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册 绝世之材


    第三十一章 再世华陀
    进入大门,立时有两个青衣女婢,迎了上来,引导行入大厅。
    大厅中很宽敞,白绫桌面,黑缎子椅垫,早已摆好了香茗细点。
    不管在任何地方,金牛宫中人似乎部很有气派。
    傅东扬道:“是向兄和咱们交易呢?还是由贵宫主出面?”
    向飞道:“傅兄如是觉着兄弟够分量,那就由兄弟出面,如是非要见敝宫主不可,在下
立刻替傅兄通报。”
    倪万里道:“在没见右剑士之前,咱们已见过金牛王了。”
    向飞道:“敝宫主一向不和生人交往,就算见过了诸位,只怕也不成交易了。”
    傅东扬道:“这么说来,和你向兄谈,才是找到正主儿了。”
    向飞道:“如是傅兄觉着可以,何不和兄弟试试?”
    只听一个极细微的声音,传入耳际,道:“先要他们疗治好高山的伤势,万一情势发展
到傅前辈不便应忖时,就请指明晚辈出面。”
    这等“传音入密”之术,集音成声,送入人耳,虽然近在咫尺,但那向飞也是无法听
到。
    傅东扬正感无所措施,得南宫玉真的指示,立时精神一振,道“向兄,在下有一个不情
之求,不知向兄是否能相助。”
    向飞道:“傅兄请说。”
    傅东扬道:“在下风闻金牛宫中,不但藏金极多,而且,还珍藏了不少灵丹奇药,善治
各种疑难杂症。不知是真是假。”
    向飞哈哈一笑,道:“傅兄果然是博学多,金牛宫藏金一事,天下武林同道,还有几人
知晓……但对珍藏灵丹一事,知晓的绝无仅有,不知傅兄如何得知?”
    傅东扬道:“在下如何知晓,似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有一位受到伤害的同伴,
想劳请贵宫中人,一施妙手!”
    向飞的目光,转注到高山的身上,道:“可是这一位么?”
    傅东阳道:“不错,向兄先请看看他是何术所伤?”
    向飞道:“对医道歧黄之术,兄弟所学有限。”
    傅东扬道:“那是说不能医治了?”
    向飞道:“艺贵精专,兄弟虽然不善医道,但金牛宫中人,却不乏个中人才。”
    傅东扬笑一笑道:“向兄有何用心,何不明说出口。”
    向飞道:“傅兄果然是闻歌知意,金牛宫中人,既然很少和江湖中人来往,也不准备和
江湖中人往来,所以,咱们没有结交天下人士的用心,要咱们诊治贵友之症,只怕傅兄得付
些代价。”
    傅东扬道:“想当然尔,向兄请开出条件吧!”
    向飞道:“不用急,兄弟先请本宫中的大夫,诊断过贵友的伤病之势后,才能定价出
来。”
    提高了声音,道:“去请华大夫来。”
    一个女婢应声而去,奔出大厅。
    片刻之后,带一个半百老者,行入大厅。
    这老者身着责袍,花白长髯,长眉鱼目,一脸书卷气,倒很像是一位饱学儒士。
    向飞回顾了老者一眼,道:“有劳华大夫了。”
    华大夫道:“理当效劳,但不知哪一位身子不适?”
    口中问话,双目却已投注到高山的身上。“向飞道:“大夫已找到病人了?”
    华大夫嗯了一声,缓步行近高山。
    两个女婢急步行来,移动桌椅。
    华大夫先查看了一下高山的双目、口舌,才伸出手去,搭上高山的右腕脉穴,微双目,
双唇不时启动,但却未发出一点声音。
    足足过了一盏热茶工夫之后,华大夫才睁开双目,道:“病势很奇怪……”
    向飞接道:“如非奇杂之症,也不会劳动你华大夫了,先不谈病情、病势,我只想知
道,大夫能不能医好他。”
    华大夫点点头,道:“奇是奇,但并非全无办法可想。”
    向飞道:“好!大夫请稍候片刻,待在下和这位傅兄谈好了价值之后,大夫再细说病情
和用药之道。”
    华大夫道:“是!”缓缓向后退了两步。
    向飞弪陉咳了一声,道:“傅兄,大概听到了。”
    傅东扬道:“听到什么?”
    向飞道:“华大夫的话,他是位医道精深的大夫,向不轻诺,只要他答应了,就算快要
断气的人,也能够妙手回春。”
    傅东扬道:“向兄的意思,咱们还是不太明白。”
    向飞道:“在下的意思是,咱们答应了把诸位由重重的围困中,解救出来,现在咱们已
经作做到了。”
    傅东扬道:“向兄可是要等兄弟一句话,是么?”
    向飞道:“不错。”
    傅东扬道:“咱们心照不宣,向兄乾脆开出价钱来吧!”
    向飞道:“咱们把诸位救出了围困,得到了鹰图的四分之一,现在咱们又要救一条人
命,希望能再得到四分之一的鹰图。”
    傅东扬道:“这个么?傅某人一个人无法作主,我得与他们商量一下。”
    向飞道:“诸位尽管请便。”
    所谓商量,那就是要听听南宫玉真的意见。
    目光转注到南宫玉真的身上,道:“姑娘对此有何高见?”
    南宫玉真微微一笑,道:“晚辈悉凭前辈吩咐。”
    傅东扬道:“向兄,准备再要四分之一的鹰图、不觉着价值高了一些?”
    向飞道:“傅兄,兄弟开的是最低价钱,因为,这位高兄的病势很奇怪,不是向某人夸
口,除了金牛宫中的华大夫之外,当今之世,难再有第二个人能治好他的奇症。”
    傅东扬心中暗道:“南宫玉真叫人难测高深,她能付出四分之一的鹰图,多付四分之
一,想也没有什么了。”
    心中念转,口中说道:“好吧!咱们不还价了,不过,咱们先要等疗治好这位高兄的病
势,才能付出一半鹰图。”
    向飞点点头,道:“那是当然。”
    目光转注到华大夫的身上,接道:“大夫,可以说说这位高兄的病势了。”
    华大夫一点头,道:“他被一种金针奇术所伤,每相隔一定的时间,就要想法子放出一
些血来。”
    江海呆了一呆,道:“放血,为什么?”
    华大夫道:“因为,你们的身子上存血过多,如不及时放出来,很容易血管爆裂而
死。”
    江海道:“这个是闻所未闻的怪病,大夫能不能说出初病之症状?”
    华大夫道:“大病初症,全身无力,真气不继,如若勉强支撑下去,就会晕迷过去。”
    江海道:“以后呢?”
    华大夫道:“如若不快速治疗,很快就会血管爆裂而死。”
    江海道:“如何一个治疗法呢?”
    华大夫道:“很简单,找出定穴之法,就可以使他们清醒过来。”
    江海道:“这么说来大夫确能药到病除了。”
    华大夫道:“那也要尽一番手脚,才能找到病源了。”
    江海道:“大夫如若真有此能,那真可以比华陀重生了。”
    华大夫道:“因为,你们的病,不是真病,而是人为的病,只要除了人为的因素,那就
手到病除了。”
    江海道:“唉!真是学无止境,咱们百思不解的问题,却经你华大夫这么一说,咱们真
如茅塞顿开了。”
    华大夫微微一笑,道:“这就是隔行如隔山了,诸位不懂医道,自然不知其中玄妙
了。”
    傅东扬道:“这不是隔行的事,在下也懂得了一点医道,但在下就无法想出原因何在,
大夫这么一指点,在下茅塞顿开。如梦初醒了,大夫医道造诣之深,实非常人能及了。”
    华大夫笑一笑,道:“阁下夸奖了。”
    傅东扬道:“现在,大夫是不是准备替他们医治了。”
    华大夫道:“这个,就不是在下能够作主。”
    傅东扬道:“什么人能够作主呢?”
    华大夫道:“阁下请和向兄谈判吧!”。
    傅东扬目光转注到向飞的脸上,道:“向兄,可以叫华大夫动手了?”
    向飞微微一笑,道:“既然已经找出了病因,以华大夫精深的医道造诣,自然可以手到
病除,不过,在下觉着,咱们一笔一笔算清楚的好。”
    傅东扬心中明白,但口中却故意说道:“算什么?”
    向飞道:“在下觉着,现在诸位应该先交出四分之一的飞鹰图,那是咱们把诸位接出来
的代价。”
    傅东扬道:“这个么?何不等到把他医好之后,一并交付。”
    向飞道:“在下说的很明白了,咱们一笔一笔的算清楚。”
    南宫玉真道:“老前辈不用为难,欠人的东西,应该付给人家,是么?”
    伸手从怀中摸出飞鹰图,道:“姓向的。你认识飞鹰图么?”
    向飞双目盯注在南宫玉真的右手之上,道:“在下大概可以认出来。”
    南宫玉真道:“你能分辨真伪?”
    向飞道:“可以。”
    南宫玉真道:“好!你看这飞鹰图是真是假?”
    竟然把飞鹰图,平铺在实地之上。
    向飞双目圆睁,在飞鹰图上瞧了一阵,道:“不错,不错,是真飞鹰图。”
    南宫玉真微微一笑,道:“这么说来,你还是真有一点见识了?”
    向飞长长吁一口气,还未来及讲话,南宫玉真已把飞鹰图收了起来。随手指着一块,
道:“你估量一下,这有没有四分之一?”
    向飞道:“你真的舍得把它撕开?”
    南宫玉真道:“一诺如山,为什么不撕?”
    一扬手,把四分之一的飞鹰图抛了过去。“向飞伸手接过,展开一看,只见手中所执,
竟是飞鹰图上鹰头部分。南宫玉真道:“姓向的,是不是四分之一?”
    向飞估算了一下。道:“大致上差不多了。”
    南宫玉真望了望傅东扬一眼,道:“老前辈,可以和他们再谈下去了,不论老前辈你什
么决定。晚辈是无不遵从。”
    傅东扬道:“向兄,可以叫这位华大夫动手治病了?”
    向飞笑一笑,道:“华大夫,能够立刻动手疗伤治他们的病势么?”
    华大夫道:“可以。我立刻动手。”
    向飞笑一笑,道:“慢着,华大夫的治病之术,被人看到了,是否能够立刻学会?”
    华大夫道:“可以,只要稍通医道的人,他只要瞧到我这施术之法,不难很快学到。”
    向飞道:“既是如此,大夫移至一处隐秘所在,替他疗治病势如何?”
    华大夫道:“悉凭右剑士作主。”
    向飞举手一招,两个青衣女婢应呼而至。
    天虚子、倪万里、秋飞花等静静的站着,冷眼旁观事态发展。
    向飞望望傅东扬道:“可以把这位高壮士抬入密室疗治吧?”
    傅东扬道:“阁下不但有应变的机智,而且还是个很谨慎的人。”
    向飞笑一笑,道:“好说,好说……”
    目注二婢,接道:“把这位高壮士抬入密室。”
    二婢应了一声,抬起了高山,向里面行去。
    向飞轻咳了一声,道:“华大夫,我想一定有一种办法,能使高壮士的人晕迷过去,使
他在不知不觉之中,疗治好他的伤势,这样,也好减少他的痛苦。”
    华大夫道:“在下遵命。”随在二婢之后,行人密室。
    傅东扬冷冷说道:“向兄,如是治不好高壮士的病。那将如何?”
    向飞道:“病治不好,不收代价。”
    傅东扬道:“如是他病势转剧呢?”
    向飞道:“华大夫医道绝世,我相信,他有十成把握。”
    敞厅中突然间静了下来,似乎是每个人都以最大的忍耐工夫。按耐下激动的心情。
    足足半个时辰的时光,没有人讲一句话。
    但沉默中,却隐隐有一种滋长的紧张。
    这当儿,大门呀然,华大夫带着高山,鱼贯而入。
    傅东扬道:“高兄,伤势如何了?”
    高山伸展一下双臂,道:“似乎已完全康复。”
    向飞道:“在下说过,如果华大夫无法医好的病,那是非死不可的病了……”
    目光扫掠了全场一眼,道:“哪一位还有什么不治之症,可以提出来,华大夫难得离开
一次金牛宫,能和诸位相遇,也算是有缘了。”
    南宫玉真目光一掠江海,道:“你不是也被金针钉穴术所困么?高山的病势能够治好,
你为什么不也试试?”
    江海摇摇头道:“代价太高了。”
    南宫玉真道:“傅前辈,再和那姓向的谈谈看,再请华大夫疗治一人,他要什么代
价?”
    她和向飞,相距不过丈许左右,但她就是不愿和他多谈,反要借重傅东扬从中转达。
    向飞也够阴沉,南宫玉真不和他谈,他也就听到装作未听到。
    傅东扬冷冷说道:“向少兄,咱们还想求治一人,是否仍要四分之一的飞鹰图?”
    向飞道:“傅老兄,你知道,早晚价不同,谈交易嘛,总不能一成不变!”
    傅东畅嗯了一声,道:“那你就开个价。”
    向飞道:“飞鹰图还馀好多?”
    傅东扬道:“二分之一。”
    向飞道:“好好一张图,撕去了未免可惜的很,在下之意,也不用再撕了。”
    傅东扬道:“前后不足一个时辰,价钱涨了一倍?”
    向飞道:“各执一半飞鹰图,双方都难有用途,何不把它合二为一?”
    傅东扬道:“太高了,这生意很难谈成。”
    向飞道:“傅老兄,满天讨价,就地还钱,你还价出来如何?”
    傅东道:“南宫姑娘。飞鹰图为你持有,这价钱如何一个还法,要你作主了。”
    南宫玉真道:“原价买卖,愿意就成交,不愿那就算了。”
    傅东扬道:“向少兄怎么说?”
    向飞道:“退一步海阔天空,这生意作成了,不过,在下希望能先付了高山的疗伤代
价。”
    南宫玉真又扯了一块鹰图,递了过去。
    向飞取在手中,展开一看,收了起来,道:“哪一位还要疗伤?”
    江海回顾了南宫玉真,缓步行了过去,道:“区区这条命,值不值四分之一的飞鹰
图?”
    向飞道:“生命的价值很难衡量,一张飞鹰图,四分之一也不算少。”
    江海冷笑一声,道:“在下距离生死之界,还有很多时间,在这段时间,我还能自己充
分运用自己的权利!”
    向飞道:“阁下可得把话说得明白一些?”
    江海道:“南宫姑娘的一番好意,在下可以拒辞不受……”
    向飞接道:“那是阁下的事,在下只和傅老兄谈交易。”
    江海道:“交易的条件,就是区区在下,我如是没有被金针钉穴探制,就无交易可谈,
如是在下不想活了,这交易自然也不用谈了。”
    向飞淡淡一笑,道:“这么说来,阁下很想死了?”
    江海道:“不错。不过,在下不想一个人死!”
    向飞道:“哦!”
    江海道:“所以,我要找姓向的挑战。”
    向飞道:“你自信能够胜?”
    江海道:“这就非在下所能计了,能胜了你,那是最好,打个同归于尽,是在下的心
愿。万一不幸,在下死于阁下之手,至少,可以替南宫姑娘保住了四分之一的飞鹰图。”
    向飞道:“咱们在江湖上走动的人,自然不怕打架,不过,在下不希望打糊涂架,咱们
应该先说个明白?”
    江海道:“动手相搏,你死我活,没有什么道理好说,阁下请亮剑出手吧!”
    向飞笑一笑,道:“傅老兄,这是怎么回事了?叫兄弟简直无所措施了?”
    傅东扬道:“向少兄。可是不准备接受这位江兄的挑战么?”
    向飞道:“金牛宫中,没有贪生怕死的人,这位江兄的挑战,兄弟可以接受,下过,在
下不愿此一战,闹乱了大局。”
    傅东扬道:“向少兄的意思是……”
    向飞道:“兄弟的意思,把江兄的挑战。向后推延,待咱们办完了彼此之间的人事,兄
弟冉应这位江兄的挑战。”
    傅东扬道:“这个么?在下倒可以和他商量一下了。”
    向飞淡淡一笑,道:“傅前辈统率全军,难道就不能作主意么?”
    傅东扬道:“这要看什么事,江海向你挑战,那是属于私人之间的恩怨,老夫虽然主持
其事,但也不便出言干涉了。”
    向飞淡淡一笑道:“也好!如若傅兄觉着在下和这位江兄之战,不致影响大局,兄弟倒
也愿和这位江兄,先决个生死。”
    江海道:“那是最好不过,咱们立刻动手。”
    南宫玉真突然接口说道:“慢着。”
    江海道:“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南宫玉真道:“现在不许你和人动手!”
    江海道:“姑娘,飞鹰图已被人取走一半,如是在下接受了华大夫的疗治,飞鹰图岂不
是被人取走了四分之三?”
    南宫玉真道:“这些事,我都知道。不用你来操心。”
    江海一躬身,道:“姑娘的意思是……”
    南宫玉真道:“你听命行事就是。”
    江海道:“属下遵命。”
    向飞微微一笑,道:“南宫姑娘不让须眉,果然是大气大度的人物。”
    南宫玉真道:“用不着夸奖我,咱们谈的是交易。”
    向飞道:“姑娘说的是,这位江兄的病是否要医?”
    南宫玉真道:“自然要医。”
    向飞回顾了华大夫一眼,道:“大夫,请疗好这位江兄的病。”
    江海低声道:“姑娘,在下可不可以拒绝?”
    南宫玉真道:“不可以。”
    江海无可奈何,只好跟在华大夫的身后行去。
    向飞轻轻咳了一声,道:“南宫姑娘,疗治好江壮士的伤势之后,姑娘手中一幅鹰图,
只馀下了四分之一,是么?”
    南宫玉真道:“在场中人,谁不知晓,还用你来说么?”
    向飞道:“在下的意思是说,姑娘那四分之一的飞鹰图,不知要些什么代价?”
    南宫玉真道:“你想买?”
    向飞道:“咱们拥有了四分之三的鹰图,如是缺少那么一点,岂不是一大憾事?”
    南宫玉真道:“你去和傅老前辈说吧!我虽还拥有四分之一的鹰图,但我却作不了
主。”
    向飞道:“姑娘说的是……”目光转注到傅东扬的脸上,道:“傅前辈,咱们谈谈价钱
如何?”
    傅东扬淡淡一笑,道:“百里行程半九十,东西馀下的愈少,它的价值愈高。”
    向飞道:“傅老说的不错,咱们既然只缺四分之一,价钱高一点也不要紧。”
    傅东扬道:“你能够作得了主么?”
    向飞道:“这个么?只要诸位开的价不太离谱,在下就可以作得了主意。”
    傅东扬道:“这个吗,在下要好好的想想,我们只馀四分之一的鹰图,得想个善价而沽
才是。”
    向飞道:“这样也好,傅老可以仔细的想想吧!”
    大厅中突然间,沉寂下来。
    又等候约半晌时辰左右,江海随着华大夫行了出来。
    向飞轻轻咳了一声,道:“还有四分之一的飞鹰图,可以付给兄弟了。”
    傅东扬道:“江兄能否试出来,身上的金针已除。”
    江海道:“试不出来,在下的伤势在十几个时辰以后才会发作,看来必须要等到那个时
辰,才能给他们飞鹰图了。”
    傅东扬道:“这也有理,不知向兄以为如何?”
    向飞急急说道:“这怎么行?咱们是现金交易。”
    傅东扬道:“如是咱们交出了飞鹰图,等到那时候,他们伤势又发作了,咱们岂不是吃
了亏么?”
    向飞道:“华大夫医道绝伦,大约这世间没有再比他高明的人了。”
    傅东扬道:“可惜的是,咱们无法证明他伤势已然完全好了。”
    向飞道:“他一定有办法试出来,只是他不肯说出来罢了。”
    华大夫突然冷冷说道:“江壮士,咱们说话不能太昧良心,我取出的金针你已经看过
了,怎能一翻脸,就不认帐了。”
    江海叹息一声,道:“大夫,我们江湖中人,自有江湖的手法,大夫是良医,名儒人不
用管江湖中事。”
    向飞一皱眉头,道:“怎么?你准备撒赖。”
    江海道:“谈不上撒赖,在下确是不知道自己是否身中尚有金针,必需等到伤势要发而
不发时,在下才能确知自己是否已经痊愈。”
    向飞冷冷说道:“姓江的,咱们虽然是各凭手段,但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口的话,却是
不能更改,你如没有这一点起码的志节,那就是四等以下的江湖人。”
    南宫玉真接道:“向飞,你们信任的是华大夫,他既然说出江海身上的定穴金针,想来
就不会有错了。”
    向飞道:“姑娘快人快语,好叫在下敬佩。”
    南宫玉真道:“你千方百计,甜言蜜语,只不过想得到四分之一的飞鹰图罢了。”
    向飞道:“交易嘛!在下总不能吃亏太大。”
    南宫玉真把手中馀下的一半飞鹰图,又一分为二,随手丢出一半,道:“现在,你应该
很满意了吧?”
    向飞捡起飞鹰图,在手中举了一举,道:“姑娘,不论情势如何变化,一张飞鹰图,我
们已得到四分之三。”
    南宫玉真道:“生命无价,我们有两人伤势被医好,算一算,也值得了。”
    向飞道:“问题是姑娘手中还馀下四分之一,实也没有再保有的价值了!”
    南宫玉真道:“你错了,向飞,你得到了四分之三的飞鹰图,未必有用,我留下这四分
之一的价值,那就更大了。”
    向飞沉吟了一阵,道:“姑娘说的也许有理,在下持有了四分之三的飞鹰图,也就更难
按耐下贪得之心,所以,咱们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得把姑娘持有的飞鹰图,求到手中。”
    南宫玉真道:“可惜的是,我们只有两个病人,如是还有第三个受制的人,你姓向的,
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取去了。”
    向飞道:“天下事不如人意者,十常之八九,所以,在下一点也不灰心。”
    南宫玉真冷笑一声,不再理会向飞。
    向飞目光转注到傅东扬的头上,道:“傅兄,我们还是谈谈咱们的生意。”
    傅东扬道:“咱们好像已没有再受到什么威胁的地方,这生意就有些难谈了。”
    向飞道:“所以,咱们准备付出高价。”
    傅东扬道:“金牛宫虽很富有,但确非金钱所能办到。”
    向飞道:“傅兄,兄弟借箸代筹,倒是帮了几位想一下,不知诸位是否同意。”
    傅东扬哦了一声。道:“请教高明。”
    向飞道:“日下这座宅院,似是又已被人包围,诸位离开此地时,只怕仍然难免去一场
搏杀。”
    傅东扬道:“你这是威迫呢?还是利诱?”
