毒蚁?”
    黑衣老枢道:“不错,这是苗疆八毒中,列名第二的铁齿毒蚁。”
    无难翁道:“看起来,你老妖婆这一次是必取我老命才甘心了。”
    黑衣老枢道:“和老身作对的人,只有一条路走!”
    无难翁道:“什么路?”
    黑衣老枢道:“死路一条,不过,咱们相识数十年,交过三次手,念在这一份情意的份
上,老身网开一面,给你另一个选择。”
    无难翁道:“好!你说出来听听看,如是条件不大苛刻,我也许可选择一下。”
    黑衣老岖道:“你跪在地上,给我叩两个头,我就饶你不死。”
    无难翁道:“这件事,似乎比死还要麻烦了,我老人家选择死亡,也不能给你叩头。”
    黑衣老岖道:“胡老儿,你算过账没有?”
    无难翁道:“什么账?”
    黑衣老岖道:“一个人一生中可以叩上无数次头,但却只能死一次。”
    无难翁道:“我明白,不过一个人死去之后,什么事都不知道了,所以,我老人家主张
死了算啦!”
    黑衣老枢道:“胡老儿。你员的决定要死了?”
    无难翁追:“是!不过,我老人家不曾束手待毙的。”
    黑衣老岖道:“我知道。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无难翁道:“我老人家已经考虑过了,你可以出手了。”
    黑衣老岖道:“看来一个人命中注定要死了,谁也没有法子留住。”
    无难翁原本一副嬉皮笑脸神态,此刻却突然变得十分严肃,语气也带着股冷漠,道:
“老妖婆,这些毒物。都是向别人借的了?”
    黑衣老枢道:“这些毒物,都已是通灵之物,只要知晓使用之法,虽然是借来的,但也
如本主在场相同。”
    无难翁冷冷说道:“老妖婆,毒金蝶和玉芝毒蜂,早已在我老人家的想象之中,但找却
没有想到,你会借到了铁齿毒蚁……”
    黑衣老岖接道:“你害怕了。现在还来得及改口。”
    无难翁道:“老实说,对付铁齿毒蚁,我老人家没有什么把握,那是迫得我全力施为
了,我如是伤了那些毒物,你如何向人交代,苗疆之人,各具有怪癖,如是他们一旦翻脸,
好友成仇,所以你也要慎重考虑一下。”
    黑衣老枢冷笑一声,道:“胡老儿,你如心生畏惧,何不乾脆认命算了,用不着花言巧
语,我既然能够借到这些毒物,自然有我的办法,不用你替我担心了。”
    无难翁叹口气,道:“你此固执己见,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
    黑衣老岖冷冷说道:“老身不愿再拖延时间,你准备好了没有。”
    无难翁神情严肃的说道:“准备好了,你如一定要出手,那就请出手吧!”
    黑衣老枢冷笑一声,道:“月儿,准备出手。”
    那妖媚绝伦的红衣少女,应了一声,突然伸手往右腰一摸,抖出一把三尺六寸的软剑,
一欠身,妖声说道:“胡大伯,你要多多包涵,师命如山,恕小月放肆了。”
    无难翁道:“不用甜言蜜语了,我老人家不吃这个……”
    语声一顿,目光转到那黑衣老枢的身上,接道:“人家一个好好的女孩子,被你教得这
等妖里妖气,老妖婆,你也不觉着惭愧?”
    黑衣老枢怒道:“我有什么惭愧?我传她妖媚之术,乃天下最上乘的奇术,现在她火候
还浅,春情洋溢无法收敛,一旦到了火候,她能到收发随心之境,天下的男人、奇士,都要
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了。”
    无难翁道:“几时才能到火候?难道要她和你一样的老了不成,哼!你一生习练媚术,
但你有什么成就,天下有几百多少男人,拜倒你石榴裙下了?”
    黑衣老呕道:“我不行,我没有练成,但我一定要找一个承我衣钵的人,月儿天生媚
骨,已具风情,就算她不练媚术,也会成为一代尤物……”
    无难翁道:“练了你的媚术呢?”
    黑衣老枢道:“那将会凝集成一股狂飙,使天下男人,尽都低头。
    无难翁道;“练到头发白了,和你一样的结果。”
    黑衣老呕忍道:“胡老儿,你听着,如果今天晚上你能保住性命,一年之内,你就会见
识月儿的成就了。”
    无难翁道:“我老人家经历了无数的大风大浪,不曾往阴沟里翻船黑衣老人冷笑一声,
道:“月儿,攻上去。”
    红衣女应一声,突然挥动长剑,一道寒芒,疾射而丢。直刺无难翁前胸。
    无难翁左手拍出一股潜力。逼住了剑势。
    那红衣少女似是早已知道了无难翁的深厚内力,一吸气,长剑收回人也疾快的向后退了
六七尺远。
    无难翁右手拂动,自袖底卷出一股芷风,迎了上去。
    两只金蝶,吃那芷力一震,斜斜向一丈外地上落去。
    “波”的一声轻响,两只金蝶竟然双双跌落在实地之上。
    黑衣老呕冷哼一声,道:“胡志兴,你的乾清真气,似是又有了进境。”
    无难翁道:“老妖婆,这一次是你最后的机会。你如愿还回苗疆奇毒,我老人家还可以
放你一马。”
    但见那两只跌落在实地上的金蝶,双翅扇动了两下。突然又飞了起来。
    东方雁吃了一惊,低声说道:“秋兄,乾清真气,无坚不摧,但却似打不死这两只金蝴
蝶"“秋飞花道:“这中间很有道理,一则是这等毒物天生坚硬;二则是他们承受袭来约力
量,都在双翅之上……”
    两人谈话的声音,以已被黑衣老枢听到,冷笑一声,接道:“好啊!胡老儿,原来,你
还找约有助拳之人。”
    无难翁冷笑一声,道:“当今武林之世,能为我老人家助拳的人,屈指可算,人家只不
过是路过此地,借宿庙中,不巧的是,刚好碰上了咱们的约会之日,我老人家不愿他们无辜
受害,故而让他们躲入供台下面。”
    黑衣老岖道:“满口谎言!”
    无难翁道:“信不信是你的事,我老人家用不着骗你。”
    但见白光耀目,那红衣少女已再次挥剑攻上。
    第四十三章 倾囊相授
    这一次,来势猛恶,连人带剑,化作了一道寒芒,直对无难翁冲了过去。
    这一击,威力无伦,无难翁也不禁一皱眉,喝道:“小丫头,真要找死。”
    左袖一挥,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道,直撞过去。
    红衣少女原本挟一团剑光,直飞过去,但却被一股强大绝伦的力道直撞开去。
    但闻蓬然一声,剑光敛收,那红衣少女被这一击之力,迫得直撞到墙壁上,竟然晕了过
去。
    黑衣老妪气的全身发抖,冷笑一声,道:“无难翁,你好恶毒的手段,对付一个小孩
子,竟然也下这个毒手。”
    无难翁冷冷说道:“老妖婆,我已经再三的声明,你由苗疆借来了三种毒物,准备要我
老人家的性命,小丫头全力攻击,诱我老人家稍稍一分心神,就可造成毒物乘虚而入的局
面,自然不能怪我对她施下毒手了。”
    黑衣老妪忍道:“不论你如何解说,都无法使我相信,你一掌劈死月儿,咱们这一辈
子,就算是没有完的,除非今夜我把你杀了,替她报仇。”
    无难翁冷冷说道:“随便你怎么说了,你要和我老人家拼命,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
了。”
    黑衣老妪厉声喝道:“月儿死了没有?”
    无难翁道:“我老人家虽然在盛怒之下,但自信手也有些分寸,我想不会死。”
    黑衣老妪道:“不会死,为什么躺在地上不起来。”
    无难翁道:“这个,我老人家就不明白了。”
    黑衣老妪一皱眉头,道:“月儿,你伤势如何?”
    红衣少女道:“伤得不轻。”
    黑衣老妪道:“你没有晕过去吧?”
    红衣少女道:“刚刚晕过去,现在又醒了过来。”
    一面说话,一面缓缓站起了身子。
    黑衣老妪冷哼一声道:“那你是装的了?”
    红衣少女道:“不是装的,弟子刚刚确实晕过去了。”
    黑衣老妪道:“哼!由此刻起,你要再耍什么花样,当心你的小命。”
    红衣少女道:“弟子真的被撞得晕了过去。”
    黑衣老妪道:“去守着殿门,我要放出所有的毒物,对付胡老儿了。”
    红衣少女应了一声,缓步返到大厅门口,手横长剑而立。
    黑衣老妪冷笑一声,道:“胡老儿,你要小心了。”
    无难翁道:“我老人家恭敬教益,你要施展毒手,尽管请便。”
    黑衣老妪冷笑一声,道:“胡老儿,这是你自己说的,别怪老身心狠手辣了。”
    无难翁道:“你带了三毒同来,大约是早已确定了要我老人家的性命了。”
    黑衣老妪道:“你只要肯叩一个头,咱们这一天风云,立刻就可以消失了。”无难翁笑
一笑,道:“男儿膝下有黄金,怎能低头拜妇人。”
    黑衣老妪冷哼一声,道:“我要了你的命,看你还会不会如此嘴硬。”
    无难翁笑道:“就算你把我老人家乱刀分,我也是一样说法。”
    秋飞花心中暗暗忖道:“这位无难翁,表面上看去,虽然是一位和蔼异常的老人,但骨
子里,确是一位非常坚持原则的人。”
    只见那黑衣老妪口中念念有词,右手突然一挥,玉芝毒蜂,振翼而起,在空中盘旋一
周,以疾如流星一般的速度,直向无难翁冲了过去。
    无难翁双手连挥,一片罡风,自掌涌出去。
    那十馀只玉蜂,被强猛的掌力,震得身躯摇动,向后退出一丈多远。
    但那些毒蜂顽强异常,后退了一阵之后,突然又向前冲来。
    无难翁一皱眉头,道:“好坚硬的毒蜂。”
    右手一挥,又是一掌拍了过去。
    这一掌,力道似是不强,一股柔和的掌风飞了过去。
    但那毒蜂一和那柔和的掌力相触,立时向后退去。
    表面上看去,那掌力不见力道何在,但击中了毒蜂之后,却突然发挥了无与伦比的力
量。
    但那毒峰体积很小,两个透明的蜂翼又很大。
    身体所能承受的力量很小,虽然受到那奇异的力量震动,但仍然未被震落。
    这一掌笼罩的方位不大,虽然阻挡了三只巨蜂向前的冲奔,但另外四只毒峰,却分由两
侧乘虚而入。
    巨蜂的动作快速,一闪之间,已到了无难翁的身侧。
    无难翁右手屈指一弹,一缕指风,疾飞过去,正弹中当先飞来的一只巨蜂之上。
    那巨蜂被指风弹中,一分为二,尸体分成两段,落着实地。
    无难翁一指击毙了一只巨蜂,但另一只毒蜂却已到了无难翁的右侧面颊。
    这时,无难翁再想回手出击,已来不及了。
    但见寒芒闪动,一道冷锋,掠面而过。
    剑光过后,那飞近无难翁前的一只玉蜂,被斩作两段。
    无难翁双手已收了回来,指弹掌劈,片刻间,击毙了七只毒蜂。
    黑衣老妪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啸声,馀下的毒蜂,全都飞了回去。
    无难翁冷笑一声,道:“玉芝毒蜂,也不过如此。”
    黑衣老妪两道目光,盯注在无难翁的脸上,瞧了一阵,道:“原来,你早已设下了埋
伏。”
    无难翁冷冷笑了一声。道:“你带了弟子和三种毒物而来,就算我老人家请了一个帮手
助拳,那也算不得什么。”
    黑衣老妪怒道:“什么人帮你的,叫他滚出来,给我看看。”
    秋飞花突然一长身。由供台下飞跃而出,道:“在下秋飞花!”
    黑衣老妪冷冷说道:“你敢和老身作对。”
    秋飞花道:“在下并无意和老前辈作对,不过,在下觉着,老前辈施毒物伤人,也未免
有失江湖气度。”
    黑衣老妪道:“反了,反了,一个年轻后辈,也敢对老身如此无礼。”
    秋飞花淡淡一笑道:“老前辈如觉着在下这举动无礼,那也只好由老前辈说了。”
    黑衣老妪道:“好小子,你敢来么?”
    秋飞花道:“老前辈准备对付我么?”
    黑衣老妪道:“胡说,对付你这小子,还要用什么毒物?过来,老身只用三招,就可以
要你小子的命。”
    秋飞花星目闪动,笑一笑,道:“老前辈只要晚辈接你三招?”
    黑衣老妪道:“是!你只要接下老身三招,算小子不错。”
    秋飞花笑一笑,道:“如是晚辈接不下三招,死于老前辈手下,那就是晚辈无能了,但
如在下接过三招呢?”
    黑衣老妪怔了一怔,道:“有什么条件,你可以提出来。”
    秋飞花道:“谈不上条件……如是在下接过三招,希望老前辈给我一个面子。”
    黑衣老妪道:“什么面子?”
    秋飞花道:“如是在下接过三招,两位这一场恩怨,就此一笔勾消。”
    黑衣老妪道:“这个,这个……”
    秋飞花道:“如是前辈能在三招内,击败在下……”
    黑衣老妪接道:“老身有绝对把握。”
    秋飞花道:“这就是了,如是在下败在你的手下,那就无法化解这场恩怨了。”
    黑衣老妪沉吟了一阵,道:“好吧!你小子过来。”
    秋飞花抬头望着那盘空飞舞的金蜂,道:“老前辈,可不可以把这毒蜂收了。”
    黑衣老妪道:“可以。”
    口中异啸,招回金蜂。
    秋飞花缓步行了出去,道:“老前辈,咱们答应一个打法。”
    黑衣老妪道:“你自己选吧!”
    秋飞花道:“兵刃太过凶险,所以,在下之意,咱们比试拳掌。”
    黑衣老妪道:“也好。”
    这时,那红衣少女突然接口说道:“师父,别上了他的当。”
    黑衣老妪怔了一怔,道:“上他什么当?”
    红衣少女道:“这人要你收了毒物,再要放弃兵刃……”
    黑衣老妪点点头,道:“说的是,不过,只要胡老儿不插手,为师三招定可要他的命,
不管是拳掌,兵刃。”
    凝目望去,只见无难翁紧闭双目而坐,似是还在运气调息。
    秋飞花替他出了面,他却连问也不问一声,似乎是,这件事,和他完全无关一样……
    黑衣老妪又双目中神光闪动,一掠秋飞花,道:“老身索性再给你一个机会。”
    秋飞花道:“什么机会?”
    黑衣老妪道:“让你先出手。”
    秋飞花道:“这个,在下不敢僭越了。”
    黑衣老妪道:“好!你小子还是知道一点礼貌。”
    秋飞花道:“老前辈请出手吧!”
    黑衣老妪向前跨了一步,迫近秋飞花的身前,道:“先接老身一掌。”
    “呼”的一声,劈了过去。
    秋飞花一咬牙,右手举起,接下一掌。
    双方掌势相触,秋飞花被震得向后退了一步。
    黑衣老妪冷笑,道:“你只有这道行,也敢和老身作对?”
    秋飞花大大的喘两口气,道:“老前辈好雄浑的掌力。”
    黑衣老妪拐杖交到左手,右手一招“五丁劈山”迎头击下。
    秋飞花虽然吃了大亏,但仍有馀勇,右手一扬,竟然又硬接下一掌。
    这一掌的力道,似是比起那前一掌,更加凌厉,秋飞花接下一掌之后,被震的向后退了
三步,身子摇动了一阵,但仍然没有倒下。
    黑衣老妪冷笑一声,道:“小子,你是反穿皮袄装羊啊!”
    秋飞花道:“晚辈运气好,这一掌,竟然还没有伤到辈的性命。”
    黑衣老妪冷冷说道:“你再接老身一掌试试。”
    喝声中忽然一掌,疾劈而下。
    只见那黑衣老妪的脸色冷肃,就能想到这一掌的凶猛。
    秋飞花一吸真气,右手一招,竟然又硬把一掌接下。
    这一掌,黑衣老妪用出了八成以上的真力,秋飞花却用尽了全力。
    但闻篷然一声大震,秋飞花这一次竟稳站未动,不过,双足深隐入泥土中,一寸多深。
    黑衣老妪道大喝一声,道:“好小子,你敢摆老身的道子。”
    举起了手中的拐杖。
    秋飞花冷冷说道:“老前辈,晚辈硬接三招,不折不扣,应该是已经够了。”
    黑衣老妪道:“你骗了老身。”
    秋飞花道:“就算晚辈动了一些心机,这也不算什么错吧!”
