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册 四面楚歌


     第二一章 

    但见两个十六七岁,身着青责绸子密扣,对襟劲装的佩剑女婢,行入厅门口。
    天虚子、傅东扬都站了起来,倪万里虽然想坐着不动,但却被傅东扬一把拖了起来。
    从婢入厅,南宫姑娘自然应该进来了。
    哪知等了一刻工夫之后,仍不见南宫姑娘现身。
    天虚子好修养,笑一笑,道:“贫道等恭候姑娘的侠驾光临。”
    大厅外,飘传来南宫姑娘的声音,道:“有劳诸位恭候了,小女子如何敢当?”
    天虚子道:“贫道久慕南宫世家中的英名,只可惜一直无缘会晤,今日有幸,能得一见
姑娘。”
    南宫姑娘人虽未进大厅,但她的声音,却是清晰得很,只听她格格一笑,道:“诸位老
前辈这么看得起晚辈,叫我何幸如之。不过,小女子怕见生人,咱们就隔着室壁一谈吧!”
    倪万里冷哼一声,道:“好大的架子!”
    傅东扬按着:“姑娘此番来访,但不知用心何在?”
    南宫姑娘道:“小女子的用心,简单得很,只望诸位老前辈以照顾后进的心情。交出飞
鹰图和寒玉佩。”
    天虚子笑一笑,道:“姑娘,能够告诉我们,那鹰图、玉佩的用途么?”
    南宫姑娘道:“这一点很抱歉,晚进确实不知。”
    倪万里道:“姑娘既然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取得二物?”
    南宫姑娘道:“进奉了家母之命,求取此物,慈命难违,只好厚颜求取了。”
    倪万里道:“如是我们不交出去呢?”
    南宫姑娘道:“那真是一件很抱歉的事了!”
    倪万里道:“你抱歉什么?”
    南宫姑娘道:“家母之命,非要取到那鹰图、玉佩不可。”
    倪万里道:“如是咱们不交出来,姑娘准备如何?”
    南宫姑娘叹口气,道:“江湖上有不少前例可循,进么?也只好从俗了。”
    傅东扬道:“姑娘可是准备硬抢?”
    南宫姑娘道:“借重老前辈的大才,替晚进筹谋一下,除了硬抢之外,我还有什么别的
良策?”
    傅东扬道:“姑娘为什么一定要引起一片杀机呢?何不归报令堂,合情合理的解决此
事。”
    南宫姑娘道:“家母有一道令谕说,如是晚进取不回鹰图、玉佩,那就割下头去见她,
如是晚进一定要死,为什么不死在搏杀的刀剑之下呢?”
    傅东扬道:“姑娘如是一定要和我们动手,那就只好听凭尊便了。”
    南宫姑娘道:“原来老前辈也准备好了。”
    傅东扬道:“咱们是被逼迫的,不得不应付姑娘了。”
    南宫姑娘道:“老前辈可是有把握胜过进么?”
    倪万里道:“就算咱们不是姑娘之敌吧!但也忍不下这口气。”
    南宫姑娘道:“忍者长安,老前辈何必把一世英名,没于对晚进一场搏杀之中?那是为
小失大。”
    倪万里道:“姑娘的意思是说,咱们一定会败在姑娘的手中?”
    南宫姑娘道:“还没有动手之前,咱们很难说谁胜谁败,不过,有一句俗话说,不是猛
龙不过江,我既然敢来了……总是有一点准备和仗持,诸位都是武林中的名人,和我这藉藉
无名的晚辈,放手一搏,那是只能胜,不能败的局面了。”
    东方雁突然接口说道:“表姐,如是姑姑责怪到表姐,小弟愿代表姐挺身作证……”
    南宫姑娘道:“没有用的,小表弟,你姑妈的脾气,十分固执,她决定的事情,很难更
改,你是她老人家的内侄、至亲,咱们更是很亲近的表姐弟,你不能和我为敌作对,但那面
也是你的好朋友,你站在中间,定然是很为难的了。”
    东方雁道:“所以,请表姐赏给表弟一个薄面。”
    南宫姑娘道:“你最好站在中间,不作偏袒,袖手旁观一场龙争虎斗。”
    傅东扬道:“小兄,南宫姑娘说的也是,如若我们之间,非要有一场搏杀不可,东方少
兄唯一能够自处的是执中不偏,你不能和姑妈、表姐为敌,也不能和朋友作对。”
    东方雁叹口气,默然不语。
    傅东扬提高了声音,道:“姑娘,咱们虽然对南宫世家十分敬慕,但也不能忍受这口
气,姑娘既然逼上门来,而且口气坚决,词锋逼人,咱们就算是明知不敌,也只好勉力一试
了。”
    南宫姑娘道:“目下处境,如箭在弦,老前辈们请划个道子出来吧!”
    傅东扬道:“我看这道子要你姑娘划了。”
    南宫姑娘道:“好吧!晚进提出两个办法,请诸位选择其一。”
    天虚子一直未再说话,神情肃然而立。
    傅东扬望了天虚子一眼,说道:“姑娘请说。”
    南宫姑娘道:“第一个办法文明一些,咱们单打独斗,分阵一决胜负,第二个办法,彼
此不管人数多寡,大家一涌而上。”
    傅东扬道:“彼此不是含恨寻仇,第一个办法文明一些。”
    南宫姑娘道:“好!咱们是三阵两胜呢?还是五阵三胜。”
    傅东扬道:“不用限数,直到一方无可战之人时,那一方就认输了。”
    南宫姑娘道:“那也好,第一阵,诸位派出些什么人?”
    傅东扬道:“姑娘请先派人吧!”
    南宫姑娘道:“说的也是,我找上门来,自然是我应该先派人了……”
    傅东扬道:“咱们恭候教益。”
    南宫姑娘格格一笑,道:“追风、摘星,你们分别出战一二阵。”
    只见一个青衣女婢,缓步行入大厅,道:“婢子追风,哪一位请出来赐教?”
    傅东扬道:“飞花,你去会会追风姑娘。”
    秋飞花一欠身,缓步行了出来,到了追风的身前,冷冷说道:“姑娘,咱们动兵刃,还
是动拳掌?”
    追风微微一笑,道:“悉凭阁下之意。”
    秋飞花点点头,道:“咱们先比拳掌,如若无法分出胜负,咱们再比兵刃。”
    追风道:“好吧。”
    秋飞花道:“姑娘先请。”
    追风也不客气,玉掌一挥,直劈过去。
    秋飞花一闪身,膝未弯曲,脚未移步,忽然间,向后退开八尺。
    追风娇躯一转,人已欺到了秋飞花的身侧,右手一挥,拍出一掌,左手纤纤玉指,半屈
半伸的点向秋飞花的前胸。
    双手两式,却攻向两个不大相同的方位。
    只一招。秋飞花已感觉到这丫头,年纪虽经,但武功上成就,却非小可,尤其招术奇
幻。不可经敌。当下双手并出,一式“分花拂柳”,双掌向前推出一分。击向追风的双肘。
    这一招,平平实实,但选用的时机恰当,由内向外,一下子把追风的攻势,完全封住。
    追风冷笑一声,娇躯突然 转,双手突然缩回,人就闪过了秋飞花的掌势范围。
    秋飞花心知那是一种很奇奥的身法,不禁暗暗惊心,忖道:“这丫头果非好与之辈。”
    就在他念头转动,心神微分之际,突觉一股暗劲,直逼过来,袭向了后背。
    秋飞花已来不及翻身迎敌,匆急之间,一真气,身子突然向前滑出三尺。
    但那追风竟如影随形一般,有如贴在了秋飞花的后背一样,随着秋飞花的身子,向前滑
进三尺。
    秋飞花停下脚步,追风右手玉指,已然逼上了秋飞花命门要穴。
    傅东扬、倪万里,无不大吃一惊,暗道:“看来,这两个小丫头的武功,似尤在魔刀、
神剑之上了。”
    秋飞花内功精深,一身兼五家之长,但他却未料到对方竟有着如影随形的这一股粘劲,
双肩晃动,连变了七种身法,才把追风摆脱。
    两人又成了一个对面而立的形势。
    大约是追风这一阵急追猛攻,仍被秋飞花摆脱开去,心中也暗生惊懔,这是她自用捕风
捉影的身法以来,第一次失败。
    秋飞花神情严肃,缓缓说:“姑娘好高明的身法。”
    追风暗中把一股未能擒敌散去的真气,重又提聚起来,口中却微笑说道:“夸奖、夸
奖。”
    秋飞花道:“很可惜的是,姑娘这一击,并未得手。”
    追风道:“我不慌,这只是第一个回合。”
    秋飞花道:“在下并无伤害姑娘之心,但目下的形势,只怕很难两全了。”
    追风道:“阁下只管施展。”
    秋飞花道:“好!姑娘小心了。”右掌一挥,迎面劈去。
    强猛的掌势,逼出了一股啸风之声。
    追风身子一闪,真像一阵风似的,避开了秋飞花的掌势。
    秋飞花左手疾快而出,指影点点,分袭向追风五处大穴。
    追风娇躯连晃,几个翻转之后,不但避开了秋飞花的掌势,而且,人又闪到秋飞花的身
后。
    但这一次,秋飞花早已有备,突然间,反臂击出。
    但见掌影重重,迎头落下。
    追风之名,并非虚传,其行动果然有追风-艘的快速,只见她-连两个转身,轻巧巧的脱
出了秋飞花掌力笼罩之下。
    秋飞花这反臂攻敌,也是所学中一招很凌厉的杀手,但追风却能轻易避过,心中也为之
震骇不已。
    第二回合,仍然是一个平分秋色的局面。
    追风轻轻吁一口气,道:“我也没有败。”
    秋飞花道:“是的!咱们还要打下去,直到分出胜败为止。”
    交手两个回合,追风的神色,有了很大的改变,已不像刚刚出手时,那样满脸笑容。
    秋飞花提一口气,道:“这一回合中,希望咱们能分个胜败出来。”。
    追风点点头,道:“我也这样想。”
    “想”字落口,突然一伸柳腰,闪电一般,扑了上去。
    几乎是在追风发动的同时,秋飞花同时侧身攻上。
    两人这次出手,不再游斗,掌影交错,肘横指飞,各凭所学,展开了一场激烈绝伦的恶
斗。
    傅东扬、倪万里,看两人搏战形势,暗暗惊心,两人做梦也未想到,这一个丫头,竟有
如此武功。
    魔刀铁不化、神剑崔方,也看得全神贯注。
    这些人,都是武林中名重一时的人物,看两人掌指变化,顿有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慨。
    秋飞花掌劈、拳击,气派很大,每一招,都带着凌人的威势。
    追风的招术以尖锐见长,每一招攻势,都是从极不可能的方向、角度中发出。
    幸好秋飞花所学极博,应变快速,追风的奇攻诡变,都被秋飞花化解开去。
    不一会工夫,两人已拼搏了百招之上。
    忽然间,秋飞花长啸一声,掌法一变,两掌如落缤纷般,合击过去。
    这一轮快速掌势,不但快如闪电,而且,每一掌中,都含蕴着极强的劲力。
    在快速、强猛的掌力压迫之下,追风逐渐被迫缩在秋飞花的掌力之下。
    倪万里低声说道:“傅兄,这可是那一套压箱的本领”风雨落英掌“7”傅东扬道:
“风雨落掌,加上了大和尚”无相神功“蕴合的暗劲,这小丫头再不束手就缚,有得她苦头
吃了。”
    倪万里道:“你是说,飞花已成了无相神功?”
    傅东扬道:“不错,已有小成,只是不及大和尚那等深厚罢了。”
    谈话之间,突然一声娇叱,追风突然跃起,直向外面冲来。
    她整个身躯,收缩起来,双手在头顶上,结成了一个十字形,千指尖尖,直向那风雨一
般的密集掌雨中,冲了过去。
    倪万里一皱眉头,道:“这是什么武功?”
    傅东扬道:“好像是传说于江湖之上的”钻天手“,不过,我也不敢肯定。”
    就是这两人谈上几句话的功夫,场中已然分出了胜败。
    原来,追风向前飞冲的身躯,在接近秋飞花那重起的掌影之后,突然一伸双腿,那卷缩
在头顶前的双手,也忽的伸开,直向那秋飞花攻去。像一支钻子一般,身躯转动,直向外面
冲去。
    秋飞花虽然身兼了江湖五君子之长,但究竟是经验不足,未见这等武功,心中大急之
下,突然一挥右手,全力迫出一掌,人也横的向一侧闪去。
    “砰”的一声,秋飞花戚觉到一般强厉的劲道,直钻过来,力道之强,竟然挤破了护身
的无相神功,掌指掠过了的右小臂。
    秋飞花感觉右面的小臂上,一阵麻疼,衣袖绽开,肌肤也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如是没有无相神功护身,这一声,必可使秋飞花皮裂肉绽,骨碎臂折。
    但那追风女婢的苦头更大,旋转的指力,受那无相神功一挡,已消去大半,秋飞花掌力
拍到,击在追风女婢的右小臂上。
    这一掌力道强大,追风忍不住惨叫一声,直飞开去。右臂骨折,丹田的真气,也被一掌
震散。
    砰然一击,摔落实地。
    秋飞花吸一气,忍住了伤疼,回头望了追风一眼。
    只见她钗横发乱,面色苍白,两次想挣扎而起,均难如愿。
    摘星快快的窜了过来,伸手扶起了追风,道:“姐姐,你伤得很重?”
    追风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咱们不能为姑娘丢脸,我还支撑得住。”
    南宫姑娘的声音,传了过来,道:“追风,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要太委屈了自己。摘
星,拿一粒万应丹,为她服下,告诉我伤的情形如何?”
    摘星先取出一丹丸,让追风服下,然后裣查追风的伤势。道:“禀姑。追风姐姐,右臂
骨折断……”
    南宫姑娘接道:“给她接上。”
    摘星应了一声,替追风接上断骨,又道:“追风姐姐被震散了护身真气。”
    南宫姑娘哦了一声,道:“再给她服下一保命丹,扶她出来。”
    摘星应了一声,又摸出一丹药,给追风服下,接道:“回姑娘话。婢子要战第二阵。”
    南宫姑娘道:“不用了,你扶她出来,我要亲自出手。”
    摘星应了一声,扶着追风,退了出去。
    魔刀铁不化、神剑崔方,静静地站着,脸上神情木然,似是等待命谕。
    一个黄色的影子一闪,大厅中,多了一个全身鹅黄衣衫的少女。
    鹅黄色对襟密短衫,鹅黄色的拖地长裙,发挽宫髻,斜插了一朵黄花,脸上,戴着一副
黄色的面具,只露出两双眼睛,和说话的口孔。
    两双手上,也戴着鹅黄色的手套,全身上下,不见一点杂色。
    长裙掩去了双足,除了一头黑发和眼睛之外,连双足也掩在拖地的黄色长裙之下。
    傅东扬沉声道:“飞花,能支撑下去么?”
    经过了一阵长时间调息,秋飞花麻木的右臂,已然大部恢复,道:“弟子还可支
撑……”
    目光转注黄衣女子的身上,道:“姑娘如此神秘,想必是南宫姑娘了?”
    黄衣女子道:“我是南宫玉真,咱们见过一次了。”
    秋飞花道:“在下秋飞花。”
    南宫玉真道:“我知道,听说你身兼江湖五君子之长,果然了得,能伤我的侍婢追风
的,武林中,只怕还不会太多。”
    秋飞花道:“那是在下侥幸,追风姑娘的承让。”
    南宫玉真嗯了一声,道:“果然是她让你,你就不该把她伤得那样重了。”
    她言词犀利,口舌如刀,一两句谦辞之言,也被她抓住话柄。
    秋飞花微微一怔,道:“相打无好手,在下如不伤追风姑娘,势必要伤在追风姑娘手下
了。”
    南宫玉真道:“说的也是,你既能打伤我的侍婢,我这作主人的,自然要出面了。”
    秋飞花道:“姑娘准备亲自出手?”
    南宫玉真道:“试试吧!如是我也败在了你的手中,那我们只好放弃鹰图、玉佩,回转
南宫世家了。”
    秋飞花微微一叹,道:“姑娘和我等无怨无恨,为什么一定要动手相搏,分个生死出
来?”
    南宫玉真道:“咱们本不相识,更谈不上什么仇恨,只要你肯交出玉佩、鹰图。你打伤
追风的事,也就此一笔勾销了。”
    秋飞花道:“鹰图、玉佩,本是我们取得之物,姑娘硬逼我们交出,不觉着太强过横一
些么?”
    南宫玉真道:“两物本非你们所有,但却为你们取得,你既能取,我又为什么不能硬要
呢?”
    秋飞花道:“姑娘,南宫世家,在武林中,有着很崇高的地位,在下实不愿和姑娘动
手。”
    南宫玉真道:“你已经伤了我的女婢,又何必怕再多伤一人,不用客气了。”
    秋飞花道:“姑娘之意,咱们是非要动手不可了?”
    南宫玉真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别的办法了,秋兄是英雄人物,自然不肯白白的交
出那鹰图、玉佩,除此之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秋飞花道:“姑娘口气婉转,说的条条有埋,但意志坚决,却是全无缓和的馀地了?”
    南宫玉真道:“不错,我决定的事,向不更改。”
    秋飞花道:“在下也不愿平白交物,只有奉陪姑娘几招了。”
    南宫玉真道:“人间有很多的悲剧,但最多的悲剧是自不量力。”
    秋飞花剑眉微扬,冷冷说道:“多谢南宫姑娘的指点。”
    南宫玉真道:“秋公子,既然难免一场搏杀,希望不要一定闹到非流血不可的惨剧。”
    秋飞花道:“姑娘的意思是”南宫玉真道:“我的意思很简明,双方订下个约条,大家
遵守,也许可能避免一场你死我活的硬拼。”
    秋飞花道:“姑娘请说,在下洗耳恭听。”
    南宫玉真道:“铁不化、崔方不可恃,追风、摘星武功在伯仲之间。你能胜了追风,摘
星也非你之敌,我的人手不多,连我只有五人,我是最后的一关,你能打败我,就算你们胜
了。”
    秋飞花道:“如是我们胜了,那将如何?”
    南宫玉真道:“条件由你开,败军之将,不足言勇,要我自刎,我就立刻拔剑自绝,要
我如何,小妹是无不从命。”
    秋飞花道:“姑娘不喜血流五步,在下也不愿目睹惨事。”
    南宫玉真道:“秋公子如此仁慈,好叫小妹感激,如是小妹不幸落败,愿以清白儿女之
身,追随秋兄,永为奴婢。”
    秋飞花道:“这个么?太重了。”
    南宫玉真道:“由生死到为奴婢,小妹是无不遵从,但如小妹幸胜了呢?”
    秋飞花微微一笑,道:“我们和姑娘不同的是,除了区区在下之外,我们还有很多的
人,在下只不过是位马前卒罢了。”
    南宫玉真道:“这个自然,数数你们现场中英雄人物,大约有四个人,小妹希望能打过
四关,如是途中不幸败北,小妹自然要履行诺言,万一小妹过了这四关,那就算诸位败了,
是么?”
    秋飞花道:“看来,姑娘对我们估计得很清楚了。”
    南宫玉真道:“如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如若我对诸位一点也不了解,小妹也不敢到
这里来了。”
    秋飞花道:“姑娘早有估计而来,除了一战之外,似是别无良法了?”
    南宫玉真道:“还有一件事情,咱们一谈好,就可以动手了。”
    秋飞花道:“姑娘请说吧?”
    南宫玉真道:“如是四位都败了,但不知四位准备付出些什么?”
    能付出些什么?
    在三位师长之前,秋飞花确然无法作主了,回顾了天虚子和傅东扬一眼,默不作声。
    傅东扬轻轻咳了一声,道:“姑娘要的是鹰图、玉佩,对么?”
    南宫玉真道:“老前辈快人、快语。”
    傅东扬道:“如若咱们全败了,那就交出鹰图玉佩。”
    南宫玉真道:“但不知天虚道长和倪大侠的高见如何?”