    向飞道:“威迫、利诱,都无不可,但用心对诸位却是无害。”
    傅东扬笑一笑,未再答话。向飞道:“如若在下再调集金牛宫中的武士,把诸位送出险
地,这代价值不值得四分之一飞鹰图。”
    傅东扬道:“不值!”
    向飞呆一呆道:“为什么?咱们上次,出人他们的禁地,因为心中有恃,所以,不怕他
们动手。”
    傅东扬道:“这一次呢?”
    向飞道:“在下推想,这一次,可能有一场很剧烈的搏杀。”
    傅东扬道:“你们金牛宫中人,一定能胜过对方么?”
    向飞道:“老实说,就算取胜,也是惨胜,胜得很凄凉。”
    傅东扬道:“你们如不幸败了呢?”
    向飞道:“那就难预料是一个什么样子的结果,不过,金牛宫真要以精锐武士不择手段
的和他们对抗,老实说,我们有十之七八的胜算。”
    傅东扬心中一胜,忖道:“这人说话吞吐吐,必得问个明白才成。”
    心中念转,口中说道:“此事对咱们关系太大,因此,在下非得问个明白不可!”
    向飞道:“傅兄心中有什么事,只管请说,兄弟知无不答。”
    傅东扬道:“第一次,带我们离开了那座小庙,为什么他们那些人不敢出手?”
    向飞道:“那是因为,他们有人质落在了我们的手中。”
    傅东扬道:“现在呢?”
    向飞道:“金牛宫一向是言出必行,我们答应了救出你们之后,就放人质,所以,诸位
一进入这座宅院之后,咱们就立刻释放了人质。”
    傅东扬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
    向飞道:“如若咱们未得到一片鹰图,那也罢了,目下,咱们已得到了鹰图的四分之
三,当真是引起了很大的贪心,正如南宫姑娘所料,已有些不易控制了。”
    傅东扬道:“为了取得馀下的一块鹰图,你们不想全力以赴了?”
    向飞道:“大概是如此吧!”
    傅东扬道:“好!咱们再谈谈最后一个条件,那就是如你不幸落败,或是形成缠斗,逼
得我们出了手,那又该如何处断?”
    向飞道:“傅老兄,目下的情况,已有了很大的变化,老实说,我们如没有把握到那四
分之一的鹰图,我们不会再出手了。”
    傅东阳道:“向兄,到目前为止,一切条件,都是你向咱们提出,我们付出了四分之三
的鹰图,这代价不能算小,至于,以后的事,是否再能谈成,似乎也不太重要。”
    向飞微微一笑,道:“有一个很紧急的情况,在下还未和傅兄谈起。”
    傅东扬道:“哦!”
    向飞道:“目下这座宅院,已然被人团团围住,在下只要撤除一些守卫,立刻就会有人
攻进来。”
    傅东扬道:“向兄,你们是金牛宫中的人,虽然很少在江湖上出现,但一旦出现,就堂
堂正正的打出名字,那些人却似是有意的造成神,向兄是否知晓他们的来历?”
    向飞目光一掠江海、高山,道:“他们两位来自那组合之中,应该比在下清楚,傅老兄
何不问他们两位。”
    江海道:“咱们只知是属大会堂下,至于大会堂属于一个什么样的组合,那就不清
楚。”
    南宫玉真一皱眉头,欲言又止。
    第三十二章 待价而沽
    向飞沉吟了一阵,道:“在下能够提供的,也有限得很,这一个组合,不但很庞大,而
且,还很复杂,但在下只知道,他们之中有很多人,来自朝阳宫。”
    傅东扬道:“朝阳宫……”
    向飞接道:“不错,在下知道他们组合中的四大公子,来自朝阳宫。”
    傅东扬道:“朝阳宫在下到过!”
    向飞道:“向某人江湖的经历不多,只听说过”朝阳宫“这三个字,倒不知那是一个什
么地方。”
    傅东扬道:“那是一个读书风气很盛的地方,宫中的老道,个个都是很有学问的人。”
    向飞道:“他们会不会武功?”
    傅东扬道:“就在下所知,他们不会武功,不过那地方文风太盛,宫中每一个道人,都
是饱学之士。”
    向飞道:“听起来倒是有些神秘了?”
    傅东扬道:“是的!在下如非亲眼所见,很难相信有这么一处地方。”
    向飞道:“出自傅老兄之口,在下是全无怀疑!”
    傅东阳追:“世界之大,本来是无奇不有。”
    向飞道:“傅老兄,他们读的是什么书?”
    傅东扬道:“如若他们读的只是经书,那就不足为奇了,奇怪的是。他们读的十分庞
杂,儒、释、道,无所不包,最妙的是……在下在那个朝阳宫中,还看到过-山海经。”
    向飞轻轻叹息一声道:“原来如此“”傅东扬道:“阁下所说,那四大公子出身朝阳宫
的消息,是否可靠?”
    向飞道:“绝对可靠。”
    傅东扬道:“就在下所知,朝阳宫并不是一个门户组织,它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政,任
何人,都可以在朝阳宫中出家,只要你有这份趣志,朝阳宫来者不拒。”
    向飞道:“可以奉告傅兄,在下听到的消息,绝对正确。”
    傅东扬轻轻咳了一声,话题已转,道:“向兄,咱们该谈谈正经事。”
    向飞道:“在下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如若你们肯交出馀下的鹰图,在下将全力全心,助
诸位脱险,金牛宫中人,愿打头阵,先挡锐锋。”
    傅东扬道:“如是咱们觉着这交易不公平,不肯接受呢?”
    向飞道:“这个么?兄弟已经尽了心意,傅兄实在不肯交出来,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
了。”
    傅东扬道:“向兄的意思是,咱们彼此无关了?”
    向飞微微一笑道:“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诸位既然不肯合作,在下也只有坐山观虎
斗了。”
    傅东阳哈哈一笑,道:“向兄的算盘,打得很如意啊!别忘了,你身藏有四分之三的飞
鹰图。”
    向飞道:“就算你说出来,他们也不会相信。”
    傅东扬道:“那要看说话人的口才,在下自信能够说得使他们相信。”
    向飞道:“若不信,试试看?”
    傅东扬道:“很好,这一番搏斗,不但要斗智、斗力,而且,还要斗口。”
    向飞轻轻咳了一声,道:“傅兄,小心啊!祸从口出,在下这就要传谕下去,放他们进
来了。”
    傅东扬道:“请便,请便。”
    向飞冷哼一声,高声说道:“撤除四周守卫,放他们进入大厅。”
    一面转身向室中行去。
    片刻之后,人又伸手接过,只见上面写着“紫旗坛令牌”。
    另一面,花纹繁难,叫人看不清楚书的什么东西。傅东扬道:“有这面令牌,我们就可
以畅行无阻了,是么?”
    紫衣少女道:“不错,有这个令牌,你们就可以安全离开。”
    傅东扬微微一笑,道:“向兄,咱们告辞了,但不知金牛宫中人,会不会拦阻咱们。”
    向飞道:“这面令牌,大约无法通过金牛宫的拦截吧?”
    傅东扬道:“这么说来,咱们还得请向兄给点什么了?”
    向飞道:“兄弟身分不够,未得令牌,而且,傅兄竟把四分之一的飞鹰图交给了别人,
这一点,实叫兄弟难过得很。”
    紫衣少女突然格格一笑,道:“向兄,用不着和傅秀才过不去,人家已交出了全部的飞
鹰图,变成了局外之人,要谈嘛!似是应该和我谈谈了。”
    向飞道:“和你谈?”
    紫衣少女道:“不错,应该和我谈谈。”
    向飞道:“咱们应该谈些什么?”
    紫衣少女道:“我有四分之一的飞鹰图,自然可以和你谈谈了。”
    向飞道:“好吧!姑娘准备和在下谈些什么?”
    紫衣少女道:“我想先问你一件事,你对飞鹰图知晓好多?”
    向飞道:“姑娘问的好,在下如是完全不知道,自然也不会要这飞鹰图了。”
    紫衣少女道:“你知道好多?”
    向飞道:“知道的不少,但也不能说完全知道,姑娘又知道好多呢?”
    紫衣少女淡淡一笑,道:“飞鹰图有好多隐秘,我就知道好多。”目光转注傅东扬的身
上,接道:“诸位可以走了,还留这里干什么?”
    傅东扬本已准备离去,但听到了两人谈起了飞鹰的用处,不自主的停了下来。
    紫衣少女下了逐客令,傅东扬尴尬一笑,回顾了南宫玉真一眼,只见南宫玉真已然站起
身子,举步向外行去。
    冷冷一笑,傅东扬一掠那紫衣少女说道:“姑娘,这令牌有用么?”
    紫衣少女道:“通行无阻。”
    傅东扬道:“但愿如此。”
    紫衣少女道:“放心去吧!”
    傅东扬目光又转到向飞的身上,道:“金牛宫中的人,会不会拦阻咱们?”
    向飞道:“诸位请吧!在下会下令他们放行。”
    傅东扬转身一跃,飞落到大厅前面,高举紫旗令牌,向前行去果然,很多劲装大汉,目
睹那紫旗令牌之后,纷纷向后退去。
    金牛宫中人,虽未退尽,也未出手拦阻。
    第三十三章 鹰图之秘
    行出了宅院之外,傅东扬才看到那紫衣女等一行的雄厚实力,但见埋伏重重,不下百人
以上。
    离开了埋伏之后,傅东扬故意落后了一步,道:“南宫姑娘,咱们真的就这样走了
么?”
    南宫玉真微微一笑,道:“咱们已经交出了整幅飞鹰图,难道还停在那里,等人家再要
玉佩么?”
    傅东扬呆了一呆,道:“姑娘,咱们的实力,并不太差,如若放手一战,在下相信可以
保留下飞鹰图。”
    南宫玉真道:“就算可以吧!但潜龙、卧虎的伤势尚未痊愈,这一战,咱们还得有很多
的伤亡。”
    傅东扬道:“姑娘,我虽然不知飞鹰图有何用途,但我直觉的感觉到它很重要,这样丢
了,岂不是可惜的很。”
    南宫玉真微微一笑,回顾了秋飞花一眼,笑道:“秋兄,你有什么看法?”
    秋飞花微微一笑道:“在下觉着姑娘似是已有成竹。”
    南宫玉真道:“秋兄,你知道那飞鹰图的用途么?”
    秋飞花道:“不知道。”
    南宫玉真道:“那飞鹰图可以使一个很平凡的人,变成不平凡。”
    秋飞花道:“哦!”
    南宫玉真道:“可以把一个人,送上权至极位的顶点。”
    秋飞花道:“有这么神奇的力量。”
    南宫玉真道:“是的!但它也可以使一个人发疯,使一个人迷恋。”
    秋飞花道:“姑娘,一张图,能有那样的力量么?”
    一直未开口的倪万里,突然开口说道:“姑娘,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会轻易送人?”
    南宫玉真道:“正是因为东西太珍贵,所以,才会有很多人抢,对么?”
    倪万里叹息一声,道:“南宫姑娘,就算咱们无法抗拒他们的攻势,至少,咱们可以突
围而出。”
    南宫玉真道:“就算咱们能出来吧!但必需要有很大的伤亡。”
    倪万里道:“咱们江湖人,讲究的是义气、豪勇,如是飞鹰图那样重要,就算咱们溅血
而死,也要保护它不让损失,但姑娘竟然把它轻易的分送于人。”
    南宫玉真微微一笑,道:“飞鹰图只是一幅好画,不论它内涵如何的珍贵,地无法和一
个人的性命相比,能少死一个人,咱们尽量减少一个人的损失。”
    倪万里道:“咱们虽然是整头整脸的出来,只是这代价花的太大了。”
    南宫玉真道:“倪老前辈,东西丢了,咱们还可以想法子夺回来,但如是死了人,那就
永远无法使他还魂了。”
    倪万里道:“对!咱们想法子,把它再夺回来,姑娘觉着咱们应该如何?老叫化愿为前
躯。”
    南宫玉真微微一笑,道:“老前辈,值得么?”
    倪万里道:“为什么不值得,如若那飞鹰图,真如姑娘所说的价值,咱们就算了满腔热
血,也不能让它落入江湖盗匪手中。”
    一直未说过话的天虚子,突然开口,道:“南宫姑娘,贫道心中有几句话,不知当不当
说?”
    南宫玉真道:“观主请吩咐吧。”
    天虚子道:“姑娘对飞鹰图知晓好多?”
    南宫玉真道:“飞鹰图蕴藏的所有隐秘,知晓的人,少之又少。”
    天虚子道:“金牛宫和那茯L东方雁,在她感受之中,东方雁还该是一个孩子。但这一
留心观察,发觉,他已是个成熟的少年,已是早解风情的年龄。淡淡笑一笑,南宫玉真缓缓
说道:“雁表弟,多谢你对我一份关心。不过,你也不用太过高兴。因为,我只是你的表姐
啊!”
    像是晴朗的天气,一下子被一层阴云所笼罩。
    这真是一件复杂万端的事,南宫玉真未揭开面具之前,在东方雁的感觉之中,只有一种
亲情,如今,南宫玉真揭开了脸上的伪装,露出了那绝世的美丽容色,东方雁心中那份亲
情,忽然间开始转变。
    他原本替秋飞花有着十分的惋惜,如今,那一份惋惜,也逐渐消失。
    人!就是这样的奇怪。与己无关的事,才能够有着持平的看法,如是和自己有了关系。
就变得自私起来。
    原本充满着欢愉的气氛,此刻却变成了一种很尴尬的沉闷。
    三个人都是聪明人,都有着很敏锐的感觉,南宫玉真只那么轻轻一点,秋飞花、东方雁
都已明白了南宫玉真的用心。
    第三十四章 互露心声
    还是南宫玉真打破了沉寂,缓缓说道:“雁表弟。关于飞鹰图的事,我想再多说明一
些。”
    东方雁缓缓抬起了头,道:“表姐,若肯见告,小弟洗耳恭听。”
    南宫玉真道:“简明点说吧!这飞鹰图内的武功,已然被我收存了起来,所以我需要一
些时间,把这些武功,全部了解透澈。”
    东方雁道:“哦!”
    南宫玉真笑一笑,接道:“也许个人的才慧,无法求得甚解,希望能借助一下表妹的才
慧。”
    东方雁忽露喜色,道:“好啊!舍除了武功之外。学问、才慧无不超越于我,表姐要她
相助,那是再好不过了。南宫玉真道:“只可惜,她不在此地。”
    东方雁道:“不要紧。我想办法找她,要她兼程赶来此地。”
    南宫玉真道:“不要太急,日下咱们还处在危险之中,金牛宫和那来路不明的神秘组
合,还不会放过咱们。”
    东方雁道:“表姐的意思,可是说,他们会追咱们?”
    南宫玉真道:“目下,我还不敢说,不过,早晚都会被他们找出个中隐秘,这秘密一旦
揭穿了,他们必然会合力找咱们算帐,至于,几时他们能拆穿其中的隐,那要看他们的才慧
了。”
    东方雁道:“如今金牛宫和那神秘的组合。各执一半飞鹰图,只要他们不合在一处,大
约就不会拆穿隐秘。”
    南宫玉真道:“错的是咱们交出飞鹰图太容易了,他们一伙人中,最可怕的尤是那位穿
紫衣的丫头,她很聪明,也很多疑。”
    东方雁道:“咱们如是连夜远走呢?”
    南宫玉真摇摇头,道:“雁表弟,别看那么简单,咱们目下所遇的敌手,都是第一流的
劲敌,他们虽没有拦劫咱们,但却一直在暗中监视着咱们的举动、行止。”
    东方雁道:“咱们宿居于此事,他们也知道了,是么?”
    南宫玉真道:“这倒没有,不过,我的手下,已和他们冲突了,才算把他们的眼线截
断,但目下,他们已有人找来此地,只要咱们一离这座茅舍,就可能被他们发现。”
    一直很少开口的秋飞花,突然接口说道:“照姑娘的说法,咱们已陷入围困之中?”
    南宫玉真微微一笑,道:“倒也不是那样严重,他们现在还未发觉那飞鹰图中的隐秘,
一时间,还不会和咱们冲突,何况,咱们表现出的实力,也足可使他们三思而行。”
    秋飞花道:“姑娘的意思是……”
    南宫玉真接道:“不知道秋兄和雁表弟是否同意,贱妾的意思是,咱们最好能在这地方
暂时住下来。”
    秋飞花道:“姑娘准备留此多久?”
    东方雁道:“自然是愈久愈好!”
    秋飞花道:“哦?”
    转眼望着东方雁,目光中,带有着询问的意思。
    东方雁道:“秋兄,你没有见过舍妹,那真是国色天香、姿容绝世,如若说,她有什么
缺点,那就是她不会武功,除此之外,应该是一位十全十美的人了。”
    秋飞花微微一笑,默不作答,他明白东方雁语外之音,只好故作茫然不解。
    南宫玉真又目中闪掠过一抹奇光,道:“雁表弟,我只听说过,小表妹的才慧,却还不
知她姿容竟也和才智一般超绝。”
    东方雁道:“未睹表姐真正的容色之前,小弟不敢轻言,但目睹表姐绝色容颜,小弟就
口角放肆,不再惮忌了。”
    南宫玉真道:“为什么呢?”
    东方雁道:“因为知道表姐美丽绝伦了,所以,先前就不便说了。”
    南宫玉真脸上带着人皮面具,没有能看出她脸上的表情。
    飞花也忍下去,没有开口。
    东方雁哈哈-笑,接道:“秋兄,舍妹容色之美,和玉真表姐可算得春兰秋菊……”
    突然放低了声音,接道:“秋兄,大约还不大相信兄弟的话,等你见过了舍妹之后,方
知兄弟之言不虚。”
    秋飞花道:“东方兄弟的潇英俊……想那东方姑娘,定然是不会错了。”
    东方雁点点头,道:“秋兄一表人才,博学多闻,舍妹到此之后,在下要特别替秋兄引
见一下。”
    秋飞花道:“大家见见也就是了……”
    他不想说,也不用什么特别引见了,但话到口边,想想看,可能会太过伤害东方雁,未
完之言,重又了下去。
    南宫玉真道:“雁表弟,听你的口气,似乎是很有把握把小表妹请来此地了?”
    东方雁道:“那要看表姐在这里停留多久了?”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要多久,才能赶到此地?”
    东方雁道:“如若能够停留到七天时间,舍妹大概就可能赶到了。”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不会武功,你要她涉险来此,那岂不是太过危险了么?”
    东方雁道:“舍妹不会武功,但她却擅长各种奇奇怪怪的暗器,那真是花样百出,叫人
防不胜防了。”
    南宫玉真口气有些冷漠的说道:“就算小表妹的暗器手法精绝,但也不能要她如此冒
险。”
    东方雁道:“舍妹虽然不会武功,但她手下有两个丫头,身手都还不错,原本是老太太
的贴身丫头,因为舍不会武功,所以,老太太特别把两个贴身的丫头,拨给舍妹。”
    又道:“东方世家有两匹千里马,能够日行七百里,不见倦态,如若舍妹骑马赶来,我
想两天多一些时,就可以赶到了。”
    南宫玉真道:“你又如何能把这消息传到东方世家呢?”
    东方雁道:“东方世家有一套特殊的传讯之法,小弟出去一趟,就可以把消息传出去
了。”
    南宫玉真道:“用什么方法传出讯息b。”
    东方雁道:“不论什么方法,都需要借重人力……”
    南宫玉真道:“瞧你这说法,也要人跑了三五十里路,千里马能跑百里路以上,但人再
好的轻功,地无法和千里马竞争了。”
    东方雁道:“表姐,这通讯之法,是我们东方世家一大机密,恕小弟不便奉告,不过,
小弟可以奉告表姐的是,我们借重丐帮中人,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所以,小弟找他们,不会
太过麻烦。”
    南宫玉真笑道:“丐帮中传讯之法,向称快速,如若你们有丐帮中人相助,那就不用别
的办法了。”
    东方雁道:“绝对比丐帮的方法快速,而且,丐帮中人,只要发出讯号,我们的人,很
快就可以收到,那就会以最快的方法,把消息传入东方世家。”
    南宫玉真微微一笑,道:“可是,雁表弟……咱们眼下的情势不利,可能已被人所监
视,你只要一出去,就可能被人发现。”
    东方雁道:“我会小心一些。”
    站起身子,大步向外行去。
    南宫玉真道:“雁表弟,等一等,不能这样莽撞。”
    东方雁停下脚步,微微一笑,道:“表姐还有什么吩咐?”
    南宫玉真道:“你真要出去么?”
    东方雁道:“不错,小弟非要去一趟不可,舍妹对表姐,也早已有了很深的仰慕之情,
只要她知晓了表姐在此,一定会极快的赶来此地。”
    南宫玉真道:“唉!雁表弟,我看暂时不用,既然你们有很好的通讯之法,似乎是急也
不在这一时了。”
    东方雁道:“早一时把讯息传出,也可以早一些见到舍妹。”
    南宫玉真目睹他坚持要去,实也不便强行拦阻,只好低声说道:“摘星,你陪表少爷去
一趟,离开茅舍时,希望能换上村农和村女的装束。”
    东方雁急急说道:“不用了,小弟一个人去,也就行了,用不着劳师动众。”
    南宫玉真道:“好吧!摘星,你送表少爷离开茅舍,不用跟着去了。”
    摘星一躬身,道:“婢子遵命。”
    目睹两人离开厅堂之后,南宫玉真挥手低声说道:“追风,你去休息吧!”
    追风应了一声,躬身退去,雅室中,只馀下了南宫玉真和秋飞花两个人。
    南宫玉真抬头望了秋飞花一眼,道:“秋兄,雁表弟坚持要把他妹招来,秋兄可知道用
心何在么?”
    秋飞花沉吟了一阵,道:“这个嘛?在下还无法了解。”
    南宫玉真道:“秋兄是真的不知道呢?还是不便说出口。”
    秋飞花笑一笑,道:“这个么?兄弟就很难说了,如若说我完全不知道一点内情,只怕
姑娘也不会相信。”
    南宫玉真微微一笑,道:“我就早知道你心申有些明白了。”
    秋飞花道:“如是在下多用心想一想,也许会想得清楚一些,但在下确实没有用心去
想。”
    南宫玉真道:“要不要小妹奉告呢?”