    黑衣老妪道:“如是老身全力施为,你绝然无法接下老身三招。”
    秋飞花道:“以后,咱们还有机会较量,但今天,这三招比试,老前辈已经输了。”
    黑衣老妪道:“老身输了?笑话……”
    秋飞花接道:“很真实,咱们打赌,在下没有输,我接过了三招,老前辈是算输了呢?
还是算胜了?”
    黑衣老妪道:“这个,这个……”
    秋飞花接道:“老前辈是很有身分的人,想来,还不致于言而无信吧!希望你珍惜一生
的声誉。”
    黑衣老妪呆了一呆,突然一转身,对那红衣少女,道:“月儿,咱们走吧!”
    收了毒蜂,转身向前疾奔而去。
    红衣少女回顾了秋飞花一眼,嫣然一笑,跟随后面而去。
    秋飞花缓步行到台前面,凝目望去,不禁吓了一跳。
    只见那无难翁盘膝而坐。满脸大汗,淋而下。
    皱皱眉头,低声道:“老前辈,你受了伤么?”
    无难翁静坐不动,连眼皮也未动一下,似乎是根本就没有听到秋飞花说些什么。
    东方雁缓步行了出来,缓缓说道:“秋兄,他正在运气调息,别惊动他。”
    秋飞花心中暗道:“这位老人家,打的举止潇,毒蝶、毒蜂,都未近身,怎会伤害到
他?”
    心中念转,双目却凝注在无难翁的身上,仔细查看。
    无难翁除了脸上汗水如雨,淋而下之外,别无可疑之,找不出受伤之处。
    那是说,无难翁的五官上,全然没有伤痕,除非,他伤在衣服之内,被衣服遮掩,外面
无法瞧得出来。
    两个人,相互望了一眼,分别站在无难翁的身侧。
    这时,两个人都已生出了一种很奇怪的心意,只觉此人可亲可敬,和蔼中不失刚正,颇
有长者的风范,是一位值得保护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无难翁才长长吁一口气,睁开了双目。
    秋飞花无限关怀地说道:“老前辈,伤在何处?”
    无难翁道:“左胸。”
    秋飞花怔了一怔,道:“怎会伤在左胸?”
    无难翁道:“一只玉蜂,由衣袖中冲了进来,蝥了老夫一下……”
    苦笑一下,接道:“这玉蜂为疆八毒之一,快如流星,所以,又号闪电毒蜂,而且,它
本身坚固异常,一般的掌力掌风,伤它不了,所以,能在玉蜂围袭之下,逃得性命的人,不
算太多。”
    秋飞花道:“老前辈,这伤势,可有疗救之法。”
    无难翁道:“老夫既称无难翁,天下能够难住我的事,少之又少,这玉蜂奇毒虽然厉
害,但老夫知疗救之法,不过……”
    秋飞花道:“不过什么?”
    无难翁道:“那东西无法找得,纵然知晓疗之法,也是枉然。”
    东方雁道:“能不能告诉我们听听,也许能代为一尽心力。”
    无难翁道:“告诉你们,不算什么,但你们却无法帮忙。”
    东方雁道:“我们不妨试试。”
    无难翁道:“疆八毒,毒毒相克,老夫被毒蜂蝥伤,必得毒蜘蛛才能解得。”
    东方雁道:“啊!一般的蜘蛛不行么?”
    无难翁道:“不行,这玉蜂之毒,奇烈无比,一般蜘蛛,吸得少许,立刻毙命,非得人
面绿蛛,才可吸去玉蜂之毒。”
    秋飞花黯然一,道:“老前辈,你还能支撑多久?”
    无难翁道:“至多三日,少者两日,所以,你们不用为老夫费心了。”
    秋飞花黯然一叹,道:“那位老前辈,带了毒蜂、毒蝶,但不知是否带有毒蜘蛛。”
    无难翁道:“没有,就算她带来了,也不会给你们。不用枉费心机了,倒是老夫,有一
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秋飞花道:“老前辈,要不要晚辈去问她一声,我听他口气,对老前辈似乎没有敌
意。”
    无难翁道:“不可以,她对你记恨已极深,见了她,岂会放你回来……唉!
    想不到她竟是如此一个气量狭小的人,早知如此,当年老夫就不会放过她了。”
    秋飞花道:“老前辈,吉人天相,我想……”
    无难翁一拱手,道:“够啦!我老人家经过大江大海,吃的盐、也比你吃的面多,你少
给我老人家迷汤喝。”
    秋飞花苦笑一下,默然不语。
    无难翁道:“怎么样?老夫想踉你商量一件事,答不答应?”
    秋飞花道:“什么事?”
    无难翁道“我老人家只有几天好活了,我的人可以死,但我老人家不能死。”
    秋飞花道:“老前辈语含禅机,晚辈就想不明白了。”
    无难翁道;“这很简单,老夫要把我这一身武功留下来。”
    秋飞花道:“老前辈可有传人?”
    无难翁道:“有!”
    秋飞花道:“那好,他现在何处?老前辈请告诉晚辈,我去找他来此。”
    无难翁摇摇头,道:“来不及了。再说,我老人家刚刚找到了留传我武功之人。”
    接口说道:“就是你!你仔细想一想,答不答应?”
    秋飞花道:“这个嘛……”
    无难翁接道:“怎么了,你不愿意?”
    秋飞花道:“不是不愿,只是有些受宠若惊。”
    无难翁道:“你要是答应了,快行拜师之礼,我老人家一生没有收过徒弟,临死之前,
应该过过作师父的瘾了。”
    秋飞花道:“只怕晚辈愚劣,难以承继大统……”
    无难翁接道:“这是老夫的事,我如是选择有错,那就只怪老夫瞎了眼。”
    秋飞花低声道:“老前辈,我们有两个人?”
    无难翁目光一掠东方雁道:“这一位,可能是东方世家的少东主吧!”
    秋飞花道:“正是东方公子。”
    无难翁道:“东方世家,家学渊博,用不着学老夫的武功,你这个小娃儿,推三阻四的
什么意思?”
    秋飞花道:“老前辈如此看重,晚辈只有含愧答应了。”
    无难翁道:“咱们就此一言为定,快些给我老人家叩头。”
    秋飞花心中为难,武林中对再拜师父,列为禁忌,但又不忍拒绝无难翁的好意。
    无难翁似是已瞧出了秋飞花心中的隐衷,笑一笑,道:“娃儿,你不用为难,已经死了
的不算,活着的,我老人家这个辈份,不算第一,也算第二,不论你是何人的门下,拜在我
老人家的门墙,绝不会屈辱你,也不会屈辱师父。”
    秋飞花道:“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当下撩衫跪了下去,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
    无难翁端然而坐,受了秋飞花大礼参拜之后,道:“徒儿,你有什么事,可以出去一
趟,一个时辰归来,然后,留出三十六个时辰,咱们师徒,只有三十六个时辰的时间,很急
迫,这三日之中,你能学得为师的多少东西,要看你的造化了。”
    秋飞花站起身子,道:“师父,徒儿交代东方兄一声,就不用离去了。”
    无难翁道:“好!那你就交代他一声吧!”
    秋飞花转身对东方雁一抱拳,道:“东方兄,在下要留此数日,东方兄请先行一步
吧!”
    东方雁点点头,笑道:“两位可是就留在这裹?”
    秋飞花道:“这个么?兄弟也不能作主了,要由师父老人家决定了。”
    东方雁“哦”了一声,转身而去。
    秋飞花行到了无难翁的身前,低声说道:“师父,咱们就留在这里呢?还是换个地
方。”
    无难翁道:“咱们的时间不多,就留在此地吧!”
    秋飞花低声道:“师父,我想至少应该有一种药物,可以使师父的毒伤延缓发作。”
    无难翁摇摇头,道:“没有这么一种药物,但却有种办法,可使毒伤迟延一些时间发
作。”
    秋飞花道:“什么办法?一”无难翁摇摇头,道:“不要作此打算,那对为师无益,可
以多活三个月,但三个月的活命之中,所受的痛苦,实非一个人的体能所能忍受,那不是救
命,那是活受罪。”
    秋飞花道:“有三个月时间,咱们可能去寻得疆毒蜘蛛。”
    无难翁笑一笑,道:“目下咱们寸阴如金,不谈这些无用的事,快生,把你胸中武学,
背诵给我听听,如等到毒伤发作,我老人家神志不清时,你背出来,我也记不清楚了。”
    秋飞花道:“徒儿所学,十分博杂,未能精专,一时间,要我从哪里背起呢?”
    无难翁道:“不要紧。我老人家的武功,也是博杂得很,你只管背诵下去,该要停的时
间,我自会喝止。”
    秋飞花心中忖道:“传武功这么一个传法,实也是罕闻罕见的事了。”只得凝神澄虑,
开始背诵心中所记的武功。”
    他一身所学,得自五人,确然十分博杂。但他很聪明,先把各门武功分归成类,以剑
术、刀法、拳掌、擒拿、身法,依序背诵下去。无难翁闭着双目,静静地听着。
    秋飞花一口气连下,背诵了顿饭工夫之久,才把熟记于胸中的武功要诀讲完。
    无难翁缓缓睁开眼睛,道:“完了么?”
    秋飞花道:“虽未完全说出,但已十之八九了。”
    无难翁道:“果然很博杂,都已有成就……”
    语声顿了一顿,接道:“你最得意,可是剑术上的造诣。”
    秋飞花道:“在剑术上,晚进花的功力最多。”
    无难翁道:“但你破绽最大的,也是剑术。拳可博杂,剑贵专精,而且,你剑招变化太
过复杂,表面上看去,剑光耀目,威力很大,事实上,却是好看多过实用,现在,我先纠正
你剑招变化。”
    秋飞花道:“师父的道理,徒儿是初次听到,我们练剑之时,总觉着愈是变化精奇的剑
法愈好。”
    无难翁笑一笑,道:“开始习剑之初,自是由简入杂,但真正的剑术,还是要由繁化
简,拔剑一击,使对方避无可避,那才是剑术上乘之道。”
    秋飞花道:“弟子遵教。”
    无难翁叹口气,道:“徒儿,你已有满身艺,已不便从头传你武功,何况,我时间不
多,我只能把我老人家的精招奇学,溶于你武功之中,你要用心听,武学一道,渊博如海,
我老人家毒伤严重,随时可能神志不清,我能传你好多,我也没有把握,你如能一次记住,
便能多学一些。”
    秋飞花道:“弟子会全力以赴。”
    无难翁道:“现在,你口述剑招,同我攻。”
    秋飞花略一沉吟,开口急述,一下子,攻出三招。
    无难翁微微一笑,淡淡一言,说出剑招变化,立刻间把三剑连攻,化于无形之中。
    秋飞花愣在当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无难翁淡淡一笑,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秋飞花道:“要我说什么呢?徒儿觉着,你这一,整个的打散了我的剑路,弟子实不知
应该如何才好了。”
    无难翁道:“这就是破绽,如若你被敌人一击,化解连环三招,呆在当地,岂不是予人
以可乘之机。”
    秋飞花道:“唉!弟子这连环三剑,乃是我所学剑法中最精奇的三招,竟被师父一剑破
去。”
    无难翁道:“听着,如若你把连环三剑中,攻击的部位修正一下,这一剑,就无法一举
破去你的三剑了。”
    无难翁突然挥动了手指,比出了秋飞花三剑攻势,道:“是这样么?”
    秋飞花道:“不错。”
    无难翁道:“留心看着,我修正你的连环三剑的变化。”
    一面比试着出剑式。
    秋飞花看完了无难翁修正的剑法,恍然大悟,道:“不错,要这样修正才好。”
    无难翁笑一笑,道:“徒儿。咱们继续下去,看来,我是选对人了。”
    秋飞花道:“师父夸奖。”
    就这样,两人都陶醉在传授武功之中。
    不知道是白天还是夜晚,忘去了饿伤疼。
    无难翁只有一个心愿,把这一身绝世武功,在极短的数日中传授给秋飞花,便衣钵承继
有人。
    秋飞花更是如醉如痴,完全迷狂在那奇幻的变化之中。
    第三天日升三竿,两日夜的心神专注,饿疲劳,使得秋飞花的脸色变得一片苍白。
    无难翁更难看,原本有很多皱纹的脸上,皱纹更多且深刻,而且,笼罩了一层黑气。
    一阵步履声传了进来,东方雁手中提着一个竹篮子,当先行了进来。
    身后面,紧随着东方亚菱。
    无难翁和秋飞花,虽然疲色毕露,但两人的精神很好。
    轻轻吁一口气,东方亚菱突然快步而行,越过了东方雁,直到两人身前,道.“两位,
可以歇一歇了。”
    秋飞花全神专注,竟然不知道有人行了进来。
    无难翁停下双手,道:“老夫的时间不多,好意心领,两位请回吧!”
    东方亚菱冷冷说道:“再不停下手,你撑不过中午时分。”
    无难翁道:“这一个,我老人家心中早已有数,用不着你来罗嗦。”
    东方亚菱冷笑一声,道:“你的伤并非没有救……”
    秋飞花听得东方亚菱的话音,立刻住手。
    无难翁接道:“我老人家知道,苗疆毒蜘蛛,可以吸取玉蜂之毒。”
    东方亚菱道:“除了毒蜘蛛之外,还有药物可疗你之毒。”
    无难翁道:“有这等事,我老人家号称无难翁,怎不知道?”
    东方亚菱道:“那是你对医道药理,了解得太少了。”
    无难翁道:“我老人家不相信,你说给我听听。”
    东方亚菱道:“你要听什么?”
    无难翁道:“药方子,我老人家,自信对药理方面,也是稍有涉猎。”
    东方亚菱道:“天凉散、紫金丹,合起来,再加上蛇片,就可以解你之毒。”
    无难翁怔了一怔,道:“这么简单?”
    东方亚菱道:“不错,就是这么简单。”
    无难翁道:“真叫我老人家难以相信了!”
    东方亚菱道:“相不相信是你的事,反正你要死了,何妨不试试看?”
    无难翁道:“就算我老人家敢以身试药。但一时间,也无法找到紫金丹和天凉散啊?”
    东方亚菱道:“我有。”
    无难翁道:“好吧!拿过来给我吃下。”
    东方亚菱右手缓缓伸入袋中。
    拿出一个布包,投了过去,道:“药物已经配好,你吃下去吧!”
    无难翁接过药物,先了下去,按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老人家中了玉蜂之毒。”
    东方亚菱道:“哥哥告诉我的。”
    无难翁道:“原来,你也是东方世家中的人?”
    东方亚菱道:“不错。”
    无难翁道:“久闻东方世家,有一个很聪明的女娃儿,想必就是你吧!”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夸奖了。”
    长长吁一口气,闭上双目,运气调息起来。
    秋飞花站起身子,抱拳一礼,道:“东方兄,东方姑娘,两位还在这里?”
    东方雁道:“在等你秋兄呀,我和舍妹,在殿外等了一夜。”
    秋飞花道:“两位既然早来了,为什么不早进来呢?早些服药,也可以使我师父的病势
早些好转。”
    东方雁道:“舍妹无难翁老前辈,是被苗疆玉芝蜂所伤,心中甚有把握,所以,没早些
惊动两位。”
    东方亚菱道:“昨夜时分,你们师论武,正值紧要关头,我们不便现身打扰,只好等到
今天才来了。”
    秋飞花轻轻吁一口气,欲言又止。
    东方雁道:“秋兄,你很饿了吧!请先吃点东西。”
    秋飞花道:“兄弟是有些饿了。”
    东方雁送过食用之物。
    无难翁忽然睁开眼睛,只见秋飞花面前,摆的鸡鸭鱼肉,应有尽有,当下说道“我老人
家的肚子,也有些饿了。”
    秋飞花一欠身道:“师父先用。”
    东方亚菱道:“不行。你不能吃东西。”
    无难翁道:“为什么?”
    东方亚菱道:“因为,你药还未行开,只好暂时委屈一下了。”
    无难翁道:“好吧!我老人家再饿一会就是。”
    言罢,又闭上双目调息。
    秋飞花道:“弟子等候师父先用?”
    无难翁闭着眼睛未睁,口里却说道:“不行,不行,你要等我老人家,人家东方姑娘心
里不高兴,你还是先吃吧!”
    他口无遮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东方亚菱那等大方的人,也被他说得泛起两道红晕羞意。
    东方雁笑一笑,没有接口。
    倒是东方亚菱开口说道:“老前辈,你记着我是替你送药来的?”
    无难翁说:“我老人家是秃子跟着月亮走,沾了我徒儿的光啦!不过……”
    东方亚菱道:“不过什么?”