    傅东扬道:“傅某人作主了,想来天虚道兄也不会太反对。”
    南宫玉真道:“好吧!请他们两位说一句话。”
    天虚子道:“姑娘词锋锐利,咄咄逼人,已经把我们逼的无路可走了。”
    倪万里道:“南宫世家,虽然在武林中声势显赫,但也不能这样欺人太甚了。”
    南宫玉真道:“那很好,四位既然都同意了,咱们可以开始了。”
    秋飞花吁一口气,道:“姑娘请。”
    南宫玉真道:“秋兄请吧!。”
    秋飞花淡淡一笑,道:“得罪了。”
    突然一掌,劈了出去。
    南宫玉真娇躯一闪,一个人,忽然间分化出四五条人影。
    秋飞花掌势落空,同时发觉了南宫玉员的快异身法,立时吸一口气,陡然间,向后退开
了八尺。
    但觉香风扑面,南宫玉员的身影,如影随形般直扑过来。
    秋飞花脚步刚刚站稳,一片指影,已袭向面门。
    秋飞花一提气,身子一连打了几个转身。
    没有人能认出南宫玉真施的什么身法,只觉大厅中幻化出了四五个南宫玉真,每一个,
又都是那么虚无,叫人捉摸不定。
    飞花感觉到那飘忽的人影,有如一道绕身的索绳,摆不脱,甩不掉。
    这一来,秋飞花大为震动,一连施出了五种身法,击出两掌,踢出了四脚,才算脱围而
出。
    南宫玉真未再追击,幻化的身影,也突然恢复成了一个人。
    秋飞花暗暗吁一口气,道:“姑娘很高明的身法。”
    南宫玉真道:“你也很高明,能够脱出我幻影身法的,当世之间,只怕也没有几人。”
    秋飞花道:“姑娘夸奖了。”
    南宫玉真道:“我一向不用第二种武功,上一阵咱们未分胜负,这一阵,希望咱们能打
个胜败出来。”
    秋飞花从未遇到这样的强敌,吸一口气,缓缓提起双掌。
    南宫玉真道:“秋兄,不用手下留情……”
    秋飞花道:“不劳姑娘费心。”
    突然飞身而起,一掌拍了过去。
    他的掌势,和那南宫玉真有着很大的不同,南宫玉真掌势奇幻,有如落英白云,变化万
千,叫人看起来,眼花缭乱。
    秋飞花的掌势却是真真实实的一掌劈出。
    奇怪的是那掌力不带一点风声,平平淡淡的击了过去。
    南宫玉真肃立不动,秋飞花心中暗喜,忖道:“你不知道我这小天星内家掌力,暗劲蓄
蕴于掌心之中,击中人之后,才内劲外吐,就算你是练过金钟罩和铁布衫的人,也无法承受
我这一击。”
    哪知掌力快要近身的时候,南宫玉员的身躯突然微微一侧,秋飞花掌势有如拍在一双滑
嫩的泥鳅之上,竟然被滑向一侧。
    这是一股奇异的滑劲,直到秋飞花的掌力靠身,那一股滑劲,才突然涌出,滑劲中,带
着一股引力,把秋飞花的掌力引向一侧。
    秋飞花心生惊觉,已经收拾不住,掌势已被滑向一侧。
    南宫玉真左手五指一翻,疾向秋飞花的腕穴上扣去。
    秋飞花一招落空,立时右脚侧移半步,身子忽然向前滑去。
    这等急智的应变之法,实已快速至极,但南宫玉真比他更快,右手疾出,指锋划过了秋
飞花的左肋。
    秋飞花只觉一股暗劲,直透内腑,向前奔冲的身子,突然感觉到半身麻木,行动立时迟
滞下来。
    南宫玉真娇躯晃动,忽然间向后退了三步,“秋相公,小妹得罪了。”
    秋飞花身躯颤动一下,缓步向后退去。
    他步履踉跄,走起路来,有些摇摇摆摆,显然有半个身子,已然不听使唤。
    但更难看的,是他的脸色,不是苍白,也不是羞红,而是近乎死灰颜色。
    这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遭受到这样的打击,第一次,遭受到挫败。
    对秋飞花的落败,倪万里心情的沉重,尤过秋飞花,他心中明白,秋飞花实已兼有了江
湖五君子之长,也许火候会梢差一些,但他的应变机智和武功招数,绝不在自己之下。
    傅东扬长衫飘飘,缓步而出,道:“姑娘,傅东扬领教几招。”
    南宫玉真轻声一笑,道:“书剑秀才傅老前辈?”
    傅东扬道:“不敢,不敢,在下傅东扬。”
    南宫玉真道:“傅前辈,晚辈觉得,咱们不用再打下去了。”
    傅东扬道:“为什么?”
    南宫玉真道:“因为,老前辈成名的风雨落英掌,揉台了无相神功,用于克敌,晚辈也
见识过了。”
    傅东扬笑一笑,道:“多谢姑娘提醒在下,不过,一个人的修练不同,他的武功成就,
也就各异了,同样的一招”风雨交作“,在不同的人施展出来,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威力。”
    南宫玉真道:“这么说,傅老前辈,一定要与晚辈动手了?”
    傅东扬道:“除了傅某人败在姑娘的手下之外,我还想不出另一个办法,能解在下和姑
娘之间局面。”
    南宫玉真道:“既是如此,我们只有在武功上分个上下了,老前辈请出手吧!”
    傅东扬道:“南宫姑娘先请!”
    南宫玉真道:“恭敬不如从命。”
    右手一指,点了过去。傅东扬早已全神戒心,避开了南宫玉真的一指之后,立刻展开反
击。
    傅东扬用的是一套“风雨落英掌”法,但傅东扬在这套掌法上,却是与秋飞花大大不
同。
    在这套掌法上,傅东扬已有了近五十年的火候,每一招,都带着呼啸的风声。
    南宫玉真突然一个转身,整个的身体,也忽然化成了一圈一圈的黄影,是那么快速,那
么不可捉摸。
    风雨落英掌,本是以快速见长,但南宫玉真的身法,似是更快过掌法。
    傅东扬的打法,和秋飞花完全不同,秋飞花在风雨落英掌中,夹杂着很多不同的武功,
忽而指点,忽而肘撞,变化万端,傅东扬却是只用这一套掌法。
    掌法施展开来,真是风雨并至,攻势快速至极。
    傅东扬说的不错,同样一套掌法,和同样的招术,在不同的人施用出来,威力就完全不
同了,傅东扬这一套风雨掌法,比秋飞花的威力,又不知强多少倍了。这本是一套攻敌的掌
法,但傅东扬却用为攻守兼具。
    双方搏斗了五十个回合之后,仍然是个不胜不败之局。
    傅东扬仍是反反覆覆的使用那套风雨落英掌法。南宫玉真却是连换了七八种武功。
    突然间,南宫玉真身法一变,整个的人,幻化成一阵黄影。直向傅东扬击了过去。第二
二章 知已知彼
    傅东扬掌影如雨,但竟然无法封住那南宫玉真的冲突之势。
    但听“波波”两击轻响,两条交锋的人影,忽然分开。
    傅东扬神情肃然,望着南宫玉真,缓缓说道:“姑媳,这是什么武功?”
    南宫玉真笑道:“南宫世家祖传一种武功,叫作”穿云指“,老前辈可曾听人说过”这
位姑娘的厉害之处,就是始终话不伤人,说得十分客气、婉转。
    博东扬点点头,道:“钻天手、穿云指,都是武功中奇厉之学,咱们今天算是大开眼界
了。”
    南宫玉真道:“老前辈过奖了。”
    傅东扬凄凉一笑,道:“多谢姑娘手下留情。”
    南宫玉真道:“承让,承让。”
    直到此时,大家才听出来,敢情傅东扬也败在南宫玉真的手中。
    倪万里双目圆睁,低声说道:“秀才,你败了?”
    傅东扬道:“穿云指力量强大,而且能集于一点,不是一般的武功能够抗拒的。”
    倪万里一提气,朗声说道:“江湖上盛传南宫世家的武功,以奇诡异秘为主,看来是颇
有道理了…:“天虚子仿佛深恐倪万里出手,因为倪万里的武功,以刚猛激烈为主,一旦动
上了手,必是雷霆万钧,逼得对方亦必施出毒手对付不可。当下缓步而出,高声接道:“女
施主小小年纪,已练成穿云指法,果然是高明得很,贫道不才,领教几招。”
    南宫玉真道:“玄妙观主德高望重,身怀绝技,怕晚辈不是敌手。”
    倪万里道:“老道士,慢一步,车前面坐个老太太,好的放在后面,应该由老叫化子先
来。”
    夭虚子微微一笑,道:“倪兄,你毒伤还末全好,你、我、傅秀才。三人武功,一向在
伯仲之间,如是我和秀才都败了,你上去也是白费力气,谁先士都是一样。”
    倪万里道:“咱们已败了两阵,这一阵败不得。”
    天虚子道:“贫道领教,尽力施展就是。”
    南宫玉真道:“道长小心,晚辈先出手了。”
    黄影一闪,人已到了天虚子的身前,呼的一掌,拍了过去。
    夭虚子采取的以静制动之策,右手一挥,五指反向南宫玉真的右腕上抑去。
    南宫玉真玉指一屈,弹土百缕指风:疾向天虚子五处大穴袭去。
    天虚子吃了一惊。骇然疾退三步。南宫玉真柳腰一摆,如影随形,疾欺而上。
    天虚子袍袖一拂,条然间拍土三掌。
    三掌内力,在身前汇成了一股暗劲,一档南宫玉真的攻势,一个大转,反臂攻出一拳。
    南宫玉真整个身躯,有如垂柳飘絮一般,忽然间向一例倒去。
    拳风掠过了南宫玉真的面前,震飘起垂面的黄纱。
    露出一半粉脸儿。
    耳际间,响起了南宫玉真的一声冷笑,半倒身躯,突然一翻,人已欺到天虚子的身前。
    只听天虚子冷哼一声,双掌疾退而出。
    这是电光石火一般的交触,一台即分。
    南宫玉真飘身退回了八尺,天虚子却肃立原处。
    这一次交手的速度很快,交接之间。只不过三个照面,已然分出胜负。天虚子神情很严
肃,回望了傅东扬一眼,道:“秀才,你有什么高见?”
    倪万里忽然一闪,行入场中,道:“南宫姑娘,还有老叫化子。”
    天虚子经轻叹息一声,道:“老叫化,你回来。”
    倪万里笑一笑,道:“你担心老叫化接不上南宫姑娘三招么?”
    天虚子道:“倪兄,南宫姑娘对秀才和贫道,都已经手下留情。”
    倪万里怔了一怔,道:“老道士你也败在南宫姑娘的手下了?”
    夭虚子道:“贫道应该受伤很重,但南宫姑娘却适可而止。”
    倪万里叹口气,道:“你和秀才都败了,老叫化也胜不了人家。”
    天虚子道:“秀才,你想好了没有?”
    傅东扬道:“败军之将,不足言里,道兄看着办吧!”
    天虚子回望了秋飞花一眼,道:“飞花,那鹰图、玉佩,现在何处?”
    秋飞花道:“小侄收藏在此。”
    天虚子道:“去取出来。”
    秋飞花望了傅东扬和倪万里一眼,转身出厅而丢。
    片刻之后,手捧鹰图、玉佩,缓步行了进来。
    天虚子轻轻咳了一声,道:“姑娘,你能辨识玉佩、鹰图的真伪么?”
    南宫玉真道:“晚辈虽未见过玉佩、鹰图,但对此二物,了解很深,大约可以认得出
来。”
    秋飞花口捧着玉佩、鹰图,行了过去,双手递向天虚子。
    天虚子摇摇头,道:“交给南宫姑娘。”
    秋飞花一欠身,转身向南宫玉真行去。
    南宫玉真柳腰款摆,迎了过来,道:“有劳秋兄了。”
    秋飞花一话末发,只把鹰图、玉佩递了过去。
    南宫玉真仲手接过,随手交给了摘星。
    天虚子道:“姑娘请打开鉴定一下。”
    南宫玉真道:“诸位是信实君子,晚辈信得过诸位。”
    天虚子道:“姑娘,认识此物之人,又何止姑娘一位,还是打开瞧瞧为妙。”
    南宫玉真道:“也好!晚辈验收之后,再有什么遗失,那就和诸位无关了。”
    回目一顾摘星,道:“把玉佩给我,展开飞厄图。”
    摘星依言递土土佩,又缓缓展开了飞麻图。南宫玉真搪搪手中的玉佩,道:”寒玉佩没
有错。”
    目光转注到那飞鹰图上,仔细看了一阵,道:“飞鹰图,也没有错,其实,诸位都是信
实君子,用不着再看一遍。”
    摘星卷起飞鹰图,南宫玉真亲自接过握在手中。
    天虚子道:“姑娘,还有什么事么?”
    南宫玉真轻轻叹息一声,道:“晚进有一种很惭愧的感觉。”
    傅东扬道:“什么事使姑娘觉着惭愧?”
    南宫玉真道:“晚进觉着,不应该豪夺这寒玉佩和飞臆图。”
    天虚子道:“姑娘,咱们已交出鹰图、玉佩了,不论是不是巧取、豪夺,姑娘的方法,
还算正大,我们既无能保存此物,与其让它落入别人之手,倒不如交给姑娘了。”
    南宫玉真道:“好叫晚辈惭愧,诸位,如若没有别的吩咐,晚辈告辞了。”
    天虚子道:“恕咱们不送了。”
    南宫玉买回望了摘星一眼,道:“带有金丹么?”
    摘星道:“小婢带有一瓶。”
    伸手取出,恭恭敬敬的交给了南宫玉真。
    南宫玉真伸手接过,放在了木案上,道:“这是我们家传的秘方金丹,对疗伤、去毒方
面,甚有效用,仅以一瓶奉赠,聊表愧咎之忱。”
    天虚子道:“久闻南宫世家秘制的万应金丹为江湖上疗伤圣品,得一颗就非易事,姑娘
以一瓶相赠,实在是大大方了。”
    南宫玉真道:“一瓶金丹,聊表寸心,希望诸位笑纳。”
    倪万里突然闪身而出,道:“姑娘,慢走。”
    南宫玉真道:“老前辈还有什么指教?”
    倪万里道:“老叫化想请教姑娘一件事?”
    南宫玉真道:“晚辈洗耳恭听。”
    倪万里道:“姑娘不惜出手相搏……非要取得这鹰图、玉佩不可,想来,这两物十分珍
贵了。”
    南宫玉真道:“自然是很有价值,不过,这要看两物落在何人的手中了。”
    倪万里道:“姑娘,可否把鹰图、玉佩的用处,告诉咱们?”
    南宫玉真道:“这个?晚进不擅说谎。”
    天虚子道:“姑娘可是有何难之处么?”
    南宫玉真道:“不错,这件事,晚辈无法奉告。”
    天虚子道:“既是如此,咱们也不便勉强,姑娘请便吧!”
    南宫玉真道:“晚辈只能奉告,这鹰图、玉佩和整个的武林人,都有关系。”
    倪万里怔了一怔,道:“有这等事?”
    南宫玉真道:“老前辈,以几位在江湖的声誉,受人的敬重,如非事出寻常,晚进绝不
敢冒犯诸位。”
    这几句话,说得婉转有致,似是在推崇几人,但仔细的想一想。又有带讽刺的味道。
    倪万里不好意思再问,南宫玉真也未再多言,转身向外行去。
    说罢,转身向外行去。
    追风,在摘星扶持下,紧追在南宫玉真的身后。
    神剑崔方、魔刀铁不化,回望了天虚子等苦笑一下,护拥着南宫玉真而去。
    夭虚子望着南宫玉真离去之后,突然经经叹息一声,缓步行到了秋飞花的身侧,道:
“飞花,伤势如何”秋飞花道:“晚辈伤势不重,已然好了不少。”
    夭虚子道:“看来,她下手之时,已然留有份寸了。”
    秋飞花道:“师伯,南宫世家的武功,如此高明,实是可怕得很。”
    夭虚子沉吟了一阵,道:“我也没有见到过南宫世家中高人和人动手,但我觉着,南宫
姑娘所用的武功,不全是南宫世家的武学。”
    倪万里道:“武林中三大世家,以南宫世家的武功最为诡异,老叫化看她武功,走的全
是诡异的路子,和江湖上的传言相同。”
    天虚子道:“武林中之大世家的武功,各走蹊径,各有所成,南宫世家的武功,虽以诡
异见称,但也不像南宫玉真的手法这等奇幻……”
    倪万里低声说道:“老道士,你是说南宫玉真的手法,并非是南宫世家的武功?”
    天虚子道:“贫道之意,是说南宫玉真的武功,除了南宫世家的手法之外,还有其他的
武功。”
    傅东扬经过了一阵调息,人已大部复原,轻轻咳了一声,道“诸位,请坐下谈吧!”
    天虚子点点头,道:“诸位,这大厅中没有外人,咱们坐下谈吧!”
    倪万里、秋飞花、东方雁,依言入座。
    傅东扬目光一掠东方雁,道:“东方世兄和南宫世家素有往来,不知是否对南宫世家的
武功,有多少了解。”
    东方雁沉吟了一阵,道:“就晚辈所知,武林中三大世家素无往来,也很少相聚,只有
晚辈的姑母,嫁入南宫世家,二十年来只回去两次。”
    天虚子点点头,道:“武林中三大世家,彼此互不往来,虽然没有仇恨,却也没有交
情,东方世兄,年纪大小,怕对各种内情,知晓不多。”
    傅东扬道:“本来武林中三大世家,也是以南宫世家最为神秘,以东方世家的行径最为
正大,东方世家中人肯下嫁南宫世家,怕别有一番用心……”
    东方雁苦笑一下,接道:“傅老前辈这么一提,晚辈又想起一件事来。”
    傅东扬道:“东方世兄,如若肯相信我们几人,还望能畅所欲言。”
    东方雁点点头,道:“晚辈对诸位都很敬重,自是知无不言……”沉思了片刻,接道:
“晚辈记得有一次,舍妹想随姑母同往南宫世家一游,但竟为姑母拒绝了。”
    傅东扬道:“东方世兄,现在是否还想去见见你那位姑母呢?”
    东方雁道:“玉真表姐是我姑妈所生,论血缘关系。我们应该是相当的亲近,但她竟然
不肯以真面目和我相见,就算我去见姑妈,怕也是很难如愿了。”
    倪万里道:“东方世兄,若叫化想请教一事?”
    东方雁道:“晚辈洗耳恭听。”
    倪万里道:“寒玉佩可以抗热,佩在身上,夏日里逐汗避暑,算是一件宝物,但那飞鹰
图,只不过是一幅平常的图画罢了,既非出名家之手,也未经名家品评,怎么使得南宫世家
动心?”
    东方雁道:“晚辈也觉着奇怪,听舍妹说,我们三大世家中,以南宫世家,最为富有,
金银珠宝,堆积成山。”
    秋飞花道:“东方兄,兄弟有一句冒昧的话说出,希望东方兄,不要见怪。”
    东方雁道:“兄弟和秋兄一见如故,什么话,但说不妨。”
    秋飞花道:“东方兄常常提起令妹,似乎是令妹知晓的事情,比世兄多些。”
    东方雁微微一笑,道:“提起我那位妹妹,当真是古怪精灵,东方世家的子孙,不论男
女,都要学武,但舍妹,却对武功一道全无兴趣,东方世家中藏书万卷,舍妹日久躲在藏书
楼中,自她懂事那一天起,就似乎比我精明,她小我两岁,但知晓的事情,却比我多……”
沉思有顷,接道:“不怕诸位前辈和秋兄笑话,我这作哥哥的,遇上了什么为难不解之事,
全都向她请教,每一次,都能得到很满意的答覆。”
    秋飞花道:“啊!原来,令妹是位了不起的才女。”
    东方雁道:“兄弟如若不自谦,”才女“二字,她却是当之无愧了。”
    秋飞花道:“这么说来,如是令妹在此,很多事情,咱们不用猜测了。”
    东方雁道:“寒玉佩和飞鹰图之事,如有舍抹在此,她定能有一番常人所难及的论
断。”
    秋飞花笑一笑,未再接口。
    东方雁道:“唉!看来,秋兄是不大相信兄弟的话了,可惜,我无千里驹去把舍妹接
来。”
    秋飞花道:“东方兄不要误会,兄弟心中并无怀疑。傅东扬突然轻轻咳了一声,转过话
题,道:“道兄,我心中有一件很怀疑的事,想请教道兄。”
    天虚子道:“什么事?”
    傅东扬道:“你不该败得那么快。”
    天虚子微微一笑,道:“酸秀才,我晓得你十几年来,苦读书庐,一面练武,新成三招
奇学,但在对付南宫玉真的搏杀中,没有施展。”
    傅东扬微微一笑,道:“那是三招死学·如若施展出手,不是她死,就是我亡,秀才这
把年纪了,难道真还要和一个小女孩拼命?”
    夭虚子道:“说的是啊!她要速战速决,一出手,就和我硬拼内功力,贫道如是不肯认
输,只有全力和她一并,那后果,岂不是和你酸秀才所言一般。”
    倪万里冷哼一声,道:“好啊!原来你们都是装着败的!”
    傅东扬肃然说道:“叫化兄,咱们不是装败,而是真真正正的败在了南宫姑娘的手
中。”
    倪万里冷笑一声道:“我不明白,你们既然没有全力出手,怎么会甘愿认败?”
    傅东扬道:“叫化兄,秀才不是说的很清楚么?那三招武功,如若施展出手,能不能胜
得了南宫姑媳,还难预料,如是必要有一个人死亡时,也许死的是秀才,不是人家南宫姑
娘。”
    倪万里道:“所以,你甘愿认败?”
    傅东扬道:“叫化子,你好像很希望秀才血溅大厅,战死此地。”
    倪万里道:“你们故意认输,为什么还要打这一架?何不乾乾脆脆,人家南宫姑娘一开
口时,就交出飞鹰图和寒玉佩。”
    傅东扬道:“叫化兄,善财难舍啊!至少,咱们应该搪搪那南宫玉真的份量,能不能保
住鹰图、玉佩。才能把东西交给她,对么?”
    倪万里道:“老道士,你又为什么要放在南宫姑娘的手中?”
    天虚子道:“老道士除非孤注一掷,真真实实的败花了南宫玉真的手中,虽然老道士全
力一并时,胜负各占一半机会,但非有一个人,伤亡在当场不可。”
    倪万里道:“这么说来,就是老叫化的心眼太死了。我如先一步和地出手,我们两人,
乃有一个伤亡了。”
    天虚子笑一笑,道:“最重要的是,咱们证明了南宫玉真的武功。不在我们之下,鹰
图、玉佩交给她,和放在咱们这里,没有大大的区别。”
    倪万里道:“我是越听越糊涂了,咱们的东西,交给别人,就属别人所有,怎会和咱们
全然无关呢?”