    秋飞花道:“如是姑娘肯予见告,在下是洗耳恭听。”
    南宫玉真道:“雁表弟一片热情,希望能给他妹妹找一个英俊情郎。”
    飞花道:“真是如此么?”
    南宫玉真道:“嗯!难道你一点也觉察不出来,他诚心要给你作媒了?”
    秋飞花沉吟了一阵,道:“南宫姑娘,就算是东方兄真存此想,兄弟也不敢苟同此
事……”
    南宫玉真接道:“为什么……你没有听雁表弟说过么?东方姑娘生得玉容如花,美艳绝
伦,加上在武林中的显赫身世,难道还配不上你。”
    秋飞花道:“姑娘言重了,配不上的是在下。”
    南宫玉真道:“你也不用太谦虚了,能被作哥哥的看成未来的妹婿,大概不会很差了,
现在,也不用嘴巴太硬,等见过东方姑娘之后,再作决定不迟。”
    秋飞花淡淡一笑,道:“姑娘,似乎我们不用谈这件事了,如若东方姑娘真的是一位博
学人物,作哥哥的,也无法替她作主意。”
    南宫玉真双目转注在秋飞花的脸上,良久之后,才缓缓说道:“秋兄,你见过东方表妹
之后,如是真的有意,那就告诉我一声,我也会为你尽一份心力。”
    秋飞花笑一笑,道:“姑娘的盛情,在下心领了。”
    南宫玉真缓缓垂下头去,秋飞花也呆呆地坐着,就这样相持了下去。
    两个人心中,都有着千言万语,但却不知从何启口。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一阵步履声,打破了僵持的沉默。
    是摘星,步履匆匆的行了进来。
    南宫玉真抬头望了一眼,道:“什么事?这样慌慌张张。”
    摘星道:“表少爷暴露了行踪。”
    南宫玉真道:“怎么会暴露了行踪呢?”
    摘星道:“表少爷太匆忙,走得太急,改扮的不太像。”
    南宫玉真道:“什么样子的一个人物。”
    摘星道:“一个村妇装束的中年女人,如若不是她盯上了表少爷,我们也想不到她会是
对方的坐椿。”
    南宫玉真道:“派人出去,暗中查看内情,如是只有一个,那就想法子把地做了,但不
能露出痕迹。”
    摘星道:“婢子懂得。”
    转过身子快步行去。
    秋飞花低声说道:“可要在下去帮帮忙?”
    南宫玉真道:“不用了。”
    低头沉思不语。
    秋飞花道:“姑娘,咱们的处境,当真是很危险么?”
    南宫玉真抬起头来,明亮的双目中,充满着一片忧凄,轻叹道:“我在想一件事……”
    秋飞花道:“哦!”
    南宫玉真道:“不知该如何处置才好。”
    秋飞花道:“什么事,姑娘如肯见告,在下也许能提供一二愚见。”
    南宫玉真道:“我不该取下了人皮面具,有很多经验之谈,事实上,不容你不信,一件
很微小的事,就可能引起轩然大波。”
    秋飞花轻轻吁一口气,道:“南宫姑娘……令表弟并非是浑不讲理的人,但姑娘在处理
上,如若能小心一些,大约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出什么事情,但两人心中都明白。
    南宫玉真苦笑一下,道:“秋兄,小妹担心的是雁表弟还未定型,血气方刚,情绪浮
动,连我也无法推想出来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我们是至亲,为了人间情感事,真叫人无法处
置……”,轻轻叹息一声,接道:“秋兄,有一件事,不知你的看法如何?”
    秋飞花道:“什么事?”
    南宫玉真道:“东方雁已经说的很明显了,一旦小表妹真的来了,你又怎么应付呢?”
    秋飞花笑一笑,道:“南宫姑娘,在下感觉到不用应忖,因为,在下还未想过这件
事。”
    南宫玉真道:“不应付?只怕由不得你吧?”
    秋飞花道;“姑娘何以有此想法?”
    南宫玉真道:“雁表弟不会夸张,他不是那种人,而且,他充满着自信,这种人,大都
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他自己感觉到应该成功的事,就很难自禁,遇上了挫折,也是愈挫愈
奋,至死不悟,何况,我担心……”
    担心什么,她没有说出来,却缓缓垂下头去口“秋飞花沉吟了一阵,道:“姑娘,可是
担心那东方兄,利用至亲气势上逼迫姑娘。”
    南宫玉真双目中闪掠过一抹神光,说道:“我希望雁表弟不是那等不见棺材不掉泪的
人,也希望小表妹,能够看清事实,如是小表妹真如雁表弟说的那样聪明,她来了,对很多
事都有帮助。”
    秋飞花感觉到了她的语气,愈来愈是强硬,表现出的情感,也逐渐强烈。
    但南宫玉真和东方雁究竟是亲表姐弟,血浓于水,有很多事,秋飞花不能多言。
    尽管他感受到南宫玉真对自己的情意,同时,自己内心中,也对那南宫姑娘生出了很重
的敬慕,但他也同时发觉了,在南宫玉真脱下了特制的人皮面具之后,使事情变得非常复
杂。
    南宫玉真的惊人丽色,使得东方雁在一瞥之下,陡然间,生出了爱慕之心。
    近亲血缘,和东方世家显赫的家世,使得东方雁自觉有着很厚的本钱,言行间,表露了
爱慕的情意。
    这就使得秋飞花变得十分小心,他无法断定南宫玉真的心意,更不敢表露自己的情愫。
    任何人,在东方世家辉煌的家世下,都难免生出了自惭形秽之心。
    所以,他变得更为谨慎。
    淡然的笑一笑,秋飞花缓缓说道:“姑娘,我知道东方兄的用心,他也许自觉着,这是
很巧妙的安排。”
    南宫玉真抬起星目。凝注着秋飞花的脸色,缓缓说道:“秋兄,这里没有外人,你心里
有什么话,尽管请说就是,说错了,也不要紧。”
    话已经很明显,那是逼秋飞花表明心迹。
    秋飞花为难地笑一笑,道:“姑娘,我觉着自己有太多的缺憾,既没有显赫的家世,也
没有太好的出身。姑娘才慧绝世,貌如天人,武功、家世都是当今武林中第一等人,在下自
觉着……”
    自觉着怎么样,他没有再说下去。
    南宫玉真清澈的双目中,暴射出两道冷电一般的寒芒,逼注在秋飞花的脸上,道:“说
下去,你觉着怎么样?”
    秋飞花道:“我觉着自己不配。”南宫玉真脸上戴着人皮面具,无法看清楚她的神情变
化,但可从她双目中忽现忽隐的神光,看出她内心中正有着很大的激动。南宫玉真沉吟了良
久,接道:“你能够再说明白一些么?”
    秋飞花道:“姑娘对在下的了解不多。”
    南宫玉真道:“是!我了解的不多,但你可以告诉我。”
    秋飞花暗暗吁一口气,道:“一定要说么?”
    南宫玉真道:“如若没有特别不能说的原因,小妹在听。”
    秋飞花道:“我会经是一个浪子。”
    南宫玉真道:“浪子。”
    秋飞花道:“是的!我会经在江湖上流浪过一段时间。”
    南宫玉真道:“那也不算什么缺憾大事。”
    秋飞花苦笑一下,道:“我作过店伙计、牧牛童子,也作人家的随身小。”
    南宫玉真眨动一下明亮的双目,道:“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这也不算什么丢人的
事。”
    秋飞花叹息一声,道:“我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被一个砍樵的义爷养大,太小的
事,我已经记不得了,但我记事之后,义爷又弃我而去。”
    南宫玉真道:“当真是身世堪悯。”
    秋飞花道:“我受尽了流浪之苦,也受了别人羞辱,我饿过三天,粒米未进,也作过挨
门乞讨的小叫化子,像我这样的人,如何能与南宫世家的声势相配?”
    南宫玉真沉默了,她虽然是武林儿女,不太拘于小节,但以南宫世家的声势,无论如何
也不能嫁一个身世不明的流浪孤儿。
    暗暗叹息一声,道:“秋兄,你既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这秋飞花的名字,又是何
人替你起的呢?”
    秋飞花苦笑一下,道:“姑娘,说来很惭愧,我那义父在一深秋的季节里,捡到了我,
那正是芦花飞白的时候,老人家触景生情,就给我取了一个秋飞花的名,那是说我像秋天的
芦花一样……到处飘飞,没有一定去处。”
    南宫玉真道:“那位老人家,虽是位采药的樵子,但他倒是个很富诗意的人。”
    秋飞花道:“那位老人家,虽是位采药为生,但他却是读过诗书的人。”
    南宫玉真道:“那位老人家真的不错,他虽然把你扶养长大,但却没有把你改为他的姓
氏。”
    秋飞花道:“养父是一位很好的人,我看到他老人家日渐衰老,养他一个人,已极辛
苦,再加上我之后,生计的担子更重,可是,我那时间的年纪太小,虽有助他之心,但却没
有助他的力量……”
    脸上现出凄迷的神情,轻轻叹息一声,接道:“老人家身体不适,但为了生活,无法休
息,如说他是因病而死,倒不如说他是活生生的累死了。”
    南宫玉真道:“可怜的老人家。”
    秋飞花道:“以后,我经历了很多的事。放牛、割草、打扫庭院、端茶奉烟,直到遇上
我师父。才把我的命运改变了。”
    南宫玉真道:“所以,你很敬重傅老前辈。”
    秋飞花道:“是!恩师不但改变了我的命运,而且,也为我费尽了苦心……”
    转过头去,望了南宫玉真一眼,接道:“这就是秋飞花,面对南宫世家,要在下如何能
够不自惭形秽?”
    南宫玉真淡淡一笑,道:“秋兄,这些事,不会放在我南宫玉真的心上……”
    突然闭上了双目说:“秋兄,你觉着小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秋飞花道:“姑娘家世显赫,才慧绝人。冉加上那一份众丽绝世的容色,可算无美不具
了。”
    南宫玉真道:“秋兄,别这样夸奖我,我也是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也别把我想得那
么完美,我也有着很多的痛苦。”
    秋飞花道:“姑娘,在下的身世很卑微,也很凄凉,但却没告诉过任何一个人,除了我
师父知道之外,由我口中告诉的人,只有你姑娘。”
    南宫玉真道:“我也从没有和一个大男人这样对坐谈心过。”
    突闻一阵步履之声,传了过来,打断了两人未完之言。
    南宫玉真转头看去,只见东方雁疾步如飞的奔了过来。
    只见他微微喘息,显然,这一阵奔行,用了他很大的气力。
    东方雁很愉快,轻松一笑,道:“表姐、秋兄,小弟已把讯息传出去了。”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真的会来么?”
    东方雁道:“一定会来,她心慕表姐久矣!只要能得到小弟的传书,一定会在期前赶
来。”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如是不在家呢?”
    东方雁道:“她一定在家。”
    南宫玉真道:“你倒是很有信心啊。”
    东方雁道:“表姐放心,这一次,表姐你一定可以见到舍妹。”
    南宫玉真道:“希望如此。”
    语声一顿,接道:“雁表弟,你知道么?你已经暴露了行踪。”
    东方雁道:“嗯!可是一个中年妇人?”
    南宫玉真道:“是!表弟见到了。”
    东方雁道:“但她已经死了。”
    南宫玉真道:“是!我要摘星算计了她。”
    东方雁道:“小弟已经很小心了,我想不到,她竟然会扮成了一个洗衣服的中年妇
人。”
    南宫玉真道:“你在什么地方见到了那中年妇人。”
    东方雁道:“距此三里之外,一棵老杨树下。”
    南宫玉真道:“死了没有。”
    东方雁道:“已然气绝而逝。”
    南宫玉真道:“还留下了一具体?”
    东方雁点点头,道:“是!一具体。”
    南宫玉真道:“雁表弟还记得她是怎么死的?”
    东方雁道:“外面不见伤痕,不见流血,似乎是死在一种掌力和特异的指力之下。”
    南宫玉真点点头,道:“摘星何在。”
    美婢摘星应声而入。
    只见她穿着土布裤褂,完全一派村女的打扮,南宫玉真道:“听说那贝体还留在一侏老
杨树下。”
    摘星道:“已经毁去了。”
    南宫玉真道:“做事情要手脚乾净,举动利落一些,雁少爷能看到那具,别人就也能看
到,这就是很大的错误、破绽。”
    摘星道:“据他们婢子报告说,表少爷的行动很快,她们来不及处置体,所以,人就躲
在了白杨树上,他们眼看着表少爷过去之后,就立刻把体处置了。”
    南宫玉真嗯了一声,挥挥手,摘星退了下去。
    秋飞花心中暗道:“久闻三大世家中,以南宫世家中人武功最为诡异,手段也最毒辣,
看起来,传言果是不错。”
    南宫玉真回顾了秋飞花一眼,道:“秋兄,可是对我们南宫世家的处事手段,有些不以
为然么?”
    秋飞花道:“兵不厌诈,如若是对敌搏杀,自然是手段愈毒愈好了。”
    南宫玉真道:“但愿你秋兄是心口如一。”
    秋飞花淡淡一笑,默不作答。
    东方雁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道:“玉真表姐,计算舍妹的行裎,快刖五
日,至迟七日可以赶到,这一段时间,咱们必需在此等候她了。”
    南宫玉真道:“雁表弟既然已经通知了小表妹,咱们只有在这里等下去了。”
    东方雁道:“咱们要在此住土六七日之久,只怕得有一番计划了。”
    南宫玉真道:“这一点,倒不要两位费心了,如是有人发觉了咱们这处地方,闯了进
来,自会有人报警,两位只要出手拦截就行了。”
    东方雁道:“这几日,我们就无所事事了?”
    南宫玉真道:“咱们只有坐以等待小表妹了……”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不过,我要
有几天时间,不能和你们见面……”
    东方雁吃了一惊,接道:“为什么?”
    南宫玉真道:“我需要几天的时间,静静的想几件事。”
    东雁道:“耍多少时间?”
    南宫玉真道:“至少五天,也许三日,总之小表妹到来的时间。我一定可以去接她就
是。”
    东方雁道:“这几天里,连我也不能见表姐了?”
    南宫土真道:“不错,任何人都下行。”
    东方雁逋:“不行就不行吧!但如咱们有什么重要的事,也无法传到表姐的耳际中
了?”
    南宫玉真道:“我会安排,有事情找摘星就行了。”
    缓缓站起身子,道:“我不留两位了,你们也该休息了。”
    秋飞花、东方雁只好站起身子,大步向外行去。
    摘星早已在室外等候,带两人回到原住的房中。
    东方雁望了摘星悄然退去的背影一眼,道:“有一件事,不知秋兄的看法如何?”
    秋飞花道:“什么事?”
    东方雁道:“关于玉真表姐和舍妹的事?”
    秋飞花淡淡一笑,道:“东方兄,南宫姑娘的事,在下无法奉告什么,至于令妹,在下
连面也未见过,更不知如何谈起了。”
    东方雁哈哈一笑,道:“秋兄,我问的太急了一些,兄弟意思是,想请问秋兄一声,对
在下南宫表姐的观感如何?”
    秋飞花道;“哦!南宫姑娘才气纵横,武功卓绝,是一位极有成就的人。”
    东方雁道:“我是说,秋兄对我南宫表姐的印象如何?”
    秋飞花道:“很好!”
    东方雁笑一笑,道:“舍妹到此之后,希望秋兄能够多抽一点时间陪陪她。”
    秋飞花道:“这个,要看令妹能否和在下处得来了。”
    东方雁道:“这个,秋兄只管放心,舍妹当然是很听兄弟的话。”
    秋飞花微微一笑,道:“在下虽然未见过东方姑娘……但听东方兄对令妹的推崇,兄弟
已肃然起敬了。”
    东方雁叹息一声,道:“秋兄,有一件事,兄弟想和秋兄先行商量一下。”
    秋飞花道:“东方兄有什么事?但请吩咐?”
    东方雁道:“吩咐不敢当,兄弟是想秋兄长我几岁,定然有以教我……”
    秋飞花微笑颔首,默不作声。
    东方雁接道:“兄弟这个人,心中藏不住话,我是有一句说一句。”
    秋飞花道:“那很好。”
    东方雁道:“舍妹才貌双绝,绝不在南宫表姐之下,秋兄见过之后,当知兄弟之言非
虚,不过,舍妹年纪幼小,生性高傲,这方面,还要秋兄多多照顾。”
    秋飞花苦笑一声,道:“东方兄似乎是太过多虑了,令妹年纪幼小,兄弟似乎是应该礼
让她一些才是。”
    东方雁先是一怔继而沉吟不语。
    秋飞花心中暗暗忖道:“他出身武林世家,履厚席丰,在父母荫护之下长大,难免任
性,倒是不能太过伤害到他。”
    心中念。口中说道:“东方兄。兄弟心中也在思索一事。下知东方兄的看法如阿?”
    东方雁道:“秋兄请调。”
    秋飞花道:“咱们连伤了对方的追踪和暗,以怕早已引起了对方的怀疑,除非南宫姑娘
有什么特殊的布置,我相信一两天内。定然会有人找到此地。”
    东方雁道:“兄弟也是这么一个想法。不过,南宫表姐,既然说了已经有了准备,似乎
是不会骗咱们了。”
    秋飞花道:“所以,咱们也准备一下。得到警讯,立刻赶往援手,不过,一动上手,就
要尽快施下辣手,把对方杀死,或是制服,千万不可让他们漏网而去。”
    东方雁道:“如若能留下一两个活口,逼问出一些内情,那岂不是更好。”
    飞花道:“东方兄可是认为他们会说实话么?”
    东雁道:“东方世家中人,有一条家传戒律。那就是不能随意在人身施以毒刑。但这戒
律并非是一成不变,如若对都是该死的人,在他们身上,施些手段,逼问口供,那也不算是
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了。”
    秋飞花笑一笑,道:“逼问口供的事,似乎是用不着东方兄费心了,在下那位倪师叔,
是逼问口供的能手,不论什么人,只要落在他手中,无不尽吐真言。”
    东方雁突然长长叹息一声,道:“秋兄,我忽然担心起来……”
    秋飞花道:“担心什么?”
    东方雁道:“担心舍妹的安全。”
    秋飞花一皱眉,道:“东方兄,你不是早已有万全的准备了。”
    方雁道:“准备是有……不过,舍妹不会武功,行动之间,不够灵活,何况,她又很少
在江湖走动。”
    秋飞花道:“令妹不是有两个丫头随行护送么?”
    东方雁道:“是啊!两个丫头武功虽然都过得去,但她们的江湖阅历太差,只怕无法应
付下来。”
    秋飞花道:“东方兄的意思呢?”
    东方雁道:“在下的意思嘛,是希望秋兄帮个忙了。”
    秋飞花道:“我能帮什么忙?”
    方雁低声道:“如若舍妹乘追风驹来,我想三天之内,就可以到达,秋兄和兄弟一同出
去接她。”
    秋飞花道:“这个,只怕是不太好吧?”
    东方雁道:“秋兄,反正这座茅舍中已经有不少南宫世家的高手,再加上令师等人,咱
们留在这里。也不算什么很重要的人。”
    秋飞花沉吟不语。
    东方雁接道:“如若舍妹有了什么不忖之变,我这一生就无法安心,只怕秋兄,也无法
安心了。”
    秋飞花道:“咱们就要离去,也该告知南宫姑娘一声才是。”
    东方雁道:“我看不用了,玉真表姐已经说过了,这几日不会和咱们见面,就算是告诉
她,她也是无法知晓。”
    秋飞花道:“东方兄,这件事,咱们要慎重处理,如是引起南宫姑娘的怀疑,那岂不是
很大的麻烦么?”
    东方雁道:“什么麻烦?”
    秋飞花道:“南宫姑娘,似乎是早已经告诉咱们了,如若没有什么必要的事情,最好是
不要轻易离开。”
    东方雁道:“秋兄,这一点,阁下放心,如是表姐有什么责怪的地方,叫我出面承担,
和你秋兄无关就是。”
    秋飞花叹息一声,道:“如若东方兄一定勉强兄弟同往,至少,咱们也该通知摘星一
声。”
    东方雁打开房门,沉说道:“有人么?”
    一个十八九岁的村女,应声奔了过来,一躬身,道:“什么事?”
    东方雁道:“去通报南宫姑娘一声,就说我和秋兄回去迎接舍妹去了。”
    年轻村女低声说道:“两位请稍候片刻,小婢去去就来,立刻就可以给两位回话。”
    也不待两人答话,转身疾奔而去。
    那少女去的很快,回来的更快,片刻工夫,人已去而复返。
    东方雁道:“你见到了南宫姑娘。”
    年轻村女摇摇头,道:“没有见到,不过,我见过了摘星姑娘。”
    东方雁道:“她怎么说?”
    年轻村女道:“她吩咐小婢说,姑娘正在闭关参禅,她是一个丫头,无法作主,希望两
位等姑娘出关再说。”
    东方雁道:“不错吧!秋兄,我晓得见不到玉真表姐,别的人就无法作主……”
    目光转到那年轻的这村女身上,接道:“你再去告诉摘星一声,就说事关舍的生死,我
不能等姑娘出关了。”
    年轻村女一脸愁苦之色,道:“表少爷,你们准备什么时间走?”
    东方雁道:“立刻就走。”
    年轻村女呆了一呆,道:“这么快?”
    东方雁道:“不错,我们出去还要勘查一下,免得临敌措手不及。”
    伸手一招秋飞花,道:“秋兄,咱们走吧!”
    飞花被他一把拖住,无叫奈何,只好放步向前行去。
    即那年轻村女两人。神情十分尴尬,既不敢出手拦阻,又似不能任由两人离去,着两人
的背计消失不见,才急步奔告摘星。
    第三十五章 各凭因缘
    且说东方雁和秋飞花转出了两座庭院,暗影闪出了两个大脚村妇,拦住了去路。
    东方雁停下脚步望去,只见两人都穿着土布紧身的短衫长裤,足上的布鞋,也用两条带
子绑着,背上各插一把宽面短刀。
    两个村女,并肩而立,拦住了去路。
    东方雁轻轻咳了一声,道:“两位认识我么?”
    两位村妇摇摇头,道:“不认识。”
    右面的村妇笑一笑,接道:“不过,我们知道两位都是姑娘的贵宾。”
    东方雁道:“我是南宫姑娘的表弟,复姓东方,来自东方世家。”
    右面村女一躬身,道:“表少爷。”
    东方雁道:“不敢当,在下要和这位秋兄出去一下办点事情,请两位让出去路。”
    右面村妇道:“姑娘有过吩咐,没有她的命谕,任何人不得离开一步。”
    东方雁道:“我们不是南宫世家的人!”