    无难翁道:“我老人家一生之中,未沾过别人的光,你如真的医好了我老人家的毒伤,
我老人家会传你几招武功。”
    东方亚菱道:“不用。”
    无难翁霍然睁开双目,道:“为什么!我老人家的武功,乃是绝传之学。对你的帮助很
大。”
    东方亚菱道:“我不会武功,也不学武功,就算你武功是天下的至高奇学,我也不愿
学,不能学。”
    无难翁道:“这个就麻烦了。”
    东方亚菱道:“你如心中过不去,倒有一个办法可以谢我。”
    无难翁道:“快些说出来。”
    东方亚菱道:“以后,你在江湖上替我做三件事。”
    第四四章 款款深情
    无难翁为难地说道:“你要老夫做什么事?”
    东方亚菱道:“晚进还没有想到请老前辈做什么事,你只要先答应就行了。”
    无难翁道:“我老人家号称无难翁,但你姑娘把老夫难住了。”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怎么会呢?也许我这一辈子,用不到你老人家帮忙。”
    无难翁道:“女娃儿,你这不是刁难我老人家是什么?咱们干干脆脆,把话说个明白,
你要我老人家做什么事,先谈好条件,我老人家如是能答应,我就立刻答应,如是我老人家
不能答允的。咱们再重新谈谈,因为我老人家,无法把吃下的药物,吐出来还给你呀!”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老前辈不用急,咱们谈不谈都是一样,只要你心中答应晚辈,
什么事,都是一样,反正在你老人家心中无难事。”
    无难翁道:“姑娘,话不能这么说,我希望姑娘你出个明确的题目。”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你如不愿答应,晚辈也不勉强。”
    无难翁叹口气,不再说话。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不用太为难,你慢慢的想一想,咱们仔细谈谈。
    “无难翁望望秋飞花面前的佳肴美味,道:“姑娘,我可不可以吃点东西。
    “东方亚菱伸出纤白玉手,道:“来,晚辈替你把一下脉,看看你能不能吃点东西。”
    无难翁缓缓伸出左手,道:“好吧!你瞧瞧看。”
    东方亚菱食、中二指,搭在无难翁的左腕之上,闭目沉吟了一阵,道:”好了,馀毒已
尽,前辈可以进食了。”
    无难翁道:“我老人家可以吃了么?”
    东方亚菱道:“不过,不能吃得大多。”
    无难翁道:“少吃一点也行。”
    口中说话,右手已伸了出去,抓起一只鸡腿,大吃起来。
    东方亚菱眼珠儿转了一转,心中暗道:“看来,这位老人家,最是爱吃,如是要他帮
忙,看来,只能在吃的上面诱动于他了。”
    无难翁狼吞虎咽的吃了一只鸡腿,拍拍手,道:“姑娘,我老人家只吃二成饱,是不是
可以再吃一些呢?”
    东方亚菱道:“好吧!你可以再吃一只鸡腿。”
    无难翁伸手又抓了一只鸡腿,大吃起来。
    秋飞花神态很拘谨,不敢抢着食用,等候着无难翁进食。
    吃了第二只鸡腿,无难翁缓缓说道:“姑娘,我老人家只有二成饱,能不能再吃一
点。”
    东方亚菱摇摇头。道:“不能再吃了。”
    无难翁有些失望地道:“再吃一点也不行么?”
    东方亚菱道:“不行。”
    无难翁轻轻吁一口气,道:“那么我老人家可以走么?”
    东方亚菱道:“不论你到哪里去,都不能吃东西。”
    无难翁道:“那要等上多少时间,才可以吃。”
    东方亚菱道:“三个时辰之后。”
    无难翁站起身子,目睹秋飞花道:“徒儿,你学了我老人家多少武功?”
    秋飞花道:“弟子不知师父传了多少。”
    无难翁笑一笑,道:“大约有十之七八了,你回去好好练吧!我走了。”
    霍然站起了身子。
    秋飞花道:“师父要到哪里去?”
    无难翁道:“很难说,我老人家一向是天涯海角行无定止。”
    秋飞花道:“弟子如想求见师父时,那将如何?”
    无难翁道:“这个不用急,为师的想见你时,自然会去找你。”
    秋飞花道:“弟子近期内,也很难固定行踪,师父……”
    无难翁摇摇头道:“这个不要紧,我老人要找你时,自然会想办法。”
    双肩一晃,人已穿出殿门。
    东方雁心中忖道:“好快的身法。”
    念头尚未转完,穿门而去的无难翁突然又去而复返,人影一闪,又回到东方亚菱等的身
前,道:“东方姑娘,咱们商量一件事情,成么?”
    东方亚菱道:“什么事?”
    无难翁道:“以你姑娘这份才慧,将来,给我老人家的难题,定然是稀奇古怪的事,所
以,不安得很。”
    东方亚菱道:“你可以不答应啊!”
    无难翁道:“我老人家受了你救命之恩,怎能就此算了。”
    东方亚菱道:“你老人家的意思是……”
    无难翁道:“老人家的意思是,希望你能让一步。”
    东方亚菱道:“好!怎么一个让法呢?”
    无难翁道:“这样吧!我老人家只想答应你一半条件?”
    东方亚菱道:“一半条件?怎么一个算法?”
    无难翁道:“一半条件,就是说,你要我老人家做三件事情,我只能答应你一件半事
情。”
    东方亚菱道:“一件事情,我明白,但半件事情,怎么算法?”
    无难翁道:“半件事情,就是一半你作主,一半由我作主。”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的意思,是这半件事情,咱们商量着办了。”
    无难翁道:“就是这个意思。”
    东方亚菱道:“好吧!晚进退一步就是。”
    无难翁道:“好!咱们就这么决定了,我老人家告辞。”
    转身一跃,踪影顿渺。
    秋飞花遥空一拜,道:“弟子送师父。”
    遥远的传来了无难翁的声音,道:“不用送了。”
    声音如流星过空,摇曳而去。
    东方亚菱目光转注到秋飞花身上,道:“秋兄,小妹很抱歉。”
    秋飞花道:“什么事?”
    东方亚菱道:“我们兄妹还是来早了一步,惊扰了秋兄……”
    秋飞花摇摇头,接道:“没有惊扰我什么?两位太多虑了。”
    东方亚菱道:“咱们使秋兄,少学了不少武功。”
    秋飞花道:“姑娘能救了在下的师父,我感激还来不及,那里还会谈到惊扰二字。”
    东方雁道:“舍妹已经尽到了最大的耐心。”
    秋飞花道:“多谢姑娘和东方兄了。”
    东方雁道:“有一件事,在下方才问清楚,所以,想和秋兄解释一下。”
    秋飞花道:“什么事?”
    东方雁道:“关于舍抹在茶中下毒的事。”
    秋飞花道:“哦!我想,东方姑娘不会在茶中下毒,这个想法,到现在一直未变。”
    东方雁道:“茶中真的下有药物,而且,也确实是毒药,只不过,那是以毒以毒的药
物。”
    秋飞花怔了一怔,道:“以毒攻毒,那是说咱们早已经中了毒?”
    东方雁道:“不错,咱们都中了一种慢性的毒药,而不自知。”
    秋飞花道:“哪里中毒?”
    东方雁道:“在那座茶棚中。”
    秋飞花道:“什么人下的毒?”
    东方雁道:“这一个,要问问舍妹了。”
    东方亚菱道:“到目前为止,我还未确知是什么人下的毒,但我进入那座茶棚时,那里
已经弥漫着奇毒。”
    秋飞花道:“那是说,凡是在那座茶棚中的人,都中了毒?”
    东方亚菱道:“不错,我进去不过半刻时光,也吸入了不少奇毒。”
    秋飞花脸色一变,道:“姑娘,那些人怎么办呢?”
    东方亚菱道:“你最关心的是黄姑娘,是么?”
    秋飞花道:“那倒不是,在下担心的是所有中毒的人。”
    东方亚菱忽然间变得十分温柔,微微一笑,道:“秋兄,这一个,请你放心,我已经赶
到了那座茶棚中一趟,凡在那里的人,我都给了他们一粒解药。
    “秋飞花点点头,道:“姑娘很仁慈,是不是所有中毒人都在场中。”
    东方亚菱摇摇头,道:“缺了很多,但那些人也周不着咱们担心。”
    秋飞花道:“那位书术君子,黄前辈呢?”
    东方亚菱道:“他也中了毒,不过,中毒不深……”
    轻吁一口气,接道:“我是把药物给了他们,但他们是否肯吃下去,我就不知道了。”
    秋飞花道:“姑娘尽到了心力就是。”
    东方亚菱道:“秋兄,小妹自幼受宠惯了,举止行动,随心所欲成习,也许开罪了秋
兄。”
    秋飞花道:“姑娘言重了。”
    东方亚菱道:“小妹昨宵守在殿外无事,和家兄谈到了秋兄,才知秋兄为家兄所邀,千
里来此,接迎小妹。”
    秋飞花道:“在下常闻东方兄谈到姑娘的绝世才慧,见面之后,似是尤过闻甚多。”
    东方亚菱轻轻吁一口气,道:“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一点才气,只怕要误我一生了。”
    东方雁眨动一下星目,道:“妹妹,你怎会有此奇想呢?”
    东方亚菱笑一笑,突然转了话题道:“哥哥,玉真表姐长得如何?”
    东方雁笑道:“她变化随心,要美就美艳绝伦,要丑呢,就平平凡凡。”
    东方亚菱道:“带着人皮面具,是么?”
    东方雁道:“妹妹果然利害,一下就猜中了。”
    东方亚菱道:“秋兄,你休息一下,洗个澡,换换衣服,咱们应该上路了。”
    秋飞花只觉这东方亚菱初见和今日之间,判若两人,似是这两日夜间,改变了她整个的
人。
    心中念转,口中却说道:“姑娘,在下请问一事,不知当是不当?”
    东方亚菱道:“秋兄言重了,想问什么,但请吩咐。”
    秋飞花道:“那天夜里,咱们在车中生息,见到姑娘画了一幅画……”
    东方亚菱道:“玉塔图,我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心力,但不知是否能画得完全一样。”
    秋飞花道:“姑娘,那幅画,有用么?”
    东方亚菱道:“很有用,只是目前,我还无法说出它的实在作用,但我相信,这画一定
会有用处。”
    秋飞花道:“那位黄前辈呢?”
    东方亚菱道:“走啦!和他几位义兄弟,一齐离开。”
    秋飞花笑一笑,道:“姑娘没有劝他留下来么?”
    东方亚菱道:“劝过了,秋兄想必早已想到了他不会听。”
    秋飞花道:“大河五义武功虽然算不得什么,但他们那股义薄云天的气势,确然是常人
难及万一。”
    东方亚菱轻轻吁一口气,道:“秋兄,书术君子,化费二十年,已经完成了他的杰作,
也失了利用的价值,我担心,他这一去,只怕永无回头之日了。
    “秋飞花道:“你是说,他们会杀了他?”
    东方亚菱道:“是!留下书术君子,对他们而言,是一个很大的祸患。”
    秋飞花叹口气,道:“他们可能会杀了他,咱们得找到他才行了。”
    东方亚菱道:“我已经用话点明了书术君子,他说他有自保之道,但不知他用什么方
法,保护自己。”
    秋飞花道:“这个人的武功,绝难自保,如若对方要杀他,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东方亚菱道:“书术君子不是个简单人物,他武功虽然不济,但他胸藏极恃,只不过,
他生性太过君子,不知算计别人,也不知防备别人的暗算,但如他有了准备,那就大不相同
了。”
    秋飞花道:“姑娘,动手过招,以武功为主,如若他没有什么武功,如何能够自保
呢?”
    东方亚菱道:“我也不会武功,但我有很多可以自保的方法,书术君子的才慧智略,绝
不在我之下,只要他多用心想一想,一定可以找出自保的办法。
    “秋飞花道:“姑娘,书术君子,和你有些不同。”
    东方亚菱道:“哪里不同?”
    秋飞花道:“他不像你姑娘学得这样博杂。”
    东方亚菱道:“艺卖专精,我就是学得大多了,所以,每一样,只学会一点皮毛……”
    秋飞花接道:“姑娘不要误会,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在下之意是,他没姑娘这等博杂之
学,只怕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并非他不想保护自己,只要他用心去想,一定会想出办法,这
一点,秋兄可以放心。”下秋飞花道:“姑娘怎能如此肯定?”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小妹自有把握,十日之内他们绝无法伤害书术君子。”
    秋飞花道:“十日之后呢?”
    东方亚菱道:“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秋飞花道:“十日工夫,弹指即过。”
    东方亚菱道:“虽然是光阴如箭,但十天就是十天,咱们有足够的时间准备,有十日工
夫,我们足可以从容安排了。”
    秋飞花道:“十天的时间,虽然不算太短,不过,十天之后,咱们又到哪里去找他
呢?”
    东方亚菱道:“秋兄,你是否决心要保护他?”
    秋飞花道:“是!”
    东方亚菱道:“你不怕找上麻烦么?”
    秋飞花道:“什么麻烦?”
    东方亚菱道:“在书术君子的背后,控制他的,是一个很庞大的武林组合……
    秋飞花接道:“这个我知道。”
    东方亚菱道:“这个组合很庞大,也很神秘,书术君子被控制了近二十年,连对方是什
么人都不清楚。”
    秋飞花道:“那是因为他太君子了,从来不注意这些事情。”
    东方亚菱道:“君子欺之以信,书术君子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些事情,所以,二十年来,
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他一旦用心想起来,他很快就会想明白。”
    秋飞花道:“姑娘对那书术君子如此推崇,想来,对他定然十分了解了。
    “东方亚菱道:“谈不上了解,不过,小妹和他谈了一阵之后觉着,他只是心无旁骛,
但我开导他一番之后,他已经知道了江湖上的阴险。”秋飞花笑一笑,道:“够了,东方姑
娘既然如此说,在下就放心了。”
    东方亚菱轻轻吁一口气,道:“现在,秋兄还有三天的时间,去定全这件事情,小妹仅
就所知,提供秋兄参酌。”
    秋飞花道:“在下洗耳恭听。”
    东方亚菱道:“就小妹所知,那组合不但神秘,而且能硬能软,有些事,他可以装作失
败,但有些事,他们绝不让步。”
    秋飞花道:“哦!”
    东方亚菱道:“他们对书术君子的霸有,已到了绝不让步的境界,所以,只要你对黄元
奇有所侵犯,他们就可能会全力以赴的保有他。”秋飞花道:“姑娘觉着这件事,应该如
何?”
    东方亚菱道:“小妹只替秋兄分析这些事情,但应该如何?还要秋兄拿主意了。”
    秋飞花道:“那就劳请姑娘替我们安排一下。”
    东方亚菱道:“安排什么?”
    秋飞花道:“安排在十日之内,我们见到黄元奇。”
    东方亚菱道:“这个么,包在小妹身上,只是秋兄是否已决定要管这件事情?”
    秋飞花道:“东方姑娘觉着那黄元奇是值得保护么?”
    东方亚菱道:“他是今后数十年江湖发展局势的关键,当今江湖上,第一名值得保护的
人。”
    秋飞花道:“既是如此,咱们自然是要保护他了。”
    东方亚菱道:“秋兄,麻烦的是,咱们未必能保护得了人家呢?”
    秋飞花道:“困难自属难免,不过,咱们既然知道了,自然也不能坐视。
    “东方亚菱道:“如是秋兄一定要管,小妹觉着有两个因素很重要,必得两者合起来,
才行。”
    秋飞花道:“这要东方姑娘多指点一下了。”
    东方亚菱笑道:“小妹只是提供一二愚见,应该如何?还要你秋兄作主了。”
    秋飞花道:“在下洗耳恭听。”
    东方亚菱道:“帮助那黄元奇时,必需要他确已无能抗拒对方时,才出手援救,事情要
做很明快,使他能明确的感觉到咱们救了他,而且,内心中很感激,口中又无法辩驳。”
    秋飞花点点头,道:“这人是个很方正的人物,事事都要他亲眼看到,才会相信。”
    东方亚菱道:“正是如此,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点是,希望你能和我玉真表姐合
作。”
    秋飞花怔了一怔,道:“咱们救人,心存大义,也为了江湖日后大局着想,和南宫姑娘
有什么关系。”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这是小妹的一点意见,我听哥哥谈过表姐很多的事情,她是很
了不起的才女,一身武功,更到了莫测高深的境界,就是手下两个女婢,也是武功了得。”
    秋飞花道:“不错,南宫姑娘一身成就,在下也瞧不出到了什么境界,她似乎完全不同
的路子,而且,奇正互辅,忽而一招堂堂正正攻势,忽而一招诡异绝伦的袭击。两种不同的
路子,实叫人难测高深。”
    东方亚菱道:“对玉真表姐,我有着一份渴慕、怀念,听得秋兄这么一说,小妹这份渴
慕就更加深切了。”
    秋飞花忽然回想到东方雁数度的暗示,有意的把自己和东方亚菱拉在一起。
    自然,东方雁的用心,不见得是替她引介一位英俊、潇的好友、佳婿,而且,也消除了
他追求南宫表姐的障碍。
    心中念转,不禁长吁一口气,道:“东方姑娘,令表姐,确是一位武林很杰出的人
物……”
    东方亚菱笑一笑,接道:“听哥哥说,表姐不但有一身好武功,而且很美,美的像仙女
一样,任何男人,见了她,都不禁怦然心……”
    秋飞花微微一笑,道:“令表姐确然很美,但不论如何的美女,不能使天下所有的男
人,都拜倒在石榴裙下。”
    东方亚菱突然举手理一下鬓边的散发,单刀直入的问道:“秋兄,你看小妹的容色如
何?”