    天虚子道:“因为,除了南宫玉真之外,还有别人偷觑那鹰图、玉佩。”
    傅东扬道:“明白点说那鹰图、玉佩已由极端的隐秘,到了半公开的境地,不论什么人
持有此物,都会招引来强敌攻击,何况,咱们目下要应付的强敌,不是南宫世家。”
    倪万里道:“那自号虚伪公子的一群神秘人物”傅东扬点点头,道:“不错,那一群来
路不明的神秘人物。”
    天虚子道:“老叫化,你养养神,有得你一场好斯杀。”
    倪万里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一笑接道:“书识的大多了,就有一肚子坏主意,南宫
世家中人,夺去了玉佩、鹰图,也招惹了一身很大的麻烦,对吧!”
    博东畅道:“人戒贪多,南宫玉真大贪心了,既要玉佩,文要鹰图,麻烦是想当然
了。”
    倪万里笑一笑,道:“老叫化不知道飞鹰图和寒玉佩的用途,但就老叫化观点推断。鹰
图、玉佩之间,似是有着很大的关系。”
    傅东畅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倪兄高明啊!”
    倪万里冷哼一声,道:“酸秀才,别灌迷汤,老叫化不吃这个。”
    傅东扬笑一笑,道:“秀才说的是真话,如若南宫玉真只取走一样鹰图,或是玉佩,咱
们就被拖入漩涡中了。”
    东方雁道:“这叫作借刀杀人之计。”
    傅东扬微微一笑道:“东方世兄,这不能算借刀杀人,咱们并没有刻意的安排,而是,
南宫姑娘自己找上了门。”
    天虚子道:“咱们虽然不知道那鹰图、玉佩的作用何在,但想它必然是极为重要之物,
南宫玉真亲自出马。夺取此物,定然是知晓它的作用,王天奇也在想尽办法取得此物,定也
知其中的奥妙,虚伪公子等也要得到此物,自然是也知作用何在,目下,依我看来,这南阳
府的地面上,至少有三派人,知道这件事情。”
    倪万里道:“惭愧。惭愧,咱们走了大半辈子江湖,别人知道的事,咱们竟然是一无所
知”目光一转,凝注在傅东扬的脸上,接道:“老博,你常对老叫化子吹嘘,秀才不出门能
知天下事,怎么竟连玉佩、鹰图的事,也不知道?”
    博东扬道:“秀才知道的事,不能算少,但一个人,绝不能知晓天下所有的事。”
    天虚子轻轻叹一口气,道:“鹰图、玉佩,本是完全不相关连之物,不知什么事,会把
这两件物品,牵连在一起?”
    倪东扬道:“依南宫世家对此物重视的程度而言,绝不是这两件物品的本质。”
    倪万里:“秀才,你是说,这两件物品代表着什么?”
    傅东扬道:“不是代表,可能是一种图记,但必需两物配合,才能显示。”
    倪万里道:“那是一种宝藏图了。”
    傅东扬道:“宝藏图大俗气,以南宫世家的富有,绝不曾为一批宝藏动心,而且,不惜
以干戈相向。”
    一直末开口的秋飞花,突然说道:“师父,弟子觉着有一件巧合,不知是否有所关
连?”
    傅东扬道:“年轻人好发惊人之论,说出来听听吧!”
    秋飞花道:“弟子听说南宫世家本来世居南阳府,五十年前,才迁了大行山中。”
    傅东扬微微一皱眉头,道:“不错,不错。”
    秋飞花道:“王天奇息隐之后,也在南阳府安居下来。”
    倪万里道:“这算什么巧合呢?南阳府地面上千百户人家,有不少,都是由外处落户于
此。”
    秋飞花道:“弟子的意思,王天奇得到这幅飞鹰图,是他在魔刀会中据掠所得,还是在
落籍南阳府后所得?”
    傅东扬道:“这是一个很大的关键,魔刀会纵横江湖时,杀人无数,不知有多少的金银
珠宝,使他们眼花缀乱,王天奇也不是风雅之士,怎会不要金银珠宝,偏偏要这幅飞鹰
图?”
    倪万里道:“老叫化也不是风雅之士。我看那幅图,并无什么出奇的地方,秀才,你是
能写会画的人,这幅飞鹰图,可有什么出奇之处?”
    傅东扬道:“我仔细的看过那幅飞鹰图,只能说,它画得很好,一双飞膺,要说笔法有
什么出奇之处,那就没什么了。”
    倪万里冷冷说道:“你能不能画得和它一样”傅东畅道:“这个,我没画过,如是要画
么并非是什么难事……”语声一顿,接道:“不过,那幅飞鹰图,倒有一点奇突之处。”
    倪万里道:“秀才论事,一点也不乾脆,快说,它有什么奇突之处?”
    博东扬道:“那握管画图人,似非平常人,着笔力道如剑。”
    倪万里道:“说话文皱皱的,你是说那画图人,也会武功?”
    傅东扬道:“很精深的内力。”
    倪万里道:“飞花,你也不用转弯抹角了,说说看,你心里在怀疑什么?”
    秋飞花道:“弟子怀疑,那飞鹰图,原就是南宫世家之物,遗失在南阳地面。被王天奇
无意得到……。”
    倪万里嗯了一声,接道:“这个大有可能。”
    秋飞花道:“这飞鹰图,可能附有什么说明,但却被王天奇收了起来。”
    倪万里道:“你怎能如此武断?”
    秋飞花道:“以王天奇的见识,却无法了解这张飞鹰图的用途,因此,弟子推想,王天
奇必然是由这飞鹰图上,得到了此中的隐秘。”
    倪万里道:“对!王天奇那小子,除了耍刀杀人之外,还会有什么见识?”
    秋飞花道:“他得到了飞鹰图,了解图中之秘后,把那说明藏了起来,但他无法得到寒
玉佩,虽有飞鹰图,不得不等待下去,他不惜再杀人暴露身分,极可能和追查寒玉佩有
关。”
    倪万里道:“不错,不错,飞花这说法,老叫化十分赞成。”
    秋飞花笑一笑道:“师叔夸奖了。”
    倪万里道:“飞花,再说下去。”
    秋飞花笑一笑,道:“小侄只能推论到此了,以后的事,小侄就无法推断了。”
    傅东扬道:“人贵自知,你能知道自己吃几碗饭,还算知道一点分寸了。”
    秋飞花道:“弟子知罪。”
    倪万里道:“酸秀才,你这是怎么回事,你是教训徒弟,还是教训老叫化子”傅东扬
道:“教训你老叫化子,秀才可没有这个胆量。”
    倪万里道:“我觉得飞花说的很有理,你就偏要和老叫化抬贡,老道士,你评评这个
理,酸秀才是什么意思?”
    傅东扬笑一笑,道:“叫化兄,不用生气,下面的事,听听秀才的说法如何?”
    倪万里笑道:“你说吧!老叫化心里有数,如是你说的没有飞花有理,若叫化可不曾让
你。”
    傅东阳道:“南宫世家可能很早知道这个隐秘,只不过寒玉佩不在手中,虽然知晓飞鹰
图的隐秘,也是无可如何?南宫世家在武林中极有身分,自然不能像王天奇那样,为所欲
为,所以,就这样拖了下来。”
    倪万里似是存心和傅东扬抬贡,冷哼一声,道:“南宫世家遗失了飞鹰图,也不是三两
年内的事,为什么他们早不来找?偏偏咱们取到手中了,他们就上门来要,似乎是专门捡现
成的便宜。”
    傅东杨笑道:“这一点,兄弟有个解释,但不知倪兄是否满意”倪万里道:”老叫化洗
耳恭听。”
    傅东扬道:“倪兄,南宫世家发觉遗失飞鹰图后,并不是没人去找,只不过,他们没有
明目张胆去找罢了:飞鹰图如若珍藏不动,南宫世家也不知道如何下手去找,直到飞鹰图传
出了讯息,南宫世家派人来,这时,飞鹰图就落在了咱们的手中……”目光一掠天虚子,接
道:“天虚道兄,替飞花设计了一把风火扇,使得王天奇丈二金刚,有些摸不着头脑,再加
上他心中有顾虑,还不愿暴露身分,就这样糊糊涂涂被骗走了飞鹰图。”
    倪万里道:“老道士,你设计夺了寒玉佩和飞鹰图,难道就不知它的用处么?”
    天虚子道:“这是歪打正着,老道士知道齐家寨的寒玉佩名贵,王天奇却最宝贵那幅飞
鹰图,这两者之间,有着如此的密切关系,却出了贫道的意外。”
    倪万里道:“不错,歪打是正着了,但正着的不是咱们,而是南宫世家。”
    天虚子道:“咱们本就没有算计,碰运气的事,一向是靠不住。”
    倪万里道:“所以,咱们就只有认了。”
    天虚子道:“老叫化,江湖掌千奇百怪,咱们没有法子场场必赢。”
    倪万里道:“咳!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看着飞花和南宫玉真,老叫化有
个感觉,咱们员的老了。”
    傅东扬突然一整脸色,道:“倪兄,这只是开始,以后,我们的艰苦事件,还有很多很
多。”
    博东扬笑一笑道:“形势迫人,咱们不忍也不行了。”
    天虚子道:“倪兄,忍字之解,并非只是忍气,而是要等待时机,所谓”小不忍则胤大
谋”“。
    倪万里道:“老叫化明白啦!你快说吧!咱们应该如何?”
    傅东扬笑一笑,道:“咱们不和南宫玉真全力硬拼,交给她玉佩、鹰图,是忍耐也是谋
略。”
    倪万里:“秀才,我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倒要请教,请教。”
    傅东扬道:“秀才希望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倪万里道:“一旦南宫玉真和虚伪公子那般人,起了冲突,咱们是坐收渔利呢?还是帮
助南宫玉真?”
    傅东扬道:“能避不出手,咱们最好是不要出手,但如南宫玉真情势危殆,非要咱们出
手不可,那就只有出手一途了。秀才虽然还不明白那鹰图、玉佩的作用……但已感觉到它的
重要,此物落在南宫世家手中,可以称它为物归原主,至少,它比落在别人的手中好些。秀
才有个很奇怪的感觉,如是让它落在虚伪公子那般人的手中,还不如让它落在王天奇的手中
好些。”
    倪万里道:“王天奇如是昔年魔刀会中人物,不折不把的是一位奸邪、刁恶之徒,和虚
伪公子那般人,有何不同?”
    傅东扬道:“王天奇只不过是一个自私小人,为恶杀人也都以他的好恶为之,至多是恢
复他的魔刀会,计价杀人。但虚伪公子那批人,轨大大的不同了,他们人手众多,而且个个
武功高强,组织也庞大得很,如飞鹰图、玉佩,落在了他们的手中,那可能是一桩很大的麻
烦事。”
    倪万里说道:“你是说,那愤图、玉佩真的和武林命脉相关么?”
    傅东扬道:“这话出自南宫玉真之口,但秀才觉着可信。”
    倪万里道:“这真是一桩夹杂不清的事,南宫玉真抢去了咱们的东西,咱们还得帮她保
存这些东西。”
    傅东扬道:“这就以大局为重,一个真正胸怀仁义的侠士,根本就没有私人的恩怨。”
    倪万里点点头,未再说话。
    天虚子笑一笑,道:“老叫化,咱们有时也要用些手段,但这些手段,必需心中仁善,
贫道在王天奇的府中,埋下了两个暗桩,所以,才能对王府中里,了如指掌,也知道了王天
奇最爱护他那幅飞鹰图。”
    博东扬道:“所谓菩萨心肠,霹雳手段,方法不妨激烈一些,心地可对天表。”
    这时,东方雁突然站起身子,一抱拳,道:“诸位,晚辈先告辞了。”
    倪万里忙了一征,道:“你到哪里丢?”
    东方雁道:“去追南宫玉真。”
    倪万里道:“去追南宫玉真?这……”
    东方雁接道:“老前辈不要误会,晚辈追上了南宫玉真之后,要把老前辈们这番仁义精
神,告诉她。”
    傅东扬道:“年经人,血气方刚。如是南宫知道了我们未出全力,和她硬拼,怕会激起
她好胜之心,那就弄巧成拙了。”
    东方雁道:“这一点,晚辈自会顾及。”
    天虚子道:“既是如此,东方世兄尽管请便吧!不过,目下齐家寨,环伺的强敌很多,
世兄小心一些。”
    东方雁一抱拳,道:“多承指点。”
    秋飞花轻轻叮一口气道:“东方兄,多多保重。”
    东方雁一抱拳,道:“秋兄放心,兄弟很快就会回来。”
    起身离厅而去。第二十三章 七绝毒掌
    目睹东方雁背影消失之后,倪万里叹口气,道:“秀才,如若南宫玉真不理他……虚伪
公子等又把他看成强敌,那他岂不是要挟在中间,两面受气了。”
    夭虚子道:“事情不会很好,也不会那样坏,东方雁不但是南宫玉真的嘀亲表弟,也是
她一个很好的帮手,以南宫玉真的聪明,岂会不知道目下处境之危。”
    倪万里道:“这些时间中,横逆之事,连绵而来,老叫化遇上事,就不得不住坏处
想。”
    傅东扬道:“这一点,倪兄顾虑甚是,飞花,你伤势如何?”
    秋飞花道:“大见好转。”
    傅东扬道:“三小闭门习剑,别的人都各有职务,你如自觉能够行动,那就去暗中接应
东方雁。”
    秋飞花欠身而起,道:“弟子遵命。”
    博东扬道:“慢着,你懂我的意思了么?”
    秋飞花道:“弟子明白。”
    傅东扬道:“所谓暗中接应,就是不要让人发觉,非绝对必要,不可以现身。”
    秋飞花道:“弟子全力以赴。”
    转身出厅而去。
    倪万里口齿敢动,欲言又止。
    直侍秋飞花付去良久,倪万里才缓缓说道:秀才,飞花的伤势还没有好,你怎么能派他
涉险?“傅东扬道:“咱们人手不够。”
    倪万里道:“老叫化不是在闲着没有事么傅东扬微微一笑,道:“倪兄还要应付更重要
的事情。倪万里摇摇头,道:“咱们这种年纪了,死而无憾,孩子还年轻,前途远大尤其是
飞花这孩子,不是老叫化对他偏爱,晚辈中,他是擎天一柱,不能让他大过冒险。天虚子笑
一笑,道:“严格点说,飞花已不能算是酸秀才的徒弟,咱们五个人,都在他身上花了不少
的心血,但对飞花了解最深的还是酸秀才。”
    倪万里道:“徒弟是他收的,读书识字,也是他教的,所以,他就可以一人作主,如何
安排他,都是一样。”
    天虚子道:“一个人要能出类拔萃,领袖群伦,不但是要武功、机智,两皆过人,而且
还要有过人的耐心,所谓,夭欲降大任于斯人,乃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飞花是一方领袖
之才,但他必需接受更多的磨练,才能百炼成钢。”
    倪万里叹口气,道:“说来说去,似乎都是你们有理了。”
    夭虚子还末来得及答话,一个守门人,快步走了进来,道:“王天奇求见。”
    傅东扬点点头道:“请他进来。”
    只见人影一闪,王天奇已闪身而入,道:“三位都在啊?”
    博东扬道:“请坐。”
    王天奇目光迅速的环顾了四周一眼,选了个大椅坐下,道:“兄弟心中很急,希望能早
些得到答覆。”
    傅东扬道:“什么事!”
    王天奇道:“关于鹰图、玉佩的事。”
    傅东扬道:“阁下来晚了一步,鹰图、玉佩已被人取走了?”
    王天奇似是突然被人在胸上打了一拳,道:“什么人拿走了。”
    傅东扬道:“南宫世家中人。”
    王天奇怒道:“那鹰图本是在下之物,三位有什么权利送给别人?”
    傅东扬淡淡一笑,道:“不是咱们送给别人,而是被别人抢走了。”
    王天奇道:“你们江湖五君子有三个人在此,怎会被人抢走了庶图、玉佩呢?”
    博东扬道:“江湖五君子也不是常胜将军,不是没有打过败仗。”
    王天奇道:“就算他人武功高强,确有抢走那鹰图、玉佩的力量,但三位,都是好好
的,未见一人受伤。”
    傅东扬道:“阁下的意思是,非得我们有几个人受伤不可。”
    王天奇道:“不见有人受伤,至少证明了一件事,这一番搏杀,不够剧烈。”
    傅东扬笑一笑,道:“如是遇上了武功相差很远的人,根本用不着一场剧烈的搏杀。”
    王天奇道:“这么说来,你们已败花了南宫世家人的手中。”
    傅东扬道:“说起来,这似乎是一件很丢人的事,不过,事实上,确是这回事,南宫世
家中人,制服了我们三个人,被人逼着交出了鹰图、玉佩。”
    王天奇道:“三位就这样交出了鹰图、玉佩?”
    傅东扬道:“说起来,好像是十分复杂,不过,经过却十分简单。”
    王天奇冷冷说道:“这么说来,在下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无法找回那玉佩、鹰图
了。”
    傅东扬道:“确实如此。”
    王天奇叹一口气,道:“这真是一件很不幸的事。在下诚心和诸位合作,但诸位却出卖
了在下。”
    倪万里冷笑一声,道:“你满口胡说,是不是发高烧,烧出了毛病,什么人出卖了
你?”
    王天奇双目中神光如电,冷冷说道:“你、牛鼻子老道和这酸秀才。”
    倪万里震然站了起来,道:“姓王的,你说话小心一些,老叫化、牛鼻子,也是你能叫
的么?”
    王天奇道:“你们知道那鹰图、玉佩的名贵么?”
    倪万里道:“一幅图画,一个玉佩,能值几何?老叫化看不出有什么名贵之处,”王天
奇道:“那是你的孤陋寡闻了。”
    傅东扬生恐倪万里忍不住心头怒火,和王天奇动上手。
    立刻,暗中示意倪万里不可造次出手,一面接道:“阁下,咱们孤陋寡闻,你阁下,又
知道什么呢?”
    王天奇冷笑一声,道:“酸秀才,你想知那鹰图、玉佩的名贵么?”
    傅东扬道:“在下愿洗耳恭听。”
    王天奇道:“严重点说鹰图关系着整个武林的强弱之势。”
    倪万里啊了一声,道:“这样重要硬?”
    王天奇道:“不错,在下说那鹰图、玉佩,关系武林强弱之势,话还是说得客气了,应
该说是它关系着武林正邪存亡,谁能解开那鹰图、玉佩之秘,谁就能君临天下。” 傅东扬
心中亦是暗暗震惊,但表面上,却装上十分平静,淡淡一笑,道:“一幅鹰图、一块玉佩,
能有这么大的力量,真是匪夷所思了。”
    王天奇怒道:“穷秀才,你不相信我的话?”
    傅东阳道:“在下觉着,这有些大离谱。”
    王天奇道:“那是你见识浅薄,不大了解飞鹰图。”
    傅东扬淡淡说道:“傅某人和倪兄,都是常年在江湖上走动的人,咱们的见识,绝不曾
比你王某人差,如若那飞鹰图关系着什么宝藏,此时早已流传于江湖上了。”
    王天奇大声喝道:“你知不知道魔箱、宝镜的事……”
    他似乎自知失言,说出了“魔箱、宝镜”四个字后,立刻住口不言。
    但这一句话,有如巨雷下击,震动了傅东扬和倪万里的心弦。
    就是天虚子那等修为深厚的人,也不禁为之微微变色,合掌说道:“善哉善哉,施主此
言当真么?”
    王天奇冷冷说道:“我吃饱了撑着没事做,骗着你们玩么?”
    傅东扬暗自运气,压制了震动的心情,缓缓说道:“想那宝箱、魔镜的传说,远在百年
之前,当年确曾风靡了无数江湖高手,但近三十年来,江湖上已不再有人提此事,阁下突然
提了出来,实叫人有些吃惊。”
    他自知骤闻魔箱、宝镜事神色间,难免曾流现出惊讶之色,那绝难瞒得过王天奇的双
目,倒不如自己先作说明。
    倪万里道:“老叫化想不明白,魔箱、宝镜的事,怎会和鹰图、玉佩扯上关系?”
    王天奇沉吟了一阵,道:“鹰图、玉佩已落入别人之手,追悔已来不及,告诉你们内
情,又于事何补?”言罢、返身欲走。
    倪万里冷冷说道:“王天奇,站住。”
    王天奇愣了一愣,道:“什么事?”
    倪万里道:“咱们无法在南宫玉真手下保有玉佩、鹰图,但对付你只知玩刀杀人的货
色,还绰绰有余。”
    王天奇哈哈一笑道:“诸位可想留下我?”
    倪万里道:“这也不是什么办不到的事情。”
    王天奇冷然一笑,道:“在下要是没几分把握,也不敢轻闯龙潭虎穴了。”
    倪万里霍然起身,道:“好,若叫化倒要见识一下,这些年来,你又长了多少气候?”
    王天奇缓缓说道:“王天奇,难道王某人还怕了你不成,你们一齐上呢?还是车轮大
战?”
    倪万里冷冷说道:“你不要作贼心虚,只要你能胜了老叫化子,他们就不曾出手拦阻
你。”
    王天奇冷笑一声,道:“好!你出手吧!”
    傅东阳轻轻咳了一声,道:“倪兄,王兄,两位先请听兄弟一言。然后,再动手不
迟。”
    倪万里一皱眉头,道:“酸秀才,你还有什么事?”