    右面村妇为难的说道:“姑娘的命谕很森严,我们实在不敢轻易反抗,这一点,希望你
表少爷多多包涵了。”
    东方雁脸色一变,道:“你们姑娘怪罪下来,由我担当,快给我闪开去路。”
    右面村妇吁一口气道:“表少爷,你别生气,我们是令谕难违,只要追风、摘星两位姑
娘招呼一声,婢子们绝不敢拦阻。”
    东方雁道:“我已要人去告诉摘星了。”
    举步向前行去。
    两个村妇伸手一拦,一身又拦在东方雁的身前。
    东方雁伸手一拨,一个村妇拨摆开三步。
    这虽是一拨之势,但东方雁用的手法却十分奇异。也用了六成力量。
    只把那村妇拨退了三步,东方雁也不禁暗暗吃惊,忖道“:这些看来毫不起色的大脚村
妇,武功竟似不弱。那村妇被一掌拨退,心中大急,”唰“的一声,抽出了宽面短刀。东方
雁也未料到这大脚村妇,在了解了自己的身分之后,仍然伸手动刀,不禁一皱头,暗道:
“这妇人如此悍,看来,非要动手不可了,如是伤了她们如何对表姐交代。”
    心念转动之间,突闻一声大喝道:“胆大泼妇,竟对表少爷无礼!”
    只见摘星快步奔了过来,一躬身,道:“表少爷,原谅下人无知。”
    那拔刀村妇还刀入鞘,屈下一膝,道:“见过摘星姑娘。”
    摘星冷哼一声,道:“你要造反?表少爷是什么身分,你竟敢拔刀冒犯,还不行大礼请
罪。”
    那大脚村妇满脸委屈之色,却不敢巧言争辩,只好对着东方雁跪了下去,道”表少爷恕
罪。”
    东方雁挥挥手,道:“罢了,罢了,你请起来吧!”
    大脚村妇应声而起,站在一侧。
    秋飞花暗暗点头道:“这南宫世家,规令森严,组织严密,层层节制,无怪能在全无男
人主持大局的境况之下,还能保住盛名不坠。”
    摘星笑一笑,道:“表少爷,你大人不见小人怪,她们都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不懂礼
法,开罪之处,请责罚小婢就是。”
    东方雁笑一笑。道:“想不到这里防守是如此的森严。”
    摘星道:“强敌环伺,不得不森严戒备。”
    东方雁道:“摘星,我是和秋兄出去一下,安排迎接舍妹的事,表姐闭关坐禅未醒,不
便惊扰,要你姑娘作个主了。”
    摘星道:“表少爷,姑娘也很担心东方姑娘的安危,坐关之前,特别交代小婢,策划安
排迎接东方小姐的事,姑娘坐关,只有三天时间,等她出关之后,还来得及。”
    东方雁道:“我想过了这件事,舍如若赶得急,三天内就可能到,为了舍妹安全,我们
不能等南宫表姐出关了。”
    摘星沉吟了一阵,道:“表少爷,你这么一说,小婢也真是有些茫然了,事情这么重
大。小婢实也不敢耽误!”
    东方雁道:“这么办吧,南宫表姐出关之后,如若责问起来,你推到我的身上就是。”
    摘星道:“也只有如此了,事实上,表少爷如是硬要闯出去,咱们也是无法拦阻。”
    东方雁道:“那就多谢姑娘了。”
    摘星目光一掠两个大脚村妇,道:“传谕下去,任表少爷和秋爷离去。”
    两个大脚村妇,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摘星一躬身,道:“秋爷,表少爷,恕小婢不送了。”
    秋飞花道:“不敢有劳。”
    这一次,两人通行无阻,很顺利出了这一座竹篱环绕的茅舍庄院。
    东方雁有过一次离庄的经验,行动很小心。
    这是五更时分,天色正暗,浓重的夜色,掩护了两人的行动。
    秋飞花被勉强拖来,很少开口,一切事,都由东方雁作主。
    东方雁带着秋飞花一口气奔出了五六里路,才停了下来。
    这是一片荒凉的草地,目光所及处,不见房舍。
    东方天际,已然泛现出鱼肚白色,夜色渐淡,景物已隐隐可见。
    只听一声娇脆的轻笑传入耳,大树上,突然飘落下一位紫衣姑娘。
    秋飞花转头去,竟是那神秘组合中的紫旗堂主。
    双方相距,也就改变是八九尺的距离,晨曦中看得十分清楚。
    这紫衣少女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第一个印象她很美,但却无法看出她的年龄,她似
是二十三四,甚至二十六七岁,但如说他在二十左右的年纪,也可以说得过去。
    只见她笑一笑,道:“两位早啊!既然见了面,似乎也用不着换衣服了。”
    东方雁冷笑一声。道:“阴魂不敬。”
    紫衣女摇摇头,道:“东方世家中,极受武林同道的敬重,想不到,阁下竟是出口伤
人,千觉着有失东方世家的声誉么?”
    东方雁道:“讲道理,要看对方是什么人了?”
    紫衣少女举手理一下头上的秀发,笑道:“东方兄一定觉得我是个不可理喻的人了,对
么?”
    他一直和颜悦色,面带笑容,使东方雁有些不好意思,再也说不出难听的话,冷哼一
声,未再接腔。
    飞花一拱手,道:“姑娘在此等候很久了吧?”
    紫衣女道:“不太久,只是我运气好。一出来,就遇上了两位……”
    睑色突然一整,接道:“我手下有两个人。失踪下见,昨夜中发现了一具体,另一个生
不见人,死不见。”
    秋飞花笑一笑,道:“姑娘的意思,可是认定咱们是凶手了。”
    紫衣女道:“秋兄,言重了,小妹并没有认定两位是凶手之意,小妹只是据实说明来意
罢了。”
    秋飞花道:“机缘巧遇。千载难逢,两日内两度碰头,这似乎是太巧合了。”
    紫衣少女笑一笑,道:“三马渡河。各凭因缘,小妹的运气一向好。”
    秋飞花道:“姑娘的耳目也机灵,连咱们的姓名,似乎都摸得很清楚了。”
    紫衣女道:“这一点,何足为奇,两位都是江湖上的名人。”
    秋飞花拱拱手,道:“是否请教姑娘的姓名?”
    紫衣女道:“我穿着一身紫衣,是紫旗堂的堂主,已经很明显了,难道还不够么?”
    飞花道:“紫衣堂主。只是代表你姑娘的职衔,咱们要认识你的人!”
    紫衣女道:“那真是很荣幸的事,小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秋飞花道:“我们洗耳恭听。”
    紫衣少女道:“名字很难听,两位不要见笑……”
    语音一顿。接道:“小妹姓连名吟雪。”
    秋飞花道:“很雅致的名字,真是名如其人,”连吟雪笑一笑,道:“得秋兄这么夸
奖,好叫小妹高兴,”飞花道:“贵组合和金牛宫的事,是否已商妥良策?”
    连吟雪道:“目前还没有。不过。金牛宫不致于和我们冲突。”
    飞花道:“那真是恭喜姑娘了。”
    连吟雪道:“什么事。”
    秋飞花道:“姑娘如取得全部飞鹰图,必会受贵组合中的敬重、爱戴。”
    连吟雪道:“秋兄,别把金牛宫看得完全无用。”
    飞花道:“听姑娘的意思。可是说金牛宫中那位向飞是一位很难应付的人物?”
    连吟雪道:“敢卷入这场漩涡的人,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向飞武功不错智慧也很
高,自然不会轻易把飞鹰图交出来了,不过,这不是一件很重大的事,小妹相信,我们真要
他交出来时,金牛宫中人,绝无法保存那些飞鹰图。”
    秋飞花道:“听姑娘的口气,似乎已经能够掌握那金牛宫了?”
    连吟雪道:“掌握还谈不上,在小妹眼中,金牛宫并非是第一位强敌。”
    秋飞花道:“那就是姑娘心中,另有强敌了。”
    连吟雪道:“不错,就目下的情势而言,小妹认为南宫姑娘和秋兄等,是我们第一号强
敌。”
    秋飞花哈哈一笑,道:“荣幸荣幸,想不到姑娘竟然是如此看重咱们。”
    连吟雪一笑,道:“秋兄太客气了……”
    语声一顿,接道:“江湖上的纷争,虽然是凶险无比,但小总觉着纵然是两敌对相,也
应该有一点诗情画意,如是见面就打,那就未免有些太过粗暴了。”
    秋飞花微微一笑,道:“想不到,连姑娘竟是这样文雅的人,连动手打架,也要曲折回
环,打一种风情出来。”
    东方雁本想发作,但见两人谈笑风生,把一些杀机重重的事,谈得居竟然是婉转曲折,
未带一点火药气,忍下胸中怒气,手环抱而立,竟然欣赏起来。
    连吟雪回顾了东方雁一眼,笑道:“这位东方兄,可是东方世家中的少主人?”
    东方雁道:“姑娘既是挑明了,在下也只好承认了。”
    连吟雪点点头,道:“你们那个组合虽然人手不多,但却无一不是当今江湖中的精华人
物,尤其是那位南宫姑娘……”
    东方雁接道:“她怎么样?”
    连吟雪道:“小妹对她的才慧,十分敬佩。”
    东方雁道:“在下倒觉不出,她在什么地方,现出了锋芒。”
    连吟雪道:“她能在我们重重的包围之下,把我们的人,收为己用,单是这一点才慧,
就非常人能及了。”
    东方雁道:“哦!”
    连吟雪道:“所以,小妹很希望能见见南宫姑娘,不知两位是否愿为小妹引见。”
    秋飞花心中暗道:“你转了半天的弯子,原来是想摸出咱们的底子。”
    东方雁似是也体会到事态严重,所以,未再接口。
    秋飞花却淡淡一笑,道:“连旗主,这一点咱们很抱歉,无法答允你连姑娘的请求
了。”
    连吟雪道:“可是南宫姑娘不愿和小妹相见么?”
    秋飞花道:“不是南宫姑娘不愿和姑娘相见,而是咱们无法把姑娘的话,转告给南宫姑
娘。”
    连吟雪道:“两位既然在此,想那南宫姑娘,也不会离此太远了。”
    秋飞花道:“南宫姑娘行踪何处,在下无法奉告,姑娘这心愿,也只有留待日后,在下
见到南宫姑娘时,代为转达了。”
    连吟雪略一沉吟,笑道:“听秋兄的口气,这地方只有两位留此了。”
    秋飞花笑一笑,道:“这就要姑娘用自己的才慧判断了。”
    连吟雪道:“如是小妹推断不错,南宫姑娘和诸位就在这附近藏身。”
    秋飞花微微一笑,道:“随便你连姑娘怎么猜吧!不过,在下有一件事,要奉告姑
娘。”
    连吟雪道:“好!小妹洗耳恭听。”
    飞花道:“咱们已交出飞鹰图,和贵组合,已然全无利害冲突……”
    连吟雪接道:“小妹听不出秋兄的话意何在,秋兄可否说得明白一些。”
    秋飞花道:“以连姑娘的聪慧,岂有不明白的道理,但如能把话说得明白一些,自然更
好不过。”
    连吟雪道:“秋兄快人快语。”
    秋飞花道:“咱们之间,既已无利害冲突,也不用相互仇视了。”
    连吟雪道:“理当如此。”
    秋飞花道:“所以。请你连姑娘约束一下属下,最好别再把我们视作敌对的人。”
    连吟雪道:“秋兄吩咐,小妹……自当从命,不过,复杂的是,此地非小妹一旗下的人
手,他们未必肯听小妹之命。”
    秋飞花道:“这么说来,咱们是很难不造成敌对之势了?”
    连吟雪道:“不论是怎么样一个结果,小妹所属的紫旗坛下,绝不会和你秋兄冲突。至
于其他的。小妹就不敢保证了。”
    秋飞花道:“咱们不希望再造成流血误会,但姑娘既无能约束贵组合中人,那就只各凭
运气、手段了。”
    连吟雪笑一笑道:“不会有那样严重,小妹尽力就是……”
    语声一顿,接道:“两位意欲何往?”
    东方雁淡淡一笑道:“姑娘,可是一定想知道么?”
    连吟雪道:“如是两位肯见告,小妹自然是万分高兴。”
    东方雁道:“说了只怕你也不肯信。”
    连吟雪道:“说说看吧!信不信是我的事了。”
    东方雁道:“我们来接秋兄一位朋友。”
    连吟雪目光一掠秋飞花,笑道:“秋兄的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东方雁道:“是女的,一位国色天香的女子。”
    连吟雪眨动了一下眼睛,笑道:“秋兄的红粉知己,自然是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了。”
    东方雁笑一笑,道:“听连姑娘的口气,似是有些怀疑了?”
    连吟雪道:“不敢,不敢,但不知那位国色天香的美人,几时能够到来。”
    东方雁道:“这就难说了,咱们也许要等上十天半月,也许要等个三天五日。”
    连吟雪淡淡一笑,道:“两位真的好耐心啊!”
    东方雁道:“世上的美人虽然很多,但如求一个才貌具佳的美人,那就不是一件容易的
事了。”
    连吟雪道:“哦!”
    东方雁道:“所以,咱们等它一月两月的,也不算长。”
    连吟雪道:“听你的口气,不像是秋兄在等女友,倒像是你东方兄在等红粉知己了。”
    东方雁笑一笑,道:“连姑娘,咱们应该奉告的话,都已经说完了,但不知,连姑娘还
想知道些什么?”
    连吟雪道:“东方兄,是在下逐客令了。”
    东方雁道:“不敢,不敢,这地方,既非姑娘所用,也非咱们所有,谈不上逐客,如是
姑娘想在此地多坐一会,咱们只好换个地方了。”
    连吟雪脸色一变,但只一瞬间,重又恢复了镇静,淡淡一笑道:“好吧!东方兄弟既然
不希望和小妹谈谈,小妹这就告别了。”
    东方雁道:“不送,不送……”
    连吟雪转身缓步而去。
    望着连吟雪的背影消失之后,东方雁微微一笑,道:“秋兄,那位连姑娘,似乎是心中
很不痛快。”
    秋飞花道:“这地方,本是她先到了一步,咱们喧宾夺主,把她撵走,她心中自然是不
痛快了……”
    语音微微一顿,接道:“这位连姑娘,不是一位简单人物,能屈能伸,咱们对她,得小
心一些才是。”
    东方雁忽然长叹一口气,道:“秋兄,兄弟是不是讲错了话。”
    秋飞花道:“什么事?”
    东方雁道:“那女人有些莫测高深,她既然到了此地,只怕带来了不少的人,如是她和
咱们交上了手,留在了这里,对舍妹安全只怕是很大的威胁。”
    秋飞花道:“东方兄,令妹几时能到?”
    东方雁沉吟了一阵,道:“我无法确定几时舍妹才能接到讯息,但她接讯息后,三日
内,定可赶到。”
    秋飞花道:“就目下情形而言,不但令妹的安全有所顾及,就是咱们两人,也无法回到
那座竹篱宅院中去了。”
    东方雁道:“秋兄的意思是……”
    秋飞花接道:“看适才形势,那位紫旗坛主连吟雪,似是到此不久,大概还没有找到咱
们的隐身之处,如是咱们回去,那正好替她带路了。”
    东方雁道:“咱们总不能在这荒野之中,停留两天吧?”
    秋飞花道:“南宫姑娘,正在禅座闭关,咱们下能把敌人引上门去,至于如何在这荒野
之中,停上两三天,靠咱们自己想办法了……”
    东雁接道:“有什么办法好想。如是不能回去,只有找一处小庙、荒祠。凑合着过几天
了。”
    秋飞花道:“在江湖上走动,餐风露宿,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那紫旗坛主,既然到
了此地,想这四周,都已经布下了那些组合中的人手,此后,咱们的-举一动,都在别人的
监视之下了。”
    东方雁道:“秋兄的意思是……”
    秋飞花肃容接道:“令妹的安危。东方兄,不应该告诉连吟雪,令妹到此的事。”
    东方雁微微一笑,道:“我瞧那位连姑娘,对秋兄有些自作多情,媚眼横飞,兄弟气不
过,故意说的。”
    秋飞花道:“连吟雪可能很认真,她虽然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但她可能在附近怖下了
伏椿眼线,东方兄是一时之快,说出了令妹的事,万一因此出了很多无谓的麻烦,那岂不是
害了令妹。”
    东方雁一皱眉,道:“秋兄说的不错……小弟说出来的是一位女子,就看出了她脸上不
快之色,这丫头如是当了真,那可真是一场大麻烦,不过,以那姓连丫头的精明,应该不会
相信我的话才是。”
    秋飞花道:“东方兄,别忘了,你来自东方世家中人,怎会随口说出谎言。”
    东方雁怔了一怔,道:“这个,小弟尚未想到。”脸色泛现出一片焦急之色,接道:
“秋兄,现在咱们得想个法子才成,舍妹确然不会武功,就算有人保护她来,但那两个丫
头,也都是全无江湖经验的人。”
    秋飞花心中极为不满东方雁轻率,但他是一位修养极好的人,表面上仍然保持着适当的
平静,缓缓说道:“目下之策,咱们只有一路迎接过去,如是能劝她重返东方世家,那是上
上之策……”
    东方雁接道:“不可能,她如若听到了南宫表姐在此消息,绝不会回去!”
    秋飞花哦了一声,道:“为什么?”
    东方雁道:“因为,她心念南宫表姐很久。何况,她又是一个极端好强的人。”
    秋飞花道:“东方兄,这情形,你早已了解,就不该要令妹来。”
    东方雁略一沉吟,笑道:“表姐若不取下她的面具,我绝不会叫台妹来,因为,舍妹太
美,那会使南宫表姐心生愤怒,南宫表姐取下了面具之后。小弟见到她绝世容色,才动了召
请舍妹到此之心。”
    秋飞花喑道:“这东方雁再三强调她妹妹的姿容,难道真和南宫玉真比美不成?”
    心中念转,口中却微笑说道:“东方兄,小弟心中一直不明白东方兄坚欲把令妹邀请到
此地的原因,何况,东方兄明知此地凶险重重,令妹既然不会武功,为什么要她冒这个
险?”
    东方雁道:“一则,我希望她能够见到表姐的绝世容色,减低她一点狂傲之气……”
    秋飞花嗯了一声,接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东方雁道:“我那位妹妹,一向自负才貌,不但有些眼高于顶,而且,有些看不起男
人,我要让也见识见识南宫表姐的美丽,这世上,至少有一个人,长得不比她差,关于第二
项么?在下是想让她见见秋兄。”
    秋飞花奇道:“见见在下?”
    东方雁道:“不错,舍妹对人表面上十分和气,但她内心中却有着无比高傲,我们东方
世家中有不少相貌堂堂的男子,但舍妹从没有正眼瞧过他一次……”
    沉吟了一阵,笑道:“有一次,我们兄妹在一起谈笑,谈到了她心目中的形象,舍妹为
人脱,和我这作哥哥的无话不谈,她告诉我的第一句话是说她这一辈子,只怕是嫁不出去
了……”
    秋飞花道:“令妹如若真有东方兄所说的才慧面貌,世上自然是少有男人,能够和她匹
配了?”
    东方雁淡淡一笑,道:“我也曾问过她,要嫁给什么样的男人?她替我描绘了一番,当
时,我也感觉到十分困难,以后嘛……”
    秋飞花道:“以后怎样?”
    东方雁道:“以后,我见到了秋兄,才觉着这世间,果然有舍妹描述的那样男人。”
    秋飞花心中早已有了底子,所以,对东方雁的话,并未感觉到太大的惊奇,笑一笑,
道:“东方兄,不觉着太过夸兄弟么?”
    东方雁道:“不是夸奖,而且,我夸奖也没有用,所以,我必须把舍妹请来。”
    飞花道:“东方兄不觉着这样做法太过猛浪了么?”
    东方雁道:“这一点,要请秋兄你多多的包函了,需知兄备原本未准备把此话告诉秋
兄,但你这么苦苦的逼问,兄弟不能欺骗,只好以实奉告了。”
    秋飞花苦笑一下,道:“东方兄,你可能是一番好意,但此等事,听天由命,也就是所
谓缘分,但东方兄,把令妹冒险召来此地,那就有些大大的不划算了。”
    东方雁道:“秋兄,你见过舍妹之后,你就不会这样责备兄弟了。”
    秋飞花一皱眉,道:“东方兄,咱们男子汉,大丈夫,对此事脸皮厚一些,也就算了。
你难道不觉着太过唐突令妹么?”
    东方雁神情庄严地说道:“秋兄,好剑、好马人人见爱,何况是人,我自幼和舍妹一起
长大,我对她了解得很深,我是长兄,应该爱护她,对秋兄。也是一见如故,两颗明珠。一
对璧人,我这作兄长的也应该为她尽点心力,对么?”
    说话时神情庄重,有如对神祈求一般的虔诚。
    秋飞花突然间感觉到心中的一股扭之气,完全消失,反而被东方雁激起了一股好奇之
心。
    希望能见见那位东方姑娘,微微一笑,道:“东方兄,不论你召请令妹来此的用心何
在?但目下最重要的事。是咱们要设法保护令妹的安全。”
    东方雁道:“不错,现在,兄弟也担心得很。”
    秋飞花道:“所以,咱们也得想办法找出令妹来的路线。”
    东方雁道:“咱们迎上去?”
    秋飞花道:“不错,最好咱们能走得远离此一些,脱出他们可能防卫的圈子,找到她必
经之路,然后,咱们守在那里等她。”
    东方雁沉吟了一阵,道:“倒是有这么一处地方。不过,距此远了一些。”
    秋飞花道:“有多远?”
    东方雁道:“大概有百里左右。”
    秋飞花道:“咱们赶紧一些,午时就可以到了。”
    东方雁道:“那岂不是太过辛苦秋兄?”
    秋飞花道:“东方兄这么热心为友,兄弟走几步路,又算什么?”
    东方雁霍然站起来,道:“秋兄,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如何?”
    秋飞花道:“好!兄弟也觉着愈快愈好。”
    东方雁道:“兄弟带路!”