    这问得秋飞花怔了一怔,道:“姑娘容貌如花。”
    东方亚菱道:“测事论人,本无标准,打个比喻说吧:我比南宫表姐如何?”
    秋飞花笑一笑,道:“这个么?很难说了,姑娘和南宫姑娘,如何能够比得?”
    东方亚菱有着人所难及的才慧,也有着人所难及的勇气,只见她微微一笑,如花盛放的
说道:“为什么比不得呢?梅花傲霜,春兰生香,总有些不同之处。”
    秋飞花道:“以花喻人么?姑娘和令姐是春兰、秋菊,各极其美。”
    东方亚菱道:“小妹现在才发觉,秋兄是一位很善言词的人。”
    秋飞花轻轻吁一口气,道:“东方姑娘,在下说的是句句实言,姑娘如要在下作评断,
也只有这个说法了。”
    东方亚菱道:“咱们不谈这个,秋兄数日夜沉醉于习练武功之中,也该洗个澡,换件衣
服了。”
    语气间无限关心,脸上一片温柔情意,反而使得秋飞花有些不好意思,双颊红晕的,微
微一笑,道:“在下只有这一身衣服。”
    东方亚菱道:“小妹替秋兄已准备好了衣服,只是匆匆赶制而成,只怕不合秋兄之
身。”
    秋飞花道:“这个,叫在下如何敢当。”
    东方亚菱道:“那座草棚之中,已替秋兄准备好了衣服,请秋兄去换洗一下吧!”
    秋飞花还想谦谢几句,但东方雁却疾行一步,到了秋飞花的身侧,道:”秋兄,舍妹娇
生惯养,一直没有侍候过人,对秋兄这是第一次,秋兄不用推辞了。”
    秋飞花点点头,对着东方亚菱一抱拳,道:“那就多谢东方姑娘了。”
    东方亚菱忽然间,感觉到一阵羞意,袭上心头,无来由的双颊泛起了两片红晕,微一躬
身道:“小妹习练女红不久,笨手笨脚赶制起来,也许不合秋兄之身,远望秋兄原谅一
二!”秋飞花道:“姑娘言重了。”
    东方雁低声说道:“秋兄,我替你带路。”
    两人离开了大殿,直行庙外茶棚。
    一个头梳双辫,身着青衣,背插长剑的女婢,早已在茶棚等候,一见秋飞花和东方雁联
袂而来,立时一欠身,道:“少爷、秋公子,小婢奉命在此恭候。”
    东方雁停下脚步,笑一笑,道:“秋兄,你请去吧!小弟不奉陪了。”
    也不待秋飞花回答,转身快步而去。
    秋飞花轻轻吁一口气,道:“姑娘怎么称号。”
    黄衣女婢长的很秀气,甜甜一笑,道:“秋少爷,别这么叫我,小婢的名字叫秀秀,秋
少爷有什么吩咐,叫我秀秀就是。”
    秋飞花道:“秀秀,这名字很雅,什么人替你取的。”
    青青道:“自然是姑娘了,东方府中的丫头,我们姑娘都觉着名字不雅,禀明了老祖
宗,重新改过。”
    秋飞花出身孤儿,不知大家称呼,呆了一呆,道:“什么老祖宗。”
    秀秀道:“老祖宗,就是东方世家中,辈份最高的人,也是姑娘的老奶奶,我们都称她
老祖宗。”
    秋飞花道:“啊!”
    秀秀道:“老太爷证道深山,东方世家中事,都由老祖宗作主。”
    秋飞花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秀秀笑一笑,道:“秋少爷,婢子带你去洗澡更衣!”
    秋飞花低声道:“不用了,你告诉我在什么地方,我自己去了。”
    秀秀道:“我带你去吧!”转身向前行去。
    秋飞花紧随身后,行到了茶棚一角。
    那是用木板临时圈起来的一个房间。
    秀秀推开木门,里面放着一个大木盆,热气蒸腾而上。木盆旁边,放着一张木椅,木椅
上,放着一堆折叠的很整齐的衣服。
    秀秀伸出纤纤玉手,去解秋飞花身上的衣服,脸上是一片天真无邪的表情。
    秋飞花吓了一跳,疾快的向后退了两步,道:“秀秀,你要干什么?”
    秀秀眨动了一下圆圆的大眼睛,道:“婢子,服侍公子洗澡。”
    秋飞花急急说道:“不用了,不用了,在下自己动手,姑娘请走吧!”
    秀秀道:“这有什么关系?婢子就是做这些工作的人。”
    秋飞花已镇静下来,笑一笑,道:“在下享不了这种福气,不敢有劳姑娘了。”
    秀秀嫣然一笑,转身离去。
    秋飞花掩上木门,开始沐浴更衣。奇怪的是,这些衣服,十分合身。
    浴罢,推门而出,秀秀早已在门外相候。
    虽是陋室茶棚,但东方姑娘仍然表现出了东方世家的豪华气派。秀秀手捧着一个木盘,
盘内放着一条香气扑鼻的面巾,和一杯水色碧绿的香茶。
    举起木盘,轻启樱唇,缓缓说道:“秋公子,请用茶。”
    秋飞花怔了一怔,取过面巾,拭脸之后,端起茶杯。
    秀秀低声说道:“这是我们小姐自采百花,蒸制的百花露,茶中百香中和,沁人心肺,
平时,我们姑娘都是自己偶而饮用一不,绝少用来待客。”
    秋飞花哦了一声,举杯一饮而尽。
    果然是百香中和,其味香甜,从未食用过。
    淡淡一笑,秋飞花由衷的赞美一声,道:“好茶,好茶。”
    秀秀笑道:“秋相公,这百花露虽然名贵,但只是采集和蒸制上的困难。
    “秋飞花不明秀秀言中之意,哦了一声,道:“姑娘的意思是……”
    秀秀道:“秋相公的那片净面毛巾应该是比这百花露,还要名贵了。”
    伙飞花道:“一片面巾,有什么名贵之处,倒叫在下想不通了。”
    秀秀道:“一个东西的价值,主要是看那施用人的心意。”
    秋飞花道:“哦!”
    秀秀道:“秋公子明白了。”
    秋飞花摇摇头,道:“这一点,我想的不太清楚。”
    秀秀道:“这一片毛巾,是我们小姐用的毛巾…”秋飞花道:“原来这样。”
    秀秀道:“你知道了。”
    秋飞花道:“我知道了,代我谢谢你家姑娘。”
    秀秀道:“你穿的衣服,也是我们姑娘连夜赶制的。”
    秋飞花道:“哦!”
    秀秀道:“我们小姐的身体,本来不好,但她仍替你赶制这套衣服来……
    “秋飞花道:“哦!”
    秀秀道:“我们要帮忙,但小姐却不肯答应。因为,小姐说我们粗手粗脚,做得太马
虎,不让我们插手。”
    秋飞花心中十分感动,但他表面上,仍然保持适度的冷静,微微一笑,道:“那真要谢
谢你家姑娘了。”
    秀秀叹一口气,道:“秋相公,我从来没有见过我们小姐对任何一个男人如此好
过……”
    秋飞花哦了一声,道:“姑娘,现在我们应该如何?”
    秀秀道:“现在吗?我们小姐早交代过了,她要你好好地睡一觉。”
    秋飞花道:“哦!可是我现在没有倦意。”
    秀秀笑一笑,道:“我们小姐交代,你非睡一下不可,因为,只有睡一下,精神好些,
她才能替你切磋武功。”
    秋飞花吃了一惊,道:“切磋武功,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小姐不是不会武功么?”
    秀秀道:“只能说我们小姐手无缚鸡之力,但绝不能说她不会武功。”
    秋飞花道:“怎么回事,姑娘仍把在下弄糊涂了。”
    秀秀道:“我们小姐只是没有练过武功,她觉着练武功,化费的时间太多,如果把那些
时间用在别的地方,所得到的,岂不更多?”
    秋飞花道:“如是一个人不肯花时间去练武功,怎会有一身武功呢?”
    秀秀道:“我们姑娘胸中记述的武功,虽不敢说是天下第一,但她博览群书,胸中记忆
之多,当今之世,很少有人及得了。”
    秋飞花道:“就算她学问很好,但她如何和我比武呢?”
    秀秀道:“口比。”
    秋飞花道:“这倒是从未有过的事了。”
    秀秀道:“所以,你要好好的休息一下,养好了精神,也好一心一意的对付你们姑娘
了。”
    未来得及答话,秀秀已经转身向前飞去,一面说道:“公子,请随小婢来吧!”
    款款深情,多种温柔,正好是找到了秋飞花的缺点。
    秋飞花心中想拒绝,但口中却说不出来,不由自主的跟着秀秀身后行去。
    第四五章 巧智擒敌
    秀秀带着秋飞花直行到篷车前面。
    微微欠身,秀秀缓缓说道:“公子,请上来吧!”
    秋飞花怔了一怔,道:“这不是你们小姐的住处么?”
    秀秀道:“是!不过,现在请你秋相公上去休息了。”
    秋飞花道:“这个,不太方便吧:”秀秀道:“秋公子,好好的睡一觉吧!要明白,我
们小姐口试武功,如是你不能通过,那岂不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么?”
    秋飞花笑一笑,道:“你家小姐,有过目不忘之能,如是她记熟了很多古古怪怪的招
术,只怕我也难是她的敌手。”
    秀秀道:“我们姑娘不会故意刁难于你,她虽是口述,但却是有闻有路,不同凡响。”
    秋飞花道:“她记了许多武功,为什么不肯去学一学呢?”
    秀秀道:“姑娘说,世上可学的东西太多了,她没有时间,去浪费在学武之上。”
    秋飞花道:“但她在江湖之上行走,岂不是一件很大的危险么?”
    秀秀道:“姑娘防身的办法很多,再加上我和兰兰从中保护,那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了。”
    秋飞花问道:“秀秀,你们小姐。有些什么自保之道?”
    秀秀笑一笑,道:“这个么,详细的情形,我也不知道了,我们小姐,有很多奇奇怪怪
的本领。”
    秋飞花还想再问,但秀秀却微笑不言,似是不想说了。适可而止,秋飞花只好忍下出口
之言,轻轻吁一口气,缓步登上了蓬车。
    秀秀随手放下了车门垂帘。
    两日夜的辛劳,秋飞花事实上,已然疲劳万分,洗了一个澡后,更觉着倦意袭人。
    篷车上的卧榻很舒适,一股香气,扑入鼻中,秋飞花很快地睡熟过去。
    这一睡,足足睡了五六个时辰之久,醒来时,只见篷中高燃着一只红烛,轮声辘辘,蓬
车已在走动。
    东方亚菱坐在一张锦墩上,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
    秋飞花挺身而起,道:“姑娘,你……”
    东方亚菱接道:“我坐着也是一样,秋兄睡得很香甜,想来疲劳已恢复了。”
    秋飞花有些尴尬地说道:“在下从未这么贪睡过。”
    东方亚菱道:“你耗去的心力太多,有这一场好睡,才能使你恢复过来。
    “秋飞花轻轻吁一口气,道:“惭愧啊,惭愧。”
    东方亚菱道:“锦榻后面盆中早备冷水,秋兄请洗个脸,小妹还有事领教。”
    秋飞花心中一动,暗道:“现在,就要考验我的武功吗?”
    心中念转,口中说道:“东方兄现在何处?”
    东方亚菱道:“他骑马走在篷车前面,保持五丈的距离,兰兰驰车,秀秀走在车前两文
处,如是有敌人,定然逃不过他们的耳目,若有警讯,他们会很快传出。”
    秋飞花道:“咱们的处境,很危险么?”
    东方亚菱道:“很危险,事实上,方圆百里之内,都在一个庞大、神秘的江湖组合监视
下。”
    秋飞花点点头,道:“在下也听到了这么一个组合,以姑娘才慧之高,是否知道那庞
大、神秘的组合,是怎么回事?”
    东方亚菱道:“整个的江湖,都有了很大的改变,但那个神秘的组合,并未统率江湖,
这一片是非之地中,就有很多个不同的组合中人。”
    语声微微一扬,接道:“奇怪的是,还有很多跑单帮的,一两个人,结成一伙,在这片
是非圈中打转。”
    秋飞花微微一笑,道:“姑娘到此,不过数日,已经对大局了解很多。”
    东方亚菱道:“秋兄夸奖了。”
    这时,秋飞花已对东方亚菱胸罗之博,生出了敬佩之意,轻轻吁一口气,道:“姑娘,
目下情势,混淆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这样多武林人物,都云集于这一片土地之上。”
    东方亚菱道:“听说,南宫表姐取得了鹰图、玉佩。”
    秋飞花道:“是!”
    东方亚菱道:“那是当今武林中最使人向往的两件宝物,自是难怪人人趋之若骛了。”
    秋飞花心中已知道南宫玉真已由鹰图之中,得到武功,口中却故意地问道:“亚菱姑
娘,那鹰图、玉佩,究竟是什么作用?”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我想那是一种武功……
    秋飞花道:“玉佩之上,是否也记有武功呢?”
    东方亚菱道:“应该是没有,不过,把鹰图和玉佩连在一起,可能是玉佩和鹰图有着连
锁作用……”
    语声一顿,接道:“秋兄,鹰图出在南宫世家,当时南宫世家为争这张鹰图,付出了很
大的代价,玉真表姐难道没有告诉你这件事么?”
    秋飞花道:“没有说得很清楚。”
    东方亚菱道:“也许玉真表姐,也不太清楚,不过这一次,咱们能够见到她时,我就想
法子问个明白。”
    东方亚菱道:“姑娘,咱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不知道姑娘是否忘记了。”
    东方亚菱道:“什么事?”
    秋飞花道:“咱们还要去救那书术君子黄元奇,不知道姑娘是否忘怀了。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秋兄,很多事,我已和家兄谈过,对目下局势,了解不少,
咱们几人的实力,自保或许可以,但如想救黄元奇,恐怕力量就不够了。”
    秋飞花道:“姑娘的意思是……”
    东方亚菱道:“我想请表姐帮忙,咱们联手所有的力量,去解救书术君子。”
    秋飞花道:“南宫姑娘肯管这件事么?”
    东方亚菱道:“南宫世家近些年,很少在江湖上走动,但玉真表姐既然出来了,可能就
解除了这个禁制,为了江湖大局,玉真表姐不会坐视不管。”
    秋飞花道:“但愿姑娘判断没错。”
    东方亚菱嫣然一笑,道:“秋兄,小妹想请教一件事。”
    秋飞花道:“什么事?”
    东方亚菱道:“你怎会如此关心那书术君子黄元奇呢?”
    秋飞花道:“就义理而言,他没有杀人,不该偿命,就才艺而言,他是武林中难得一见
的奇人,我希望,他能不死……”
    东方亚菱道:“就这样简单么?”
    秋飞花道:“也许还有,但我说不出来。”
    东方亚菱道:“严肃点说,他的生死,关系着今后十年江湖大局。”
    秋飞花怔了一怔,道:“这么严重么?”
    东方亚菱道:“小妹是这么一个想法,就算不是十成十,也差不了多少。
    “秋飞花说道:“如此重要的事,咱们难道还坐视不救么?”
    东方亚菱道:“就是要救他,所以,我才立刻动手,希望汇合表姐那一股力量,因为,
这一救,只许成功,不能失败,一旦失败了,咱们就没有再下手的机曾,因为他们可能会杀
了他。”
    秋飞花道:“为什么?”