    傅东扬道:“倪兄,在下觉着,王兄此来,只是谈谈鹰图、玉佩的事,现在鹰图、玉佩
已经不再咱们手中了,这一战,对双方,都没有什么好处的。”
    倪万里道:“当年咱们除恶禾尽,种下了今日的祸患,今日如不把他杀死,又留作异日
祸患了。”
    傅东扬道:“咱们只是这样猜想,还未能确定,王兄就是昔年的莫冲。”
    倪万里道:“什么!还没有确定?”
    傅东扬道:“是的!咱们只是猜想这位王兄的身份,还没有确切的证明。”
    倪万里道:“哼!酸秀才,你究竟在捣什么鬼?”
    傅东扬道:“老叫化,咱们能够漏杀十个,也不能错杀一个。”
    倪万里看那傅东扬十分坚持,心中有些明白了,冷哼了一声,生了下去。
    傅东扬对王天奇挥挥手,道:“王兄,如是愿意留下来谈谈鹰图、玉佩的事,咱们欢迎
得很,如是王兄不愿和咱们谈,那就请便了。”
    王天奇冷笑一笑,道:“南宫世家,虽然是武林中有名的世家,但恐怕无法保有那鹰
图、玉佩的安全。”
    傅东扬道:“王兄,咱们是否可再谈谈那鹰图、玉佩的事。”
    王天奇道:“不用谈了,鹰图、玉佩诸位已失去了,谈亦无益。”
    飞身一跃,出厅而去。
    目睹王天奇离去之后,倪万里冷冷说道:“酸秀才,你是什么意思。可是料定了老叫化
不是他的敌手?”
    傅东扬笑一笑,道:“倪兄,误会了。王天奇不愿打,咱们也不宜打……”
    倪万里道:“怪啦!王天奇不愿打,咱们就不打了,一定要等别人准备好之后,咱们冉
挨!”
    傅东扬道:“倪兄,不要只抓秀才的话把,目下也不宜打。”
    倪万里道:“秀才,你说个理由出来?”
    傅东扬道:“就目下情势而言,王天奇不是我们主要的敌人,我们必需保留实力,对付
真正的敌人。”
    倪万里道:“我知道。你说的是虚伪公子那批人?”
    傅东畅道:“不错,如是在下的推断不错,很可能,他们就要找来丁。”
    倪万里道:“王天奇又为什么不愿打呢?”
    傅东扬道:“他要保留体能,准备争夺鹰图、玉佩。”
    倪万里道:“对!留给南宫玉真取他性命,也是一样。”
    傅东扬道:“别大低估王天奇,他不会现在出手,他要等适当的机会。”
    倪万里还待再问,突闻一阵步履踉跄之声。传入耳际。
    两个人快速的奔人了厅中,一语末发,都扑倒在地上死去。
    倪万里怒声喝道:“什么人?”
    举步行到而其体之前,伸手去扶。
    夭虚子沉声说道:“不可造次。”
    五君子之首,只有他的尊严、权威。这一声沉喝,倪万里竟不敢伸手去抓两具体。
    天虚子缓步行了过来,道:“看着他们的脸色!”
    倪万里低头看丢,只见两人脸色铁青,似是曾中了奇毒一般。
    但嘴角间,却又百鲜血涌了出来,显然是受了内家掌力所伤。
    倪万里呆了一呆,道:“这是怎么回事?”
    天虚子道:“这是一项警告,算准了他们能跑多少路,才会力尽而死。”
    倪万里道:“是毒伤致死,还是掌力震死的。”
    夭虚子道:“一种毒掌,这掌法本身就含有剧毒,中掌人既为内力新伤,也为毒力所
浸,所以,二伤归一,活命的机会恨少。”
    倪万里道:“这是什么掌法。”
    大虚子道:“可能是久已不在江湖出现的”七毒掌J。“倪万里脸色一变,未再多言。
天虚子道:“如是我推断不错,绝迹数十年的”七毒掌“又在江湖出现了,这两个齐家寨的
家丁,是他再现江湖、小试锐锋的先死者。”
    傅东扬道:“果真如此,今夜里,怕是一场生死之搏了。”
    倪万里道:“老道士,你看来人的七毒掌,有几分火候?”
    夭虚子道:“就算不到十成,也有九成以上,他已练到了控制轻重、收发随心的境
界。”
    倪万里望着地上的两其体,轻轻叮一口气,道:“好毒的掌力。”
    原来,就这片刻工夫,而其尸髓,已经变成黑紫的颜色。
    天虚子招呼守在厅外的家丁,把两具体抬入后园,用桐油、木柴,架起来烧,而且,要
烧得尸骨无存。
    目睹拾走了两具体,傅东扬突然轻轻咳了一声,道:“老叫化。你好像有心事?”
    倪万里忙了征,道:“老叫化是有点心事。”
    傅东扬笑一笑,道:“可是和七毒掌有关”倪万里答非所问地道:“两位已见识过那七
毒掌的恶毒,不知对此事看法如何?”
    傅东扬道:“秀才地听过七毒掌的传说,但我一直对那七毒掌有些不大了解。因为,听
说七毒掌,从来没有过活人!”
    倪万里道:“哦!”
    傅东扬道:“我想不明白的是七毒掌伤人的能力,是要掌指触及到肌肤呢?还是掌风之
内本就含有毒力,可以伤人在掌风之下?”
    倪万里道:“你是问老叫化么?”
    傅东扬道:“不错,在下向倪兄请教。”
    倪万里道:“你为什么不问老道士?”
    傅东扬道:“老道士也只是听人传说,详细情形,怕也未必知晓。”
    倪万里道:“老叫化就一定知道么?”
    博东扬笑一笑·道:“如是秀才没有看错,你老叫化,对七毒掌的认识,要比老道士和
秀才高明一些。”
    倪万里冷哼一声,道:“秀才,你对敌人,有时十分仁慈,但对自己的朋友,却是利害
得很,老叫化一生之中,只有这一点隐密。也要被人挖出来了。”
    天虚子道:“叫化兄,咱们都没有想到南宫世家中人,会出面抢夺鹰图、玉佩,但南宫
世家中人,却突然出现了,而且,又抢走了鹰图、玉佩。”
    倪万里道:“这与七毒掌出现何干?”
    天虚子道:“咱们也没有想到失踪江湖数十年的七毒掌,会突然出现江湖,但七毒掌出
现了,而且是血淋淋的事实,他已经伤了两个人,对付这样的恶毒敌人,如若咱们全无准
备,怕很难应付。”
    倪万里道:“老叫化看你对那七毒掌的了解很深,你应该知道不少内情才是。”
    天虚子道:“单就七毒掌而言,贫道是花了一番工夫,所以,我能瞧他有几分火候,不
过,贫道并未练过这种毒掌,也未见过七毒掌伤人的情形,无法想到它在对敌时的情形。”
    倪万里叹口气,道:“老叫化知道,因为我见过它伤人!”
    傅东扬道:“倪兄,别的事,咱们以后再谈,先谈谈它伤人的距离。”
    倪万里道:“老道士胸罗甚博,所以,老叫化先问他对方有几分火候!如是老道士没有
说错,那就太可怕了。”
    夭虚子道:“发掌人,能把距离估算的如此正确,要他们跑入大厅之后,再毒发而死,
这火候确已到随心所欲的境界了,至少,应该有九成火候了。”
    倪万里道:“老叫化看他举手一拍,八尺外的人,应手而倒,那人只有七成火候,如若
七毒掌火候到了九成,大约伤到了一丈四五的距离。”
    傅东扬道:“那不是和劈空掌、百步神拳一样了?”
    傅东扬道:“七毒掌的异于其他毒掌,就是它能够迟发掌力伤人。”
    傅东扬扬了扬眉头,道:“果然如此,那倒十分可怕了。”
    倪万里神情肃然地说道:“如是两位想不出对付七毒掌的办法,老叫化倒有一个主
意。”
    傅东扬道:“愿闻高见!”
    倪万里道:“就老叫化所知,七毒掌有一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只能练一只手,不能双
手部练,所以,它伤了第一个人之后,必需要收回掌势,再发第二掌。”
    傅东扬道:“这中间,有一段空隙,如能把握这一段空隙,必能一击克敌。”
    倪万里道:“如要把握他收掌再发的空间,有一个必要的条件!”
    傅东扬道:“什么条件?”
    傅东扬道:“必需有一个人,先得承受他一掌之力。”
    傅东扬脸色一变,道:“老叫化,你在想什么?”
    倪万里道:“我在想,如果咱们三个人,全都伤在七毒掌千,倒不如由老叫化一个人先
承受他一掌……”
    傅东扬接道:“老叫化,你疯了,你难道不知道七毒掌击中人之后,没有救么?”
    倪万里道:“几十年前,老叫化就见识过七毒掌的利害,怎会不知它中人无救,不过,
老叫化拨过了算盘,如果三人受伤,何不只伤一人,问题在你们两个人,能不能把握住那瞬
间的空隙,一击伤敌。”
    傅东扬叹口气,道:“老叫化,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想自己死了,救了我和老道
士。”
    倪万里道:“我不是救你们,因为,你们死了之后,老叫化也要死。”
    傅东扬道:“老叫化,秀才有一点意见,你想不想听听?”
    倪万里道:“你请讲。”
    傅东扬道:“秀才练了一种内功,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倪万里道:“什么内功?”
    傅东扬道:“大乙气功!”
    倪万里道:“哦!怎么样”傅东扬道:“大乙气功,可以和老道士的玄门正气、大和尚
的无相神功比美。”
    倪万里冷冷说道:“够了,老叫化不想再听下去了。”
    傅东扬笑道:“老叫化,秀才在这方面,有了很大的成就……”
    倪万里道:“你可知道,老叫化也有着一身横练的功夫,寻常的人,就算是拿一把利
刀,也一样不曾伤到老叫化。”
    傅东畅道:“我觉着秀才的大乙气功,比你老叫化强些。”
    倪万里道:“怕未必。”
    天虚子道:“你们两位不要争了,你的大乙气功,和老叫化的横练功夫,都不如贫道的
玄门正气,两位大概可以相信吧!”
    倪万里道:“老叫化不信。”
    天虚子苦笑一下,道:“老叫化,如论拳掌上的成就,咱们五人之中,以你的成就最
高,但如论内功,要以大和尚最高明,当仁不让,除了大和尚之外,贫道确实比两位高明一
些。”
    倪万里道:“老道士,就算你玄门正气,比老叫化的横练金钟罩高一些,但你也未必能
承受那七毒掌一击。”
    天虚子道:“这个,贫道亦无把握。”
    倪万里道:“这就是了,现在,不是咱们三个人比试谁的成就高,谁的武功强。而是咱
们要决定什么人最重要,什么人不能死,或是受严重的伤害,老叫化算过了这笔帐,咱们三
个人中,只有老叫化应该承受七毒掌的一击……”
    天虚子接道:“老叫化……”
    倪万里摇摇头道:“咱们就这么决定了,两位不用谈这件事了。”
    天虚子道:“老叫化,听老道士几句话,再作决定好么?”
    倪万里道“咱们还有时间么?”
    天虚子道“他们可能已到了齐家寨外,不过,他们可能会给咱们一点时间。”
    倪万里道“为什么?”
    天虚子道:“因为,他们既用了威胁的手法,必然会给咱们一个考虑的时间。”
    倪万里道:“他们的用心呢”天虚子道:“七毒掌太恶毒,江湖上能够承受这个掌力的
人,实不太多,所以,七毒掌出现,会给人一种精神上的压力,目下,他们正在把这股压力
加诸在咱们的身上。”
    倪万里道:“好!既然咱们还有时间谈谈,你就请谈吧!”
    天虚子道:“这些年来,老道士在玄门正气之上,有了很多的成就,对抗一记七毒掌,
也许我还能撑得下去。”
    倪万里道:“可能承受得住?那是说你也没有什么把握了!”
    天虚子道:“老叫化,贫道虽然没有把握,不过,我总是比你的机会大些,所以,这一
点咱们不争执了。”
    倪万里叹了一口气,道:“老道士,你可知道你自己的责任么”天虚子点点头,道:
“我知道,老叫化,我有五对五的机会,你却是完全没机会!”
    倪万里道:“老道士,我看一半对一半,咱们仍然划不来,还是由老叫化来吧。傅东扬
冷笑一声,道:“老叫化,你是诚心的憋死我们么?”
    倪万里还没来得及答话,三个全身黑衣的人,缓步行了进来。
    这三个人神色很冷肃,一张脸硬绷绷的,似乎是脸上的肌肉。都已死去,除了脸上一对
眼睛可以转动之外,所有的地方,都是僵硬的。
    傅东畅淡淡一笑。道:“三位,都数了人皮面具么?”
    居中的黑衣人冷冷答道:“不错,阁下是书剑秀才傅东扬吧!”
    倪万里突然向前抢了两步,道:“哪一位练成了七毒掌?”
    这一次,由左边的一个人答话了,缓缓接道:“我们三个人都练成了七毒掌!”
    倪万里征了一征,道:“刚伤了咱们两个家丁的,是哪一位?”
    居中黑衣人皮笑肉不笑的例嘴巴,道:“是他们两位,阁下能瞧出他们哪位的功力深厚
一些?”
    天虚子道:“两个中掌人,一齐毒发死亡,那证明了他们两位的功力,一般深厚。”
    居中人道:“明白点说,我们三个人的功力,一般深厚,三位可以由我们二一人中任选
一个敌手。”
    天虚子快步行了上来,和傅东扬并肩而立,道:“三位到此的用心,可否见告居中黑衣
人笑道:“一个目的,两个抉择,由两位随便选一个?”
    夭虚子道:“先说一个目的。”
    居中人道:“咱们要讨取鹰图、玉佩,三位如肯交出来,咱们回头就走,绝不伤害任何
一个人,如若二位不肯交出,咱们只好以七毒掌对付三位了。”
    天虚子道:“阁下可是觉着七毒掌,一定能够伤到我们么?”
    居中人哈哈一笑,道:“咱们奉到死亡令而来,自然,没有打算活着出去。”
    傅东扬笑一笑,道:“同归于尽。”
    居中黑衣人道:“是的!咱们取不走玉佩、鹰图,也是死路一条,杀了二一位。也许还
有活命的机会。”
    站在右首,那一直没有讲话的黑衣人,突然接口说道:“江湖五君子各怀绝技。咱们根
本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
    天虚子道:“三位的豪壮之气,好叫贫道佩服,可惜,三位来晚了一步。”
    居中人道:“来晚了一步?”
    傅东扬道:“七毒掌绝传江湖数十年,突然再次出现,杀死两个壮丁……表现出的威
力,证明比昔年更有进境,对咱们三个人,也确然构成了很大的威胁,咱们用不着拿生死大
事和三位开玩笑。”
    居中黑衣人道:“那鹰图、玉佩,现在何处呢?”
    傅东扬道:“三位知道南宫世家吧!”
    居中黑衣人冷笑一声,道:“你是说,那姓南宫的丫头。”
    傅东扬道:“不错,正是那位南宫姑娘。”
    居中人道:“鹰图、玉佩由她取走了?”
    傅东扬道:“是的!所以,三位来晚了一步。”
    右首黑衣人道:“三位心甘情愿的献出了鹰图、玉佩。”
    傅东扬道:“非也,咱们是被武功逼得交出了鹰图、玉佩。”
    右首黑衣人道:“那位南宫姑娘的武功很高么?”
    傅东扬道:“能逼得我们交出了鹰图、玉佩,自然是身怀奇技的人物。”
    居中黑衣人道:“江湖五君子,盛名奇着,三位不见一点伤痕,却交出了飞鹰图和寒玉
佩,三位当真这样的贪生怕死么?”
    傅东扬笑一笑,道:“咱们觉着鹰图、玉佩,值不得性命相搏,领教了南宫世家的武学
之后,轨交出了鹰图、玉佩,五君子择善固执,却不是三言不合、拔刀拼命的人。”
    居中黑衣人冷冷说道:“你们根本不知道那鹰图、玉佩有什么特别的用途?”
    傅东扬道:“咱们确实不知道那鹰图、玉佩有什么特别的用途,尤其那幅鹰图,既非名
人手笔,亦非什么名画,咱们似乎用不着为这两样东西拼命。”
    居中黑衣人冷冷说道:“如若你们知道了那鹰图、玉佩的用处,怕就不曾这么轻易的交
给别人了?”
    傅东扬,道:“咱们想不出一块玉佩、一幅图画,有什么值得拼命的地方居中黑衣人
道:“很可惜的是咱们来晚了一步。”
    傅东扬道:“就凭三位七毒掌的工夫,如是你们早来了一步,咱们一样会把玉佩、鹰
图,奉交三位。”
    居中黑衣人道:“哦!”
    傅东扬道:“三位相信了么?”
    居中黑衣人道:“以三位在江湖上的信誉,在下相信,不曾是假的了。”
    傅东扬道:“听阁下的口气,似是对我们十分熟识,只可惜,阁下戴着人皮面具,咱们
没有办法认出是什么人?”
    居中黑衣人道:“江湖五君子是武林中的大名人,在下也不敢高攀。”
    傅东扬道:“既是如此,三位请便吧?玉佩、鹰图已然不在我们的手中,似乎用不着拼
命了。”
    居中黑衣人道:“就这样,让我们走了么?”
    傅东畅微微-笑,道:“彼此都没有了目的,难道还要打一场么?”
    居中人道:“咱们相信阁下的话,不过,这中间,有一点为难之处!”
    博柬拐道:“什么为难?”
    居中人道:“咱们作不了主。”
    傅东畅点点扬。道:“作不了主?”
    居中人道:“是的!咱们奉命而来,要取鹰图、玉佩,如是无法收到。如何回去覆
命?”
    博东扬道:“如是咱们拼一个同归于尽,三位固然是一无所得,就算三位侥幸胜了,也
无法取得鹰图、玉佩了。”
    居中人道:“话是有理,但咱们先得请示之后,才能决定。”
    博东扬道:“那么三位之中,要派出一位去请示了。”
    居中人突然转身而去,行出大厅。
    第二十四章 黄袍尊者
    天虚子、倪万里一直都没有说话,其实,两位都已在暗中运气,凝聚了全身的功力。一
旦要动手时,两人都准备抢先发难,一击制敌,不让他发出七毒掌力。
    那居中黑衣人行出了大厅之后,突然双手合十,恭恭敬敬的说道:“属下等奉命强取鹰
图、玉佩,但二物已为南宫世家中人取走,弟子等不知如何决定,还请指示一二。”
    乌云蔽空,夜暗如墨,大厅外看不到人踪,也听不到声息。
    但那黑衣人却神情恭谨的站在大厅外面,有如一个虔诚的信徒,在等候神灵的指示一
样。
    过了足足一刻工夫之久,那黑衣人才转身行入大厅。
    这些人行动怪异,加上那一身黑衣,和僵冷的人皮面具,看上去,给人一种诡秘的感
觉。
    对那黑衣人神奇的举动,傅东扬也有些无所措施之感,只好暗中运气,全神侍敌,如果
那黑衣人已有动手的兆候,三人即将以全力施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快速行动,抢先攻敌,
使对方无法把七毒掌力发挥出来。
    居中黑衣人行入厅中之后,两道冷森的目光,盯住在傅东扬的身上,道:“你们既然已
经交出了鹰图、玉佩,别再卷入这场争夺的是非之中,三位如不听忠告,咱们还会有碰面的
机会。”
    也不侍傅东扬等答话,黑衣人已举手一挥,道:“咱们走吧!”
    三个黑衣人同时转过身子,举步出厅,同时一抖双臂,飞上了屋面,消失在夜色中。
    倪万里长长叮一口气,道:“老叫化和人动手,从没有存过抢先的念头,“但一次,老
叫化破了例。”天虚子笑一笑,道:“贫道也是这样的心意……他们来了三人之多,大出了
我们意料。这三人都练成了七毒掌,形成了一对一的局面,如若咱们不能制敌于先,让他们
七毒掌力发出,怕要造成玉石俱焚的结果了。”
    倪万里道:“七毒掌代代单传,至多师徒两代练成此技,怎么一下子冒出二一个人来,
而且,三人的年龄,都在伯仲之间。”
    傅东扬笑一笑,道:“事情很简单,七毒掌这个门户,早已被人吞并统治,只不过是另
一个组合的工具罢了。”
    倪万里叹口气,道:“看来,武林中乱象已动,恐怕要有一场大杀伐了。”
    傅东扬叹口气,道:“是的!目下情形,只是混乱开始,以后的情势,怕是更为复杂
了。”
    倪万里道:“酸秀才,听说你练成特别敏锐的听觉,是么?”
    傅东扬道:“小有成就。”
    倪万里道:“刚那居中的黑衣人,行到了大厅外面,神秘的向上请示,你可曾听到了什
么回音。”
    傅东扬道:并没有听到。“倪万里道:“那黑衣人,在厅外向人请示,难道是装给咱们
瞧的么?”
    天虚子道:“不像装作,贫道曾暗运功力,目光透入夜暗,看到了他一片虔诚神情,那
绝不是装作。”
    倪万里怔了一怔,道:“老道士,你练成了天通眼?”
    天虚子笑道:“距离天通眼的成就还远得很,老道士只能透视到夜暗中十丈以内的景
物。”
    倪万里道:“看来,这几年,你和秀才,都有了相当的成就,老叫化却磋跎光阴,竟然
没有增加一点武功。”
    天虚子道:“当年咱们追剿魔刀会,江湖五君子中,以你的武功最高,这些年来,我们
都闭目苦修,你却仍然风尘仆仆的在江湖走动,随时探听江湖中的动静,一生磊落光明,对
武林的贡献,岂是我们能够赶得上的?”