    转身向前奔去。
    秋飞花紧随身后,一面留神着四周的形势,看看是否有人在暗中盯梢。
    这一段是荒凉的小径,东方雁心中焦急,顾不得大白天,就施出了轻功身法。
    秋飞花紧追身后。两人一阵奔行,足足有二十里路。
    到了座杂林之前,才放缓了脚步,道:“秋兄,有人追咱们么?”
    秋飞花道:“到目前为止,还未见有暗桩、埋伏。”
    秋飞花笑一笑,道:“此地距离东方兄所说的令妹必经要道。还要多少路程?”
    东方雁道:“大约还有六七十里吧!不过,倒用不着秋兄那样急赶,照小弟的看法,舍
妹动作如何快速,也要两天才能赶到。”
    秋飞花道:“咱们如有这样充裕时间,办起事来,自然是方便了不少。”
    东方雁沉吟了一阵,道:“小弟虽然生长于武林世家,但在江湖上走动的时间不多,
以,要秋兄多费一点心血安排了。”
    秋飞花道:“兄弟之意,咱们先把明的行动,转入隐暗之中。”
    东方雁道:“如何一个转法?”
    秋飞花道:“易容改装,这是江湖中人,常用的最普通法,也是很有效的办法。”
    东方雁道:“连吟雪那个组合之中,似乎最擅易容改装之术,咱们若易容改装,岂不是
班门弄斧么?”
    秋飞花道:“除非,连吟雪一直派人盯着咱们行动,否则咱们改装之后,他再想发觉咱
们的行动并非易事。”
    东方雁道:“好吧!就依秋兄安排为主……”
    语声一顿,接道:“小弟离开那座茅舍之前,原本只想和秋兄在附近勘查一下地理形
势,准备二日之后,再来接她,未想到,这一出来,竟然不能回去了,这就使小弟觉着惭
愧,有些对不起南宫表姐了。”
    秋飞花道:“咱们不回去,就是怕为南宫姑娘找上麻烦,至于连吟雪刚才几句话,也是
肺腑之言,她够聪明,应该瞧得出,咱们交出飞鹰图,可能只是一种策略,她心中虽然已
动,但她却无法证明……她来此的唯一目的,只是想求证一下,咱们怎么会轻易交出飞鹰
图。”
    东方雁道:“她很失望。”
    秋飞花笑道:“但她也不会就此甘心,她也自己估量过,凭她紫旗堂下的那点威力,对
咱们构不成什么很严重的威胁,也不肯拿她所有的实力,和咱们硬拼一场,就算他们发觉了
南宫姑娘的住处,也不敢轻易侵犯,她心中明白,一旦动手搏杀,将使她紫旗堂下,精锐尽
折。”
    东方雁长长吁一口气,道:“听秋兄这一解说,倒使小弟放心了不少……”
    笑一笑,接道:“秋兄,小弟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请教秋兄。”
    秋飞花道:“什么事,只怕兄弟也很难答覆。”
    东方雁道:“紫旗堂似乎只是他们那个组合之中一个小小的单位,但那个大组合,叫什
么名字呢?”
    秋飞花苦笑一下,道:“南宫姑娘也对此事困扰,就一般江湖情形而言,都是先传出那
一个大组合的名字,他们遣派出的属下弟子,在江湖上闯出万儿,那个组织的名字,才会很
快在江湖上传扬开来。但这一个组合,却充满着神秘,先有他们的属下出面,在江胡上出
名,但那个大组合的名字,却一直保持着神秘。”
    东方雁道:“真是怪事年年有,不如今年多了。”
    秋飞花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在下觉着,那个大组合,叫什么名字,不大重要,
这件事,到了他们公开的时间,自会公开。”
    东方雁笑一笑,道:“听秋兄一解说,倒是天下太平了。”
    秋飞花道:“江湖上就是这么奇怪,有很多自负聪明的人,偏偏作出一些掩耳盗铃的
事,这些事,见怪不怪,它就会自然消去诡计的作用。”
    东方雁想一想,道:“秋兄说的是一个大组合,出而争雄江湖,却把他们组合的名字。
隐密起来,除了使人猜疑之外,确也无甚作用。”
    两人坐息了一阵之后,开始易容改装,扮成了农人、村夫模样。
    就在两人刚刚改扮完成,一阵得得蹄声,驰近了杂林。
    蹄声在林外停下,两匹健马上,跳下来两个黑色劲装疾服的大汉。
    那两人一样的服色,年纪都在三十上下,佩着一式的雁翎刀,薄底高腰牛皮靴子。
    只听左首那黑色人道:“邵兄,连旗主似乎是对咱们黑旗堂下的人有些成见。”
    左首那姓邵的,叹一口气,道:“老弟,你真的不知呢?还是明知故问?”
    左首黑衣人道:“邵兄,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原因不成?”
    姓邵的笑道:“咱们堂主,对那连旗主一往情深,但那位连旗主,对咱们堂主却是不假
辞色,这一次,为了争取飞鹰图,七位旗主出动了五位,而且,还动员了大合堂中不少人
手,偏巧我们旗主,和连旗主这一次,都被派了出来,而且,两人又刚好分成一路,这一
次,咱们奉命送信,能够不挨骂,已经是十分侥幸了。”
    左首黑衣人笑一笑,道:“邵兄,说真的,紫旗堂下,男女混在一起,日子过起来轻松
多了,兄弟很想借此机会,转到紫旗堂下听差,但那位连旗主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孔,吓得我
连口也不敢开了。”
    姓邵的笑一笑,道:“幸好你没有开口,如是开了口,那就有得好戏可瞧了,准叫你吃
不完,兜着走。”
    左首黑衣人道:“怎么?难道她还能把我杀了不成?”
    姓邵的道:“杀了倒是不会,可叫你很难看,说不定还要挂点彩。”
    左首黑衣人道:“小弟听说,咱们七位旗主中,以连旗主最为仁慈。”
    姓邵的道:“不错!封别人,甚至敌人在内,连旗主是最仁慈的一个,但对咱们黑旗堂
下的人,却是一向严厉。”
    秋飞花隐在暗处,把两人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同时,也对那神奇的大组合,有了一
点初步的认识,七旗堂下的人,都穿旗色一样的衣服。
    两个黑衣人休息片刻,上马而去。
    秋飞花轻轻吁一口气,低声对东方雁道:“东方兄,情势有些不对,那大组合中,出动
了五位旗主和他们的精锐属下,再加上大合堂中的人只怕方圆百里内,都是他们耳目、暗
椿,咱们得小心从事。”
    东方雁道:“如此庞大的布置,真是骇人听闻的事,无怪他们能消息灵通、无所不知
了。”
    秋飞花道:“现在,咱们尽快的向前赶吧!希望在那一处要道上,还没有布置下他们的
人手。”
    东方雁突然叹一口气,道:“在下召请舍妹来此,只是想要她与表姐见上一面,使玉真
表姐的武功,和舍妹的才慧,相互辉映,却把舍,引入一个如此庞大的陷阱之中。”
    秋飞花心中暗道:“世家公子,任性而为,想到之事,立刻行动,全然不思后果如
何?”心中念转,口中却笑道:“像这等庞大的江湖组合,人手怖置,能够绵延数十里方
圆,不但是常方兄少见这等气势,就是兄弟这常年在江湖上走动的人,也很少见过这样庞大
的气势。”
    东方雁道:“看来,南宫姑娘的处置,倒是十分恰当,如若咱们冲了出来,绝无法逃过
敌人的暗桩、明卡,反将暴露了咱们的实力。”
    东方雁突然变得谨慎起来,和秋飞花保持了相当的距离,向前行去。
    第三十六章 大河五义
    两人前后呼应,保持了正常的速度,一面走,一面留心着四周的形势。
    秋飞花精密的观察,终于发觉到了一些可疑之处。
    那是道旁偶尔出现的一两家农舍,常常发现一些村农和村姑,在牛棚、猪舍外喂食,他
们都是有意的监视着这冷僻小径上的行人。
    发现这椿隐秘之后,秋飞花并未立刻通知东方雁,心中却是感慨万端。
    武林中三大世家,他已会见了两大世家中人,东方世家几近神奇的传讯之法,南宫世家
隐秘的人手布置,如非自己亲身的身经目睹,就算别人说起来,也叫人很难相信。
    江湖五君子各有弟子,也都常在江湖上走动,收集江湖活动的情形,小叫化武通,对此
倒是别具才能。
    但如和东方、南宫世家这等布设的暗椿,人手相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但这神秘的组合,似乎是实力更大,行动的快速、机密,更是不可思议,那领导这神组
合的人物,应该是一位才气非凡的人物。
    一路行去,并无阻碍,太阳下山时分,到了一座土山之上。
    山顶上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庙宇,庙前面,搭着一座茶棚,兼营着简单的酒饭生意。这虽
然是简陋的茶棚,但因地处要隘,生意还不错,十 几张桌子上,一半都坐的有人。
    东方雁早到了一步,坐在紧靠道旁的一张木桌上一直向来路上回顾。
    直待看到了秋飞花缓步行来,才转过头去。
    这是两人约好的,要装出一副互不相识的样子。
    秋飞花看了茶棚一眼,却行到正北面最后一个空桌子坐了下来。
    东方雁和秋飞花之间,相隔了四张方桌。
    招呼客人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那女人的穿着一身蓝布裤褂,梳着一条大辫子,一双天足,蓝布鞋子,打扮得很素,年
纪大约有十七八岁。
    另的穿着一件灰衣对襟短衫,黑布裤子,还沾了不少的油污。
    秋飞花打量过两个招呼客人的伙计之后,心中突然一动,暗道:“这两个衣着虽然穿着
很像,但气质却有些不对……”
    还未来得及打量那座位上的客人,那女的已莲步姗姗地行了过来,道“这位客官,可要
点什么?”A怎样骂你,还是打你,你只管跪着别起来就是。“秋飞花道:“他是你什么
人?”
    蓝衣少女道:“这些和你无关,照着我的话做,你或能保住性命,多多珍重,我要去
了。”
    站起身子,突然向后退去。
    秋飞花心中泛起很多的疑问:第一:这些人是谁?
    第二:那大厅后面小平房里又住的什么人?
    第三:什么人要攻击这座茶棚?
    秋飞花心中虽然在不停地打转,但却依照那蓝衣少女的吩咐,把身体移向茶棚一角。
    这一瞬间,他作了一个决定。如若这茶棚中人,不是那大组合中人,他决定出手助他们
一臂之力。如若他们是那无名大组合中人,那蓝衣少女纵然对自己有一份关顾之情,秋飞花
也决定撒手不管。
    然后。照那蓝衣少女的吩咐,进入五岳庙大殿后小平房中,看看那是什么人。
    忖思之间,突然砰然一声,那闭上的大门,忽然大开。
    一条人影,疾如流星般,闪了进来。
    忽然间,火光一闪,亮起了一只火烛。
    茶棚中突然间明亮起来。
    只见茶棚中一张木桌后面,并排坐着四人。
    一个五旬以上的老者,一个四十上下的中年妇人,还有那位蓝衣少女,加上那灰衣店伙
计。
    四个人,身前各放着一把刀。
    灯光下,秋飞花也看清楚了那行来的人。
    竟然是那执着雨伞的老者。
    秋飞花呆了一呆,暗道:“这位持伞老者,竟然是先行冲入茶棚的人。”
    但见那蓝衣少女,缓缓站了起来,道:“原来是你?”
    持伞老者道:“是老夫,四位想不到吧!”
    蓝衣少女道:“不错,我们想不到你这把年纪了,竟然是第一个沉不住气的人?”
    持伞老者哈哈一笑,道:“听你的口气,似乎是已经知道,来了很多的人。”
    蓝衣少女道:“至少有三个以上!”
    这时,那位坐在左首约五旬老者,缓缓站起身子,一抱拳,道:“万兄,兄弟沦落到这
等境地,难道,兄还不肯放弟一马么?”
    持伞老人冷冷道:“老夫找了你二十年,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到……”
    蓝衣少女呆了一呆,接道:“爹,你们早认识了?”
    五旬老者道:“不错,这一位是你的万伯父,快去见礼。”
    蓝衣少女皱皱眉儿,但仍然盈盈一礼,道:“侄儿黄玉卿,给万伯伯见礼。”
    持伞老者一挥手,道:“不用了。”
    蓝衣少女轻轻吁一口气,道:“爹,你和万伯伯有仇么?”
    五旬老人苦笑一下,道:“玉卿,上一代的恩怨,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多问了。”
    黄玉卿哦了一声,未再多言。
    持伞老人冷冷说道:“黄老四,你不希望把恩怨牵扯到下一代的身上,是么?”
    五旬老者垂手说道:“是!那时间,他们还未出世,实在和咱们的恩怨,扯不上什么关
系。”
    持伞老者冷笑一声,道:“听你的口气,似乎是准备对我们有个交代了?”
    五旬老者叹息一声,道:“老大到此时,小弟就见到了,本想出来相见,但当时茶棚的
客人很多,小弟厨下又忙,所以,没有出来相见……”
    持伞老人冷冷接道:“但看你们这副架式,似乎是准备动手了?”
    五旬老者道:“目下这五岳庙前,突然间变得十分热闹,每月都有很多武林高手,混在
这茶棚中来,也曾有人和小弟商量过,希望我们能和他们合作……”
    持伞老人怕他越扯越远,接口说道:“黄老四,先告诉我,你准备对我们有个什么样的
交代?”
    黄老四道:“大哥的意思呢?”
    持伞老人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自己做过的事,心里明白,该怎么做,似也用
不着我多说了。”
    黄老四道:“老大,给我三天时间如何?”
    持伞老人冷冷说道:“不行,三天时间,太长了,我找了你二十年。不能再让你溜
了。”
    黄老四整容说道:“老大,我算过了,非得三天时间不可,我们夫妻、父子们要话别,
我要他们别卷入这场漩涡之中,我还要安排一下后事,但重要的是摆脱肩上的事务。”
    持伞老人道:“你现在是……”
    黄老四接道:“不敢欺瞒大哥,小弟在这五岳庙前,开这一座茶棚,是奉命而来,唉!
如非小弟奉命主持这座茶棚,大哥又如何能找得到我呢?”
    青衣老者哦了一声,道:“老四,你是说你背后,有着很大的靠山了。”
    黄老四道:“是的!就算目下小弟愿意束手就缚,任凭大哥处置,他们也不会答应
的。”
    青衣老者道:“这么说来,你那靠山很硬了?”
    黄老四道:“是!就算是我答应了,他们也未必会答应让我死去。”
    持伞老者道:“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人?或是一个什么组合?”
    黄老四道:“不能,那对你没有益处,对我他一样没有好处。”
    持伞老人道:“这样严重么?”
    黄老四道:“不错,大哥,咱们当年相处一堂,大家都是诚心相交,所以,我不希望再
发生什么惨事。”
    持伞老者长长吁一口气,道:“看近日江湖人物往来此道,你说的也许不是谎言。”
    黄老四道:“大哥,我不会骗你,你先请吧!三日后,子午夜,你到五岳庙后面菊花井
旁,小弟一定到,老大哥要什么,尽管取走,兄弟绝不会还手。”
    持伞老者还未答话,一个肃冷的声音,已然抢先接道:“不行,进入了本门之后,生命
已非你所有,岂可轻易言死。”
    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棉布裤褂的人,由那持伞老人撞开的地方,缓步行了进
来。
    黄老四目光一掠那黑衣人,道:“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笑一笑,人却直对黄老四行了过去,同时伸张了握拳的右手。
    黄老四目光在那黑衣伸开的手掌上掠过,脸色一变,道:“在下实有负这位义兄,我已
经躲了二十年,也受了二十年愧恨交集的痛苦,你们维护我的情意,黄某个人虽然感激,但
我活得并不愉快……”
    黑衣人笑一笑,接道:“黄兄,事情已过了二十年,往事如梦,早已成过眼云烟,你身
体健壮,至少还有二十年好活,就算你不为自己打算,也该想想,你已成人的儿子,再过上
三五年,子娶媳妇,女出阁,你们一对老夫妇悠游林泉,享受天伦之乐,这日子是何等叫人
向往,怎能轻易言死?”
    黄老四黯然一叹,道:“话是不错,但在下不是那种能够忘恩负义、斩情灭性的人,我
拒绝了锦衣玉食的奉养,带着妻儿,经营这一座路旁茶棚,挥汗厨下,妻女当炉的日子,用
心就在苟存着自我,我不能让舒适安宜的日子,消磨我的血性,我要生活在辛苦中,我早该
死了,但我现在还活着,我要活得很忙碌,役厨自贱,才能减轻我一些心中的痛苦。”
    黑衣人道:这又何苦呢?黄兄。“黄老四道:“你不懂这些,人各有志,勉强不得。”
    黑衣人笑一笑,道:“黄兄,你经纶满腹,才气纵横,兄弟是江湖粗人,黄兄有些作
为,陈意过高,满含哲理,在下确然不懂,不过,孔圣人也说过一句话,人非圣贤,孰能无
过?过而能改,仍是完人,江湖生活,恩怨纠缠,像区区在下,数十年来,不知犯了多少错
失,但我仍然好好的活着。”
    黄老四摇摇头,道:“因为你错失了太多了,两手血腥,所以,你不知惭愧二字,我这
一生中,只错过一次,所以找终身难忘,午夜梦回,有如万蛇噬心,贤与不肖,有着很大的
分野,咱们是两个绝不相同的人!”
    黑衣人脸色微变,似想发作,但却又突然忍下去,道:“黄兄,就算你说得是字字金
玉,掷地有声,但你也该为兄弟想一想啊!”
    黄老四道:“为你想什么?”
    黑衣人道:“兄弟奉命,率领着四位高手,保护你的安全,你如是被人杀了,是你自愿
求死,那是罢了,但兄弟却也要白白赔了一条命。连带所及,那四位也是死路一条,咱们五
条命,都握在你黄兄手中,想想看,你还忍心去死么?”
    这人口齿伶俐,确也有一番动人说词。
    一例的秋飞花,却是好奇之心大动,只觉这中间牵扯着一件极为重大的事,但却又无法
想出一点头绪出来。
    黄老四皱皱眉头,道:“你们几时奉命保护我,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黑衣人道:“这些年来,奉命暗中保护黄兄的人,何止十批,我们轮流换班。有时一
年,有时半载,总以隐秘为主,不让你黄兄知晓。”
    黄老四道:“哦?”
    黑衣人道:“就凭此点,黄兄也该明白了,会主对你是何等的敬重,何等的容忍,你放
弃巨厦、丰衣、仆婢如云的生活,过这等亲自掌厨、道旁卖酒的生活,会主也极力的顺从于
你,害得我们也跟着你到这等穷小土岗上,过这等清苦的日子,黄兄,你总不能再把我们五
个送入枉死城中吧!”
    黄老四沉吟了一阵,道:“你虽也有些道理,但……”
    黑衣人打蛇顺棍上,急急地接道:“行,黄兄既然觉着有些道理,你就别管了,来人由
在下对付。”
    黄老四道:“难啊!难啊!含愧偷生苦,感恩死不易,想不到我黄某人,竟然一错再
错,这造成生死两难的处境。”
    秋飞花心中暗道:“这位老兄似是位胸罗玄机的高人,但却偏又固执得可以,全然不知
通权达变。”
    但见那黄老四又摇摇头,道:“不行,不行,你们不能伤害他,我已经伤害了一位,怎
能伤到大哥。”
    黑衣人微微一笑,道:“黄兄,但请放心,兄弟如是没有两下子,会主也不肯付予兄弟
如此的重责大任……黄兄先请坐下,看兄弟处置此事,绝不让你黄兄为难。”
    黄老四没有坐下,却凝目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黑衣人不再理会黄老四,目光却转到那持伞老者身上,一抱拳,道:“阁下定是人河五
义之首的铁伞君子王道同了?”
    持伞人点点头,道:“正是王某!阁下怎么称呼。”
    黑衣人笑一笑,道:“名不上金榜,号不登大雅,有污君子之耳,不说也罢。”
    王道同冷哼一声,道:“我们君子五义的事,不用阁下插手。”
    黑衣人道:“王兄,你知道这不可能,君子的生死,也牵扯到兄弟和四位朋友的死活,
连着五条命,不能够管弟兄么?”
    铁伞君子王道同,冷笑一声道:“你要阻止我报仇?”
    黑衣人道:“情非得已,还得请王兄网开一面,饶过你义弟。”
    王道同道:“我和老三、老五,都在老二的灵前立过誓言,非要用他人头祭灵,岂能轻
易罢手?”
    黑衣人淡淡一笑,道:“话是不错,不过报仇的事,总得有点方法才行,但不知你们三
君子,准备用什么方法?”
    王道同道:“咱们先要责以道义,要他自绝而死。”
    黑衣人笑一笑,道:“这一点,似乎是已经行不通了,他受人之恩,早已经没有死去的
自由,这一点只怕行不通了。”
    王道同道:“如是他不肯自绝而亡,咱们只有动手取他性命了。”
    黑衣人缓缓说道:“王兄的意思,可是说要动手一搏了。”
    王道同道:“不错,如是我们无法说得服他,只有动手一途了。”
    黑衣人道:“如是动手搏战,那就容易办了。”
    王道同道:“阁下的意思是……”
    黑衣人笑一笑,接道:“你们三君划出道子来,咱们接着就是,不过,为了书术君子,
在下不希望闹出流血惨剧。”
    王道同道:“你的意思是,你要替他出头。”
    黑衣人道:“咱们奉命保护黄兄的安危,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希望阁下原谅。”
    这人对原则十分坚持,但口气却是柔和婉转,极尽客气。
    王道同道:“咱们无怨无仇,为什么要动手搏杀?”
    黑衣人道:“阁下果然是君子人物,在下已然说得很清楚了,诸位只要不侵犯黄兄。咱
们这场架,自然也不用打了。”
    王道同道:“不行,我们找了他二十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如何能轻易放过他?”
    黑衣人淡淡一笑,道:“王兄,你想杀死令弟,只有一个办法!”
    王道同道:“什么办法?”