    东方亚菱道:“因为,他们利用书术君子黄元奇的重要时间,已经过去了,如是情非得
已,他们可能会杀了他。”
    秋飞花道:“如是他们对黄元奇动了杀机,那就很难保护了。”
    东方亚菱道:“所以,我担心不是咱们能力所能及,必须要联合表姐才行。”
    秋飞花默然不语。
    东方亚菱笑一笑,接道:“秋兄,你遇无难翁,得他传授武功,实是盖世奇遇,只可
惜,他毒伤已经发作,为了救他性命。我不得不冲进大殿,想不到这老人家为德不卒,医好
了他的痛,竟然不再传授你的武功了。”
    秋飞花抬起头来,望了东方亚菱一眼,缓缓说道:“姑娘,对这份旷世奇遇,在下已觉
得受惠太多,姑娘能及时救得家师的性命,在下也一样感同身受。”
    东方亚菱道:“秋兄,有一件很抱歉的事,那就是我们在殿外面看了很久,对无难翁传
授你的武功一事,我们也听到了不少,就小妹观察所得,他至少还有二成没有传授给你。”
    秋飞花听得不感不服气,道:“姑娘怎知他还有两传授在下?”
    东方亚菱道:“我不知道他的武功如何,但我知道他几时会死,他心中有数,可以在他
死亡之前,把武功传授于你,而且,会把所有绝技传授给你,我由此推断,他还有两成武
功,未传授给你。”
    秋飞花道:“他如不授武功,至少可多活些时间。”
    东方亚菱道:“那也未必,他不是中的普通之毒,能以深厚的内功。把毒性逼集于一
处。”
    秋飞花道:“他传授在下的武功,一面口述,一面手授,姑娘能够记得好多?”
    东方亚菱道:“前面一段,我没有看到,后面我看到的,大都记入胸中。
    “秋飞花道:“听秀秀说,你根本不会武功。”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我不会,但我胸中蕴藏很多,可为人师。”
    秋飞花道:“这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了。”
    东方亚菱道:“一点也不奇怪,读书一道,我有过目不忘之能,对武功也是一样,只要
我听到的,就可记在胸中。”
    秋飞花笑一笑,接道:“姑娘,以你这等绝世智慧,如若学武,定然是能学到第一等身
手了。”
    东方亚菱摇摇头,道:“秋兄,你见过一个月三十天,月亮都是圆的么?“秋飞花道:
“没有。”
    东方亚菱道:“上天给了我过目不忘的才气,也给了过人的记忆,但却给了我一副不适
练武的体质和骨骼。”
    秋飞花打量了东方亚菱一眼,道:“姑娘,这一点,在下倒未瞧出来。”
    东方亚菱道:“你看不出的,我自己感觉到,我不是不想学武,但我不能学,我苦苦研
读药书,就是想用药物,以补我天赋的缺憾……”
    秋飞花接道:“世上,有这么样的药物么?”
    东方亚菱道:“有,不过,也等于没有。”
    秋飞花道:“怎么说?”
    东方亚菱道:“因为,有两味主药太难找,世上是否有这药物……”
    秋飞花接道:“只要武林中有这些传说,自然就就会有这些药物了。””“东方亚菱
道:“我听了很多人说过那些药物,但我问起他们时,都不能肯定的说出见过那些药物,证
明了,那药物只是传说,却没有人见过。”
    秋飞花道:“姑娘可否说出那药物的名字?”
    东方亚菱道:“你如若对药物没有研究,我就算说出来这两种药物的名称,你也未必会
知道那些是什么药物了。”
    秋飞花道:“我可能不知道,但我也可能知道。”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就算学成了一身武功,又有什么好?”
    秋飞花道:“练成一身武功,也许没有什么好处,但至少应该找到药物,治好你这不能
练武的缺憾。”
    东方亚菱道:“秋兄,你很关心小妹么?”
    秋飞花忽然觉着双颊一热,道:“姑娘关心江湖大局,江湖中人,人人都应该关心姑娘
才是。”
    东方亚菱道:“别人关心我,我也未必稀罕,我是问秋兄是否很关心我。
    “秋飞花道:“姑娘救了我师父之命,在下十分感激,姑娘的事,在下应该效劳。”
    东方亚菱凄凉一笑,道:“秋兄,其实,寻不到那两种药物,对我并无坏处。”
    秋飞花道:“怎么说。”
    东方亚菱道:“一个人的天赋,不论如何高明,但练习武功,总要耗去他很大的心神,
对么?”
    秋飞花道:“不错。”
    东方亚菱道:“一个人,如是在练习武功方面,花费的精神太多了,自然是没有时间去
想别的事了。”
    秋飞花沉吟一阵,道:“姑娘说的,也许有理。不过,在下觉着,这总是一件很遗憾
的……”
    突闻一声大喝,传了过来,道:“什么人?”
    是东方雁的声音,这一声大喝,也显然有示警之意。
    秋飞花道:“是令兄的声音。”
    东方亚菱道:“是我哥哥有意示警,遇上了拦阻的敌人。”
    秋飞花道:“在下出去瞧瞧。”
    蓬车突然停了下来,东方亚菱缓缓掀起车帘,道:“我也下去瞧瞧。”
    秋飞花道:“姑娘何不暂时守在车中呢?”
    言下之意,无疑是说,你不会武功,如何能够临敌。
    东方亚菱淡淡一笑,道:“秋兄,假若对方出手,他们会先攻向马车。”
    赶车的女婢,已然收住将绳,飞身守在东方亚菱的身侧。
    夜色中,一条人影,疾飞而至。
    秋飞花正想飞身拦阻,那人已然停下了脚步,是秀秀。
    只听秀秀沉声说道:“来了三个人,已和少爷对上了阵。”
    东方亚菱道:“什么来路。”
    秀秀道:“婢子瞧不出来。”
    东方亚菱道:“多大年纪了?”
    秀秀道:“一个年纪大些,大约有五十多岁,两个年轻一些,大约三十多岁。”
    东方亚菱道:“用的是什么兵器?”
    秀秀道:“两个年轻的用刀,那位年纪老的,赤着双手,不知他用的什么兵器。”
    秋飞花心中暗道:“东方世家,果然不亏武林中的大世家,单是这些规矩,就非一般人
所能及。”
    原来,秀秀能在和敌人一照面间,把敌人的年龄,及施用的兵器,全部看了出来,当真
是观察入微。
    东方亚菱缓缓说道:“你们和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举步向前行去。
    秋飞花低声说道:“姑娘,你不会武功,能不能留在此地。”
    东刀亚菱道:“秋兄,你相不相信,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也能够对付敌人?”
    秋飞花道:“这个,在下倒是没有见过。”
    东方亚菱道:“你要不要见识一下?”
    秋飞花道:“姑娘有把握么?”
    东方亚菱道:“要你去见识一下,自然是十之八九的把握了。”
    秋飞花道:“好吧!既然姑娘心中有把握,在下倒是愿意大开一次眼界了。”
    东刀亚菱道:“好!咱们一起去看看。”
    举步向前行去。
    秀秀、兰兰,紧随着东方亚菱的左右,秋飞花却走在东方亚菱的身后。
    距离东方雁大约不过有三匹丈远,片刻工夫,已看到东方雁手执长剑,和三个穿着黑衣
的人,对面而立。
    秀秀说的不错,三个人中,居中一个,五十多岁,另外两个人,三十多岁,手中执着两
柄单刀。
    那五十多岁的老者,腰中微微隆起,显然是带着软鞭一类兵刃。
    东方雁回顾了东方亚菱一眼,道:“妹妹,你来干什么?”
    东方亚菱道:“哥哥,你没有见过我对付敌人的方法,是么?”
    东方雁道:“你能对付敌人?”
    东方亚菱道:“不错,今天,我要你开一次眼界。”
    东方雁道:“妹妹,兵刃无眼,这是要命的事,你要多多小心啊:”东方亚菱笑一笑,
道:“哥哥请放心,你先闪开去。”
    东方雁犹豫了一下,才闪到一侧。
    东方亚菱缓步行到了三人面前,低声道:“三位是哪一道上的朋友?”
    居中老者冷笑一声,道:“姑娘是东方世家中人?”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不错,我是东方亚菱。”
    她笑得如花盛放,使那老者一脸寒霜,也顿然化了开去,嗯了一声,道:
    “久闻东方世家中有一位绝世才女,不但是智慧过人,而且貌美如花,想来,就是你姑
娘了。”
    东方亚菱道:“不敢当,我足迹未离过东方世家的地界一步,阁下能知晓我来自东方世
家,实叫小妹佩服。”
    居中老者,道:“那是因为,你姑娘的名气太大。”
    东方亚菱道:“江湖上朋友的抬爱。”
    居中老者道:“你自说不会武功,是么?”东方亚菱点点头,道:“不会武功。”
    居中老者道:“姑娘既是不会武功,怎能和我们动手?”
    东方亚菱道:“天下能够胜人的方法很多,不一定要用武功?”
    居中老者道:“老夫走南闯北,混了几十年,还不知晓,除了武功之外,还有别的杀人
方法?”
    东方亚菱道:“这就要你们见识一下了。”
    居中老者道:“老夫真要开开眼界了。”
    东方亚菱淡淡一笑,道:“你们哪一个要先出手?”
    居中老者道:“自然是我。”
    东方亚菱道:“你们三位之中,是不是你的武功最高。”
    居中老者道:“在下承两位兄弟的看重,举为领队之人。”
    东方亚菱笑道:“那么?你阁下请出手吧:”居中老者哈哈一笑,道:“那么姑娘请小
心了。”
    突然一上步,一掌拍去,原来,他利用双方讲话的时间,仔细的打量了东方亚菱一阵,
发觉她果然不像会武功的人,心中大感奇怪。
    东方亚菱突然扬起了左手,一股浓烟,突然由袖中喷了出来。
    烟势十分劲急,那居中老者,竟然闪避不及。
    但觉一股奇异的香味,直扑鼻中,头一晕,劲力顿失,倒摔在地上。
    左首施用单刀的黑衣人,急急叫道:“这丫头,会有迷魂烟。”
    喝声中,飞扑而至。
    这飞扑,用尽了他全身的气力,势道迅速无比,一闪而至。
    单刀挟着一股寒风,迎头罩下。
    秀秀大喝一声,长剑出鞘,一剑封住了单刀。
    东方亚菱沉声喝道:“闪开,我要他们见识一下,制服一个人,未必只有动武一途。”
    说话之间,右面一个执刀黑衣人,已疾冲而至。
    他目睹同伴被浓烟迷倒后,心中大生警惕,遥遥挥刀击出,人随刀走,寒芒直罩向东方
亚菱。
    东方亚菱忽然挥手一撒,一把形如绿豆的黑沙,疾飞而出。
    虽然东方亚菱没有什么腕力,但她对撒出这些形如铁砂之物,早已练习纯熟。
    这挥手一散间,笼罩了七八尺的方圆空间。
    这些黑沙,像一团烟云般直卷过去。
    右面使刀人挥刀一击中,但闻一阵波波轻响,那撒向黑衣人的黑沙,突然爆出了一片蓝
色的烟火。
    右首黑衣人,身子还未落着实地,五指已然松开,单刀脱手,蓬地一声,硬摔到地上。
    想是,他也晕了过去。
    东方亚菱淡淡一笑,道:“秀秀点了他们的穴道。”
    秀秀依言点了那老者和右面黑衣人的穴道。这时,左面的黑衣人,眼看两个同伴,都被
生擒,虚晃一刀,突然转身而奔。
    他动作快速,几个飞跃,人已踪影不见。
    东方亚菱缓缓由衣袋中,取出一个玉瓶,道:“把他救醒过来。”
    秀秀接过玉瓶,打开瓶盖,倒出了少许白色的粉末,轻启樱唇,吹入那老者的鼻孔之
中。
    那老者打了个喷嚏,清醒过来。
    秀秀如法泡制,又救醒了那黑衣人。
    但两人都被秀秀点了穴道,无法站起身子。
    东方亚菱目光转注到那老者身上,冷冷说道:“你见过了么?不用武功,也可以制服敌
人。”
    那老者冷笑一声,道:“姑娘施用的迷魂药物,乃江湖中下五门的手法,不足为奇。”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施用迷药,也是暗器之一,我不会武功,施展出手,也没有什
么不对。”””那老者淡淡一笑,道:“咱们在江湖上走动的人,讲究的是武功上分生死,
姑娘用迷药把在下迷倒,老夫心中实是有些不服。”
    东方亚菱淡淡一笑道:“事实上,你已被擒,生死操诸我们之手,你不服又能如何?”
    半百老者冷笑一声,道:“我不服,姑娘就别想我会回答你一句话。”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我明白,秀秀,杀了他。”
    秀秀应了一声,长创出鞘,寒光闪过,那老者立刻身首异处,一股鲜血,喷出了七八尺
高。
    这等断然的处置,不但使秋飞花吃了一惊,就是东方雁也看得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一
句话来。
    但两人没有说话。
    那黑衣人眼看首脑人物被人杀了,也不禁为之一呆。
    江湖上,这么干脆俐落处置人犯的事,那黑衣人,虽然久年在江湖上走动,也未曾遇到
过。
    东方亚菱目光转注到那黑衣人的身上,笑一笑,道:“你,可不可以回答我的问话?”
    黑衣人长长吁了一口气,压制下胸中剧烈的跳动,缓缓说道:“姑娘,在下身分低微,
知道的事情有限。”
    东方亚菱举手一撩鬓边的散发,缓缓说道:“你只要回答我你知道的事,我是立刻放了
你。”
    黑衣人大大喘了一口气,道:“姑娘要问什么?”
    东方亚菱很温柔的笑一笑,道:“你们是哪里来的?”
    轻轻吁一口气,黑衣人缓缓说道:“在下来自大合堂。”
    东方亚菱道:“大合堂……”
    黑衣人接道:“是!小人只知道来自大合堂,但大合堂是属于什么一个组合,在下就不
清楚了。”东方亚菱点点头,道:“我相信你说的都是实话。”
    黑衣人道:“姑娘明鉴。”
    东方亚菱道:“大合堂是一个什么样的组合,你应该知道一些了?”
    黑衣人道:“大合堂是一个很复杂的组合,各种人物都有,有来自少林的弟子,也有武
当的门下,也有绿林中的好汉,也有江湖上独行大盗。”
    东刀亚菱点点头,道:“那个组合之中,什么人,担任堂主。”
    黑衣人道:“姑娘,大合堂虽然很复杂,但却很神秘,在下虽然身在大合堂中,但却不
知何人是堂主。”
    东方亚菱道:“你是受何人之命行事。”
    黑衣人望了望老者的尸体,道:“他!”
    东方亚菱道:“他是什么身分?”
    黑衣人道:“大合堂下,分了很多组,我们是属于地字组的人,这一位是地字组中的班
头。”
    东方亚菱道:“你该知道,领导地字组的是什么人物。”
    黑衣人道:“这个在下知道,摘星手顾寒刚。”
    东方亚菱道:“好!你可以去了。”
    黑衣人道:“多谢姑娘。”
    东方亚菱道:“秀秀,拍活他的穴道。”
    秀秀应了一声,伸手拍活了那黑衣人的穴道。
    东方亚菱道:“你可以走了。”
    黑衣人缓缓转过身子,举步行出了两丈以外,才陡然放腿奔去。
    目睹那黑衣人背影消失之后,东方雁才吁一口气,道:“妹妹,想不到啊,你处事如此
明快。”
    东方亚菱笑道:“哥哥,可是觉着太毒辣一些。”
    东方雁道:“你放走这黑衣人,却出了我的意外?”
    东方亚菱道:“不是小妹手段毒辣,事实上,那老者已然在口中含有奇毒,就算我不杀
他,他也会咬破毒丸而死。”
    东方雁道:“有这等事?”
    东方亚菱道:“哥哥如若不信,捏开他的牙齿看看,如是让他咬破毒丸而死,即使他死
得十分壮烈,影响所及,咱们连那黑衣人一点口供,也是问不出来了。”
    东方雁道:“你放了那黑衣人,又是为了什么呢?”
    东方亚菱道:“杀了他又有什么用?他只不过是一个马前的小卒而已。”
    东方雁道:“妹妹,说来说去,似乎你都很有理。”
    东方亚菱微微一笑,道:“哥哥,我不是强词夺理,我只是在分析事情,哥哥如是觉着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管纠正小妹。”
    东方雁笑一笑,道:“妹妹,这你就不用客气了,用脑筋的事,我这作哥哥,自叹不如
了。”
    东方亚菱微微一笑,道:“哥哥,你如对妹妹有信心,现在请转妹妹几句话。”
    东方雁神色一整,道:“妹妹有什么话,只管请说。”
    东方亚菱神色也变的一片严肃,缓缓说道:“哥哥,小妹杀了这位领头的老者,还有一
个原因,就是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虚实,这三个人,并没有拦阻我的意思,只是探探我们
的虚实罢了,放了他,咱们就算暴露了大部的实力。”
    东方雁道:“但你放了那黑衣人,岂不是一样暴露了咱们的实力。”
    东方亚菱道:“那不同,他一个逃得性命而去,必然会加油添醋的加以形容,那才会说
明他逃命不易。”
    秋飞花点点头,道:“姑娘说的是,看来,对敌之术,不但要武功、机智,而且,对人
性也要有很深的了解,才能得心应手,运用自如。”
    东方亚菱道:“所谓差之毫厘,谬之千里。那黑衣人的一番话,可以使他们对咱们的实
力有了很大的错误估计,但也会增多了咱们的压力危险。”
    东方雁道:“这话怎么说?”