    倪万里道:“唉!老道士,你不用安慰老叫化子,我知自己有多大的道行,不过,老叫
化不在乎这些,不论你们有那些特殊的成就,老叫化是如同身受……”
    目光转到傅东扬的身上,接道:“秀才,你练的是地听术?”
    傅东扬肃然说道:“天观、地听,武功之最,不是任何人都能够练成,老道士能目透夜
暗,只是内功进境日深,又能把功力运到双目之上,但那不是夭通眼。秀才的过人听觉,也
是这个道理。”
    倪万里叹口气,道:“你们两人,都没有瞧出一点内情,难道那黑衣人是在故弄玄虚
么?”
    傅东扬道:“秀才看不到他在厅外祈求上谕时的神情,但我看情形,绝对不曾是故意装
作……他们能识得咱们,显然故旧相识,戴上了一眼即可看透的人皮面具,最重要的作用是
遮羞,和避免熟人认出他的身分,但他们忘了,七毒门代,代单传。咱们猜也可以猜出他的
身分了……”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以七毒掌在江湖上的威名,竟肯甘愿屈居人下,必然是身受着
无法解脱的威胁,才变成一个听人指挥的杀手,让他把七毒掌,同时传给两人,更是打破了
七毒门的传统,那无异是背弃了七毒门的玄门成规。”
    倪万里道:“七毒掌这个门户,在江湖上恶迹不多,但他们掌力太歹毒,一向被正大门
户目为邪门武功,不入正统大道,也幸好他们是代代单传,结仇不多,才能维持门户,百年
不坠,但老叫化觉得这一门工夫,应该在江湖除名,它大恶毒,尤其是在有火候的高手,能
伤人于数丈之外,又被击中之人无救……”
    傅东扬接道:“就秀才所知,武功中,能破七毒掌的,还未听过,但秀才想,佛门无相
神功和老道士的玄门岂力,如到了相当的火候,至少不怕七毒掌力。”
    天虚子道:“单以内功而论,大和尚的无相神功,确比贫道的高明,不知飞花得他几分
真传?”
    傅东扬道:“大和尚不藏私,他既然传了飞花无相神功,我想,我定会倾囊相授,只不
过,内功一道,必须循序渐进,除有奇遇外,很难超越,大和尚有心造就,但如没有个二十
年以上时间,也难望登大乘之境。”
    倪万里道:“秀才,咱们还是谈谈正事要紧,目前咱们应该如何对付强敌?”
    傅东扬道:“敌势来路,还未全明,咱们先只好坐以待毙了。”
    倪万里道:“你秀才就是这样坐以待毙,让人家准备好了,找上门打。”
    傅东扬道:“目前敌势不明,来的是什么人,咱们都无法弄得清楚,所以,咱们三个
人,还不宜分开,以便能及时全力驰援。”
    倪万里道:“你是说救助那南宫丫头么?”
    傅东扬道:“两害相权取其轻,就算南宫世家,也是别有用心,但总比这一群来势汹
汹,叫人无法预测的神秘组合要好些……”
    突然住口不言,凝神倾听。
    倪万里道:“怎么,叉有人来了?”
    傅东扬点点头,未再答话。
    齐元魁早已得傅东扬的通知,今夜中很多的武林高手到此,要齐元魁下令各处明桩、暗
卡,不管来的什么人,都不许出手拦阻。
    所以,虽然有一波又一波的敌人不停的来到,但却一直没有人出面拦挡。
    倪万里凝神倾听了片刻,但却没有听到一点声息,不禁一皱眉头,暗暗忖道:“看来。
这酸秀才,确是有点门道,老道士能目透夜暗,看到大厅外的景物,酸秀才能听到几十丈外
的景物,他们才能稳坐大厅,表面上若无其事,事实上,这大厅周围的人人事事,没有一件
能逃过他们的耳目。”
    忖思之间,大厅门口,已出现了一个全身黄袍的人。“那人的衣服很怪,头戴金冠,身
着鹅黄绣龙袍,背插长剑,神色冷肃,一言不发的站在门口。照这人的穿着,应该是很有气
派的王爷身分,但却偏偏没有一个从人。傅东扬低声道:“老叫化,认识这个人么”倪万里
摇摇头,道:“陌生得很。”
    傅东扬目光又转到天虚子的身上,低声道:“道兄,这个人是……”
    天虚子接道:“贫道不认识。”
    傅东扬哦了一声,目光又转到那黄袍人的身上,缓缓说道:“阁下是……黄袍人冷冷接
道:“你们看到我这一身衣服了么”傅东扬点点头,道:“看到了。”
    黄袍人道:“我这身衣服代表什么”博东扬道:“阁下的衣服,像是富有四海的天子衣
着,至少吗,也该是龙子龙孙穿的衣服。”
    黄袍人道:“江湖五君子中,听说你的学问最好,读书最多?”
    傅东扬道:“因为在下是位秀才。”
    黄袍人道:“但你太迂,太腐,你连我这身衣服代表什么?就无法解说出来。傅东扬
道:这么说来,在下倒要请教高明了黄袍人道:“简单得很,两个字就可以说明了我这身衣
服的功用了傅东阳道:“请教是哪两个字?黄袍人道:“权威。”
    傅东扬哈哈一笑,道:“不错,就礼制上讲,这身衣服是代表权威,不过,穿衣服的
人,并不一定就有权威。”
    黄袍人道:“笑话,如是一个人不知自量,那人还有什么权威可言。”
    傅东扬道:“阁下是一位很自量力的人了。”
    黄袍人道:够了,你问的已经很多,我他回答了不少,现在咱们该谈谈正经事!“傅东
扬道:“在下洗耳恭听。”
    黄袍人目光由天虚子脸上转到倪万里的身上,道:“你们三位,哪一位能够作得了
主。”
    傅东畅道:“咱们三人,人人都作得了主。”
    倪万里已觉到,自己虽然有着丰富的经验、阅历……但如论临敌应变,还是傅东扬强过
自己,当下接道:“酸秀才是咱们代言之人,阁下有什么事,尽管和他商量。”
    黄袍人突然举步一跨,人已行入了厅中。
    倪万里仔细看去,不禁一忙。
    原来,他发觉这黄袍人举步一跨间,竟有一丈左右的距离。
    他个子不大,也不是飞跃,只是那么平平常常的举步一跨。
    傅东扬点点头。道:“好一招”凌虚步“。”
    黄袍人笑一笑,道:“看来,你确有很多见识,竟然一眼认出了”凌虚步“。”
    傅东扬心中虽然暗暗惊心,却尽量的维持了平静神色。
    “凌虚步”是轻功中最难练的一种,也就是一般俗语所称的“缩地神功”。
    地自然不会真缩,而是人的修为到某一种至高的境界,举步一跨间,在完全不着痕迹之
下,不见飞跃之势,轻轻松松的行逾了相当的距离。
    傅东扬自怡了一口气,缓缓说道:“阁下这番深夜而来,想必是有所作为了?”
    黄袍人道:“不错,一个有权位的人,岂曾往深夜之中,无缘无故的到此造访么?”
    傅东扬道:“阁下有什么见教?但请直说。”
    黄袍人道:“阁下是读书人,希望能了解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
    傅东扬道:“阁下也应该明白,读书人有点风骨,大丈夫有所不为。”
    黄袍人双目中神光一闪,冷冷说道:“不识时务的人,有一个很大的危险。”
    傅东扬对这位身怀奇技的黄袍人,是怎么一个来路,完全不知道,希望能在彼此交谈之
中了解他的来路。
    所以,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以便给予天虚子和倪万里多一点思索的机会,找出这黄袍人
的来路。
    江湖上像这样身着龙袍、头戴金冠的人,绝无仅有,但可能在江湖上出现的时间不多,
也许在传说中,有这么一位奇怪的人物。
    事实上,天虚子和倪万里也确在挖空心思,思索这黄袍人的来路。
    故意思索了良久之后,傅东扬才缓缓说道:“至少,阁下口头上的权威,不能让咱们屈
服。”
    黄袍人道:“有一句俗话说,不见棺材不掉泪,在下不希望闹出悲惨流血之局,但如三
位不识时务,通在下非要出手不可,那就不能怪在下的手下无情了。”
    犀利的话锋,咄咄逼人。
    由于那黄袍人,露出了一手“凌虚步”,使得傅东扬等实不敢存有轻视之心。
    淡淡地笑一笑,傅东扬缓缓说道:“阁下似乎还没说出来意……”
    不论黄袍人的词锋,如何狂厉,但傅东扬总是那样不恼不火。
    黄袍人哦了一声,道:“听说你们收存了一件飞鹰图和一只寒玉佩。”
    傅东扬道:“不错,可……”
    不容傅东扬接说下去,黄袍人已抢先说道:“那很好,阁下如肯交出飞鹰图和寒玉佩,
不但可免去了一场杀劫,而且,在下一向不白取别人之物,当以一箱价值连城的明珠、翠
玉,和诸位交换。”
    傅东扬笑一笑,道:“如是鹰图、玉佩在手,傅某定可以和阁下交换……”
    黄袍人厉声说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东扬道:“今夜之中,连同阁下来取鹰图、玉佩的人,已经有四批了。”
    黄袍人道:“我看三位,都是有非常武功之人,想来,仍然保有那鹰图、玉佩了?”
    傅东扬笑一笑,道:“很抱歉,在下等觉着那鹰图、玉佩,不值得溅血拼命,所以,第
一次来人讨取此物时,咱们已经交了出去。”
    黄袍人冷笑一声,突然回身举手一招,道:“拿过来。”
    但闻一阵步履之声,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缓步行入了厅中。
    这两人也都穿着黄色的衣服,女的发挽宫髻,两髻各插一朵金花。
    另的穿着黄色短衫、长裤,女的黄衫黄裙。
    两人的腰间,都挂着一柄短刀,金色的刀柄,银色的刀稍,看去份外耀眼。
    这一男一女的年龄,都在十七八岁左右,女的清秀娇丽,男的也长得十分英俊。
    另的手中提着一个箱子,女的捧着一个红色的盒子。
    对那金冠黄袍的人,两人似是有着无比的敬重,齐齐欠身一礼,道:“叩见父皇。”
    原来,这一男一女,竟是兄妹。
    由两人称呼中,傅东扬也了解了这黄袍人不但身着龙袍、头戴金冠,而确也被人称作皇
帝。
    只听那黄袍人道:“打开箱子、木盒。”
    一男一女,应声蹲了下去,打开了木箱、木盒的盖子。
    灯火辉映下,骤然间整个大厅,都闪动着动人心弦的宝光。
    那大木箱中,固然是摆满了明珠翠玉,但那木盒排列约三颗明珠,更叫人目眩神迷。
    每一颗珠子上,都发出清亮的宝光,使大厅中的灯光,也变了颜色。
    傅东扬望望那满箱翠玉、珠宝,又望望那木盒中三颗特大的明珠,忍不住,叮了一口
气,道:“夜明珠。”
    黄袍人道:“台上箱盖。”
    男、女年轻人,应了一声,同时台上了盖子。
    宝气顿收,灯光复明,大厅中恢复了当态。
    黄袍人目光转注在傅东扬的身上,道:“这两箱、一盒值多少银子?”
    傅东扬道:“秀才很穷,一辈子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珠宝、翠玉,至于说到它的价值,那
就更不知如何计算了。”
    黄袍人道:“简明一点说,你们想不想要一箱珠宝?”
    傅东畅道:“想是想,但阁下绝不曾无缘无故的把这一箱珠宝送给人吧?”
    黄袍人道:“不错,世间没有这样便宜的事情,你是读书人,该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
道……”
    语声一顿,说道:“孤王就是要用一箱珠宝、翠玉,加上那三颗罕见的名珠,收购你们
鹰图、玉佩。”
    傅东扬道:“大手笔,可惜的是咱们鹰图、玉佩早已为人取去了,要不然……”
    黄袍人道:“我知道,你们把鹰图、玉佩交给了别人,不过,请看在这一箱珠宝,三颗
明珠的份上,去把它取回来吧!”
    傅东扬道:“取回来,这话未免说得太轻松了?黄袍人道:“为什么轻松,孤王说的真
真实实。”
    傅东扬知他误会了,谈谈一笑,道:“那取去鹰图、玉佩的人,武功十分高强,咱们就
算为这一箱珠宝,舍命讨取,也难是她的对手。”
    黄袍人仰天打个哈哈,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这一箱珠宝,三位也应该冒死一
并了。”
    傅东扬哦了一声,投其所好地,道:“王爷,如是咱们没有取回鹰图、玉佩,反而去了
性命,那岂不是偷鸡不着丢把米。”
    黄袍人道:“一旦你们合力联手,取回了鹰图、玉佩,得到了这样一箱子珠宝,岂不是
一辈子享用不尽么”傅东扬道:“说的有理!”
    黄袍人道:“孤王相信,重赏之下,乃有勇夫。”
    傅东扬回望了夭虚子和倪万里一眼,看两人神情茫然,似是仍末想出这位称孤道寡,龙
袍金冠人的来历。长长叮一口气,道:“这么办吧!王爷先把这箱珠宝留下,咱们追回玉
佩、膺图,就以二物交换,如是追不回膺图、玉佩,这箱珠贾原璧归赵如何?”
    黄袍人冷笑一声,道:“世上有这样便宜的事么?”
    傅东扬道:“王爷是不肯相信在下了?”
    黄袍人道:“财帛动人心,孤王是会化钱的人,这一点清楚的很。”
    博东扬道:“那就只好请王爷带回珠宝,咱们追鹰图、玉佩之后,再找王爷交换。”
    黄袍人道:“你到哪里找我?”
    傅东扬道:“这个,在下也正要请教王爷了?”
    黄袍人冷冷说道:“机会再难,今宵你们如不能取去这箱珠宝,怕以后,就永远无机会
了。”
    傅东畅道:“江湖五君子,行事方正,虽然为你王爷约满箱珠宝,照花了双眼,但也不
能出手抢夺,鹰图、玉佩又不在我们之手,无法和你交换,我们如是非要珠宝不可,只有出
手抢夺一途了。”
    黄袍人冷笑一声,道:“你抢一下试试看?”
    傅东扬道:“这就是咱们的困难之处了。”
    黄袍人道:“现在四更过后,午时之前,你们如能找回鹰图、玉佩,还可以收回这箱珠
宝。”
    傅东扬笑一笑道:“王爷觉着这一箱珠宝,可以使人卖命,但王爷却不明白,有些人,
却未必会为明珠、宝玉所动。”
    黄袍人也突然十分和气,微微一笑,道:“三位想必是不为珠宝、翠玉所动的人了?”
    傅东扬道:“君子固穷,但绝不取伤廉之物,咱们既无鹰图、玉佩交换,王爷就算倾尽
天下的财富,咱们只有开开眼界算了。”
    骤然间看去,这黄袍人,应该属生性急躁的人,但忽然间,他却变得出奇的冷静,这等
极端不同的性格变化,使得天虚子等,都为之大生警惕。
    但大虚子和倪万里一直不肯开口,完全由傅东扬一人应付。
    但见黄袍人举手一挥,道:“你们下去。”
    两个身着黄衣的年轻男女,带了宝箱、珠盒,一语不发的退出了大厅。
    黄袍人轻经咳了一声,道:“三位既不为利所动,不知喜爱些什么?”
    倪万里双眉耸扬。似乎想发作,但话到口边,又忍了下去。
    傅东扬却领首笑道:“人性中总有缺点,这就要王爷明察了。”
    黄袍人道:“孤王的时间不多,我瞧还是三位自己说出的好!”
    傅东扬道:“这就恕难奉告了。”
    黄袍人突然一出手,人已通判了傅东扬的身侧,冷冷说道:“我想生死一关,也许能使
诸位听命。”
    傅东扬没有后退,双掌一台,一股暗劲,通了过去,道:“这就要各凭手段””黄袍人
身上龙袍,无风波动,人却站得稳稳的,未移一步。第二十五章 义援南宫傅东扬迅急分开
了双手,改采守势倪万里转眼望去,只见傅东扬脚下不丁不八,双手微微前曲,吸腹弓腰,
摆出了一个很怪的姿势。在记忆之中,倪万里从未见过这种姿态。但觉脑际间灵光连闪,倪
万里忽有所悟的忖道:“难道这就是他新近练成的死亡三绝招之一?J黄袍人双目中闪动着
冷厉的神光,不停在傅东扬身上打量,似是要找出一个下手的空隙。傅东扬神情冷肃,静静
地站着不动。黄袍人绕傅东扬走了两转,突然冷哼一声,通”你这是什武功?
    傅东扬道:“死亡的反击。黄袍人道:“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武功,怎么会叫作死亡
的反击?傅东扬道:“在下这武功,不打人,但如有人攻我时,在下会自然引起一种全力的
反击,这一击,不是彼死,就是我亡。”“黄袍人道:“天下会有这种武功,那真是闻所未
闻的事了。”
    傅东扬道:王爷,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在下这点微末之技,又得什么了?
    黄袍人冷笑一声,道:“阁下这样的武功,难道,真难得住孤王么?”
    傅东扬道:“王爷,咱们无怨无仇,何苦要作这拼命的一搏。”
    黄袍人冷哼一声,道:“好!给你们一段考虑时间,孤王午时之前再来。”
    转身一跃,消失不见。
    天虚子凝目向厅中探视了一阵,道:“秀才,收了你那份架子吧!敌人去了。”
    傅东阳叮了一口气,笑道:“想不到啊!这么一拉架子,还真有点用处!”
    倪万里道:“老道士,你想到了没有?”
    夭虚子微微一笑,道:“想到了什么了?”
    倪万里道:“那位称孤道寡,黄袍金冠人的来历?”
    天虚子道:“老道士没有想到。”
    倪万里道:“江湖上若真有这么一号人物,咱们应该想得到的。”
    傅东扬突然一掌怕在木桌上道:“莫非是他么?”
    倪万里、天虚子齐声说道:“什么人?”
    傅东扬道:“金牛宫的金牛王。”
    倪万里道:“不错,老叫化搜尽了枯肠,就没有想到金牛宫。”
    夭虚子道:“金牛宫中人,从来不在江湖上走动,怎会也突然参与了这次争夺鹰图、玉
佩的事”傅东扬道:“看来,那鹰图、玉佩,确然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了?”
    倪万里道:“老叫化一向自负眼皮子杂,识人众多,今日才觉着,自己是那么孤陋寡
闻。”
    傅东扬微微一笑,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倪万里冷笑一声,道:“秀才,老叫化,就看不惯你这一股酸味。”
    傅东扬笑道:“你看不惯的事情很多……但现在,你必需多多忍耐一下。”
    倪万里道:“你不用打岔,你自己一向觉着满腹经伦,无所不知,但你是否知道,那鹰
图、玉佩的用途何在?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去抢?”
    傅东扬道:“秀才本来是完全不知道,但是,他们现在这一抢,秀才倒是有些明白
了。”
    倪万里道:“说来听听”傅东扬道:“第一,江湖上正在发生一桩前所未有的大变,这
次变化,就是因为鹰图、玉佩的出现所引起,使很多从来不卷入江湖恩怨的组合,卷入了漩
涡之中……”
    倪万里接道:“这倒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那些组合,既然不闻江湖是非,为什么又参
与抢夺鹰图、玉佩?”
    傅东扬道:“当年咱们追剿魔刀会,直到它土崩瓦解,一直没有后援之力,这件事秀才
当时就有些怀疑,魔刀会那点力,不可能在江湖上掀起那么大的风波,以他们那点人手,更
无法使耳目那么灵通,但咱们却化费十几年的时间。才算把他击溃,而且,还漏网莫冲,也
就是现在的王天奇……”
    倪万里皱皱眉头,道:“这和抢夺愤图、玉佩有什么关系呢”傅东扬道:“老叫化,稍
安勿躁,听秀才慢慢的说……”
    轻轻叮一口气,接道:“这件事,在我心中闷了十几年,但因事过境迁,我也末再提
过,现在想来,这中间,确然有很多的问题了。”
    倪万里道:“酸秀才,这是什么晨光,你还卖的什么关子?”
    傅东扬道:“我一直怀疑,魔刀会,只是一个外围的组合,在背后,还有操纵之人,他
们提供给魔刀会的消息,才使魔刀会中人,能来去无踪,甚至,我还怀疑到那些出钱买命,
要魔刀会去杀人,也是那些幕后人物的安排。”
    倪万里道:“当真越说越神了,不过,若叫化还是觉着你说约有些道理,但老叫化有一
点很不明白,那就是魔刀会瓦解之时,他们何以不伸援手。”
    傅东扬道:“这就是关键所在了,他们也许是害怕暴露身分,也许是他们的目的,只是
想引出一些人,更确切一点说,他们利用魔刀会杀人,可能就是想找出来鹰图、玉佩的下
落。”
    倪万里道:“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了,他们培养了魔刀会,又出钱买命。叫魔刀会
去杀人,更妙的是,他们又眼看着魔刀会瓦解冰消。”
    天虚子却不停的点着头,道:“老叫化,秀才说约有道理。”
    倪万里道:“找他觉着他说约有道理……可是,老叫化就是想不明白,应图、玉佩,怎
会和这么神秘的组合扯上了关系?”
    傅东扬道:“我这番话,也并非全是推测之词,证诸那王少堂的情形,这可能非常之
大?”
    天虚子道:“秀才,贫道也有些不明白,要向你领教了?”