    黑衣人道:“先把在下和四个同伴杀死。”
    王道同流目四顾,只见这座茶棚之中,除了黄家四人之外:茶棚一角处,还候着一个秋
飞花,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但王道同心中明白,那黑衣人也不是虚言恫吓,另外四人,必然就伺伏在这茶棚之外。
    只要一声呼喝,四人立刻会破壁而入。
    王道同摇摇头,道:“我不会杀你们。”
    黑衣人道:“问题是,我们也不会坐着要诸位杀。”
    这时,那黄老四仍然在凝目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对两人交谈之似是也未听到。
    王道同双目盯注在黄老四的脸上瞧看,正想大声喝叫,那黑衣人突然转过身子,缓步行
到黄老四的身前,低声说道:“黄兄,你坐着休息一下。”
    伸手扶着黄老四,行到了一张木椅上了下来。
    第三十七章 五岳庙中
    黄老四呆呆的坐,睁着一对大眼睛。
    黑衣人长长吁一口气,回过身子,道:“王兄,黄兄似乎是对你这等不问青红皂白、全
无兄弟之情的做法,有些不满,所以,他不想理会你了。”
    秋飞花冷眼旁观,看得甚是清楚,那黑衣人借机搞鬼,分明暗中点了那黄老四的穴道。
    但那王道同似乎是没有看出来。
    黑衣人暗中动了手脚之后,似乎是完全放下了心事,脸上泛起了愉快的微笑,接道:
“王兄,你早已该明白了,咱们绝不是怕死,而是不愿伤到了黄兄之心,如今黄兄似是已不
愿再过问此事,阁下也应该知难而退了。”
    王道同冷冷说道:“不行,他不问不理,也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举步向前行去。
    黑衣人一横身,拦住了王道同的去路,一笑,道:“王兄,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现在可
以走了。”
    王道同道:“我为什么要走?”
    一面高声说道:“黄老四,你装死也没有用,我们既然找到你了,不论是死的、活的。
都要你有个交代。”
    黑衣人右手一伸,拦住了王道同,冷冷说道:“王兄,别得寸进尺,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就很难看了。”
    镦伞君子王道同停下了脚步,双目转注在黑衣人的身上,道:“阁下,再三相迫,是逼
我出手了?”
    黑衣人道:“把事情逼到非动手不可的境地的,是你镦伞君子……”
    道同双眉一扬,接道:“黄元奇谋杀义兄,罪证明确。不仁不义,理当受诛,你们这样
袒护他,不觉着有失公道么?”
    黑衣人冷冷说道:“公道的看法不同……在下已经再三奉劝,如是阁下执意不听。那就
只有各凭手段一决胜负了。”
    王道同脸色胀红,双目中神光如电,右手一探。疾向黄元奇抓了过去。
    黑衣人冷哼一声,切出一掌,劈向王道同的关节要害,同时飞起一脚,踢向王道同的小
腹。
    形势逼迫,王道同只好一吸气。向后退开了五尺,逃过一掌一脚,左手一挥,还击一
拳。
    黑衣人身形移动,避过拳势,放手抢攻。
    他拳脚齐施,一口气,连攻六拳三脚。
    铁伞君子王道同被迫得连连后退,但他始终只用一只右手拒敌,左手提着铁伞,不肯应
用。
    秋飞花冷眼旁观,看两人掌势拳路,那黑衣人的招数诡异,攻势十分凌厉,但他心中似
是有什么顾忌,攻袭之处,虽是身躯关节大穴,但却似有意的避开了致命的要害。
    但铁伞君子王道同的功力,虽然是更为深厚,他只有一手迎敌,已然被迫得连连倒退,
但却始终不肯施用左手。
    秋飞花只看得暗暗感叹,忖道:“君子之名,误人不浅,他左手提有铁伞兵刃,为避免
先动兵刃之嫌,又不能把铁伞弃置地上,就只好连左手也不用了。”
    如若他肯用左手,足可挡住这黑衣人的攻势。
    黑衣人着着逼进,连攻了四五十招,把王道同追到了茶棚口,突然收住了拳势,道:
“阁下,可以走了。”
    王道同摇摇头道:“我不能走!要我走只有一个办法!”
    数十招搏杀的结果,黑衣人心中也明白自己一身武功。并不比人家高明,如若王道同肯
出双手全力相搏,只怕这四五十招中,已然分出了胜负,早已败在了人家手中,所以,见好
就收。
    但那王道同太固执,不肯用左手对敌是一回事,不肯认败又是一回事。
    黑衣人皱皱眉头,道:“什么办法?”
    王道同道:“把黄元奇交给我带走!”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阁下没有胜区区一招半式,这些话,如何能说得出口?”
    王道同道:“我没有胜,但找他没有败。”
    黑衣人道:“王道同,你们大河五义那点实力,绝无法和本会为敌,如是豁开了干,只
怕你们,很快会在江湖上云消风散。”
    王道同道:“大河五义只剩下了三个,早已名存实亡。当年我们五义结拜,生死同路,
老二死于老四的手中,大河五义早已星散,我们活着的只有一个目的,把老四押到老二的灵
前,要他述说一遍,杀害老二的经过,最好他能自绝灵前……”
    黑衣人接道:“以后呢?你们还要不要在江湖上混?”
    王道同道酒醉,那二义,怎的也会酒醉呢?“道同怔了一怔,道:“这个,倒是未曾想
过。”
    黄元奇霍然站了趄来,但他很快又坐了下去,长叹一声,垂首不语。
    纪平道:“是啊!老四醉了。二哥怎的会醉,咱们兄弟之间,只有我还可和老二勉强一
拼酒量。”
    秋飞花道:“纪兄,如是你那二哥未醉,黄元奇能不能刺中他一刀?”
    纪平道:“如是暗算计,自然可能,老二绝不会防备四弟对他下手。”
    秋飞花道:“适才,在下听说,二义心脏要害中刀,是迎面利入前胸的?”
    纪平道:“是!老四的雕刀……由前胸正面利入,直中心脏,一刀致死。”
    秋飞花道:“那证明了不是暗算。”
    铁拳君子纪平一皱眉头,道:“这个么?确然是有些道理了!”
    秋飞花道:“纪兄,似乎是想明白了?”
    纪平叹口气,道:“这件事,虽然是有些不对,只可惜,这些年来。我们都没有想
到。”
    伙飞花道:“现在犹未晚。”
    铁伞君子王道同突然接口说道:“这么多年来,老二虽然不是死在老四的手中,但埸中
只有他们两人,老四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拔刀刺出,事后又弃刀而逃,难道这中间,还有什
么可疑之处么?”
    秋飞花沉吟了一阵,道:“我生也晚,无缘见过二义士,诸位是和他长时相处,对他的
武功、为人,了解的十分清楚了。”
    同道:“自然,我们兄弟相处许多年,彼此之间。都知道的很清楚了。”
    飞花道:“那时,黄元奇的武功和他二哥,相差是否有很大的距离?”
    王道同道:“此刻,我不知道老四有些什么成就,但二十年前,他和老二的功夫,确有
着一段很大的距离。”
    伙飞花道:“王大侠,黄元奇武功既不如他二哥,酒量相差的更远,如何能迎面一刀,
把他刺死?”
    王道同道:“但这是事实,已经刺中了。”
    秋飞花道:“事实的中间,是否还有隐情呢?”
    王道同道:“这个么?只有老四能够解释了。”
    秋飞花目光转注黄元奇的身上,道:“黄兄,这件事,不但关系着你的清白,而且,还
关系二义士的沉冤,希望你能把当时的经过,据实说出来?”
    黄元奇道:“我出刀一击杀死二哥,不但罪证明确,而且,我记得清清楚楚。”
    秋飞花淡淡一笑,道:“黄兄你只要据实把经过说出来就是,咱们不要你编织什么谎
言。”
    黄元奇道:“事情简单得很,我们饮酒时起了争执,而且十分激烈,我在忿怒之下。拔
刀刺出,想不到竟然会一刺刺中他的前胸要害……”
    第三十八章 木像示意
    秋飞花道:“想想看,你那位二哥还手没有?”
    黄元奇沉吟一阵,道:“他好像伸手封挡了一下,只不过没有封住。”
    秋飞花道:“二义士的武功,强你很多,怎么封不住你的一刀。”
    黄元奇道:“这个么?确有些奇怪,就二哥的武功而论,只要他一伸手,就可以把我制
住……”
    长长吁一口气,接道:“也许他想不到,我这个作兄弟的会出刀杀他。”
    秋飞花道:“问题在你怎能杀得了他?”
    黄元奇怔了一怔,道:“这个倒是有些可疑了,照说,我就是用一把剑,也杀不死二
哥,怎么一把雕刀,就伤了他的命。”
    秋飞花凝目沉思了良久,缓缓说道:“毛病会不会出在酒中?”
    王道同道:“对!出在酒中!很可能出在酒中。”
    秋飞花道:“如若有人在酒中下了一种使人失去控制的药物,很可能是造成一件惨事的
原因。”
    王道同道:“唉!这话倒也有理,四弟一向是位腹有诗书的谦和之人,怎会一下动
刀?”
    纪平道:“老四,你那柄雕刀,一向放在雕塑房中,那一天,怎会带在身上?”
    黄元奇道:“这个、这个……连我他不清楚了,我心中忿怒,一伸手,就抓住了常用的
雕刀刺去。”
    秋飞花道:“你们在什么地方喝酒?”
    黄元奇道:“我们大厅之中。”
    秋飞花道:“平常日子里,你那雕刀,可能放在大厅之中么?”
    黄元奇摇摇头,道:“绝不可能!”
    秋飞花道:“但事实上,你是在大厅之中,抓起一把雕刀,杀了你的二哥?”
    黄元奇道:“哦!”凝目沉思不语。
    秋飞花道:“你们饮酒之处,是什么人的家庭?”
    黄元奇道:“是二哥家的,也是我的寄宿之处。”
    王道同道:“老四沉醉雕塑之中,还没有成家,老二就在宅院之中,摆出了一座幽静跨
院,作为老四的起居之处,唉!我们兄弟,道义当先,老二为老四,化了不少的心血,不但
替他布置了舒适的起居之室,和藏书万卷的书房,而且,还替他建了一座专以雕塑用的房
屋,里面应用之物,一应俱全。”
    秋飞花道:“问题出在什么人的安排?什么人会在酒中下毒?”
    纪平道:“问题就在此地,二哥的宅院中,没有外人,而且二哥待人宽厚,上下人等,
也对他恭敬无比。”
    秋飞花道:“这就是最大困难了,事隔二十年,早已物是人非,就算留下一点痕迹,也
已经早毁去了。”
    语声顿了一顿,接道:“不过,这件事不妨向他们最亲近的人想想,什么人能在酒中下
毒,不为人知。”
    纪平突然失声叫道:“二嫂……”
    黄元奇呆了一呆,道:“二嫂,这怎么可能呢?”
    纪平冷冷说道:“有什么不可能……”
    黄元奇接道:“二嫂人贤淑,怎会在酒中下毒呢?”
    纪平接道:“贤淑?你住在他的家中,二哥不好意思告诉你这件事情罢了。”
    黄元奇道:“这个,小弟竟然全不知晓。”
    铁伞君子道:“老三,不可信口开河,你二嫂已经是未亡人的身分,你怎能这样对她无
礼?”
    纪平一躬身道:“老大,不是小弟信口开河,实在是因为二哥曾经和小弟谈论过此
事。”
    铁伞君子王道同哦了一声,道:“有这奇事,你二哥和你谈些什么?”
    纪平道:“有一次二哥一个人在喝闷酒,刚好小弟到他那里,和二哥对饮起来,我们两
个人,一口气,喝了十斤老酒,二哥有了五成醉意,小弟也有了六分醉意,二哥忽然一掌击
在木桌上,只震得杯盘横飞……”
    黄元奇接道:“二哥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脾气?”
    纪平道:“二哥说,男子汉,大丈夫,受制于妇人之手,真是生而无欢。”
    王道同道:“他怎么没有和我谈过?”
    纪平道:“也许他不好意思吧!如若那一次,他没有几分酒意,只怕他也不会告诉小弟
了。”
    王道同道:“说下去,你二哥英雄,怎会受制于妇人之手?”
    纪平道:“这一点,二哥没有告诉我,只告诉我二嫂是一位外面柔和、内心险的人,只
怕将来,会伤害到咱们兄弟的情义。”
    王道同道:“老三,你说清楚一些,把老二的每一句话,都仔细的说出来。”
    纪平沉吟了一阵,道:“二哥告诉我说,二嫂对老四住在家里这一件事,非常的不满
意。”
    王道同道:“老四终日的读书、雕塑,不问别的事情,你二哥家财千万,难道还在乎老
四吃点么?”
    纪平道:“不知为什么?二嫂对老四非常的不满,二哥为了这件事,曾和二嫂吵了一
阵,彼此之间,闹得极不愉快。”
    王道同沉声说道:“老四,你和二嫂之间,可有什么冲突?说实话。”
    黄元奇长长叹一口气,道:“没有,就表面上看,二嫂对我很好,二哥也没有告诉我这
件事,唉!如是小弟是知道了,可以搬到大哥的家里去。”
    王道同点点头,道:“说的也是,我和老三,老五,都希望你搬去,但却被你二哥强行
留住,因此,我作大哥的,也不便开口了。”
    秋飞花突然张口说道:“黄兄,你那位二嫂对你很好么?”
    黄元奇道:“对我不错……”
    秋飞花接道:“黄前辈,在下想知道,你那位二嫂对你好,好到什么程度?”
    黄元奇道:“这个,怎么说呢?”
    秋飞花道:“真真实实的说,在下希望黄老前辈,能够说得很仔细。”
    黄元奇沉吟了一阵,道:“唉!二嫂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那时,在下只觉着她是一个
长嫂对小弟的爱护,现在想来,似乎是有些过分了。”
    秋飞花道:“这下有些蛛丝马迹可寻了。”
    纪牢一皱眉间,低声对王道同道:“老大,这是……”
    王道同轻轻咳了一声,道:“这位小兄弟,咱们只是想找出来老二的死因,其他的事,
不用追查了。”
    秋飞花两道目光,转注到王道同的脸上,道:“你是君子,最怕的家丑外扬,不过,顾
虑太多的人,很难查出真相,但你们很奇怪,报仇的观念很深刻,却又不肯查明真象,找出
十分真凶。”
    王道同一皱眉头,道:“这个……老二已经死了,咱们不希望把老二家中之丑,张扬出
来。”
    秋飞花道:“那么?你也不应该找老四报仇,对么?”
    王道同道:“人怕倒算,如是你站在兄弟的立场,你应该如何?”
    秋飞花道:“如果在下是大河五义的老大,我就要追一个水落石出,既然是家丑外扬,
也是在所不惜。”
    王道同道:“唉!听起来,小兄弟说的倒也有理。”
    秋飞花道:“事无因不起,浪无风不生,如若,你们觉着,二义的夫人可疑,就应该先
查一个明白。”
    王道同道:“好吧!老四,你据实说出来,你二嫂对你如何?”
    秋飞花道:“黄前辈,这些事,关系很大,我希望你能据实而言。说得越清楚越好。”
    黄元奇道:“这要如说起呢?”
    秋飞花道:“在下问一句,阁下回答一句如何?”
    黄元奇道:“好吧!”
    秋飞花道:“你那位二嫂,对你有过什么示意没有。”
    黄元奇沉吟了一阵,点点头。
    秋飞花道:“书读得大多了,有些穷古不化,说明白,她如何示意给你。”
    黄元奇道:“我记得,那是个明月子夜,二嫂突然到了我雕塑书室,那时,我正在雕塑
一座圣女像……”
    秋飞花接道:“那是一座什么样的圣女像?”
    黄元奇道:“一座手执杨柳枝、普施甘露的圣女神像。”
    秋飞花道:“这座圣女像,已经雕塑得很完美了?”
    黄元奇道:“那是很用心的一次塑造,雕刻得完美异常。”
    秋飞花道:“可是你那位二嫂要你替她塑造的么?”
    黄元奇怔了一怔,道:“你怎么知道。”
    秋飞花道:“当然知道。”
    黄元奇道:“不错,那是二嫂指定我雕塑的神像,连形体和姿态,都是二嫂替我描述
的……唉!其实,那座圣女像,根本就不是从考据上得来,那完全出于二嫂的构想,但从艺
术上而言,她构想得十分完美。”
    秋飞花道:“藉圣女之像,暗传情意,黄前辈,难道就没有感觉么?”
    黄元奇道:“当时没有,现在才想起来,可能她是别有用心,因为,那是一座几乎全裸
的圣女像。”
    秋飞花道:“你想塑这座圣女像之前,那位二夫人,已经和你谈过很多次了?”
    黄元奇点点头,道“不错,我们谈过了很多次,为这件事,她到我雕塑室中很多次。”
    秋飞花道:“这件事,你那位二哥知道么?”
    黄元奇道:“知道。”
    秋飞花道:“那一座圣女像雕塑好了没有?”
    黄元奇道:“完成了十之七八,我才发觉了一个隐,当时不想把它毁去,但又怕太伤害
到二嫂的心,所以,就把那一座未完成的塑像停止了。”
    王道同呆了一呆,道:“为什么不把它完成,却又要把它停止?”
    黄元奇道:“大哥,那座圣女像,不是圣女,而是二嫂……”
    纪平接道:“什么?是二嫂?”
    黄元奇道:“是!有一天,天气很热,我坐在庭前的一株榕树下面乘凉,二嫂穿着一身
薄薄绫衣,行了过来,唉!在二哥家中住得久了,甚不拘礼,也忽略了这些小节,几乎没有
注意到她穿着一件薄纱,直到摆出了那圣女像一样的姿势。小弟才恍然大悟,原来,二嫂对
小弟描述那座圣女像,竟然是她本人,不但面貌一样,连身材也是一样!”
    纪平道:“原来如此。”
    黄元奇道:“小弟发觉之后,一时大为失常,大叫一声,奔回到雕塑室中,正想毁去那
座像,二嫂已及而至,喝令小弟住手,当,小弟发觉二嫂的脸色不对,只好把那座塑像,交
了二嫂,不过,我告诉她,我的手艺,只能雕塑到这样一个境界为止,从那次之后,小弟就
尽量逃避,不再和二嫂见面,有一次,她敲打我雕塑的室门,足足过了顿饭工夫之久,小弟
由窗缝中愉看,仍是二嫂,我一直未作理会,直到她含忿离去。”
    秋飞花道:“以后呢?”
    黄元奇道:“以后,我一直避着她。”
    秋飞花目光转注到王道同的上,道:“王前辈,事情定不是很清楚了?”
    王道同道:“就算这些都是真实,但这也不能够证实了就是我那位二弟动的手脚。”
    秋飞花道:“至少,她比黄前辈的嫌疑大些。”
    王道同道:“老四,这些话,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大哥。”
    黄元奇道:“两位兄长和五弟一直没有给我解说的机会。”
    纪平回顾了王道同一眼,道:“大哥,老四说的也是,咱们一直没有给他解释的机
会。”
    黄元奇苦笑一下,道:“三哥,别怨大哥,这些年来,小弟就从没有想通这件事,就算
三位给我解释的机会,小弟也不知从何处开口,你一直还会认为是我杀了二哥……”目光一
掠秋飞花。接道:“一直到这位小兄弟,再三提示之后,小弟才想到了这些往事。”
    王道同道:“这么说来,凶手是你们那位二嫂了?”
    纪平道:“不会错了,大哥。”
    黄元奇道:“不!三哥,咱们没有正确证据之前,不能轻易诬赖二嫂。”
    王道同道:“老四,这些事!你可敢和你二嫂对质么?”
    黄元奇点点头道:“自然可以。”
    王道同道:“好!咱们现在走吧!”
    黄元奇道:“大哥、三哥,再给小弟三天的时间好么?”
    王道同道:“你如不是凶手,咱们谈过之后,你就可以回来了,如若你是真凶,自然由
你抵命。”
    黄元奇沉吟了一阵,道:“大哥,不是小弟推拖,这样走!我们不可能平平安安的离
去,他们不会放过小弟,更不会放过两位兄长和五弟。”
    纪平回顾了五个黑衣人一眼,道:“就凭他们这五个人么?”
    黄元奇道:“他们的人手杂多,对小弟监视重重,咱们走不出十里路。”
    王道同道:“三天后,他们仍不肯放走你呢?”
    黄元奇道:“我替他们赶制一件东西,再有三日内就可以完成了,那时,小弟要求他们
放我离去。”
    王道同道:“他一定会同意么?”
    黄元奇道:“不同意也不行,我会想办法要他同意,他如不同意,那就只好威胁他
了。”
    王道同道:“你如何威胁他?”
    黄元奇道:“我逃离二哥家门之后,一直就受着他们的保护……”
    王道同接道:“他们为什么对你保护得如此周到?”
    黄元奇道:“因为,他们要我替他们完成两件事物!”
    秋飞花道:“什么事物?”
    黄元奇回顾了秋飞花一眼,道:“这些事物,本来不可告人,不过,你免去了我们兄弟
一场搏杀,这份恩情,在下倒是不能欺骗你了。”
    秋飞花笑一笑,未置可否。
    黄元奇道:“一个是翠玉雕品?另一件是修补绢画?”
    秋飞花心中一动,道:“翠玉雕品?修补绢画?”
    这似是搔到了黄元奇的痛处,只见精神一振,道:“严格点说,那一个翠玉的雕品,也
不是一般的雕刻名家所能下刀,至于修补的那幅绢画,那就更难着手了。”
    秋飞花道:“为什么?”
    黄元奇道:“先说那一件翠玉雕品,那不是一件普通的饰物,而是一件需要经过估算的
东西,所以,下刀之前,必先有一番计较。”
    秋飞花道:“哦!听起来,深博精奥,叫人莫测高深。”
    黄元奇道:“再说,修补那一幅绢画吧,更非一般的画师,能够着手!”
    秋飞花道:“为什么?”
    黄元奇道:“那不但要有精密的推敲、思考,而且,还要有渊博的学识,这几样,缺一
不可。”
    秋飞花道:“那是一幅什么样的画。”
    黄元奇道:“十八人像图,其实,除了那些人像之外,有山有水,当年那画这幅画的
人,确也用了不少的工夫。”
    秋飞花道:“黄兄,那些人物像,都是画的什么人物?”
    黄元奇道:“很多种不同身分的人,有僧有道,有肥有瘦,还有两个女人。”
    秋飞花道:“女人,什么样的女人?”
    黄元奇道:“一个六十以上的老娘,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
    秋飞花沉吟了一阵,道:“那一件翠玉雕品,又是什么呢?”
    黄元奇道:“是一座宝塔,一座十三层的宝塔。”
    秋飞花心中暗道:“这人一肚子学问,一手好技术,但却毫无心机。”
    心中念转,口中却说道:“只是一座翠玉塔,那就没有什么可奇之处了?”