    东方亚菱道:“那黑衣人把咱们形容的越凶,咱们的处境越是危险,他们对付咱们的力
量越大,可能遭遇的搏杀,也愈激烈……”
    目光一掠秋飞花道:“秋兄,你所练一身武功,也许就有施展一下的机会了。”
    秋飞花道:“姑娘的意思是……”
    东方亚菱接道:“快的话一个时辰之内,最迟在拂晓时分,咱们就可能遇上一场很激烈
的恶战。”
    秋飞花道:“姑娘根据什么,料定他们会在以上的时间,对咱们发动攻击?”
    东方亚菱道:“秋兄,问的好,咱们的行动,一直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他们迟迟不肯现
身,既然现身了,自然是已经准备发动,如是小妹的料断不错,他们可能已经在咱们左右
了。”
    秋飞花道:“既然他们早已在此,为什么他们不立刻发动攻势。”
    东方亚菱道:“我放走了黑衣人,对他们有了很大的影响。”
    东方雁道:“什么影响?”
    东方亚菱道:“他们不会再分段埋伏的对咱们施袭了,两会集中全力,和咱们作一次决
战。”
    东方雁道:“那是说,这一场凶残大战是不可免了。”
    东方亚菱道:“不错,而且,这场大战已迫在眉睫,所以,咱们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
就要选一个对咱们有利的地形。”
    秋飞花道:“姑娘的看法,他们一定围攻咱们么?”
    东方亚菱接道:“秋兄,请相信小妹的话,如若拂晓之前,他们没有人来攻击,小妹愿
输给你秋兄一个东道。”
    秋飞花笑一笑,道:“姑娘才慧绝世,这一点在下相信。”
    东方亚菱道:“秋兄,如若相信小妹,那就请授予小妹全权。”
    秋飞花道:“姑娘言重了,以姑娘的才艺,理应领导咱们度此难关才是。
    “东方亚菱道:“那么小妹僭越了。”
    手扶秀秀肩头,登上蓬车。
    和秀秀并坐在车辕前面。
    举起右手,理一理鬓边散发,东方亚菱缓缓说道:“兰兰,燃起一支火把,高高举起,
走在车前面带路。”
    兰兰应了一声,伸手在车下,抽出了一支松油火把,燃了起来。
    熊熊的火炬,照亮了夜空。
    东方亚菱低声道:“秀秀,跟在火把后面,缓缓前进。”
    秀秀扬鞭驶车,随在兰兰身后而行。
    回顾了秋飞花和东方雁一眼,东方亚菱缓缓说道:“秋兄、哥哥,有劳两位,跟在车子
后面走吧!”
    秋飞花回顾了东方雁一眼,相视一笑,跟在车后而行。
    东方亚菱睁大着一双星目,不停地四下察看。
    秋飞花低声说道:“东方兄,令妹在瞧什么?”
    东方雁道:“大概是在找一个拒敌的地方吧?”
    秋飞花道:“哦!”
    东方雁一笑,低声说道:“实在说,秋兄,对舍妹,我也不太了解。”
    秋飞花道:“令妹的才能,已经超越常人太多,她做的事,很难叫别人了解。”
    东方雁笑道:“秋兄,你是否觉着有些奇怪?”
    秋飞花道:“什么事?”
    东方雁道:“小弟发觉了两处地方,都可以用作拒敌之用,为什么,舍妹竟看不中?”
    秋飞花道:“这个,在下也不清楚了。”
    篷车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一处山凹所在。
    东方亚菱挥挥手道:“停下来。”
    青青一收绳,蓬车突然停了下来。
    东方亚菱微微一闭双目,跳下了蓬车,道:“快些,把蓬车驰入山凹中。
    “青青应了一声,蓬车驰入了山凹中去。
    东方亚菱神情似是很紧张,急急说道:“兰兰,收起火把,快些砍下一百零八根三尺
高,人指粗细的竹枝来。”
    兰兰应了一声,放下火把,向前奔去。
    她已具相当的功力,动作快速,不大工夫,已然斩下了一百零八根竹枝。
    东方亚菱手执竹枝,一面行动,一面把竹枝插在地上。
    第四六章 恶夜奇袭
    她动作不快,但举动却很紧张。
    东方亚菱很快的在插下了数十根竹枝之后,已然累得满头大汗。
    举起衣袖,挥拭一下上的汗水,缓缓说道:“总算还不太晚。”
    秋飞花等都站在竹枝之内,自己本身并无什么奇异的感受。
    东方雁道:“妹妹,你这是干什么?”
    东方亚菱道:“布阵,我要布一个可以抗拒敌人的阵地。”
    东方雁道:“就凭插在地上的几支竹枝么?”
    东方亚菱道:“哥哥,别小看那几根竹枝,如果不懂阵法的人,想越过那竹枝,不是一
件容易的事。”
    东方雁微微一笑,道:“妹妹,我想应该不会太难。”
    东方亚菱也不辩驳,淡淡一笑,道:“等我摆好了,你来试试。”
    又开始向地上插栽竹枝。
    但这一次,不是上次那么快速,马虎,每插一根,要端详良久。
    秋飞花很留心东方亚菱的步法举止,看的全神贯注。
    忽然间,耳边响起了兰兰的声音道:“秋爷,瞧到了没有?”
    秋飞花“嗯”了一声,抬头看去,只见那一排竹枝之外,站了十几个人,个个都佩带着
兵刃。
    秋飞花一皱眉头,暗道:“这几人走到了竹篱之外,咱们竟然未闻得一点声音,轻功的
造诣不错。”
    东方雁也瞧到了来人,心头微生凛骇。
    他们久处在夜暗之中,已可适应夜色中看物。
    只见这几个人个个神情彪悍,似乎都是第一流的高手,而且是充满着冷酷的手。
    轻轻吁一口气,东方雁缓缓说道:“妹妹,有人来了,我瞧你不用再忙了。”
    东方亚菱道:“他们应该到了一会啦,一共有几个人?”
    东方雁道:“十一个人,除了穿的衣服相同之外,再无相同之处。”
    东方亚菱道:“让他们多等一会,我插完这十八根竹枝,布成了阵势之后,再和他们说
话。”
    说完之后,仍然专心一致做她的工作。
    奇怪的是那十一个黑衣人,只是冷肃地站在竹篱外面,望着竹阵之内,既未出声喝骂,
也未闯入林中。
    东方亚菱插完了所有的竹枝之后,才轻轻吁一口气,道:“秋兄,哥哥,你们瞧出了阵
门没有?”
    东方雁道:“瞧不出来?”””东方亚菱道:“要不要小妹告诉你们?”
    东方雁道:“妹妹的意思是说,这几个竹枝布成的阵势,可以拦阻他们,是么?”
    东方亚菱道:“是!你们可以出去和人动手,如是你们感到疲累,或是无法支持时,那
就请退回到阵中休息。”
    东方雁笑道:“妹妹,我实在无法相信,这几根竹枝插在地上,就能够阻挡住敌人往来
出入。”
    东方亚菱道:“哥哥,你往外面走一下看看。”
    东方雁道:“妹妹,我担心你插了半天竹枝,如是咱们一步就走了出去,岂不是要你难
看么?”
    东方亚菱笑道:“不妨事,你是哥哥嘛,就算拉了小妹的面子,也不算什么,我倒担
心,哥哥进去了,走不出来,那岂不是有些难看么?”
    东方雁道:“不要紧,哥哥就算是去了人,也不会在心上。”
    回顾了秋飞花一眼,举步向前行去。
    看起来只是几根竹根,插在草地上,但东方雁一脚踏入,眼前的景物,立刻有了很惊人
的变化,天上的繁星,忽然间隐失不见,整个的人,似乎是跌入了一座黑窟之中,黑的伸手
不见五指。
    东方亚菱淡淡一笑,道:“秋兄,我哥哥陷入阵中了。”
    秋飞花凝目望丢,只见东方雁身在竹林之中,伸手乱抓。
    每一次,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抓不住插在地上的竹枝。
    也许是兄妹情重,东方亚菱很快的行入阵中,牵住了东方雁行出阵外。
    东方雁举手拭一下头上的汗水,轻轻吁一口气,道:“好利害的竹阵,想不到几根竹
枝,插在地上,竟有这样大的威力。”
    东方亚菱道:“哥哥,现在,你相信妹妹了吧?”
    东方雁道:“这情形,我不相信也不行了。”
    东方亚菱道:“我带你们出入一下阵门,然后,你们去试试来人的实力。
    “秋飞花和东方雁相对一笑,跟在东方亚菱的身后,行入阵中。
    东方亚菱的声音很低,但却解说的很详尽。
    东方雁听得很用心,秋飞花也是全神贯汪。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两位记牢了吧!”
    东方雁道:“记牢了。”
    东方亚菱道:“你们要不要休息一下。”
    秋飞花道:“不用了,我们该去见识一下这些人的来路。”
    东方亚菱道:“秋兄,别太逞强,敌人的力量很强大。”
    秋飞花笑一笑,道:“在下会小心。”
    东方雁道:“妹妹,这竹阵之内,是否绝对安全?”
    东方亚菱道:“天下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如是遇上了解这阵式变化的人,很轻易地会
进入阵中。”
    东方雁道:“如是来人通晓阵法变化,这阵势岂不是完全无用了么?”
    东方亚菱道:“真要遇上那样的高人,咱们再想办法。”
    言下之意,似乎是胸中早有成竹。
    东方雁回顾了秋飞花一眼,道:“秋兄,咱们要不要出去一下,见识,见识。”
    秋飞花道:“自然应该去见识一下了。”
    东方雁道:“好!咱们一起出去。”
    当先举步,向外行去。
    秋飞花紧追在东方雁的身后,行出了竹阵。
    两人一踏出竹阵,十一个人立刻散开,把两人围了起来。
    东方雁冷笑一声,道:“咱们既然出来了,就准备和你们见个高下?”
    秋飞花一直保持着冷静,离开了竹阵之后,两道目光,立刻投注在一个长脸大耳的半百
老者身上。
    十一个黑衣人中,以这人的年纪最大,约过半百,留着一束花白长髯,而十一个人中,
他又居中而立。
    一对又大又圆的眼睛,暴射出冷厉的寒芒。
    不论从任何角度看,这人都是十一人中的首脑人物。
    那人背着一对青钢日月双轮,两道目光一掠东方雁后,即时转注秋飞花的身后。
    原来,那老者一眼看出来这两人之间,以秋飞花最难对付。
    东方雁不闻有人答话,心中怒火大起,怒笑一声,道:“你们这群人,哪个是领头的
人?”
    那马脸老者淡淡一笑,道:“年纪轻轻的,说话最好客气一些。”
    东方雁嗯了一声,道:“我早该看出来是你的……”
    长脸老者冷冷说道:“可惜,你没有瞧出来。”
    东方雁道:“咱们时间宝贵,不愿和你作口舌之争,长话短说,阁下可否报上姓名?”
    长脸老者道:“老夫马堂,你听人说过没有?”
    东方雁哈哈一笑,道:“在下早该猜到你姓马。”
    秋飞花冷眼旁观,发觉那姓马的,是一位严肃沉稳的人,果然东方雁一句戏言,激起了
那长脸老者的怒火,脸色一变,道:“阁下是东方公子吧!”
    东方雁道:“不错,区区正是来自东方世家。”
    马堂淡漠的说道:“东方世家,为武林中有名的世家,东方世家的子弟,应该是极为自
重的人,想不到,阁下竟是这么一个轻浮的人?”
    东方雁突然觉得脸上一热,泛起了两片红晕。
    秋飞花一挥手,道:“马兄,能不能告诉咱们,你来自何处,用心何在?
    “马堂答非所问的道:“阁下怎么称呼。”
    秋飞花道:“在下秋飞花。”
    马堂点点头,道:“阁下的大名,在下已经听过了。”
    秋飞花笑一笑,道:“马兄,可是来自大合堂中?”
    马堂道:“不错。”
    秋飞花哦了一声,道:“贵堂组织庞大,人数众多。”
    马堂道:“说的是,咱们只是先到的一批人手。”
    秋飞花道:“看来,大合堂似是很看得起我们。”
    马堂道:“英雄出少年,阁下英雄了得,咱们堂主不得不多派一些人来,也许咱们堂主
也要来拜会一番。”
    秋飞花道:“这叫咱们如何敢当。”
    马堂道:“不过,这要看看你们能不能拦住咱们几批人手了。”
    秋飞花道:“马兄,看来,咱们没有和解之途了。”
    马堂道:“没有,要不是诸位受缚,就是咱们溅血于此。”
    秋飞花道:“马兄豪气千云,快人快语,一副英雄性格,但在下有不解之处,请教马
兄?”
    马堂道:“不敢当,秋兄有何见教?”
    秋飞花道:“咱们和大合堂素无恩怨,为什么阁下要苦苦逼咱们?”
    马堂道:“咱们只是奉命行事,和阁下谈不上什么恩怨。”
    秋飞花道:“既然谈不上什么恩怨,但马兄,却是认真的很。”
    马堂道:“我们奉命行事,一丝不苟,除了我们不是阁下的敌手之外,别无其他办
法。”
    秋飞花笑一笑,道:“既是如此,咱们只有放手一拼了。”
    马堂道:“不错。”
    秋飞花道:“阁下是准备围攻呢?还是和咱们单打独斗。”
    马堂道:“咱们奉命来此,只是要取几位之命,不是和各位比武争名而来,如果我们一
个人打不过诸位,那只有一拥而上了。”
    秋飞花道:“好吧!诸位随便就是,哪一个先陪在下玩玩。”
    马堂头一摆,两个穿着黑衣的汉子,嘶的一声,抽出了长刀,飞跃而出。
    秋飞花还未来得及出手,东方雁已挺身而上,道:“我这笨鸟先飞,打旗的先上,两位
先陪我玩几招如何?”
    口中说话,鞘中长剑,已疾飞而起。
    银芒一道,迎向两柄长剑。
    但闻“当”的一声,两柄长刀,全被东方雁的身剑对开。
    东方雁一招封开了敌人兵刃,立刻回剑还击。
    三个人,立刻战成一团。
    两个没名没姓的黑衣人,武功竟然不弱,两柄长刀,如急风骤雨一般,攻势猛烈至极。
    东方雁长剑疾转如轮,也不过是刚好把两个施用长刀的汉子拦住。
    片刻工夫,双方斗了五十馀回合,竟然是个平分秋色之局。
    东方雁原本觉着,千招八招之内,就可以胜了两人,想不到恶斗了五十馀招后,竟然无
法制服两人,不禁心中微生凛骇,吸一口气,长剑疾变,改成了很稳健的打法。
    原来,他发觉,已无法在极短的时间内,胜得两人,只好由攻势,改采守势。
    两个黑衣人的长刀急攻,地无法对东方雁构成任何威胁。
    秋飞花冷眼旁观,一直没有出手的意思。
    马堂轻轻咳了一声,道:“阁下不准备出手么?”
    秋飞花道:“马兄的意思呢?”
    马堂道:“在下觉着,咱们也应该出手了。”
    秋飞花道:“好吧!马兄是自己来呢,还是派人出手。”
    马堂头一摆,左侧两人突然疾攻而上。
    这两个黑衣人,一个手中执着两支判官笔,一个手中执着一把雁翎刀。
    秋飞花肃立不动,目光凝注在两个黑衣人的身上。
    那执刀人先行上前,雁翎刀一招“横断云山”拦腰扫到。
    秋飞花疾快的向后退了一步,疾如流星一般,顺着刀势抄了过去,他动作快速,竟然追
上了雁翎刀,一把抓住了刀背。
    就在秋飞花抓住刀背的同时,右腿突然飞了出去。
    这一脚事先不见征兆,正踢在那黑衣人的膝盖之上。
    但闻一声大叫,黑衣人突然翻了出去,跌摔在七八尺外。
    原来,伙飞花这一脚踢断了那黑衣人的左腿关节。
    事情发生在绵连的快速之中,那执刀的黑衣人,被秋飞花一脚踢倒,那手执判官笔的大
汉,两支判官笔却疾如流星一般,分向秋飞花的前胸大穴。
    秋飞花身子一例,借势向后退出了三步,避开了一击。
    秋飞花避开了一击之后,右手疾快的伸了出去,一把捆住了那黑衣人执笔的右手,加力
一带。
    黑衣人冷哼一声,身不由己地向后冲出了八九尺远,一下子撞人了竹林之中。
    好好的一个人,撞人了竹阵之后,忽然间手舞足蹈起来,在竹林中不停的奔跑。
    秋飞花一皱眉头,暗道:“看来这竹阵果然利害得很。”
    马堂看秋飞花出手两招,就对付了两个人,心中大吃一惊,暗道:“这人练的是什么武
功,不见招式变化,便能出手伤人。”
    原来,秋飞花用的武功,都是无难翁传授的武功,这些武,都是武功中精奇的招数。变
化精奇,独成一格,威力奇大。
    马堂轻轻吁一口气,伸手摘下了背上的日月双轮,道:“下的武功,如此高强,在下从
未见过,今日要会会高人了。”
    秋飞花道:“马兄,如是能不动手,咱们最好是不要动手”马堂道:“为什么?”