    傅东扬笑一笑,道:“老道士,你也别大刁难我,我只是刚想出一个谱儿,还没有全盘
想明白。”
    天虚子道:“我知道,我提出来,也可以帮助增进你思考!”
    傅东扬道:“好!那你就说出来试试吧?”
    天虚子道:“王少堂似是和虚伪公子那般人互通声息,目下,咱们虽然还无法确定他们
的来路,但想来不会与金牛宫有所关连,飞鹰图、寒玉佩难道牵扯有如此的广泛。”
    傅东扬沉吟了一阵,道:“也正因为如此,秀才才会感觉到武林之中将有一场大乱,这
些人在鹰图、玉佩出现之后,很快能得到消息,自然也不是偶然的事,那都是经过了严密的
布署,才能很快的知道此讯。”
    倪万里道:“江湖这样的辽阔,他们要多少眼线,多少人手,才能形成如此严密监视
网,能在如此短促的时间中,得到消息,到目前为止,老叫化一直觉着,鹰图、玉佩的事,
传播还不大广。”
    傅东扬道:“倪兄是否觉着南宫世家,忽然飘移行力不明,是不是有些原因呢?”
    倪万里一拍大腿,道:“不错,南宫世家一直世居南阳府,为什么会突然搬家了呢?”
    傅东扬道:“那是说,鹰图落入南宫世家之手一事,那些关心此事的组合,都已得到了
消息,所以,在南阳府布下了很周密的眼线,也必将各以手段向南宫世家探询消息,也许南
宫世家不堪其扰,也许是发觉遗失了鹰图,才突然远离了南阳府。”
    倪万里道:“你这么一说,倒也是合情入理,叫人不能不信了。”
    天虚子道:“武林中三大世家,本以南宫世家最以神秘,他们这一飘移他往,更叫人莫
测,江湖上,当时有不少传说,想不到确是受了鹰图之累。”
    傅东扬道:“老道士,我这只是推想,可不能完全当真。”
    天虚子道:“秀才,你也不用大谦虚,你这精微的一分析,贫道也觉着八成如是了。”
    傅东扬道:“南宫世家保有鹰图,但他们却没有玉佩,这就是南宫世家空持鹰图数十年
的理由,但却没想到鹰图、玉佩,竟然全都在南阳府中。”
    天虚子道:“这就是冥冥中自有主宰了,贫道讹诈王天奇时,只是从暗桩口中知道他有
一幅视若拱璧的飞鹰图,我问齐夫人齐家寨最为珍贵是什么了,她却说出了寒玉佩,贫道是
莫名所以的把它凑在了一块,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引出如此大的风波。”
    傅东扬道:“如是鹰图、玉佩,只有一吻出现,传入江湖,也不至于引起如此大变,二
物并立,那就证明了一件事……”
    倪万里接道:“别再绕弯子,直接了当的说出来。”
    傅东扬道:“证明一切都还完好,都是一样的机会,但必须先取得鹰图、玉佩。”
    倪万里道:“秀才,你说什么都还完好?”
    傅东扬道:“这个秀才没有法子说出来,只能说那鹰图是代表之物。”
    倪万里思索了片刻,道:“都是一样的机会,又是什么意思呢?”
    天虚子道:“秀才没有具体说出什么,只是说鹰图、玉佩代表的不是它们本质的价
值。”
    倪万里道:“秀才,你只有想出来这些么?”
    傅东扬道:“不错,我想出这些了,剩下的,还要慢慢推想。”
    倪万里道:“要不要老叫化说给你听听?”
    傅东扬道:“你……老叫化……”
    倪万里道:“老叫化怎么样?古人说的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一点,老叫化
可以自豪,我比你走的路多,见识上,也比你秀才多些。”
    傅东扬微微一笑,道:“兄弟洗耳恭听。”
    倪万里道:“那鹰图、玉佩,可能是指示一处宝藏,那里面不但有无数的财富,也可能
有高人的武林秘岌,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去抢?”
    傅东扬道:“倪兄说的并非无理,不过,秀才的看法,怕不曾这么简单?”
    倪万里道:“你说说看,老叫化哪里不对?”
    傅东扬道:“如若真有这么一样地方,那必然是一处轰动江湖的所在,秀才见识少,没
有听人说过,但老道士和你老叫化,应该早就知晓了,何况,到目前为止,找咱们要鹰图、
玉佩,都是平常很少在江湖土出现的组合。”
    倪万里一皱眉头,道:“不错,金牛宫中人一向不在江湖上走动,江湖上只是有这么一
个傅说,如若那金冠黄袍人,果真是金牛宫中的金牛王,这就有些奇怪了。”
    傅东扬道:“所以秀才觉着,那飞鹰图和寒玉佩,可能有一种咱们无法知晓的作用,只
有那些神秘的组合,才知晓真正用处。”
    倪万里道:“南宫世家名震江湖,难道也算是神秘的组合么?”
    傅东扬道:“三大武林世家,以南宫世家的际遇最惨,武功他最诡异,严格点说,南宫
世家,和另外两大武林世家,有着很大的不同。”
    倪万里道:“武林三大世家,都很少和江湖同道往来,南宫世家有特殊不同之处?老叫
化就想不明白了!”
    傅东扬道:“三大世家,虽然有着近似的门规,但南宫世家却最为严厉,几乎是绝对不
和外人来往。”
    倪万里道:“老叫化的看法,倒是有些差不多……”长长叮一口气,接道:”如论对江
湖的正义维护,南宫世家,应该比另外两大世家贡献的力量更大,不过,那是数十年前的事
了,就老叫化所知,二代南宫世家中父子兄弟五个人,竟然在一场搏杀之中,全数死亡,留
下了两代寡妇,从那次事件之后,南宫世家才变的更为神秘一些,也很少有人在江湖土走
动。”
    天虚子道:“这件事,贫道也听过,一个家族,能有多少精英,一下折损五人,实是可
怕的事,也难怪他们迁居他处,不再理会江湖中事了。”
    傅东扬道:“这件事,一度在江湖上流传甚广,但局外人,知道详情的并不大多,可以
说是绝无仅有。”
    倪万里道:“秀才,这件事老叫化要跟你抬贡了,你是说南宫世家那两代五人的牺牲,
只是误传么?”
    傅东扬道:“你不用抬贡,秀才只问一件事,你老叫化如若能说出来,秀才就算认
输。”
    倪万里道:·“好!什么事?”
    傅东扬道:“什么人杀了南宫世家父兄弟两代人?”
    倪万里征了一征,道:“这个,这个……”
    傅东扬道:“江湖上只传说这件事,但真正知道内情的不多,最重要的凶手是谁?竟无
人知晓。”
    夭虚子道:“秀才,是不是有不便说出来的原因?”
    傅东扬道:“死了五个江湖上第一流的高手,是何等重大之事,有人传扬出这件事,为
什么不说出凶手?”
    天虚子道:“武林中三大世家,哪一家都充满着神秘,不过,以南宫世家为最,这三个
世家,在武功上,各有所长,数百年来,一直和各大门派抗衡,代代都有人凶死江湖,不
过,像南宫世家这样,一下子死了两代五个人,那是从未有过的事,所以,这件事很轰动,
你秀才不提,老道士还未想到,你秀才这么一提,老道士也觉着,他们五人之死,有些奇怪
了。”
    傅东扬道:“是不是和那飞鹰图有关呢?”
    倪万里道:“对啊!秀才,看来自然和飞鹰图有关了。”
    傅东扬道:“姑妄推断,他们五人之死,确和这飞鹰图有关,那就是说在那场搏杀之
中,虽然死了南宫世家中五个人,但在场的绝不止五个人?”
    倪万里道:“你凭什么作这样的推断呢?”
    傅东扬道:“如若在场的只有五人,全数死去,南宫世家怎会把飞鹰图带入南宫世家之
中呢?”
    倪万里点点头道:“有道理,再说下去。”
    傅东扬道:“当场死了南宫世家五个人,另有一个人,却把飞鹰图带了回去,就这样飞
鹰图在南宫世家中,珍藏了数十年……”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能够把飞鹰图带回南宫世家,说明了在场中搏斗之人,南宫世
家虽然死了人,也无法阻止南宫世家中人的离开。”
    倪万里道:“果如你秀才所说,南宫世家还有一个活人,场中所有和南宫世家作对的
人,都不会有一个活的了,试想,他们死了两代五个人,心中的积忿是多么的深刻,怎还会
留下一个活口,不过,老叫化还是有一点不明白?”
    傅东扬道:“什么事?”
    倪万里道:“南宫世家两代中人,只有五个,为什么会多了一个人?”
    傅东扬道:“南宫世家两代只有五个人,只是男人,难道就不会有一个女人在场么?倪
万里道:“对!你这么一说,这疑难又算迎刃而解。傅东扬道:“可是,秀才倒是有一点奇
怪了?”
    倪万里道:“什么事?请教老叫化吧!”
    傅东扬道:“如是南宫世家两代五人,全都死去。南宫世家这一门,岂不是绝了,怎会
有现在的南宫姑娘?倪万里哈哈一笑,道:“这个老叫化子知道。傅东扬道:“秀才洗耳恭
听。”
    倪万里道:“父子五人,上一代是兄弟两个,下一代兄弟三人,都是老大之子,老二膝
下,还有一子,当时年纪很小,不足十岁,还末进入江湖。”
    傅东扬道:“那时间,他不足十岁,现在应该几岁了?”
    倪万里沉吟了长久,道:“南宫世家两代五高手,死亡的正确时间,应该是在四十年前
左右,不过,江湖上以讹传讹,时间一直无法弄得很清楚。”
    傅博东扬道:“老叫化,你算的时间不曾错吧?”
    倪万里道:“错不了,老叫化当时的停身所在,距他们发生事的天台山,不足百里。”
    傅东扬道:“这就是了,四十年前,南宫世家得到了飞鹰图,但却付出了两代父子,五
条人命的代价,从那时候起,南宫世家中人就很少在江湖上走动了。”
    倪万里点点头,没有开口,表示很赞成傅东扬的分析。
    傅东扬道:“武林三大世家,虽然是和睦相处,但来往不多……南宫世家却娶了东方世
家的姑娘,这自然是南宫世家的主动,秀才胆大的推断一句,南宫世家为求得这门亲事,必
然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因为,南宫世家一次损失两代五条命,已渐式微,东方世家不可能
攀这一门亲事。”
    倪万里道:“老叫化现在才觉得,读书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天虚子突然插了一句,道:“南宫世家虽然伤了两代五命,但却未必然能证明了这个家
族实力消灭了很多,就贫道所知,南宫世家,有不少徒仆,他们也承了南宫世家武功真
传。”
    傅东扬道:“话虽如此,但那究竟不是南宫世家主脉,不管如何?那一战,对南宫世家
很伤,所以,这三十年来,江湖上很少有南宫世家的人。”
    倪万里道:“老道士,不管秀才的推断,是否正确,但老叫化觉着很有道理,现在,情
势已经明朗,飞鹰图本为南宫世家所有,后来,被王天奇得到了手中,如今,图文被南宫世
家取了回去,大概的情形,就是如此了。”
    天虚子叹息一声,道:“这只是咱们的推断,是不是这么回事,那就很难说了,但咱们
目下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如何对付金牛宫的那位金牛王?”
    倪万里道:“老叫化忽然替南宫姑娘担起来,如若所有的人,都找到了南宫姑娘,就算
她有一身非常的武功,怕也很难应付过去。”
    傅东扬道:“南宫世家这一次是有备而来,南宫姑娘出了面,南宫世家,必然还安排另
有接应,这一点,倪兄倒是不用担,现在,我心中还有一点最大的疑难,这一点疑难,如能
解开,整个飞鹰图的隐秘,咱们就可以了解个大半了。”
    倪万里道:“什么疑难?”
    傅东扬道:“飞鹰图有这么多人去争夺,自然有它的珍重之处,它所以放在南宫世家中
没有用,就是因为找不到寒玉佩,但在下奇怪的是,这飞鹰图为什么只牵扯江湖上那些神秘
的组合,却和各大门户无关。”
    倪万里道:“不错,这确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傅东扬道:“当今武林之中,最清楚这件事的,可能是南宫世家,其次,才是金牛宫,
至于受遣而来的那些杀手,可能只知道鹰图、玉佩的形状,并不知晓内情。”
    倪万里道:“秀才,咱们交往了几十年,今天,老叫化才知道你一肚子聪明才智。”
    傅东阳笑道:“书剑秀才四个字。总不能让人家白叫啊!”
    天虚子道:“秀才,这件事,是否该和南宫姑娘谈谈”傅东扬道:“我想她不会说。”
    倪万里道:“那咱们只好先闷在心里了……”语声一顿,接道:“老叫化觉着目前有一
件重要事,咱们得先有一个决定!”
    傅东扬道:“什么事?”
    倪万里道:“如是南宫姑娘遇上了危险,咱们是否要出手救援?”
    傅东扬道:“这个,这个,秀才就没法子决定了,要老道士掌个主意。”
    天虚子道:“咱们可以不帮助南宫姑娘,不过,咱们一定要保护那飞鹰图和寒玉佩,不
让它落入别人的手中了。”
    倪万里道:“对!咱们不知它的重要,也就算了,既然知道它的重要了,绝不能再让它
落入别人的手中了。”
    傅东扬神情肃然地说道:“咱们可以拼了命保全鹰图、玉佩,问题是拼了命,也未必能
保全得住,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咱们能和南宫世家的人联手。”
    倪万里道:“要是南宫世家不来向咱们求救,咱们是不是要找上去帮他们的忙呢?”
    傅东扬道:“就算咱们放开鹰图、玉佩不管,别人也不会放过咱们……”
    突然住口不言,凝神静听了一阵,道:“有人来了?”
    天虚子双目神凝,向外瞧了一阵,道:“是飞花。”
    片刻工夫,秋飞花快步进入大厅,一抱拳,道:“见过师伯、师父、师叔。倪万里一挥
手,接道:“好了,不要这样多礼,有什么事,快说出来。秋飞花道:”南宫姑娘已陷入重
围,东方兄已经和南宫姑娘会合一处,特地回来,禀告三位老人家,请作定夺?”
    倪万里道:“什么人把南宫姑娘包围了起来。”
    秋飞花道:“这个,小侄就不清楚了,反正对方的人手很多,已然把南宫姑娘困在一座
小庙之中。”
    傅东扬道:“那地方离此好远。”
    秋飞花道:“大约有五里之遥。”
    博东扬道:“南宫姑娘和他们交上手了么?”
    秋飞花道:“现在还没有正式交手,不过,神剑、魔刀,已和对方接了两阵。”
    傅东扬道:“情况如何?”
    秋飞花道:“没有分出胜负,但对方的布置却十分严密,南宫姑娘也发觉了危机,所
以,在一座小庙中停了下来。”
    倪万里道:“兵贵神速,为什么南宫姑娘不即刻突围。”
    傅东扬道:“对方早就布置好了,只把南宫姑娘引入埋伏之中罢了……”
    语声微了一顿,接道:“现在,咱们要决定一件事?”
    倪万里道:“什么事?”
    傅东扬道:“应不应该赶去支援南宫世家?”
    天虚子道:“为了保护鹰图、玉佩,咱们也不能坐视。”
    傅东扬苦笑一声,道:“倪兄,若道士,咱们既然决定赶援南宫世家,秀才有几句话,
不得不先说明白了!”
    倪万里道:“不要吞吞吐吐的,目下寸阴如金,有什么话,请快些说。”
    傅东扬道:“咱们这一次赶赴南宫世家,如若一旦动上了手,那就是一场激烈无比的搏
杀,这一战,不论胜败,都不会有很好的结果。”
    倪万里皱皱眉头,道:“秀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傅东扬道:“站在用兵之道上而
言,秀才觉得,咱们也不用硬碰硬的去帮助南宫世家,咱们尽可能的保留下实力,万一情势
有变时,咱们可以保护鹰图、玉佩。”
    天虚子点点头,道:“老道士认为,这一次,咱们都听你的。”
    傅东扬目光转注倪万里的身上,道:“老叫化,你怎么说?”
    倪万里道:“你转弯抹角的说了这么多话,就是要对付老叫化了?”
    傅东扬道:“老叫化,老实说,这一场搏杀,不但要斗力,更重要的是斗智,如若你到
那时,任性行事,可能破坏大局。”
    倪万里道:“好!老叫化听你的!”
    博东扬正容说道:“老叫化你亲口答应的,希望你能够遵守,没有秀才的话,不许出
手。”
    倪万里长长叮一口气,道:“可以,若叫化答应你。”
    傅东畅霍然站起,道:“咱们可以走了。”
    秋飞花道:“弟子带路。”
    傅东扬道:“你的伤势呢?”
    秋飞花道:“弟子的伤势不重,早已复原了。”
    傅东扬脸上掠过一抹黯然的神色,大步向前行去。
    这时,天色已近破晓时分,但黎明前的一段黑暗,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秋飞花当先带路,距离南宫姑娘驻足的心庙三里左右时,就停了下来。
    傅东扬道:“快到了?”
    秋飞花道:“还有两三里的距离,不过,前面十丈左右处有一段土岗,那士岗上面,长
满草叶,由那座土岗开始,就布置了对方的埋伏。”
    傅东扬望望天色,道:“这一阵黎明前的黑暗,再有一盏茶工夫,就要过去,咱们必须
在这一段时间中,越过那座土岗。”
    秋飞花道:“越过那座土岗之后,还有两里左右的距离,才到那座小庙,不过,这中
间,要经过很多道敌人的埋伏。”
    傅东扬道:“老叫化,我和飞花开路,你和老道土殿后,不论对方问什么,都由秀才应
付,咱们的目的是越过那座土岗,接近小庙,和南宫姑娘汇合一处。”
    倪万里道:“如是遇上了有人突袭,咱们是不是要还手呢?”
    傅东扬道:“还手,而且,手段要愈辣愈好,最好能出拳击毙了对方,不让他们发出声
音。”
    倪万里道:“好,能还手就行了。”
    傅东扬道:“提防对方的暗器,如若情势必要,咱们也不妨施用暗器,咱们对付的是江
湖上很神秘的组织,用不着太君子,也用不着讲什么江湖规矩。”
    倪万里道:“今天算你行,教训够了吧!老叫化都记下了。”
    傅东扬目光转到天虚子的身上,道:“老道士,你大仁慈,今宵咱们不是与一般的江湖
客过招,你用不着手下留情。”
    天虚子点点头,道:“老道士明白。”
    傅东扬道:“你目光能在夜暗见物,这方面沾光很大,如能先发现敌人埋伏,用不着出
声招呼,就算你不喜欢杀死他们,至少要先制住他们的穴道。”
    天虚子又点点头。
    傅东畅道:“飞花,你突围而出时,遇上的敌势如何?”
    秋飞花道:“敌势很强,弟子和他们三次对拳,一次势均力敌,两次稍占优势。”
    傅东畅点点头,举步向前行去。
    秋飞花当先而行,向前奔去。
    天虚子、倪万里,并肩而行,紧追在傅东扬的身后,前后保持了五尺的距离。
    果然,行的十几丈后,到了一座土岗前面。
    傅东扬运足目光望去,只是那士岗,高不过三丈多些,满生草叶、矮树。
    夜色中,看上去一片幽暗。
    傅东扬低声道:“飞花,跟在我身边。”
    身子一例,直向土岗上奔去。
    只听一声冷哼,由草叶中傅了出来,道:“什么人?站住。”
    傅东扬沉声道:“自己人!”
    口中答话。人却一提真气,加速向前奔去。
    傅东扬早已全神贯注,听出那声音来源,暗中提聚了功力,扑了过去。
    他动作快速,答话一稳对方,人已扑到,右手一挥,紧出了一拳。
    这一词劈空掌,问出了九成真力。
    但闻一声闷哼,一团黑影,由草叶中滚了出来。
    傅东扬看也未看那滚出人影,身子腾空而起,已落到两丈开外。
    就在傅东扬身子飞起的同时,草叶中寒芒连闪,飞出了一串寒星。
    秋飞花折扇一张,击落了四枝银针。
    夭虚子、倪万里已双双扑到,双掌并出,击向草叶。
    掌风过处,叶草分裂,震飞起一片尘土。
    这不过是一瞬间的工夫,两三丈外的草叶中突然寒光闪飞,四条人影,挑着四道寒芒,
疾向秋飞花冲了过去。
    秋飞花折扇一台,交到左手,挥挡左面的攻势,右手一挥腰间,一把一尺五寸的短剑,
顺手而出,封挡右方冲来的攻势。
    一阵金铁交鸣,左右两侧飞来的刀光,都被秋飞花的折扇、短剑封挡开去。
    四条人影,脚落实地,立刻就分散开去。
    但天虚子和倪万里的强猛掌力,已经疾袭而至。
    四个黑衣人中,有两个被掌力击中,身躯陡然飞了起来。
    秋飞花左手折扇一挥,斜向一个大汉划去。
    那大汉手中单刀一招,腕底翻复,幻起了一片刀光。
    既封挡秋飞花手中折扇的攻势,又涵蕴了反击的力道。
    但秋飞花折扇一张,正好挡住了那执刀大汉的射线,右手短剑却悄悄的迎了出去。
    这是一着阴手,那大汉万没有想到,秋飞花扇中隐剑,已经利入了他的心脏。
    满怀仁慈的天虚子,竟施出杀手,一记绵索,悄然拍向另一个大汉。
    这索势中,不带一点风声,那大汉心生警觉时,夭虚子的索刀已至近身,再想让避,已
来不及。
    第二十六章 身入重围
    虚飘飘的索势,击中了那大汉之后,蓄在掌心的阴柔内劲,才完全迸发出去。
    黑衣大汉来不及叫出声,心脉已震断,七窍血涌而死。
    不过片刻工夫,四个大汉已然全都身死当场。倪万里望了秋飞花一眼,欲言又止。
    三个人联袂飞起,一跃数丈。
    傅东扬忽然由草叶中长身而起,低声道:“飞花带路,全力冲过去。”
    秋飞花应了声,当先向前奔去。
    天虚子、傅东扬、倪万里紧随身子,各自运集功力,全神戒备。
    两面不停有暗器打出,但却都被四人的掌力和兵刃击落。
    这些防护的布置,全都在对着那座小庙中被困的南宫世家中人,却未料后面有人趁夜色
冲了过来。
    四人的速度既快,武功又高,片刻之间,已然冲到小庙中来。
    这片地面上,虽然埋伏重重,但却一时间,回顾不及。
    秋飞花行近小庙,一局声说道:“东方兄,小弟秋飞花。”
    口中说话,人却脚未停步,冲到了小庙中。
    天虚子、傅东扬、倪万里鱼贯而至,步入庙门。
    耳际间,传来了南宫玉真的声音,道:“四位,是乘人之危呢?还是来患难与共。”
    傅东扬道:“姑娘都没有说对,咱们来保护鹰图、玉佩,不让它落入别人之手。”
    南宫玉真格格一笑,道:“真要谢谢诸位老前辈了,不过,晚辈觉着,咱们应该把话说
得更清楚一些。”
    傅东扬哦了一声,道:“姑娘有何高见?”