    黄元奇道:“这你就不知道了,那翠玉宝塔,每一层中,都有人物、山水。整个的玉
塔,高不过半尺,雕刻并非大难,但那每一层中的人物山水,雕起来。就有些困难了……”
脸上泛现出一片神往欢愉的神色,接道:“但那也并非太难,困难的是那每一个人物,都有
一定的距离,每一层中,要雕出那么多的东西,如是计算不好,不是那距离算错,就是少雕
刻一件事物。”
    秋飞花只听得心中大感奇怪,缓缓说道:“每一层雕刻的人物图画,都是一样么?”
    黄元奇摇摇头,道:“不一样。”
    秋飞花道:“有什么不同之处?”
    黄元奇道:“由一层到十二层,都是山水人物,但十三层上,却是雕刻出十三只飞
鹰。”
    秋飞花道:“飞鹰图?”
    黄元奇道:“是!飞鹰图,十三只鹰,十三个不同的姿势,都是展翼飞翔。”
    秋飞花道:“那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了。”
    黄元奇道:“不容易,不过,难不住我,我已经把它完成了。”
    秋飞花心中微微震动,飞鹰图已落南宫玉真之手……而且,已被她解开隐,取出了图中
藏有的武功,此刻,正枯坐禅关,苦练那飞鹰图的武功,目下寒玉佩用处。还未完全明显,
这位书术君子,却又雕刻了一座玉塔飞鹰图,补一张十八人像图,这又代表了什么?
    一个统率着无数高手的庞大武林组合,又怎会把时间,耗费在这样一座玉塔和图画之
上。而且,下了这大的工夫,耗去光阴十几年呢?
    愈想愈觉着个中情势诡密,必有内情,但以秋飞花的智慧,究竟无法想出一点眉目出
来。
    心中念转,口中缓缓说道:“黄前辈,那座玉塔,可已经交给那组合了?”
    黄元奇道:“没有,我收存的很机密,任何人,也无法找到。”
    秋飞花道:“那一幅十八人物图画是否已经补画完成了呢?”
    黄元奇道:“还没有,不过,我想再有一两天的时间,就可以完成了。”
    秋飞花道:“那是说,那一幅人物图,就在附近了。”
    黄元奇点点头,道:“是!”
    秋飞花好奇之心大动,道:“那是一幅古画?”
    黄元奇道“我已经修补了十之八九,再有一天的工夫,大概就差不多了。”
    秋飞花道“黄前辈,在下希望看看那人物图,不知阁下的意思如何?”
    黄元奇道:“这个,恐怕是有些不妥当了。”
    秋飞花道:“为什么?”
    黄元奇道:“因为,这幅图,是别人交给我的,而且,人家再三的告诉我,不许任何人
看到,所以,这一点,在下不能作主。”
    秋飞花道:“哦!不过,这不是一件重大的事,只要你阁下答应了,咱们就可以看到那
幅图。”
    黄元奇道:“我想这件事,在下不便作主,这一点,希望你小兄弟多多原谅了。”
    秋飞花微微一笑,道:“既是如此,那就算了。”
    黄元奇道。“小兄弟,可否告诉我们个姓名。”
    秋飞花道。“在下姓秋,深秋的秋,小名飞花。”
    黄元奇道“原来是秋少兄,今日多蒙秋少侠仗义相助,免去我们一场手足相残的搏杀,
在下是感激不尽了。”
    秋飞花道:“不敢,不敢,在下只是觉着阁下这样的君子人物,不会谋杀义兄。”
    黄元奇道:“事实上,是我杀了义兄,不论我是中了毒,还是我受了暗算,但我亲手把
雕刀利入了二哥的前胸,这一点,是不会错了。”
    秋飞花道:“不错,是你把一把雕刀,刺入二义的前胸,不过,那是在一种不自主的状
况下……”
    黄元奇叹息一声,接道:“我知道……但我拿起了刀,自然就是凶手,这一份痛苦,不
是我所能忍受,所以,我愿意担负起这份责任,也愿意承受这一份惩罚。”
    秋飞花道:“应该受惩罚的不是你,就算你死了也不能使你那位二哥暝目。”
    黄元奇口齿动,欲言又止。
    秋飞花笑一笑,道:“这件事,目下似乎是由不得你一个人作主了。”
    王道同道:“这位秋兄说的有理,目下似乎是已经由不得你作主了,我们应该去找你那
位二嫂对质,一定要把事情,弄个明白。”
    秋飞花道:“王大侠,诸位是否已经答应了?”
    王道同道:“答应什么?”
    秋飞花道:“三天后,诸位来此地。”
    王道同道:“这个吗,若四,我再问你一句,三天时间够么?”
    黄元奇道:“够了,很充足的时间。”
    王道同道:“好!大哥再相信你一次,咱们也不用在后面菊花井旁见面了,三日后是中
午时分,我们再来此地见你。”
    黄元奇沉吟了一阵,接道:“好!三日后中午之前,小弟一定安排好身后之事,在此恭
候诸兄长的大驾。”
    王道同道:“就此一言为定。”
    回顾了纪平和李文一眼,道:“老三、老五,咱们走吧!”
    转身向外行去。
    黄元奇一抱拳,道:“大哥、三哥好走!小弟不送了。”
    王道同苦笑一下,道:“老四,你要守信用啊!”
    黄元奇垂首说道:“小弟,活着人必在此,死了体在此,大哥、三哥、五弟可以放心去
了。”王道同叹息一声,未再说话,转身而去。
    望着王道同等远去的背,黄元奇长长叹息一声,黯然泪下。
    秋飞花笑一笑,道:“老前辈,不用悲苦了,重要的是善后准备。”
    黄元奇道:“善后准备?”
    秋飞花道:“是啊!三日时间,弹指即过,老前辈准备的事情太多了,妻儿话别,还要
补上那些未完的图画。”
    黄元奇道:“说的也是啊!我得先去瞧瞧那幅画。”
    举步向外行去。
    五个黑衣人,互相望了一眼,紧随在黄元奇身后而去。
    茶棚中只馀下了黄夫人,和那灰衣少年及蓝衣少女。
    带着羞意的微微一笑,蓝衣少女缓步行到了秋飞花的身前,道:“秋大哥,原来你是一
位深藏不露的高人,小妹还自作聪明的要存心保护你,真是不自量力。”
    秋飞花道:“不论如何,姑娘那一份盛情,在下是感激不尽。”
    蓝衣少女黯然一笑,道:“秋大哥,对爹爹的事……我们是一无所知,爹和娘,都没有
仔细的告诉我们。”
    秋飞花道:“现在。姑娘是否知道了?”
    蓝衣少女道:“现在,总算是知道了一个大概。”
    秋飞花道:“姑娘作何打算。”
    蓝衣少女道:“听到我娘的一番话,我才知道大概的情形,希望你能救救我爹。”
    秋飞花道:“别人要伤害他,我可以挺身而出,但如他自己要死,我有什么能力救
他?”
    蓝衣少女道:“秋大哥,你帮忙到底,俗语说的好,救人救活,你既然救了我们,总不
能中途放手不管啊!”
    秋飞花道:“哀莫大于心死,令尊的心早已死了,但他酷喜书画、雕塑,见到了那美
玉、名画,忍不住心中的惊喜,这些年,他能苟安偷生的活下去,就是为了补完那一幅名画
的心愿。”
    蓝衣少女道:“这么说来,你没有办法救我爹了?”
    秋飞花道:“姑娘,在下实在没有办法效力。”
    蓝衣少女黯然一叹,道:“秋大哥,你忍心让我们好好的一家人,就此拆散么?”
    秋飞花道:“在下很愿意帮忙,不过,我只能帮你们拒挡外敌,却无法解去令尊心中之
憾。”
    黄夫人突然叹一口气,道:“这位秋相公,你不用费心,如若拙夫不查明这件事,绝不
能安心活下去,你就是能救了他的命,却无法挽回他的心,他活着也很痛苦。”
    秋飞花道:“如是他证明了自己不是真正的凶手呢?”
    黄夫人道:“这个,我地无法预测,拙夫胸罗太博,有如汪洋大海,所以,他的想法和
做法,大异常人,我虽是他的妻子,但我对他,却谈不上什么了解……”
    目光扫掠了那灰衣少年和蓝衣少女一眼,缓缓接道:“他们兄妹两人,虽然算不上人间
美材,但他们也不能算笨,不论读书、习剑,大概都还可以应付,但元奇既不准他们读书,
也不要他们练剑,只是传授他们一些坐息、吐纳之术,几招防身的把式,他说,田园乐、菜
根香,平安是福,只有这样,但先决条件是要女子无才,男子无艺,只有无才无艺的人,才
能够安贫乐道。”
    秋飞花道:“黄前辈胸罗太博,见解超人,有很多见解,恐非咱们所能了解,不过,像
黄前辈这样一身绝艺,如若失传了,岂不是可惜得很。”
    只听一声长叹,传了过来,道:“不可惜,就算我有传艺授业之心,他们也未必能够承
受得了。”
    第三十九章 古庙奇人
    秋飞花转眼看去,不知何时黄元奇已悄然行入了茶棚之中。
    淡淡一笑,秋飞花缓缓说道:“老前辈,令郎、令嫒都是极具才智的人:如此老前辈能
够细心传授,他们二位不难得承衣钵。”
    黄元奇摇摇头,道:“不容易呀!秋少兄,这不但要具有无上智慧,而且,还要有着无
比的耐心和毅力,小儿小女,都不是这样的人才,如是我要勉强传授他们,只怕是画虎不成
反成犬了。”
    秋飞花心中一动,笑道:“老前辈,在下有这份能耐么?”
    黄元奇端详了秋飞花一阵,摇摇头道:“你有一副很好的练武骨骼,也具有无上的才
艺,只是,你还无法学老朽这点才艺。”
    秋飞花道:“老前辈,说的不错,晚辈也自知没有这份才能。”
    黄元奇笑一笑,道:“秋少兄是明理的人,想必不会生老朽的气的。”
    秋飞花道:“晚辈不敢。”
    黄元奇肃然说道:“读书如痴,受艺成僻,外拙内慧,才华不着形色的人,才适合学老
朽这点才艺。”
    秋飞花道:“哦!”
    黄元奇接道:“除非天纵奇质。人与人之间智、愚,相差都极有限。像老朽这点手艺,
必需要全神贯注,稍有分神,就可能差之毫厘,谬误千里,自然,你还得有一点与生俱来的
才慧气质。”
    秋飞花道:“想不到啊!书画雕塑,竟也有如此深的学问。”
    黄元奇道:“何止是学问,而且还要功力,但更重要的乐此不疲的毅力。”
    秋飞花突然想起了东方雁再三称赞他的妹妹,忍不住说:“老前辈,世间有没有天纵奇
质?”
    黄元奇笑一笑,道:“也许有吧!不过在下还没有见过。”
    秋飞花道:“老前辈,对相学命理方面,是否也有成就?”
    黄元奇道:“我对相稍有涉,谈不上什么成就。”
    秋飞花道:“老前辈可否一相晚辈呢?”
    黄元奇道:“老朽读了一肚命理,但却从未和人谈过命相,但不知是否能看得准。”
    秋飞花道:“那就用晚辈开试一下。”
    黄元奇双目神奇,在秋飞花脸上端详了一阵,突然长叹一声,道:“相君一生,如剑出
匣,光芒四射,只是……只是……”
    他只是了半天。仍然只是不出个所以然来。
    秋飞花哈哈一笑,道:“老前辈,大丈夫是祸不是福,老前辈有什么预见,但请说出来
就是。”
    黄元奇道:“唉!这个……老朽多多想想如何?”
    秋飞花道:“这么说来,晚辈这份相貌,似是十分复杂了。”
    黄元奇道:“不错,阁下之相,正中有奇,奇中有泛桃花,老实说……老朽现在,几乎
无法肯定你是好人,或是坏人?”
    秋飞花心中也不禁微微震动,但他表面上,却保持完全的沉静,淡淡一笑,道:“晚辈
的相,真是这样复杂么?”
    黄元奇道:“这就要靠经验了,所谓阅人多矣!在下只能从相书论断,可算得全无经
验,定然也未必准确灵验了。”
    秋飞花道:“就大体上说,晚辈是坏人?还是好人?”
    黄元奇道:“你骨骼清奇,一脸正气,只是才华外溢,有些精灵,应该不是坏人。”
    秋飞花道:“这个,在下也可以放心了。”
    黄元奇道:“不过,你桃花带煞,近不得女人,这一点,老朽就想不通了。”
    秋飞花道:“多承指教,晚辈以后小心一些就是了。”
    只听那蓝衣少女黄玉卿说道:“人家秋相公救了咱们,连一声酬谢也没有,爹反而说起
人家的不是了。”
    黄元奇道:“我没有很肯定的说他是坏人啊!”
    秋飞花笑一笑,道:“黄姑娘,令尊指点在下的迷津,在下是感激不尽,姑娘不用多
心。”
    黄元奇哈哈一笑,道:“秋少兄,老夫虽明相理,但却从不曾替人看过,这一点。对阁
下这等奇相,最好别听老朽胡说八道。”
    秋飞花肃然说道:“老前辈语含禅机,给飞花不少的明教。”
    黄元奇目光转注到黄夫人的身上,脸上是一片凝重之色,道:“夫人,三天时间,弹指
即过,我可能忙得连和你话别的时间也难抽出来。”
    黄夫人凄凉一笑,道:“对这件事,我已经准备了十几年,你放心去忙你的吧!等你一
走。我就会照你的意思去办,带着儿女们安居田园,我会把他们教养成一个很好的农夫、很
好的村妇。”
    黄元奇道:“咱们开了这些年的茶棚,我想他们都已经适应了这些生活,农村乐、山花
芳草,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日子,会过得平平安安的。”
    黄夫人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黄元奇突然叹息道:“夫人,后半世孤枕寒念,也够你苦的了。”
    黄夫人道:“我很知足,近二十年的快乐生活,上天对我的赐给够厚了。”
    黄元奇脸上泛起一抹凄苦的笑容道:“那就重托夫人了。我会尽力而为,使咱们夫妻,
再多一次话别的机会。”
    目光转注到秋飞花的身上,接道:“秋少兄,你坐坐,老朽先告退了。”
    秋飞花道:“老前辈尽管请便。”
    黄元奇未再多言,转身跨步而去。
    秋飞花望望黄夫人,拱手一笑,道:“在下,告别了。”
    黄夫人口齿启动,欲言又止。
    黄玉卿缓缓说道:“秋相公,你不能走!”
    秋飞花哦了一声,道:“为什么?”
    黄玉卿道:“你听到过么?”杀人杀死,救人要救活“这句话?”
    秋飞花道:“这个,在下还不大明白姑娘的意思。”
    黄玉卿道:“我爹含冤了二十年,今日一见你,就被你找出了原因,这一点我们一家
人,都很感激你!”
    秋飞花道:“江湖伸手管事,算不了什么,姑娘请不要放在心上。”
    黄玉卿道:“我爹不但不是杀人凶手,而且,也是被害人,只不过,二伯父死了,他还
活着,为什么要我爹偿命。”
    秋飞花道:“这个,如能查明了,令尊确非凶手,自然不该由他偿命。”
    黄玉卿道:“可是你一走,我爹就非死不可了。”
    秋飞花道:“姑娘的意思呢?”
    黄玉卿道:“我希望你能留下来,等候三天,反正只耽误你三天时间,等我爹这件事有
个结果。你再离开。”
    黄夫人道:“玉卿,人家秋相公偶然路过此地,能伸援手,拨去了你爹蒙冤的云雾,替
你爹开拓了一条生路,人家已经尽了不少的心力,咱们岂能再麻烦人家。”
    秋飞花道:“在下江湖游荡,实也没有什么要事,如是诸位觉着在下留在这里对事情还
有点帮助,在下可以留此三天。”
    其实,他内心之中,很希望留下来看个明白。
    就算对方不留他,他也要想法子留下来。
    但他们一留,秋飞花反而端了起来,笑一笑,接道:“在下暂时告退……”
    黄玉卿急道:“你几时回来啊!”
    秋飞花道:“明天午时之前,在下定然赶到。”
    黄玉卿道:“这怎么行?你……”
    黄夫人挥挥手,道:“玉卿,秋相公是信人,答应了绝不会失约。”
    秋飞花一拱手,道:“夫人明鉴。”
    飘身退出茶棚。
    果然。东方雁早已在茶棚外面等候。
    秋飞花还未及开口,东方雁已抢先低声说道:“这附近至少有三位武林高手,暗中监视
着茶棚的举动。”
    秋飞花嗯了一声,道:“他们发觉了咱们么?”
    东方雁道:“我想他们早已发觉,兄弟,就是秋兄在茶棚内的举动,他们也看的十分清
楚,但他们一直没有什么举动。”
    秋飞花点点头,道:“东方兄发觉了他们的藏身的地方。”
    东方雁点点头道:“兄弟发觉了两处地方隐伏有人。”
    伙飞花点点头道:“咱们到后面瞧瞧去吧!”
    东方雁道:“瞧什么人?”
    秋飞花道:“目下的情势,十分诡异,似乎有很多种的势力,在这片荒野的土岗上冲
突,但目下似乎还未到时机。”
    东方雁道:“唉!看来,以南阳府为中心的方圆数百里的地面上,到处都存在着冲突,
到处充满着杀机。”
    秋飞花一面举步而行,一面缓缓说道:“东方兄,茶棚中的经过,你听得很清楚了。”
    东方雁点点头,道:“听到大部分。”
    秋飞花低声道:“飞鹰图已分别落入了那位紫旗坛主连吟雪和金牛宫的手中,本来,咱
们还未觉得什么?但事后想来,南宫姑娘处置这件事,确实很费心机,把飞鹰图分交在两个
完全不同组合手中,使他们一时之间,还无法发觉其申的隐。奇怪的是,那黄元奇雕刻的一
座玉塔,竟也有十三只飞鹰……”
    东方雁接道:“秋兄的意思,可是觉着那玉塔上雕刻的十三只飞鹰,和飞鹰图有所关连
么?”
    秋飞花道:“不错,兄弟确实有这么一个想法,如是我料断不错,这黄元奇一直在那庞
大神秘组台的保护下,花了十几年的工夫,让他雕刻了一座玉塔,武林中人,不大可能会为
了一件艺术品,花去了这样大的工夫。”
    东方雁道:“对!想一想,确然有很多巧合之处。”
    秋飞花道:。“咱们对飞鹰图了解的大少,所以,无法拿来和那座翠玉塔上的十三只飞
鹰比较一点,如是细心一下,我相信,可以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东方雁道:“这么说来,这件事只有找南宫表姐才能解决了。”
    秋飞花道:“至少南宫姑娘会比咱们知道的多一些。”
    谈话之间,人已进入了五岳庙。
    秋飞花停下脚步,四顾了一眼,但见正殿巍峨,廊房相连,这座庙,虽是建在这坐荒凉
的土岗之上,但规模却是不小,想来,当年此庙建之初,定是香火鼎盛的大庙,曾几何时,
只落得香火零落,徒具规模了。
    东方雁道:“这座古老的大庙,加上这座荒凉的土岗,这地方偏偏又是南北必经之路,
过往旅客又在伦觑他,这就成了一个很复杂的环境。”
    秋飞花道:“听说这座五岳庙中,住的人十分复杂,东方兄是否瞧过?”
    东方雁道:“没有瞧过。”
    秋飞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东方兄,咱们小心戒备,到后面瞧瞧去。”
    东方雁道:“到后面瞧什么?”
    秋飞花道:“我无法具体的说出什么,但这大殿之后,住着一个非常特殊的人物。”
    东方雁哦了一声,未再多言。
    两个年轻人,都有一身很好的武功,所谓“出生之犊不怕虎”越过大殿,果然发现了一
座小小的平房。
    这时,已是三更刚过时分,那小平房中已无灯光,一片黑暗,两扇木门也紧紧的关闭
着。
    秋飞花低声说道:“东方兄,那小平房中,住着一位怪人,也可能是一位息隐于此的武
林高手,咱们进去见他时,要多忍耐一些。”
    东方雁点点头,道:“万事有秋兄作主,兄弟不讲话就是。”
    秋飞花行到了木门前面,轻轻用手一推,木门呀然而开。
    可见那扇木门,竟然是虚掩着的。
    外面很黑,室中更暗,静静的听不到一点声息,也看不到室中桌物。
    秋飞花长长吁一口气,道:“有人在么?”
    只听平房一角处,传过来一个尖冷的声音,道:“你是什么人?”
    秋飞花道:“后进晚辈秋飞花。”
    尖冷的声音道:“老夫不认识你,快给我滚出去。”
    秋飞花道:“晚辈是受人之托而来。”
    尖冷的声音道:“什么人托你来此?”
    秋飞花道:“黄姑娘黄玉卿。”
    那人沉吟了一阵,道:“小丫头,专替老天找麻烦,快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秋飞花道:“咱们先来替老前辈报告一声。”
    那尖冷的声音道:“那位黄姑娘告诉晚辈说,如是有人要杀晚辈时,可以到你老人家这
里请求保护。”心中却是暗暗震骇,忖道:“这室中如此黑暗,他竟然能瞧得这样清楚,单
是这一份目力,就强过我们甚多了。”
    原来,秋飞花凝聚了目力,也只能看到那小室一角处,有一张不小的木榻。
    木榻上坐着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他极尽目力,也看不清楚那人的形貌。
    那尖冷的声音,突然间变得十分温和,缓缓说道:“什么人要杀你们。”
    秋飞花道:“这个么?现在还不知道。”
    那尖冷的声音道:“滚出去,现在还没有人杀你们,来老夫这里作甚?”
    喝声中,一股强大无比的暗劲,直涌过来。
    秋飞花暗中咬牙,挥掌一档,室中突然卷起了一股强风。
    秋飞花仍身不由己被退出门外,东方雁也被那一股强风,震的衣袂飘飞,返到门边。
    秋飞花道:“老前辈好雄浑的掌力,晚辈领教了。”
    东方雁身子一侧,疾闪而出。
    两扇大开的木门,砰然一声,重又闭上。
    东方雁低声说道:“秋兄,这位老人家的脾气好生暴躁。”
    秋飞花道:“他的掌力,也雄浑得很,兄弟硬被他一掌给推了出来。”
    东方雁低声道:“咱们认了么?”
    秋飞花道:“认啦!不认又能怎么样!”
    东方雁道:“咱们要不要再试试?”