    秋飞花道:“动手难免会有所伤亡。”
    马堂道:“阁下尽管施下毒手,在下就算战死此地,也不会有怨恨之心。
    “秋飞花道:“嗯!”
    马堂道:“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难免阵上亡,咱们在江湖上走动的人,死于江湖那也
是正常的结果。”
    秋飞花道:“马兄,颇有英雄肝胆,不知为什么要为大合堂这一个神秘的组合效力?”
    马堂道:“一个人,生活在世界上,本就是苦多乐少,每一个人,都有一个人的痛苦,
咱们没有这份交情,也没有这份荣幸。”
    秋飞花道:“马兄,不再想想么?”
    马堂道:“在下已经想的很清楚了,阁下请出手吧!”
    秋飞花道:“阁下先请出手。”
    马堂道:“兄台武功高强,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虽然坚持相秋飞花为敌,但神情之间,对他的武功,却流露出无比的敬佩。
    也正因为如此,秋飞花才再三婉言相劝,希望能免去这一场搏杀。
    但见马堂缓缓举起双轮,突然一仲右手,轮光如雷,疾射而至。
    秋飞花一闪,避开轮光,却是没有还手。
    马当双轮展动,幻起了一团轮影。
    一大片光影,像乌云压顶一般,直卷过来。
    秋飞花身子连闪,避开了三招,仍是没有还手。
    马堂收住双轮,淡淡一笑,道:“阁下何以不肯还手,难道觉着在下不配和阁下动手
么?”
    秋飞花道:“马兄不要误会,再下之意……”
    马堂接道:“不用解说了,咱们只有一个办法解开今日之结。”
    秋飞花道:“我知道,动手一战。”
    马堂道:“不错,阁下不用手下留情了。”
    双轮一振,一前一后的向前攻了过来。
    秋飞花双肩摇动,由两道轮影中穿了过去,回手拍出一掌。
    这一掌,疾快如风,击向马堂的右肘关节。
    马堂右轮猛收左手钢轮,猛地旋转过来,迎上掌势。
    轮上锋刃闪光,迎刺向秋飞花的右掌。
    秋飞花一吸气,陡然间向后退出了三尺。
    马堂一轮落空,立刻收回左轮,秋飞花却如影随形一般地追了上来,马堂右手一抬,右
手钢轮又推了出去。
    一片轮光,直射前胸。
    秋飞花叹息一声,道:“阁下苦苦相逼,那就别怪在下心狠手辣了。”
    马堂双轮交互击出,幻起了一片轮影,展开了一轮快攻。
    秋飞花右手一拍,摺扇展开,挥扇还击。
    别看秋飞花手中只是一只摺扇,但他忽张忽合,忽而当作铁笔点开了轮光,忽而当作利
刀,削向马堂的双腕。
    开始之时,马堂轮变的攻势,十分激烈,但见轮光闪动,攻势猛恶异常,二十招后,秋
飞花折扇的变化更见奇异,竟把马堂的双轮给压制下去。
    秋飞花取得了优势之后,立时展开反击,扇影纵横,竟然把马堂的双轮完全封于门外。
    扇影点点,完全不离马堂的前胸。
    马堂被迫的连连向后退避,片刻间,后退出了一丈多远。
    秋飞花的摺扇,几次距离马堂前胸数寸处,突然停了下来。
    秋飞花明明可以伤到马堂,便都手下留情。
    秋飞花手下留情,对马堂而言,也是很大威胁。
    明明是随时可能被人杀死,但对方却一直手下留情,这自然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马堂心中又气又怒,但又无法发作,秋飞花似是已瞧出他焦急之状,摺扇忽然一变,拍
的一声,敲在马堂的右腕之上。
    马堂右腕一麻,五指松开,钢轮跌落实地。
    秋飞花摺扇回转,“波”的一声,又击在马堂的左腕之上,折扇移动,借一股反弹之
力,点中了马堂的前胸。
    左右分击,合扇一点,分袭数处,但却一气呵成。
    一则是秋飞花折扇出手太快,二则是马堂也有意被人点中穴道。
    原因是,他如再打下去,必将是破绽愈来愈多,说不定还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秋飞花点中了马堂的穴道之后,还末及转过身子,忽觉脑后生寒,两股金风,疾劈而
至。
    头未回顾,目未转视,秋飞花摺扇回扫,封开了两柄单刀。
    转头望去,只见六个黑衣人,已团团围布四周。
    东方雁仍和两个黑衣人,动手相搏,双刃一剑搏杀的难解难分。
    秋飞花一皱眉头道:“诸位这等苦缠不休,那就别怪我下手恶毒了。”
    手中摺扇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但见摺扇张台,忽点忽削,只不过片刻工夫,六个黑衣人,全都被点中了穴道,倒摔在
地上。
    秋飞花自得无难翁授艺之后,武功突进,到了另一个境界,一般江湖人物,已无法和他
对手相搏。
    东方雁目睹秋飞花片刻之间连伤九人,心中大感羞恼,暗道:“人家连伤九人,我连两
个也未放倒,实有负东方世家的威名。”
    心中大急之下,突然大喝一声,施出东方世家的连环三绝剑招。
    剑闪一片寒光,惨叫声中,把两个黑衣人腰斩四截。
    十一个黑衣人,片刻间,二亡九伤,无一人逃离开去。
    望望满地伤亡的黑衣人,东方雁突然感觉到,武功造诣上,和秋飞花有着一段很长的距
离。
    两人在成就的过程中,似乎是有了愈来愈远的距离。
    望望秋飞花,欲言又止。
    秋飞花已瞧出东方雁的心意,微微一笑,道:“东方兄,此番得贵兄妹之助,使秋某人
机缘巧遇,学得不少精奇武功,初试锋芒,果然获益不浅。”
    言下之意,无疑是说,咱们武功,原在伯、仲之间,但自得无难翁的传授之俊,武功才
突飞猛进。
    只听一个轻柔的女子声音说道:“无难翁乃当代有数高人之一。秋兄得他授武功,自然
是非同凡响了。”
    秋飞花头看去,只见说话的正是东方亚菱。
    不知何时,她已由竹阵中行了出来。
    秋飞花道:“姑娘,除了这一批人手之外,还有别的人么?”
    东方亚菱道:“这只是一批试探的人手,他们早已对咱们留上了心,岂肯派出这样的弱
手,对付咱们。”
    秋飞花道:“他们安排对付咱们的人?”
    东方亚菱道:“小妹的目力,夜暗中不能及远,所以,我没有看到他们,但小妹推想,
他们就在左近埋伏着。”
    秋飞花目光转动,四顾了一眼,道:“这十一人,用心只是掩遮耳目,分散咱们注意之
力,便于他们在四周埋伏。”
    东方亚菱道:“大概是如此了……”
    东方亚菱接道:“秋兄,小妹刚才看到了秋兄出手武功。”
    秋飞花微微一笑,道:“姑娘有何指教?”
    东方亚菱道:“你很聪明,昨天学会的武功,今日就可以用来克敌了。”
    秋飞花脸一红,道:“在下自知,未得精髓,运用起来,有些手不应心。
    “东方亚菱道:“不错了,你把很多的招式变化,能够分开应用对敌,足见高明,不
过,可惜秋兄只学会了那精奇招数的变化,但却没有体会到那份精髓要旨,所以,如若遇上
了真的高手,对敌进招之间,就难免有些生硬了。”
    秋飞花道:“姑娘觉着在下应该如何才能学得精髓?”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多下一点工夫,体会出那招数变化的窍要,自然就会渐有进
境。”
    秋飞花道:“姑娘能够指点一下么?”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秋兄,如若相信小妹,天亮咱们再切磋一番。”
    秋飞花心中对那东方亚菱,已然生出了敬佩之心,笑一笑,道:“天亮之俊,在下当向
姑娘请教。”
    东方雁道:“妹妹,咱们要在此地,停留多久?”
    东方亚菱道:“不知道。”
    东方雁道:“咱们总不能永远停在此地吧!”
    东方亚菱道:“我的蓬车中,备有吃喝之物,在此地等个三五天,也不会让你饿着。”
    东方雁道:“妹妹,我看如其守候此地,那还不如冲出去的好。”
    东方亚菱道:“哥哥,兰兰、秀秀要保护我,能够放手对敌的只有你和秋兄,如是敌人
绵连不绝的攻击,你们也许能突围而去,但你们总不忍心把我丢在这里吧!”
    东方雁回顾了一眼,道:“妹妹,你说这四周,埋伏有人?”
    东方亚菱道:“是!”
    东方雁道:“怎么不见有所动静?咱们已伤了他们十一个人。”
    东方亚菱道:“就是因为他们发觉咱们不好对付,所以,才慎重从事。”
    秋飞花道:“难道,他们准备把咱们困在此地么?”
    东□亚菱道:“看目下的形势,他们似乎是把咱们困在此地的成份大了。
    “秋飞花道:“姑娘,趁他们围困咱们的阵势,尚未布好,冲出去不是方便一些么?”
    东方亚菱道:“秋兄,敌暗我明,他们连绵不绝的沿途施击,不会让咱们有片刻休息时
间,就算你和我哥哥都是铁打的人,也会有着疲累不堪之感。”
    秋飞花道:“但咱们这样固守下去,虽然可以试山一部分敌人的实力,但也给了敌人很
多的时间,可以从容布置。”
    东方亚菱道:“那是没有法子的事了,天下本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咱们固守此地,对咱
们利多害少,而且是以逸待劳,不给他们选择决战的时、地……
    “语声一顿,接道:“选择这一处决战之地,对秋兄而言,最是有利。”
    秋飞花道:“哦!”
    东方亚菱道:“秋兄由无难翁那里学的武功,正好用来作为对敌试验之用,小妹再从旁
建议一二,我相信几场恶战下来,秋兄必有很大收获了。”
    秋飞花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东方亚菱目光转注到东方雁的脸上,道:“哥哥,评断一下,你和动手的人是几等武
功。”
    东方雁道:“不算一等,应该是二等中一流身手。”
    东方亚菱道:“哥哥,你能对付几个人。”
    东方雁道:“四个,如是四个人围攻于我,还可以对付,四人以上,对付起来那就大感
吃力了。”
    东方亚菱道:“这么说来,这称大合堂的组合,是个非同凡响的组合了,随行的喽罗,
小卒,都是一流身手。”
    东方雁道:“妹妹,哥哥一向不问你做的什么事……
    东方亚菱接道:“现在,你想问问是么?”
    东方雁道:“是!哥哥想知道,你究竟是在做什么?”
    东方亚菱沉吟了一阵,道:“第一我在试试看,那个大合堂中有些什么样的能人;第
二,我要生擒几个人,问问那个神秘的组合,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人物领得。”
    秋飞花道:“他们不会讲的。”
    东方亚菱道:“不是不讲,而是……他们根本就不会知道是谁。所以,咱们安用些方法
才行。”
    秋飞花突然一把抱住了东方亚菱,道:“暗器。”
    纵身闪开了五尺。
    一支长箭,挟一阵劲风锐啸,掠过秋飞花身侧而去。
    东方亚菱微微一笑,道:“谢谢你,秋兄。”
    秋飞花放开抱住东方亚菱娇躯的右手,缓缓说道:“事出突然,来不及招呼姑娘,冒昧
出手,唐突姑娘之处,远望多多原谅。”
    东方亚菱道:“为了救我的性命,小妹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说到唐突二字。”
    抬头望望天色,道:“天色快亮了,他们应该展开攻势了。”
    秋飞花微微一笑,道:“咱们一夜辛劳,也该吃点东西,休息一下了。”
    东方雁道:“对!应该吃一点东西了。”
    三人重回竹阵,秀秀由蓬车中取出食用之物,分给三人食用。
    东方亚菱的蓬车,装设得十分齐全,拿出的食物,竟然还是冒着热气。
    破晓过后,天亮得特别快速,三人一餐未完,天已大亮。
    由阵望去,只见竹阵外,伤死之人,早已移走,二十几个黑衣劲装,团团把竹阵围住。
    东方亚菱轻轻吁一口气,道:“秋兄,哥哥,他们准备在此与咱们决战了,调来了不少
的人手。”
    秋飞花道:“姑娘,咱们看阵外,十分清楚,他们看咱们是否也很清楚呢?”
    东方亚菱道:“这阵势明显排八卦九宫,暗吟五行生克,只要不进入阵中,土克之门不
起变化,在阵外,也可以清晰的看到阵中景物。”
    秋飞花道:“如是他们可以清晰的看到阵中景物,可以用长箭射入阵中来了?”
    东方亚菱道:“可以,不过,长箭射入阵中之后,立刻可以引起变化,不可北射中阵中
之人。”
    东方雁道:“什么样的变化?”
    东方亚菱道:“五行生克的奇妙,就是在稍一触动,妙用立生,整个竹阵,都陷入了一
阵云弥漫之中,自然是瞧不清楚了。”
    东方雁道:“唉:妹妹,无怪你不愿学习武功了,这些古古怪怪的事,看起来,倒是比
学武功轻松多了,不过,用这等邪门外道的手法,究非正途。”
    东方亚菱笑道:“哥哥,五行生克奇术,是一门很深的学问,哥哥不要以为这是一件很
容易的事。”
    东方雁笑道:“这些事情,就算你肯教我,我也学不会,自然不是容易的事情。”
    东方亚菱嫣然一笑,道:“一般人,也不想费这些心思去学这些,这是属于文不文、武
不武的学问,说他是属于旁门左道,也不为过。”
    突然间,脸色一变,霍然站起了身子。
    东方姑娘这异常的举动,使得秋飞花和东方雁,都为之心神一动,也跟着站了起来。
    皱皱眉头,东方雁低声说道:“妹妹,怎么回事。”
    东方亚菱道:“他们在阵外,布成了四面埋伏,但却不肯进入阵中来。”
    东方雁道:“那是因为他们不解阵势变化,所以,不敢进来。”
    东方亚菱道:“若他们真的不知阵势变化之能,早就糊糊涂涂的冲进来了,他们守在竹
阵四周,不肯妄入一步,这说明了,他们早已得到令谕,不许进入竹阵。”
    秋飞花道:“以姑娘牙慧之高,八卦五行阵变化之多,纵有人能识得利害,只怕也未必
能够破解。”
    东方亚菱道:“不能这样轻敌,他们一定会有一个很精密的计划活动。”
    秋飞花道:“既然如此,咱们不能让他们先动手,在下先去杀他们一阵。
    “东方亚菱叹口气,道:“目下情势,似是不宜贸然出手……”
    秋飞花接道:“如是这一仗非打不可,咱们为什么不主动一些?”
    东方亚菱道:“守护阵外的人,不会是重要的人,秋兄就算去杀他们一个落花流水,似
乎也得不偿失,射人射马,咱们人手单薄,似乎用不着和那些喽罗小将们搏杀。”
    东方雁道:“妹妹,咱们不出战,他们不肯攻,难道咱们就这样的对峙下去不成?”
    东方亚菱道:不会很久,我看他们正在调动人手,很快就会对咱们展开攻势了。”
    东方雁道:“等他们冲入阵来,咱们在阵中迎敌?”
    东方亚菱道:“现在,只有等下去了,如若他们真有破去竹阵的人,小妹再思迎敌之
法。”
    秋飞花微微一笑,道:“姑娘,如若真有能人指点他们冲入竹阵,咱们是否决生死?”
在阵中和他们一东方亚菱脸上忽然泛现出一个奇异的笑容,道:“秋兄,你是否相信这世上
有奇术这一门学问?”
    问得很突然,秋飞花被问得一呆,道:“这个在下没有见过,不敢妄言。
    “东方亚菱回望了站在身侧的秀秀一眼,道:“去!把我的百宝箱拿来。”
    秀秀应了一声,奔向蓬车,捧了一个红漆木箱行了过来。
    第四七章 金冠四王
    秋飞花凝目望去,只见那木箱长约二尺,竟约一尺五寸,厚有八寸,看上去,只见一色
紫红,瞧不出是什么质料制成。
    箱盖上印着三个大金字,写的是“百宝箱”。
    东方亚菱纤巧的右手按在箱盖上,微笑道:“秋兄,不要你看。”
    秋飞花微微一怔,道:“为什么?”