    南宫玉真道:“那是说,我手中的鹰图、玉佩,若不幸落入了别人之手,三位就要出手
抢夺了。”
    傅东扬道:“姑娘是否感觉到,落入我们手中,比落入在别人的手中强些。”
    南宫玉真道:“自然是,在我的手中最好,如是真的不幸,有那么一个局面出现,晚辈
倒要奉劝三位一句话了。”
    傅东扬道:“在下等洗耳恭听。”
    南宫玉真道:“一旦鹰图再入三位之手,三位最好是把它烧去。”
    倪万里道:“烧去,为什么?”
    南宫玉真道:“此图之秘,既已露江湖,偏巧寒玉佩又同时出现,这就激起了武林中一
场凶险搏杀,只要飞鹰图不被毁去,他们就不会放手,那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诸位如若不
愿和他们纠缠下去,只有毁了飞鹰图。”
    倪万里道:“一幅飞鹰图,弄得这么多人去为它拼命,那幅图,定然十分珍贵,烧了
去,那岂不是可惜得很。”
    南宫玉真道:“这是晚辈奉劝诸位的话,如是诸位不愿听信,那就算了。”
    傅东扬道:“姑娘,可否把那飞鹰图的用途,告诉咱们。”
    南宫玉真道:“我不会告诉你们,而且别人也不会告诉你们,凡是知道这件事的,都不
会告诉你们。”
    傅东扬轻轻叹息一声,道:“南宫姑娘,如若我们尽全力保有飞鹰图,唯一的用途,就
是把它烧去?”
    南宫玉真道:“是的,如若这飞鹰图不幸落在你们的手中,就只有这么一个结果。”
    傅东扬道:“哦。”
    不再多言,紧依墙角,盘膝而坐。
    天虚子吁了一口气,道:“这一路行来,实在是疲累得很。”
    口中说话,人也盘膝坐了下来。
    倪万里道:“是啊!真是有些累了。”
    也盘膝坐了下去。
    秋飞花轻轻叹息一声,道:“南宫姑娘,在下有几句话,不知是当不当说?”
    南宫玉真道:“秋兄有话,只管请说。”
    秋飞花道:“那鹰图、玉佩,对江湖的影响,是不是很大?”
    南宫玉真道:“应该是很大。”
    秋飞花道:“那么把它毁去了,不是可惜得很么?”
    南宫玉真道:“不!如若把鹰图毁去,那就像没有鹰图,对江湖上的情势,就无影
响。”
    秋飞花道:“如是姑娘保有此两物呢?”
    南宫玉真道:“这要怎么看法了,如是把鹰图放在南宫世家,就不会影响江湖……”
    秋飞花接道:“如是姑娘利用了鹰图、玉佩呢?”
    南宫玉真沉吟了一阵,叹道:“我也不想动用到它,最好,能这样原样保存下去!”
    秋飞花道:“姑娘,为什么现在不把它毁呢?”
    南宫玉真道:“舍不得,因为我了解到它的作用…:“秋飞花道:“这真是一件很为难
的事……”语声一顿,接道:“姑娘,如是觉着那飞鹰图非得烧去不可,必需借重于姑娘之
手。”
    南宫玉真双目闪着明亮的光辉,那种凌厉的目光,似是直欲从蒙面的黄纱中透射出来。
    那是种无形的神光,但秋飞花感觉得到。
    一阵轻俏的笑声,传了过来,道:“秋兄,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是到了非毁去它不可的
时候,我会留下最后一口气,把飞鹰图和寒玉佩毁去……”
    语声微微一顿,低声接道:“秋兄,令师和诸位之来,用心只是在等机会收回那张鹰图
和寒玉佩么?”
    秋飞花轻轻吁一口气,道:“姑娘,我不能对你承诺什么了,姑娘知道,我只是一个作
不得主的人,但我相信,江湖五君子,绝不会作有损江湖道义的事。”
    南宫玉真沉吟了一阵,道:“秋兄的伤势好了么?”
    秋飞花道:“好了……”
    望了追风一眼,接道:“追风的伤势如何?”
    南宫玉真道:“多谢秋兄,她臂上断骨已经接上寒家的疗伤药物,颇具神效,大约勉强
可以和人动手了。”
    南宫玉真道:“秋兄,你可知道这些人的来路么?”
    秋飞花道:“不大清楚,不过,它们似是来自一个很神秘的组合。”
    南宫玉真道:“秋兄可知道朝阳宫这个地方么?”
    秋飞花道:“好像是听到家师说过。”
    南宫玉真道:“我也不大清楚他们的来历,不过,他们和朝阳宫有关……”
    傅东扬突然睁开双目,接道:“姑娘,你说这些人来自朝阳宫?”
    南宫玉真道:“我只是说他们和朝阳宫有关,因为,我亲耳听到了,他们两度提起朝阳
宫。”
    傅东扬道“哦”了一声,又闭上双目。
    这时,天色已然大亮。
    由小庙之中望去,可以清晰看到了庙外的景物。
    忽然间,人影闪动,一个全身黑衣的大汉。出现在庙门前面一丈左右处。
    南宫玉真低声道:“铁不化,去看看他们要的什么花样?”
    铁不化应了一声,大步行了出去。
    那黑衣大汉身躯很高大,赤手空拳,面对小庙,高声说道:“请南宫姑娘出来答话!”
    铁不化举步行出庙门,冷冷说道:“你叫什么?”
    黑衣大汉目光一掠铁不化道:“南宫姑娘呢?”
    铁不化道:“你小子这身分,还不配见她,什么事,只管对老夫说吧!”
    一面说话,一面转目四顾。
    这时,天色已然大亮,四周景物,看得十分清楚。
    但见遍地青草,高可及膝,草中,杂生着不少矮树。
    庙门外,一道小径,蜿蜒没入青草之中。
    庙门口处,还有不少血迹,但却未见一具体。
    显然,这小庙门口处,曾经过了一阵恶战。
    铁不化很想看到一些埋伏的情形,但却很失望,未瞧出一点痕迹。只听那黑衣大汉冷冷
说道:“你是什么人?”
    铁不化道:“老夫铁不化。”
    黑衣大汉哦了一声,道:“铁不化?铁不化,你能做得了主么?”
    铁不化道:“大约你不是中原江湖道上人,所以不知老夫名称。”
    黑衣大汉没有否认。
    铁不化道:“你说吧,老夫立时就可以给你答覆。”
    其实,这座小庙的规模不大,这黑衣大汉,每一句话,南宫姑娘都可以听得十分清楚,
他相信,南宫姑娘必会及时用传音之术,指示他的行动。
    黑衣大汉沉吟了片刻,道:“昨夜中一番搏杀,咱们伤了六个,死亡两人,足见南宫世
家的高明。”
    铁不化道:“客气,客气。”
    黑衣大汉道:“不过,如若不是位及时避入这小庙。绝无法逃过我们的合力围袭。”
    铁不化道:“以众凌寡,以多打少,并不是什么光荣之事,阁下说来。竟然不觉脸
热。”
    黑衣大汉不理会铁不化的讥讽,说道:“诸位避入小庙,虽可逃过了我化血毒刀的围
攻,不过,也给了我们调集更多人手的机会。”
    铁不化道:“可耻!”
    黑衣大汉冷冷说道:“目下,我们环伺在这小庙四周的高手。已过百人以上,而且,几
位香主和两位会主,也已赶到。南宫姑娘只有两条路走……”
    他语声顿了一顿,不闻铁不化接腔,只好接道:“一条路是交出飞鹰图、玉佩,咱们立
刻可以放诸位离去,另条将是承受我们全力的攻袭,那时,南宫姑娘和他的从人,不会留下
一个活的,我们也一样取到了鹰图、玉佩。”
    铁不化道:“阁下是香主,还是会主?”
    黑衣大汉道:“在下奉白虎会主之命,来此传话。”
    铁不化心中暗道:“这小子傻愣愣的,似是对江湖中事,知晓的不多,何不套套他的口
气了解一些敌情。”
    心中念转,拱手一笑,道:“请教,会主大,还是香主大?”
    黑衣大汉道:“自然是会主大,一座会堂之中,可设三到十二位香主。”
    铁不化哦了一声,道:“什么是化血毒刀?”
    黑衣大汉笑道:“看来,你知道的事情不多?”
    铁不化道:“人有所长,亦有所短,在下知道的,阁下未必知道,阁下通晓的事,在下
就未必一定知道了。”
    黑衣大汉道:“说的有些道理……”
    语声一顿,接道:“关于化血毒刀,顾名思义,就应该很清楚了,那是百炼的钢刀之
上,加上了化血之毒,只要被刀锋划伤了一点肌肤,那化血之毒,就会乘势侵入血液之中,
随血流动,十二个辰之内,一定毒发身死,除了我们特制的解药之外,无药可救。”
    铁不化道:“阁下可也是用的化血毒刀么?”
    黑衣大汉道:“化血毒刀,虽然利害,但如是一人一刀。也算不得什么了……”
    铁不化接道:“不错,纵有神兵利器,削铁如泥,但如那持有人武功有限,也一样难以
发挥出它的威力。”
    这趁势一激,黑衣人果然接了下去,道:“咱们对敌的,是化血刀阵,那是十分严密的
一种刀阵,佳妙的配合,天衣无缝,就算是武功高强的人,但在久战之后,也难逃化血毒刀
的伤害。”
    铁不化道:“但不知那化血毒刀大阵,需要多少人手?”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这一个,恕不奉告了,请阁下转告南宫姑娘,咱们只能等到
午,午时一周,咱们就不再手下留情。”
    也不待铁不化答话,转身一掠而去。
    他飞身一跃,足足有三丈多远,分明是身具极佳的轻功。
    铁不化回身行入小庙,还未来及开口,南宫玉真已抢先说道:“我都听到了,你且退
下,防守庙前,发现警兆,立刻传报。”
    铁不化一躬,退了出去。
    南宫玉真面纱转动,转注到秋飞花的身上,道:“秋兄,三位老前辈,似是已进入禅定
之境,小妹不敢惊扰,只有和秋兄谈谈了!”
    秋飞花道:“在下洗耳恭听!”
    南宫玉真道:“这座小庙,既无可凭之险,又无隔宿之粮,不宜防守,因此,小妹已决
定午时之前,破围而去:不知秋兄等作何打算?”
    秋飞花道:“这个晚辈不能作主,家师想必早已有了安排。”
    南宫玉真笑一笑,道:“令师打一把如意算盘,希望我在战至精疲力尽时,好夺鹰图、
玉佩,交还给你们,或是固守此地,战到伤亡将尽时,自动交出,令师的想法,确实不错,
如是小妹被迫的非要交出鹰图、玉佩,自然会选择诸位,也不会要它落入别人之手,可惜,
小妹的想法和令师有些不同,我不愿坐守待敌人攻来。”
    傅东扬突然睁开了双目,道:“姑娘,决定突围而去么?”
    南宫玉真道:“不错,这想法,可是有些出了老前辈的意料?”
    傅东扬道:“此地周围百丈之内,都是敌人的埋伏,青天白日,虽可以给姑娘不少便
利,同样的也给了敌人方便,姑娘选择午前破围,对姑娘有害无刊。”
    南宫玉真道:“我知道,难免要有伤亡,但坐待敌人攻来,亦非善策,何况。我们随身
带来的乾粮,只有一餐之量,就算能够坚守此庙,饮水、食物,也是一大困扰。”
    傅东扬略一沉吟,道:“敌处伏势,气焰正高,姑娘虽有绝世武功,但带人突围,只怕
也兼顾不周。”
    南宫玉真道:“傅前辈深谋远虑,一语提醒晚辈,前辈高明,定有完善之策。”
    傅东扬笑一笑,道:“敌势正旺,哪来完全之策,不过,如能先寇敌三五高手,也许可
以先杀杀敌人的锐气,那时,再酌情应变。”
    南宫玉真道:“晚辈明白了,先寒敌之胆,杀敌气焰。”
    傅东扬道:“策划力求机变,姑娘聪明人,自会默察敌势,随机应变。”
    南宫玉真沉吟了一阵,道:“追风过来。”
    守在庙门口的女婢追风,应声行了过来,一躬身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南宫玉真低声道:“你断臂如何了?”
    追风道:“断骨已然接上。但还不能运用对敌,蒙姑娘赐婢神丹,伤疼已消,但小婢还
有一臂,可以用以克敌。”
    南宫玉真道:“追风,折骨之疼,椎心刺腑,如非情势特殊,你就不用出手了……”语
声一顿,接道:“劳请崔、铁两位,出庙巡视一下,近庙三丈之内,如有敌迹,立刻搏杀,
不过,不可轻身涉险,先求自保,次求伤敌。”
    她一向冷厉,说话也十分难听,此刻却突然变得十分和蔼。
    使得神剑、魔刀,听得大为感激,一躬身,道:“属下领命。”
    南宫玉真道:“记着,不可求功涉险。”
    两人又一躬身,道:“多谢姑娘关顾。”
    双双奔出庙门。
    只听一阵叫喝之声,紧接着传来了兵刃相击的金铁交鸣。
    显然,两个人一出庙门,就和对方动上了手。
    南宫玉真听到兵刃交击之声,突然站起了身子,脱下了身上的黄衫、黄裙。
    她似是早已有了准备,黄衫、黄裙之内,穿了一身青色的疾服,劲装。
    虽然是里面穿的衣服整齐,但这等当众脱去外衫的事,也足以骇人听闻了。
    南宫玉真的动作很迅快,也很熟练,只见她打开头上的宫髻,迅快的结成了两条辫子。
    这时,天色已经大亮,景物清晰可见。
    南宫玉真已脱下了手上黄色的手套,露出一双莹如白玉的双手,纤长的十指,泛出桃红
的肌肤,使人有一种很完美的感觉。
    任何人,只要看到这双手,就会觉着,那是一双绝世无伦的美丽之手。只要看到这双
手,就会想到有着这双手的人,应该是一位绝世的美女。
    包括傅东扬在内,都希望看那一张美丽的面孔,想证实一下,自己心中构想出的那幅美
丽面孔,是否一样。
    南宫玉真终于缓缓转过了身子,娇脆的声音,传入耳际,道:“东方表弟,你是不是很
希望瞧瞧表姐这张脸?”
    庙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南宫玉真的脸上,每人的心中,都构想出一张秀美的轮
廓,那双手太美了,只要生出一双如此美丽玉手的人,就应该具有美丽无伦的面孔。
    黄色面纱,缓缓揭开,所有人的心神都随着那掀动的面纱,紧张起来。
    面纱整个的拿开了。
    庙中突然响起了几声低微的叹息。
    那是一张很平凡的面孔,大大的眼睛,长长的肩,说不上那里丑,但绝对不美,那是一
张平平凡凡的一张脸。
    南宫玉真未理会庙中人的扼腕,叹息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细小的白牙,道:”雁表弟,
失望么?”
    在场之人中,以东方雁的心情最为难过,他记忆,姑妈是一位很美很美的人,至少玉真
表姐,应该承袭姑妈一半的美丽,但竟然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南宫玉真那副面孔,似是和姑
妈没有一点关系。
    东方雁茫茫然地摇头道:“不!小弟,小弟……”
    南宫玉真笑道:“别难过,雁表弟,我知道你心里很失望,但你应该为表姐庆幸,你该
明白,红颜多薄命,表姐生的丑一些,可能会长命百岁。”
    东方雁极度的失望之后,突然,生出一种怜悯之情,道:“表姐,你并不丑。”
    南宫玉真道:“至少,是不够美,是么?”
    目光转到了追风的身上,接道:“穿上我的衣服,把头发挽起来。”
    追风垂下头去,道:“婢子不敢。”
    南宫玉真一扬双眉,道:“穿上。”
    追风不敢再推辞,依言穿上了衣服,戴上了面纱、手套。
    南宫玉真道:“记着,现在,你是南宫姑娘,我是追风,别忘了你自己的身分。”
    追风道:“婢子遵命。”
    南宫玉真道:“雁表弟,好好的照顾追风,她受了伤……”
    东方雁道:“表姐放心,小弟会尽全力。”
    南宫玉真道:“那我就放心了,摘星,咱们去会会他们,看看有些什么样的高手。”
    秋飞花突然一呆,道:“姑娘,在下同去如何?”
    南宫玉真笑道:“我是南宫世家的丫头,阁下是什么身分呢?”
    她面容平凡,但笑起来,却有一种特殊的味道,如是她再生得美一些,这笑容定可倾城
倾国。
    秋飞花道:“在下只是追随办事,不论什么身分都行。”
    南宫玉真道:“秋兄,令师的算盘,打得很如意,你如以秋飞花的身分,和对方结上了
梁子,岂不是破坏了令师的计划。”
    秋飞花道:“这个……”
    南宫玉真接道:“如是秋兄不能作主,那就不用去了!”
    傅东扬突然接口说道:“飞花已出师门,为人处事,自然用不着我这作师父的再操心
了。”
    南宫玉真道:“傅前辈,江湖上有一定的规矩,小的吃了亏,老的应该出面,是么?如
是秋兄不幸受到了伤害,傅前辈是不是撒手不管?”
    傅东扬笑一笑,道:“好利害的姑娘……”
    秋飞花接道:“这方面,姑娘可以放心,在下的生死都不牵累到姑娘的身上就是。”
    南宫玉真道:“好!话是你说的,你那些师伯、师叔,都该听得很清楚,要是你不幸死
了,他们不致于要向我要人了。”
    倪万里双目中神光闪动,似要发作,但话到口边,忽然想起了答应过傅东扬的话,咬咬
牙,忍了下去。
    秋飞花具有着忍辱负重的精神,淡淡一笑,道:“话已说的很明确,姑娘可以放心了
吧!”
    南宫玉真道:“秋兄既然已决定,小妹也不便再推拒了,不过,还有两句话,小妹得先
说清楚?”
    秋飞花道:“哦,看来,在下还得答应你很多条件?”
    南宫玉真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秋兄只好委屈一下?”
    秋飞花道:“好!姑娘请吩咐?”
    南宫玉真道:“我和摘星,都是丫头的身分,你秋兄这份气派,在我们两个丫头之中,
应该是很有身分了,所以,对方的问话交谈,希望都由你秋兄代为答话。”
    秋飞花道:“在下能代表南宫世家么?”
    南宫玉真道:“不能,所以,你不能决定什么,决定的事,由我负责!”
    秋飞花道:“在下只是一个傀儡?”
    南宫玉真道:“秋兄是一位很有才智的人,小妹绝不会伤害到你秋兄的颜面,这一点,
你秋兄可以放心。”
    秋飞花道:“好吧!姑娘怎么安排,在下就怎么去做吧!”
    南宫玉真道:“现在,咱们可以去了,秋相公先请。”
    秋飞花微微一笑,举步向外行去。
    南宫玉真紧随身后,低声说道:“秋兄,和他们放胆交谈,该作决定的时候,我自会接
口。”
    秋飞花道:“姑娘要把在下作一傀儡,却又不要别人说出来,这份心机,费的不少
啊!”
    南宫玉真道:“秋兄,这时刻,不是开口的时间,但秋兄你这份聪明,已经叫小妹佩服
得五体投地了。”
    秋飞花道:“好说,好说。”
    几句对话间,人已步出庙外,立刻见一片刀光剑影。
    神剑崔方,魔刀铁不化,在四个灰衣大汉围攻之下正打得难解难分。
    四个人穿着一色的衣服,年龄也相仿,都在三十左右的年纪。
    四个人,也都用着同一样的兵刃,乃头上举着分叉的双刃。
    神剑、魔刀,都是江湖上第一流的高手,刀光剑影,已然难分敌我。
    南宫玉真没有立刻出手,而且,也示意那摘星不要出手。
    秋飞花也很沉着,静静地站在一侧,默然不语。
    南宫玉真尽量隐藏自己的身分,站在摘星的身后,看起来,她似乎是比摘星的身分还要
低一些。
    事实上,看上去,三个人也以南宫玉真最不起眼,她长的是那么平凡,娇不如摘星,也
没有秋飞花手执折扇那份潇。
    秋飞花缓步行到了南宫玉真的身侧,低声说道:“姑娘……”
    南宫玉真立刻接道:“我叫追风,秋公子有什么吩咐,叫我一声追风就是。”
    秋飞花笑一笑,道:“追风姑娘……这四人的兵刃,招法,都属于很奇异的路数。”
    南宫玉真道:“秋公子对这四人的招数,有些什么看法?”