    秋飞花道:“再试试也是一样,人家已经手下留情,咱们不要再自找没趣了。”
    转身向外行去。
    东方雁紧追在秋飞花的身后,缓缓说道:“秋兄咱们并没有败落,为什么不再试试?”
    秋飞花道:“已经试过了,咱们来的目的,也就是试试看那位老前辈的武功如何?”
    东方雁道:“很奇怪呀!一个人那样高的武功,为什么会住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平房之
中?”
    秋飞花道:“东方兄,江湖上有很多高人,他们的行径、作为,表面上看起来,荒诞不
经,但事实上,他们都是有着一定的用心。”
    东方雁道:“秋兄说的是,不过,这位老前辈住在此地,就叫在下想不出他的用心何在
了。”
    秋飞花道:“兄弟,对那座小平房自然要想,但重要的是,咱们还要想想这一座五岳
庙。”
    东方雁道:“哦!在下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秋飞花道:“这么说吧!这位老前辈,住在此地,也许不只是守着那座小平房,而是守
着这座五岳庙。”
    东方雁道;“秋兄,这座五岳庙,荒凉、宏大,又不怕别人搬走,为什么要守在此地
啊?”
    秋飞花笑道:“这个么?我地无法说得清楚了,我只不过就是打个比喻说了。”
    东方雁沉吟了一阵笑道:“兄弟明白了,他守在此地,也许是为守着一件东西,也许为
等一个人,也许为一句誓言?”
    秋飞花道:“不错,他守在此地,为了一种原因,但什么原因,就非外人知晓了。”
    东方雁话题一转,道:“秋兄,那位黄姑娘要你留下来,你好像答应她了,是么?”
    秋飞花道:“这要问东方兄,令妹是否一定会由此地经过,咱们如何能守得严密,不让
令妹漏过去,而不自知。”
    东方雁道:“是必经之路,明天我会在前面路上,留下暗记,让她在这座茶棚中停留一
下,勉得错过了会面之机。”
    秋飞花点点头,道:“这才是重要的事,咱们旨在迎接令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
耽误这件大事。”
    东方雁笑一笑,道:“秋兄请留在那座茶棚中吧,兄弟在外面走动,我想三天之内,舍
定可赶到。”
    秋飞花道:“预她能在三天后午时之前。”
    东方雁道:“照时间算,后天下午,至迟第三天上午可以赶到。”
    秋飞花道:“东方兄,这座五岳庙中,目下隐藏了不少的高手,所以,东方兄最好能谨
慎一些。”
    东方雁道:“秋兄的意思是……”
    秋飞花接道:“在下的意思是,在未迎接到令妹之前,东方兄千万不要惹事。”
    东方雁点点头,道:“这一点,兄弟尽量的忍耐就是。”
    两日时光匆匆而过,茶棚中的生意,仍然和平常一样的好。
    黄夫人承担做厨下的一切事务,黄玉卿和哥哥招待过往商旅,有时,也在厨下帮帮忙。
    秋飞花自然也不好意思坐着吃闲饭,担水洗碗,承担了大部分粗工。
    黄元奇自那夜离去之后,一直未见回来。
    暗中保护黄元奇的那些黑衣人,也未再来过茶棚。
    秋飞花把自己隐在草棚一角,很巧妙的把自己的面目隐遮起来,但却能看清楚茶棚中所
有的出入之人。
    他发现有不少武林人物出现,但这些人,幸好都未惹事生非。
    第三天,秋飞花特别留心,对每一个进出的人,都看得十分仔细。
    时间,渐近中午,一向沉着的秋飞花,也不禁焦急起来。
    没有东方姑娘的消息,也未见东方雁进入茶棚。
    但奇的是黄元奇也未回来。
    日当正午,茶棚外面,突然鱼贯行入三个人来。
    正是铁伞君子王道同,铁拳君子纪平,和飞刀君子李文。
    黄玉卿快步迎了上来,福了一福,道:“三位伯伯叔叔请坐。”
    王道同四顾了一眼,道:“你爹回来了没有?”
    黄玉卿道:“没有,但爹爹答应回来,一定会赶回来,三位伯伯、叔叔,请坐候片刻,
侄女去取茶。”
    纪平道:“已经到了午时。”
    只听一阵急促的步履声,传了进来,打断了纪平未完之言,接道:“大哥、五弟,请恕
我来晚了一步。”
    书术君子黄元奇,右手提着一只木箱,左手抱着一个黄缎包裹,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他来不及拂拭头上的汗水,放下手中东西,就对着王道同拜了下去。
    王道同一挥手,道:“快些起来,天还未过午时。”
    黄元奇一拜起来,立时抓起那黄缎包裹和木箱,道:“他们不守信用,想在途中拦截于
我,但他们又怕我毁去玉塔、绢画,才放我归来,小弟一路急赶而回。”
    纪平点点头,道:“咱们走吧!”
    不知道是人为之故,或是自然的巧合,原本客人正多的时刻,此时,却没有客人,除了
大河四义之外,茶棚只有夫人和黄玉卿兄弟二人及秋飞花。
    秋飞花仍然隐在一道竹壁之后,没有现身,黄夫人却带着黄玉卿两兄妹,行了过来,但
也只是远远的站在六七尺外,冷眼旁观。
    这三天来,黄夫人费尽了口舌,用尽了心机,劝说一对儿女,摆脱上一代的恩怨,除非
是黄元奇能消降心中的愧咎,他活着比死亡,更要痛苦百,这些年来,他能够活下去,是因
为那张要修改的绢画和雕刻的那座玉塔,吸引了他大部分精力,使他无法旁顾。
    在母亲眼泪和苦苦的劝说下,黄玉卿两兄妹终于答允了母亲的请求。
    但黄玉卿内心中对秋飞花,却寄予了极大的希望,希望由他的出面,能使这件事,有一
个圆满结果,挽救回父亲的性命,消去他心中的愧咎,重启他的生机。
    眼看王道同等一行人,进入了茶棚,还不见秋飞花现身,不禁心中大为焦急。
    只听王道同缓缓说道:“老四,你还有什么交代的么?”
    黄元奇笑一笑,道:“没有了。”
    李文低声说道:“四哥,要不要和四嫂话别一番。”
    黄元奇哈哈一笑,道:“不用了,五弟,这十几年二十年来,我们一直谈论这件事,她
心中早已有了很充分的准备。”
    李文突然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低声道:“大哥,咱们就这样把四哥一家人活生生的拆
散么?”
    黄元奇道:“五弟,不要胡说八道,这些年来,对二哥之死,我一直未放过心,今日,
正是要我补偿心愿的日子,大哥、三哥,如是放过了我,反叫我心中不安了。”
    王道同道:“老二之死,咱们不能马虎了事,对老四,更不能让他含冤不白,咱们要把
事情查清楚,唉!多亏那位秋少兄,点穿了个中甚多的曲折,这二十年来,咱们只知道追查
老四,一直就未怀疑过你们那位二嫂,不知她现在何处?”
    纪平道:“好像是还住在二哥故里。”
    王道同沉吟一阵,道:“好,咱们找她去,让老四和她对质一下往事。”
    纪平目光突然转注到黄元奇的身上,道:“老四,有一件事,为兄想不明白,你怎会在
这样一个荒凉的地方,开了这么一个茶棚,而且亲持操劳,不以为奇。”
    黄元奇道:“我闲不下来,闲下来,就会想到了二哥之死,我要忙,而且忙得庸庸碌
碌,才能使我暂时忘去心中的痛苦。”
    王道同目光突然转注黄夫人的身上,道:“四弟妹,不用再开这座茶棚了,带着一对侄
儿女,找一个安适的地方住下,我们会全力查证老二的死亡内情,如果老四是冤枉的,我会
把老四完好的交给你,但他如是杀死二哥的凶手,我这作大哥的也无法袒护他,必定要他偿
命,不过,我们会尽全力照顾你和一对侄儿女的生活。”
    黄夫人身行了一礼,道:“多谢大伯的好意。元奇早有准备,他活着就是想以自己的鲜
血,奠祭于二伯的灵前,不过,他一直没有想到二嫂的事,这件事,弟妹不便多言,只希望
大伯能秉公处理,使活的含冤从雪,死的能瞑目,至于,犬子小女,不敢有劳诸位伯、叔费
心,元奇已替他们置了下薄田数千亩,茅舍四五间,桑树十株,男耕女纺,足可安度岁月,
元奇甘是替二伯偿了命,他也不希望子女们再和武林中人有所往来……”
    黄元奇一皱眉头,接道:“夫人,怎可对大伯无礼。”
    黄夫人黯然泪下,拜伏于地,道:“大伯鉴谅,弟妹失言。”
    王道同仰天长叹一声,道:“大河五义士,个个义气君子,同为武林同道称颂、羡慕,
四弟的书、术才华,更是称绝,想不到一夕惊变,只落得如此下场,我这作大哥的领导无
方,查明了老二的死因之后,我会对四弟妹和武林同道们有个交代,老四,咱们走吧!”
    黄夫人缓缓站起身子,泪落如雨,道:“诸位伯、叔、夫君好走,恕我不送了。”
    一种苍凉、悲戚的气氛笼罩了整个茶棚,连隐在壁后的秋飞花,也受了强烈的感染,只
觉黯然情伤,难以自禁。
    李文举起衣袖,拭去涌出眼眶的激泪,低声道:“四哥,我帮你提着东西。”
    只听一个威重的声音,传了过来,道:“放下来,那不是你一只手能碰的东西。”
    这声音突如其来,而且,有着一种慑人的权威,李文触及木箱的双手,不自觉的收了回
来。
    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面如黑枣,虎目、蚕眉、胸垂花白长髯的长者当门而立。
    他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胡绸长衫,上身罩着一件黑缎子白花马褂,足登福字逍遥履,背双
手而立。
    在老者的身侧,分站两个青衣童子,十五六岁的年纪,生的唇红齿白,十分俊秀。
    李文本来有一腔怒火,但打量过那青衣人一眼之后,一腔怒火,竟然不能发作出来。
    其实,不止是李文,就是王道同、纪平,也看得心头震动不已。
    轻轻吁一口氟,王道同缓缓说道:“阁下的口气,如此托大,必是武林中很有名的人
物,不知可否见告姓名?”
    青衫人望望王道同一眼,淡然一笑,道:“你就是大河五义之首的铁伞君子王道同
么?”
    王道同道:“不错,正是区区在下。”
    责衫人道:“这两位是……”
    王道同接道:“在下的三弟纪平,五弟李文。”
    青衫人笑道:“就凭你们三位,也敢来对付黄元奇么?”
    王道同道:“听阁下的口气,想必是下令保护我们四弟的人了?”
    青衫人笑一笑,道:“你问的大多了……”脸色突然一寒,接道:“黄元奇确是在我们
保护之下,我们不但要保护他,不许任何人伤害他,而且,还要他过得很舒适,活得很快
乐,任何对他伤害的事物,我们都不许存在。”
    王道同道:“你可知道他也是大河五义中人么?”
    责衫人道:“知道,他在大河五义中排行第四。”
    王道同道:“这就是了,我们之间的事,不希望别人干预。”
    青衫人笑道:“大河五义在老夫眼中,只不过是一片浮光掠影,不值得老夫丢记忆这件
事,老夫所以知道江湖道上,有个组织被称作大河五义,完全是沾了元奇兄的光,看在他的
份上,我不难为你们,三位早些请吧!”
    铁拳君子纪平忍了又忍,还是忍耐不住,怒声喝道:“住口,你是什么人,说话如此无
礼。”
    青衫人冷笑一声,道:“对老夫也敢如此放肆,想是活得不耐烦了?”
    纪平大喝一声,冲了过来,道:“在下向不信邪,倒是掂掂你有多大的斤两,说话如此
狂妄。”吁的一声,捣向那胄衫人的前胸。
    青衫人双目中暴射出冷厉的寒芒,但人却站着未动。
    纪平的拳头,眼看就要击中青衫人的前胸,还未见青衫人封架闪避,立时一挫腕,收回
了右拳。道:“阁下怎不还手?”
    青衫人冷冷说道:“念你还有一点君子风度,饶你一命。”
    突然右手一件,疾如星火般递出来。
    一瞥间,纪平发觉那是一只赤红如火的手掌。
    但觉右臂一麻,右肘关节,已被人托住。
    一股强力,涌了过去,波的一声,纪平被摔出八九尺远。
    这一跤摔的不轻,纪平挣扎两次,竟然站不起来。
    青衫人又恢复背着手的姿势,冷冷说道:“哪一位还有胆量过来。”
    李文右手一探,由靴子筒中抽出了两把锋利的匕首。
    王道同大声喝道:“住手!”
    大步行了上来。
    李文低声道:“大哥,还是由小弟先上。”
    王道同道:“你不是敌手,你三哥的武功,高你何止数,但他连人家一招也未接,你如
何能是敌手?”
    李文哦了一声,向后退去。
    王道同手执铁伞,缓步向前行去。
    他的神情,充满着豪壮之气,一副慷慨赴义的勇士气度。
    第四十章 绝世才女
    青衫人望了王道同一眼,大为动容,只觉大河五义,能在武林中得享盛名,武功还在其
次,更重要的是那股视死如归的气势。
    当下重咳了一声,道:“你也不是我的敌手。”
    王道同道:“诚然,咱们大河五义中,以老二、老三的武功最强,老三敌不过你,在下
也无法是你的敌手。”
    青衫人道:“你自知非我敌手,为什么还要强自出手?”
    王道同道:“一个人和人拚命动手,并非只为了胜负之分,有些时候,明明知道非要伤
在对方的手中,但也只有全力一拚了。”
    青衫人道:“就像你阁下现在这样的处境。”
    王道同道:“不错,若三伤在了你手中,咱们兄弟只有拼命一途了。”
    责衫人点点头,道:“好,你上吧!”
    黄元奇突然高声说道:“在下虽然得诸位暗中保护了十几年,不过,你们主要的作用,
是为了要我替你们补上绢画,雕刻玉塔,但如你们伤了我的大哥、三哥,别忘了绢画和玉塔
还在区区的手中。”
    青衫人很冷傲,几乎是不愿正眼看人,但对黄元奇却是极为客气,笑一笑,道:“在下
是对黄兄帮忙,这一点,希望你黄兄明白。”
    黄元奇道:“我知道,不过,在下现在已经用不着诸位帮忙了,其实,就目前的情势而
言,阁下也用不着帮我的忙了。”
    青衫人笑道:“黄兄的意见是,咱们一向尊重,现在,听听黄兄的意思。”
    黄元奇道:“在下三哥的伤势如何?”
    青衫人道:“不太重,只是中了在下的闭穴手法。”
    黄元奇道:“哦!能不能立刻把他救起来?”
    青衫人道:“可以,只要黄兄吩咐,在下立刻动手。”
    黄元奇道:“好!先把我三哥救起来。”
    青衫人神情冷肃地说道:“过去,把那位纪大侠救起来。”
    捧剑童子,快步奔了过去,伸手在纪平身上拍了三掌。
    说也奇怪,原来挣扎着站不起身的纪平,在中了那青衫童子的三掌之后,突然站了起
来。
    青衫人笑一笑道:“黄兄,还有什么吩咐?”
    黄元奇道:“咱们兄弟的事,不愿别人插手。”
    青衫人道:“可以,不过咱们要保护你黄兄的安全,只要事情不伤害到黄兄,咱们撒手
不管,如是伤害到黄兄时,咱们再出手伤害对付那意图伤害黄兄的人。”
    黄元奇摇摇头,道“不行,由现在开始,我不用你们保护,也不许你们再跟着我。”
    青衫人笑一笑,道“黄兄如是坚持如此,咱们也不便多事了,只是玉塔绢画……”
    黄元奇道:“玉塔绢画,可以交给你们。”
    青衫人道:“好!咱们就这样一言为定,如是黄兄交出了绢画、玉塔,咱们立刻撤走所
有的人手,不再派人追踪、保护黄兄。”
    黄元奇道:“可是可以,但我不太相信你们。”
    青衫人一皱眉头,道:“这个,就很难了。”
    黄元奇道:“不难,只要你有诚意合作,此事很容易办?”
    青衫人一拱手道:“请教?”
    黄元奇道:“绢画、玉塔,任阁下选择一样,在下立刻奉上……”
    青衫人脸色微微一沉,但立刻又恢复了正常的神色,道:“另外一件呢?”
    黄元奇道:“另外一件么,先由在下保管。”
    青衫人道:“这个,黄兄,人怕倒过想,黄兄无法相信兄弟,兄弟又如何能相信黄兄
呢?”
    黄元奇道:“这个,你只有相信我了!”
    青衣人对黄元奇似有着很大的忍耐,轻声道:“黄兄如是坚持,在下也就只好让步
了。”
    黄元奇道:“那很好,诸位可以走了。”
    青衫人怔了一怔,道:“黄兄,是否要咱们的人跟着你!”
    黄元奇道:“不用了。”
    青衫人道:“如若我们不派人追踪阁下,咱们又如何能够和阁下联络上呢?”
    黄元奇道:“这个,我早就想好,我会派人在适当的时间内,送上一封书信,告诉你们
到哪里去取绢画或是玉塔。”
    青衫人笑一笑,道:“黄兄,不觉着这个法子太过冒险了。”
    黄元奇道:“什么人冒险了?”
    青衫人道:“我们,黄兄离去之后,咱们不能派人追踪,就算和阁下失去了联络,咱们
相信黄兄一言如山,绝不会失信,不过,那送信的人,可能把信遗失……也可能会被人抢
去,这一点,不知黄兄是否想到了?”
    黄元奇道:“想到了,不过,这一点我们会代阁下顾虑到这件事,在下可以答应阁下,
在下可以从派遣三个人分别送上同一封信,信上咱们只说明一个地址,别人就算收到了,也
看不懂。”
    青衫人道:“这法子妙得很,不过,咱们看不懂。”
    黄元奇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
    胄衫人回顾了一眼,接道:“慢一点,如果是属于机密的事……”
    黄元奇接到:“这一点我知道,但你可以选择一样,我再告诉你们取得另一样东西之
法。”
    青衫人沉吟了一阵,道:“绢画重要,但玉塔却很容易损坏,所以,在下觉着应该把玉
塔交出来吧!”
    黄元奇道:“好!”
    缓缓把绢画交给李文手中,接道:“老五,如若老四哥遇上攻击,你就立刻毁去绢
画。”
    青衫人笑一笑,道:“黄兄,兄弟对你的敬重,举世之间,你黄兄非第一也是第二,但
黄兄对兄弟却似是成见很深。”
    黄元奇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青衫人苦笑一下,道:“好吧!黄兄既如此说,在下只好遵从了。”
    黄元奇缓步行了过来,缓缓把手中捧着的玉塔,交给了青衫人,道:“你要不要打开
瞧?”
    青衫人道:“不是兄弟不相信黄兄,而是黄兄雕刻这件艺品,乃属空前绝后之作,兄弟
是先睹为快。”
    黄元奇道:“好吧!你打开瞧瞧。”
    青衫人打开长形木盒,只见一座翠翠玉塔,横放于木盒之中。
    任何人,只要看一眼,轨可以瞧出是一件雕工困致的艺品,山水清秀,人物栩栩如生。
    青衫人只简略的瞧了一眼,立时又把木盒盖上,笑一笑,道:“只一眼就被吸引,只不
过此地不便细看,在下带回仔细把玩。”
    对这座翠玉塔,他似乎是极端的珍重,包好之后,竟然自己泡在怀中。
    黄元奇冷说道:“你看清楚了么?”
    青衫人道:“看清楚了。”
    黄元奇道:“对一件艺品的鉴赏,走马看花般约略一眼,却无法看出真伪。”
    青衫人道:“对一般的艺品,自然是无法在短短一眼间分辨真伪,但你黄兄的手笔,就
大大的不同了。”
    黄元奇道:“哦!阁下有何高见?”
    青衫人道:“黄兄的手笔,刀法均匀,深浅如一,只要看上一眼,就可以瞧出它的真伪
了。”
    黄元奇行前两步,道:“请阁下附耳上来。”
    青衫人应了一声,伸过头去。
    黄元奇低言了数语,提高了声音,道:“现在,诸位可以去了。”
    青衫人笑一笑,道:“黄兄多多珍重,恕在下不送了。”
    黄元奇道:“不敢有劳。”
    胄衫人正待举步而去,突闻了一阵车轮声传了过来,抬起的脚又停了下来。”黄元奇一
皱眉,欲言又止。一辆豪华的蓬车,疾驰而至,在茶棚外面停了下来。蓬车停下,车辕上跃
下了一个全身黑衣,身佩长剑的少女。那少女快行入了茶棚,目睹茶棚中的情景,不禁为之
一呆。青衫人淡淡一笑,道:“姑娘赶路吧!茶棚歇业了。”
    黑衣少女似是已经恢复了镇静,冷冷一笑,道:“为什么?”
    青衫人道:“小姑娘,老夫说得很清楚了,这里停业啦!”
    黑衣少女冷冷说道:“为什么早不停业,不停业,我们刚刚赶到了这里,天下会有这样
巧事?”
    青衫人笑一笑,道:“小姑娘,你这么一点年纪,怎么竟如此蛮横?”
    黑衣少女淡淡一笑,道:“你是这座茶棚的老板吧!”
    青衫人道:“老夫还没有这份才气。”
    黑衣少女道:“阁下既然不是老板,似乎用不着多口。”
    青衫人皱皱眉头,似想发作,但却突然又忍了下去。
    黑衣少女目光转动,回顾一眼,道:“哪一位是这座茶棚的主人?”
    黄元奇道:“我!姑娘准备是用茶,还是吃点什么?”
    黑衣少女道:“咱们又渴又饿,既要吃茶,也要吃点东西。”
    黄元奇沉吟了一阵,道:“好吧!在下开这座茶棚,已有数年之久,这恐是最后一次的
生意,姑娘一行几人,请进来吧!”
    黑衣少女回身外行去,但走到茶棚门口时,突然又停了下来,回头说道:“你们这座茶
棚中,有这么多人,不像是一个作生意的地方?”
    黄元奇道:“咱们确然是有点事情,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姑娘一行人要吃点什么东
西,只管吩咐,不过,这地方很荒凉,姑娘如是要吃山珍海味,那自然有些困难,不过,一
般的酒菜,咱们这座茶棚都准备的有。”
    黑衣少女沉吟了一阵,道:“这样吧。我去禀告我们姑娘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