    东方亚菱脸上突然泛起了一层红晕,道:“看了你会笑话我。”
    秋飞花道:“哦!”
    缓缓退后五步。
    但东方雁却仍然站在原地未动。
    东方亚菱道:“哥哥,你也走开嘛!”
    东方雁道:“咱们兄妹,从小在一起长大,难道你还怕我笑话你么?”
    东方亚菱摇摇头,道:“哥哥,这是真真正正的来左道,不要你看。”
    东方雁道:“不行,我非看不可。”
    东方亚菱手扶百宝箱,道:“人家秋大哥就不看,你怎么一定要看?”
    东方雁无可奈何的笑一笑,行到秋飞花的身侧,低声道:“女娃儿就是女娃儿,无论如
何比不上咱们男子汉,豪气大方。”
    秋飞花道:“也许那百宝箱中,确有咱们不便看到之物。”
    东方雁道:“有什么不能看的呢?”
    秋飞花笑道:“这一个么,我也不知道了?”
    东方雁耸耸肩,缓步走了开去。
    东刀亚菱缓缓由百宝箱中,取出一个红色的小人,放在地上。
    秋飞花目光转动,只见那小人全身通红,高约半斤,眉目如昼,栩栩如生。
    东刀亚菱抬头望了秋飞花一眼,微微一笑,道:“雕虫小技,秋兄见笑了。”
    秋飞花却是看得面色凝重,望着那小人,呆呆出神。
    东方亚菱又从百宝箱中,取出一个黄色的小人,摆在地上。
    秋飞花看得十分奇怪,暗暗说道:“久闻江湖上有一种奇异的邪术,能够撒丘成兵,这
丫头取出了两个小人出来,看起来诡异得很,难道世间,真有邪术不成?”
    但东方亚菱玉手挥动,片刻间,又取出蓝、白、墨三色小人。
    一共五色小人,整整齐齐的摆在地上。
    五个小人,一样的高,一样的大小,除了颜色不同之外,面目一样,一个个即刻得眉发
逼真。
    东刀亚菱捧起了五个小人,缓步向阵中行去。
    只见她把五个小人,分别放在了五个完全不同的地方,每一个小人,分隔的距离,也不
尽相同。
    东方亚菱回首一笑,道:“秋兄,这是真真正正的邪门外道,秋兄不要见笑。”
    秋飞花道:“姑娘,可否把这些小人的作用告诉我们一下?”
    东方亚菱笑道:“秋兄听说过,江湖上有一种很奇怪的组台,叫做排教吗。”
    东方雁道:“不错,排教中人,一向出没水路码头,不过,排教中有一种最出名,而又
为江湖皆知的长生灯,秋兄听人说过么?”
    秋飞花道:“在下孤陋寡闻,未听过长生灯的事迹。”
    东方亚菱道:“排教中人在长江中行船,一遇上强敌攻击,立刻就点起了一盏红灯。”
    秋飞花道:“那红灯有些什么作用呢?”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照传说,那灯会放出烟云,把整个的船只,隐没在烟云之中,
所以,称它为长生灯。”
    秋飞花道:“这不是邪法么?”
    东方亚菱道:“其来有自,那只是一般人的传说,小妹曾对此下过一番工夫。”
    东方雁道:“你对这事下过了一番工夫,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东方亚菱道:“咱们家中,有一本排教的秘录,不知道由何而来,但却收藏得很隐秘,
有一天,我在查阅存书,无意中,把那本书给翻了出来,对江湖传说中充满神秘的排教,才
算有了初步的了解,那上面记述的事物,骤然看去,都很奇怪,确实迹近奇术、异端,因
此,引起了很大的兴趣。”
    秋飞花道:“世上真有法术之事?”
    东方亚菱沉吟了一阵,道:“有很多事,我还无法证明,小妹不敢妄言,但就我查究出
来的事,所谓奇术、异端,并非法术。”
    东方雁道:“像那长生灯的怪异,不是法术,又是什么呢?”
    东方亚菱道:“哥哥,不是法术,是一种药理变化。”
    秋飞花道:“药理变化?”
    东方亚菱道:“药理变化,是我创出的名词,对不对,小妹不敢说,但它不是邪
术……”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就拿那长生灯说吧,那只是几种奇异药物,混合成一种粉末,
用在长生灯中,经火一烧,立即冒出黑色的烟雾来,船身飞起水花,就能很快的变成一种浓
雾、烟云,把整个的船身笼罩起来。”
    秋飞花忽然间,对东方亚菱生出一种莫名的敬慕之心。
    轻轻吁一口气,缓缓说道:“姑娘学问丰博,好生叫人敬重。”
    东方雁道:“妹妹,我知道你聪明,但却未料到你竟聪明到如此境界,难道你这五个小
人,也是仿照那长生灯的做法么?”
    东方亚菱道:“长生灯中的药物,一定要冰,咱们陆地上,没有水雾配合,自然无法生
出那长生灯的作用……”
    目光一掠秋飞花,看他听得十分入神,才一笑接道:“历来的排教船只,燃挂长生灯的
地方,都有一定的所在,一般排教弟子,只知作用,敬着神明,却不知其所以然。”
    秋飞花道:“排数中如是无人知道,岂能造出那等药物?”
    东方亚菱道:“自然会有人知道,不过,知道的都是教中身份极高的少数人,所以,它
能一直保秘,百年以来,江湖上始终无人能拆穿排教中的隐密。
    “东方雁道:“不谈长生灯了,说说你这五色小人,有些什么妙用吧!”
    东方亚菱微微一笑,道:“哥哥,这个,你得原谅一下。”
    东方雁道:“为什么?”
    东方亚菱道:“我不能讲,一则是怕人听去,泄漏了变化之秘;二则讲出来之后,那就
完全不会使你惊奇了。”
    东方雁道:“这么神秘么?”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实在说,这五色小人,是否真正能发挥出它的妙用,我自己一
点也没有把握,我只是照着书上的描述,做成这五个小人。”
    秋飞花心中暗道:“东方雁苦苦追问于她,她一直不肯说出口来,我问她也白问了。”
    只听一个冷厉的声音,传入耳际,道:“这外布八卦、暗藏九宫,再加上五相生克的阵
势,固然是变化多端,不过,这并非是固不可破的奇阵、绝技,诸位是想藉这八卦阵势拦住
咱们,那是白费心机了。”
    秋飞花转头看去,只见阵外站着一个身着黄色长衫的老者,须鬓如银,背插长剑,脸长
如马,一张大嘴巴,说话时声如洪钟。
    轻轻吁一口气,秋飞花缓缓道:“东方姑娘,可要在下出去应付一阵。”
    东方亚菱道:“这人口气,分明对八卦阵势的变化,十分了解,如是咱们不出去,他就
会进来了。”
    秋飞花笑道:“这人的形貌很特殊,好像是听人说过,不过,一时之间,却想不出什么
人?在下出去问问他。”
    东方亚菱道:“此人生具异相,而且,又有着深厚内功,希望你多多小心一些。”
    秋飞花道:“多谢姑娘。”
    东方亚菱道:“秋兄,试出他武功之后,就设法进入阵中!”
    秋飞花道:“为什么?”
    东方亚菱道:“因为,我也想试试他对八卦阵有多少了解。”
    秋飞花道:“好!在下去了。”
    东方亚菱多情的望了秋飞花一眼,低声道:“小心啊!”
    秋飞花道:“我知道,打不过,我就会退入阵中来。”
    东方亚菱目光一直望着秋飞花的背影,只见他行出阵外。
    秋飞花缓步行出阵外,一抱拳,道:“在下秋飞花,阁下怎么称呼。”
    马验人冷冷说道:“秋飞花,老夫没有听人说过这个人。”
    秋飞花笑一笑,道:“阁下这副尊容,在下倒听人说过,只不过,在下不知晓阁下的姓
名?”
    马脸人道:“哈哈,阁下既然不知老夫的名号,想来定然是后生晚辈。”
    秋飞花沉吟了一阵,笑道:“长江后浪排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阁下须揖苍然,已经
老了!”
    马脸人怨道:“好狂的后生晚辈,你为什么要出来?”
    秋飞花笑一笑,道:“出来有何不妥。”
    马验人冷哼一声,道:“出来了,你就别想再活着回到阵内。”
    秋飞花道:“有这等事,在下倒是有些不信?”
    马脸人道:“老夫也不问你的出身了,你亮兵刃吧!”
    秋飞花淡淡一笑,道:“我看对付你阁下这样的人,用不着先亮兵刃。”
    马脸人气得全身微微抖颤,脸色一片铁青,显然,内心之中的愤怒,已到了极点。
    秋飞花却神情潇的微微一笑,道:“阁下,想要区区之命,要凭武功才能,心中生气,
只怕是无济于事。”
    马脸人怨极而笑,道:“老夫三十年未履江湖,想不到武林中后辈之中,竟会出了这等
狂放之徒。”
    秋飞花道:“有很多武林长者,挟半世威名,以他半生血汗闯出的盛名,用心行恶的仗
恃,这样的武林长者,是不是值得我们去尊重呢?”
    马验人点点头,道:“好利的一张口舌……”
    右手一挥,道:“给我拿下。”
    一个二十八九岁的灰衣汉子,应手而出,直扑秋飞花。
    那人身上背着一柄长剑,但未取兵刃,空着双手,右手半屈,平横前胸,左下食、中二
指,一招“二龙取珠”,直点秋飞花的双目。
    攻势快速,疾如闪电。
    秋飞花冷哼一声,道:“好恶毒的手法。”
    喝声中,右手疾起,横向前面拍出一掌。这一掌力道奇猛,有如狂飙横卷,通开了点向
双目的攻势。
    那灰衣人横在前胸的右手,突然击出,抓向秋飞花的前胸。
    这一招攻势是后手,却在秋飞花一掌击出之后。
    那正是武功中最难防的空门。
    秋飞花早已防备于此,左手一探,斜里横出,五指一捆,正好扣住了那灰衣人的右腕,
用力一带一摔,灰衣人被摔到八九尺外。
    砰然一声,跌在地上。
    只是一招的交接,立刻分出了胜败,不但那灰衣人被摔得一怔,就是那马脸人,也为之
呆了一呆。
    秋飞花拍拍双手,笑道:“阁下,请派一个武功好的人再来试试,这人的武功太差。”
    马脸人长长吁一口气,道:“你是无难翁的什么人?”
    秋飞花听得一愣,但立刻恢复了镇静。
    笑一笑,道:“阁下看得出么?”
    马脸人道:“沾衣十八跌,是无难翁的不传绝技,天下再无第二个人会此武功。”
    秋飞花心中暗道:“原来,这武功叫作沾衣十八跌。”
    他虽从无难翁那里学得很多功夫,但无难翁传的太急,无暇多给他解说,而且是摘精传
授。
    秋飞花虽然学得了很多的武功,但却都不知招数名称和它的来源。
    心中念转,口中却说道:“既是不传之秘,阁下却能一眼就瞧了出来,足见高明了。”
    马脸人神情突然缓和下来,道:“你是无难翁的什么人?”
    秋飞花道:“徒弟。”
    马脸人摇摇头,道:“无难翁不收弟子,这一点不用吓唬我。”
    秋飞花道:“信不信是你的事。”
    马验人淡淡一笑,道:“不论你是不是无难翁的弟子,但你学会了无难翁的武功,总会
有些关连。”
    秋飞花道:“哦!”
    马脸人道:“老夫和无难翁有过数面之缘,不愿和他结仇,对你网开一面,杀伤敝堂人
手之事,老夫也为你担待下来,你去吧!”
    秋飞花嗯了一声,道:“我往哪里去?”
    马脸人一皱眉头,道:“世界庞大,海阔天空,哪里不可使人有身立足?
    “秋飞花道:“原来,阁下想放在下一马。”
    马脸人一皱眉头,道:“故识情深,老夫不愿使故人伤情。”
    秋飞花淡淡一笑,道:“这个,阁下不用多顾虑了……”
    马脸人接道:“怎么,你还不走,等待何时,再过一阵,想走也走不了啦!”
    秋飞花笑一笑,道:“正因天地太辽阔,世间大广大,在下也不知道如何一个走法
了?”
    马验人嗯了一声,道:“你是不肯走了?”
    秋飞花笑一笑,道:“在下觉着无处可走,也不想走!”
    马脸人冷笑一声,道:“老夫已经尽了心力,你如是执意不肯离去,那就不能怪老夫
了。”
    秋飞花道:“在下一直没有怪过阁下。”
    马脸人冷笑一声,道:“阁下这份豪气,好叫在下敬服,不过,在下希望你阁下见到无
难翁时,能说明老夫已给你离去的机会,但你却不肯离开。”
    秋飞花微微一笑,道:“这一个,阁下可以放心,一旦见到家师,在下就说明内情。”
    马脸人某一某,道:“你真是无难翁的弟子?”
    秋飞花道:“咱们似乎用不着再谈区区的出身了,如是你老前辈对家师确有顾虑,何不
带领人手,退出此地。”
    马脸人叹息一声,挥手说道:“杀!”十几个黑衣大汉,抢攻过去。
    十几种不同的兵刃,寒芒交错的攻了过去。
    秋飞花冷笑一声,双掌连环拍出,一阻群雄攻势,右手已拔出项颈问的摺扇。
    秋飞花猛冲入了寒芒交错之中。
    这十几个人,武功都不算错,如是秋飞花未遇上无难翁传授武功之前,这一搏杀,秋飞
花可能就抵抗不住。
    但秋飞花自得无难翁传授之后,武功大进,独斗十馀人,竟然能从容应付,而且,游刃
有馀。
    片刻工夫,双方已然搏斗了五十馀招。
    秋飞花愈打愈轻松,步如行云流水,摺扇招数变化万端。
    忽然间,响起了一声惨叫。
    一个黑衣人突然倒了下去。
    秋飞花闪穿于人影之中,高声说道:“诸位如若还不停手,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喝声中,摺扇疾变,奇招百出。
    但闻惨叫之声,绵连不绝的传了过来,十几个围攻秋飞花的大汉,纷纷倒了下去。
    不足十招的工夫,已经倒下了十之六七。馀下四人,心颤胆惊,再无打下去的勇气,觑
一个空隙,向后退去。
    秋飞花淡淡一笑,收住摺扇,目光凝注在那马脸人的身上,缓缓说道:”阁下对秋某一
番盛意,在下已予回报,这些人除了一个死亡之外,大都是被点中穴道,只要拍活他们的穴
道即可恢复,有劳阁下,区区要回阵中去了。”
    转身向阵中行去。
    只听一个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道:“站住。”
    秋飞花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全身黄衣的大汉,缓步行了过来。
    这人的衣服,十分奇怪,很像金牛宫中金牛王的装束,但却有很多的不同。
    那一身黄衣绣龙画凤,很像皇帝穿的滚龙袍,不同的是紧紧的裹在身上。
    头上戴一顶金冠,四面垂着黄色穗子。
    最妙的是那金冠之上,有着两金色的蝙蝠,不停的摇动,栩栩如生。
    看过了这一身奇怪的装束,秋飞花目光才转注到那黄袍人的脸上。
    那是一张又宽又大的脸,两个很大的眼睛,暴射出冷厉的神光。
    身上背一把形如钓竿的细剑。
    秋飞花轻轻吁一口气,缓缓说道:“阁下是……
    黄袍人一指头上的金冠,道:“这个……”
    秋飞花抬头望望金冠,道:“金冠。”
    黄袍人摇摇头,道:“金冠蝙蝠王。”
    秋飞花道:“哦!”
    蝙蝠王道:“金冠四王,你听说过没有。”
    秋飞花摇摇头,道:“没有。”
    蝙蝠王道:“孤陋寡闻!”
    秋飞花道:“嗯!你是金冠四王中的一王?”
    蝙蝠王道:“不错。”
    秋飞花道:“找在下,有何见教?”
    蝙蝠王伸手一指地上的黑衣人,道:“这些人是你伤的?”
    秋飞花道:“不错。”
    蝙蝠王道:“阁下伤了他们,就这样走了么?”
    秋飞花道:“你的意思呢?”
    蝙蝠王道:“偿命。”
    秋飞花道:“他们没有死。”
    蝙蝠王道:“但他们都躺了下去。”
    秋飞花道:“那是被点了穴道。”
    蝙蝠王道:“好吧!那你也躺了下去就是。”””秋飞花道:“阁下,他们不是自己躺
下去的。”
    蝙蝠王道:“我知道,他们是被你点中穴道倒下去的,所以,小王也要点中你的穴
道。”
    秋飞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