    秋飞花道:“在下的见识很浅,无法评论这些武功路数。”
    南宫玉真道:“慢慢的看吧!以你秋公子的聪慧才智,我想很快就可以看出个中的门路
了。”
    秋飞花笑道:“姑娘太夸奖在下了……”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在下无法瞧出他们的刀法路数,不过,在下就他们缠围的形势
而言,大约还要一段很长的时间,才能分出胜败!”
    南宫玉真道:“很高明的看法,事实上,他们也需要再过百招,才能分出胜负。”
    秋飞花道:“咱们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看下去吧!”
    南宫玉真道:“不看下去,咱们应该如何呢?”
    秋飞花微微一怔,道:“咱们出来,就是瞧他们动手么?”
    南宫玉真道:“你的意思呢?”
    秋飞花道:“在下觉着,咱们应该先杀了这四人。”
    南宫玉真道:“秋公子有兴致出手么?”
    秋飞花道:“如若姑娘希望在下出手,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南宫玉真道:“好!那就有劳秋公子出手一次了。”
    秋飞花微微一笑,道:“在下一人出手试试如何?”
    摘星微微一怔,道:“秋相公,你是说一个独围他们四人。”
    秋飞花道:“也许我不行,不过,我想试试看,如是在下支持不住了,还望两位姑娘能
及时援手。”
    南宫玉真道:“摘星,秋公子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人,他要用出全力,只怕咱们都非他敌
手。”
    秋飞花尴尬一笑,道:“姑娘夸奖了!”
    南宫玉真道:“秋相公,现在你可以出手了。”
    秋飞花微微一笑,举步向前行去。
    只听一个很低微的声音,传入耳际,道:“秋相公,听说你有一把很锋利的宝剑。”
    秋飞花怔了一怔。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只见南宫玉真缓步行了过来,低声接道:“最好不要用你那一柄宝刃,留到最后时间再
用。”
    秋飞花道:“多承指教!”
    缓步向前行去。
    这时四个灰衣人的招术,更见诡异,攻势更见凌厉。
    神剑崔方、魔刀铁不化也似是动了真火,剑攻势,也更凶猛。
    秋飞花“刷”的一声,张开折扇,轻轻咳了一声:道:“两位暂请住手。”
    崔方、铁不化刀剑并举,全力攻出了一刀一剑,迫退了四个灰衣人,退出了圈外。
    四个灰衣人,也未再出手攻击。
    秋飞花摇摇折扇,缓缓说道:“杀鸡焉用牛刀。这四个人,交给晚辈就是。”
    崔方回头了秋飞花一眼,道:“秋世兄要出手?”
    秋飞花笑一笑,道:“这几个跳梁小丑,周不着两位前辈多费手脚了。”
    铁不化冷哼了一声,道:“秋世兄,他们不是好惹人物,你要多多小心一些。”
    秋飞花道:“承教、承教。”
    举步对四个灰衣人行了过去。
    摘星缓步走过来了,道:“两位请休息一下,看看秋相公的手段。”放低了声音,道:
“这是姑娘的意思。”
    崔方啊了一声,抬头看去。
    这时,南宫玉真侧转身躯,崔方只看到一个背影。
    一皱眉头,崔方低声说道:“姑娘在哪里?”
    摘星低声道:“你不用问了,姑娘无所不在,铁老,你如相信我的传话,就不要问姑娘
的事。”
    崔方道:“在下自然相信姑娘的话了。”
    语声一顿,接道:“摘星姑娘,那一位是什么人?”
    星道:“现在别问,咱们脱离了此间之后,再苫诉你不迟。”
    摘星乃南宫玉真的亲信,崔方果然不敢再多问。
    但他心中却有着很多的怀疑,想不出那侧身而立的姑。是何许人物。
    这,秋飞花已行近了四个灰衣大澳身前,淡淡一笑,道:“四位请一块上吧!我的招数
很毒辣。”
    四个灰衣人冷笑一声,突然向前扑去。
    这一次,四个人似是早已经商量好,四剑尖处带着分叉的怪剑,分由四个方位,合击过
来。
    四把剑,合成了一片银花光芒,秋飞花花罩落下去。
    秋飞花身躯一闪,竟然从合击的银亡中闪了出去。
    四个灰衣人一击落空,立时一转剑势,又聚成一片银花,合击过去。
    配合的佳妙,真到了天衣无之境。
    秋飞花一皱眉头,左手折扇一合,直点向正东方灰衣人的前胸,右手已抽出腰中短剑。
    正东方灰衣人被秋飞花快速的一击逼得向后退了两步。
    但西、南、北,三方的刀势,却有如大浪卷滩一般,落下来。
    四人的配合,不但有如一个整体,而且能相互救应。
    一道金芒,陡然间飞闪而起,金铁大震声中。封挡开了南、西两方的兵刃,人却疾快的
向正东方闪避开去,避开了近北的剑势。
    四人一击成空,立时又向后面退去。
    秋飞花吁一口气,左扇、右剑展开反击。
    他手中折扇忽张忽合,攻势奇妙无比,逼得四个灰衣人,竟然只有招架之功。
    但四个灰衣人手中那似剑非剑、如刀非刀的兵刀,忽封忽锁,虽然没有攻击之力。但门
户都是防守得十分严密。
    片刻之间,双方已经搏斗了百馀回合,仍然是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
    摘星低声说道:“要不要我去助他一臂之力。”
    南宫玉真摇摇头,道:“摘星,你要多看看,秋公子的武功,虽然奇变不足,但扎实有
馀,如果是我没看错,他已经找出了四个人的缺点,只怕立刻间就有杀手用出。”
    话声甫落,场中局势已然有变。
    但见秋飞花左手折扇一台,突然封开了一个灰衣人的兵刃,身子一转,巧妙的避开了另
外三人的兵刀,右手短剑疾如电光石火一般刺入了另一个人的小腹。
    这一剑刺入小腹,开肠破肚。
    灰衣大汉冷哼了一声,倒了下去。
    秋飞花拔出短剑,向后挥出,封开了正西方位的攻势。
    折扇突出,点向了正东方位的大汉。
    那大汉一吸气,向后退了一步。
    他已经算准了秋飞花手臂和这折扇距离,退后这一步应该避开了秋飞花的攻势,哪知秋
飞花左手折扇突然向外暴射出一把半寸宽窄的利刃,长逾八寸,正好刺入了那灰衣人的心
脏。
    这一击正中要害,身躯一摇,向后倒去。
    秋飞花左腕一挫,收回折扇,一股鲜血,喷射出来。
    摘星低声说道:“秋相公的心机很深,折扇中的藏刃,直到现在,才用了出来。”
    南宫玉真道:“他算不准不会轻易使用。”
    秋飞花片刻之间,连伤了两个灰衣人,回手一剑,又封一了另一个灰衣人的剑势,折扇
第二次追出。忽张开了扇面,辗转划过了一个灰衣人的左臂。
    折扇不知是用何物作成,有着无比的锋利,断落下一个灰衣人的左臂。
    第二十七章 弯月飞剑
    秋飞花身躯疾转,金剑疾起,正好闪过最后一个灰衣人的刀势,横裹一剑斩出。
    这一剑的劈落,真是恰到好处,就像灰衣人故意向剑上撞去一样,正好刺了那灰衣人的
前胸。
    秋飞花片刻之间,击毙了三人,重伤了一个,四个灰衣人全都倒了。
    还剑入鞘。秋飞花很潇的台上折扇,道:“两位姑娘见笑了。”
    南宫玉真道:“秋相公,深得稳、狠二诀,不动则已,一旦出手,必取敌命。”
    秋飞花笑一笑,道:“在下花了将近一两百招的时间,才瞧出他们攻势中的破绽,比起
两位姑娘,只怕差得多了。”
    南宫玉真道:“不用客气……”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秋相公是不是觉着有些奇怪?”
    秋飞花回顾了一眼,但见遍地阳光,朝露如珠,不见任何可疑事物,摇摇头,道:“奇
怪什么?”
    南宫玉真道:“他们死了三个人,重伤了一个,怎会没有一点反应?”
    秋飞花道:“对!这确实有些奇怪。”
    摘星道:“他们是不是全都撤走了?”
    南宫玉真道:“他们没遭遇大挫,怎会轻易撤走。”
    摘星道:“那怎么不见人呢?”
    南宫玉真低声道:“摘星,你不会少说几句么?我在和秋相公说话。”
    摘星脸一红,不敢再言。
    南宫玉真道:“秋公子有什么高明之见?”
    秋飞花笑道:“姑娘在考我么?”
    南宫玉真道:“不敢,不敢,咱们是丫头身分,唯秋公子马首是瞻,自然要请教一下秋
公子了。”
    这几句话说的声音很高,似是故意让人听到,他是丫头的身分。
    秋飞花笑一笑,道:“只怕在下的看法未必正确,还望两位姑娘指点、指点。”
    南宫玉真道:“咱们洗耳恭听。”
    秋飞花道:“在下相信,四周的草丛中,隐藏有不少的敌人。”
    南宫玉真道:“秋公子好高明啊!”
    秋飞花心中暗道:“这丫头,不知在变什么鬼?”心中念转,口中说道:“所以,咱们
应该想法子,把他们找出来。”
    南宫玉真道:“小婢认为不用了。”
    秋飞花道:“为什么?”
    南宫玉真道:“我想他们自己会出来?”
    秋飞花四顾一眼,道:“在哪里?”
    只听一个冷冷的声音,道:“在这里。”
    正北方草丛之中,突然飞出了一个全身白衣的年轻人。
    一飞冲天,直升起四丈多高,然后,一个大转身,有如一只大鸟一般,头下脚上的直落
下来,将要接近实地时,忽然一个挺身,站了起来。
    双脚落地,响起一声砰然大震,尘土飞扬,双足竟然深陷入地下半寸。
    这是有意的卖弄,一个美妙的身法之后,来了一个千斤坠。
    白衣人很年轻,看年纪只不过二十一二,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武士巾,赤手空拳,未带
兵刀。
    这个人长得很英俊,只是脸色太白,白得不见一点血色。
    白衣人全身都散着一股冷肃之气,神色间,也带着一片冷漠之色。
    秋飞花淡淡一笑,道:“阁下的身法很美妙。”
    白衣人冷冷地望了秋飞花一眼,道:“你是什么人?”
    秋飞花道。“在下秋飞花。”
    白衣人道。“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秋飞花道“不错。”
    白衣人道“等一会,你给他们偿命。”
    白衣人目光一掠南宫玉真和摘星,道“你们是丫头?”
    南宫玉真道:“是啊!”
    白衣人道:“听说你们南宫世家中,有一位南宫姑娘?”
    南宫玉真道:“不错,你对我们查得很清楚。”
    白衣人道:“叫她出来?”
    南宫玉真道:“什么事?”
    白衣人道:“你们不配和我说话,叫南宫姑娘出来!”
    南宫玉真道:“阁下,你先过了我们这一关,再见我们姑娘不迟。”
    白衣人一皱眉头,道:“怎么样一个过法?”
    南宫玉真道:“你自己决定吧!”
    白衣人冷冷说道:“在下一出手,就很可能伤人,两位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南宫玉真道:“如是阁下能把我们打伤了,我们姑娘不出来也不行了!”
    白衣人冷笑一声:“在下已经再三说明,两位一定要找死,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
    南宫玉真道:“你看我们两个丫头,哪一个该先死?”
    白衣人道:“丑人多作怪,自然是你先死了。”
    南宫玉真笑一笑,道:“想不到啊!一个人的丑与美,竟然和她的生死也有关系。”
    白衣人道:“你的话太多,太多话的人,应该先死。”
    南宫玉真道:“好吧!你先杀了我,再要我这位妹子去通报南宫姑娘。”
    白衣人冷哼一声突然一举步,直向前面行去。
    秋飞花一闪身让开了去路。
    白衣人越过了秋飞花,直逼到南宫玉真的身前。
    南宫玉真淡淡一笑,道:“你要动兵刃,还是试试拳掌?”
    白衣人冷哼一声,道:“你还不配让在下动兵刃。”
    举手一掌,拍了过去。
    南宫玉真右手轻弹,指风如箭,点向了白衣人的右腕。
    两人动作一般快速,掌指交触,疾如闪电。
    白衣人来得很快,退下来更快,冷哼了一声,忽然间向后退开了八尺。
    原本一脸冷漠的神色。突泛惊讶之色。
    在一次电光石火问的接触中,白衣人显然是吃了点亏。
    南宫玉真笑一笑,道:“阁下,咱们这作丫头的,配不配和你讲话?”
    白衣人长长吁一口气,道:“你真是南宫世家的丫头?”
    南宫玉真道:“不错,你看看我这副模样,不是丫头是什么?”
    白衣人缓缓拉起了右袖,只见右腕上划了一道两三寸长的血口。
    南宫玉真道:“看来是怪我留的指甲太长了……”
    白衣人冷哼一声,接道:“小丫头,本公子只不过是一不小心,上了你的当,难道本公
子的武功,还不如一个丫头么?”
    南宫玉真道:“说的是啊,你要是败在了我这作丫头的手中,那可是一生之羞,一辈子
见不得人,就算我不杀你,你自己也无法活得下去了。”
    白衣人怒喝一声,忽然飞跃而起,第二度扑了过去。
    南宫玉真仍然肃立在原地未动,直待白衣人扑近了身前才突拍出一掌。
    一个动如脱免,一个静如虎子。
    不见南宫玉真的掌风如何强烈,也未闻一点破空之声,但那白衣人,却如同撞在了一堵
铁墙一般,向前奔冲的身子,忽然一收,一连两个倒翻,退回了原地。
    南宫玉真缓缓收回了拍出的掌势,淡淡一笑,道:“阁下好快的身法!”
    白衣人一脸困惑之色,道:“你用的什么掌力?”
    南宫玉真脸色突然一寒,道:“你不觉着问得很没有味道么?”
    白衣人脸色突然一红,右手突自探入怀中,摸出了一把形如弯月,其薄如纸,长不过八
寸的奇怪兵刃。
    南宫玉真双目中神光一闪,低声道:“摘星,快退到我身后去。”
    白衣人右手举起了手中的弯月刀,冷冷道:“让你开开眼界!”
    南宫玉真道:“阁下不用客气,只请施展出来吧!”
    白衣人怒道:“你可认识这是什么?”
    南宫玉真道:“弯月飞剑出现,江湖必有变……”
    白衣人奇道:“你认识它?”
    南宫玉真道:“弯月剑正统的名字,应该是霜寒九洲弯月剑?”
    白衣人道:“哼!就算你知道它的名字,但你是否知晓它的用法和威力。”
    南宫玉真不知是有意卖弄她的渊博呢?还是有意解说这弯月剑的来历,使得秋飞花等,
都有一份戒惕之心。淡淡一笑,道:“霜寒九洲弯月剑,是铁合以精钢制成,薄如蝉翼,发
出时以内力送出,盘空旋飞,能斩人十丈之内,不过,霜寒九洲弯月剑,竟是通灵之物,它
要施用人的功力驾驭,自然打出的手法,也有着很大的关系……霜寒九洲弯月剑,虽然很可
怕,但是最重要的还是人!”
    白衣人冷笑一声,道:“你虽不能对霜寒九洲弯月剑全部明白,但你了解的不算少……
语气突变冷漠,接道:“但你能接下这弯月剑么?”
    南宫玉真道:“不知道,但剑在你的手中,你要发出来,咱们只好试试了!”
    秋飞花一身武功,不但得了五君子合力的造就,而且,也得传东扬解说了天下各门派的
奇技、暗器,但却从未听过霜寒九洲弯月剑的事,只听得心头震骇异常。
    他那绝高的智慧,已从南宫玉真的口气中,了解那霜寒九洲弯月剑,似乎已脱离暗器的
范畴,是一种精巧构造,加上功力可以运用的兵刃,但又具有了超越兵刃和暗器的威力。
    只听那白衣人仰天大笑三声,道:“你只有一个办法,可以逃避过弯月剑的斩杀。”
    南宫玉真道:“请教?”
    白衣人道:“去通报你们姑娘,要他出来见我,杀死一个南宫世家的丫头,也大玷污区
区的威名。”
    南宫玉真道:“只怕你连南宫世家一个丫头也杀不了!”
    白衣人双眉耸动,冷冷说道:“回去给我通报南宫姑娘,霜寒九洲弯月剑,一旦出手,
那就很难收住。”
    南宫玉真淡淡一笑,道:“你杀了南宫姑娘的丫头,还怕她不出来么?”
    白衣人道:“在未和南宫姑娘面对面的谈过之后,在下不会轻易出手。”
    南宫玉真哦了一声,道:“为什么?”
    白衣人道:“听说她花容月貌,秀绝人间,在下要见识见识。”
    秋飞花暗暗想道:“传言误人不浅。”
    南宫玉真笑一笑,道:“你见过南宫姑娘么?”
    白衣人摇摇头,道:“还是不见算了!”接着白衣人又道:“为什么南宫姑娘这样大的
架子?”
    南宫玉真道:“不是她架子大,而是她确有无法见面的苦衷。”
    白衣人本来满脸怒火,似是突然间平息了,哈哈一笑道:“是在下不配,还是在下没有
见她的身分。”
    南宫玉真道:“都不是!因为江湖上以讹传讹,都说那南宫玉真长的很美,事实上,她
并不好看,所以,她不愿见人!”
    白衣人冷笑一声,道:“谁人不知南宫姑娘花容月貌,也许不愿见咱们这等庸俗之
人?”
    南宫玉真笑一笑道:“如若南宫姑娘真的很美丽,她就不会用我这样的丫头。”
    白衣人一皱眉头,道:“你确知那南宫姑娘不美么?”
    南宫玉真道:“不错,我是唯一见过她的丫头。”
    白衣人道:“你的话,很难叫人相信。”
    南宫玉真道:“唉!我说的真正是实话,你不信,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
    白衣人道:“有人见过南宫玉真的手?”
    南宫玉真道:“她的手怎样?”
    白衣人道:“据说他的手是天下最美丽的手……”
    目光突然落到南宫玉真纤巧玉手之上,接道:“你的手,也很美丽!”
    南宫玉真道:“不错,我的手和我们姑娘的美差不多。”
    白衣人笑一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南宫玉真道:“小婢追风。”
    白衣人道:“不错,不错,南宫姑娘,有两个贴身的丫头,一个叫作追风,一个叫摘
星。”
    南宫玉真道:“看来,你们对南宫世家的事务,似乎是了解的很清楚?”
    白衣人道:“不错,我是了解得很清楚。”
    南宫玉真道:“南宫世家很少在江湖上走动,你怎会知晓的这样清楚。”
    白衣人道:“你觉着很奇怪,是么?”
    南宫玉真道:“我有些想不通?”
    白衣人道:“简单得很,因为,南宫世家中有咱们卧底的人。”
    南宫玉真道:“哦!原来如此。”
    白衣人笑一笑,道:“不管怎么样?请叫南宫姑娘出来吧!”
    南宫玉真道:“阁下,这件事办不通。”
    白衣人道:“不管怎么,你去通知她一声,看她怎么回答?”
    南宫玉真道:“要如何一个通报法?”
    白衣人道:“就说多情公子求见。”
    南宫玉真道:“多情公子?”
    白衣人笑一笑,道:“如若在下不多情,手中这把霜寒九洲弯月剑,早已经飞掷出手
了。”
    南宫玉真抬头四顾了一眼,道:“好……我叫摘星去通报我们姑娘一声。”
    举手一招,摘星顺手势奔了过来。
    南宫玉真低言数语之后,突然提高了声音,道:“去通报姑娘一声,就说多情公子求
见。”
    撞星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南宫玉真吩咐过摘星之后低声道:“秋兄,请过来。”
    秋飞花缓步行了过去,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南宫玉真道:“霜寒九洲弯月剑能够转弯伤人,但最重要的是不能用兵刃拨打。”
    秋飞花道:“多谢指教。”
    南宫玉真道:“秋兄,你不能受伤!”
    秋飞花道:“哦!为什么?”
    南宫玉真道:“如果不幸的受了伤,只怕要引出令师等现身出来。”
    秋飞花声音转变得很低微道:“你的意思是……”
    南宫玉真道:“我担心,那会造成一个很大的悲剧。”
    秋飞花沉吟了一阵,道:“姑娘能够应付那弯月剑么?”
    南宫玉真道:“大概可以,但我只能应付一个弯月剑,如若遇上施用两柄弯月剑的人,
我就应付不了。”
    秋飞花道:“姑娘,霜寒九洲弯月剑,究竟算不算是一种暗器。”
    南宫玉真道:“详细的情形,我也不大清楚,不过,我知道最高明的人可以同时施用四
柄……”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至于霜寒九洲弯月剑,究竟是暗器,还是兵刀,这就很难说
了,说它是暗器,它和一个人的内功,有着很大的关系,但如说它不是暗器,它能飞出伤
人,而且可以远及七八丈左右。”
    秋飞花道:“姑娘的意思,是否要在下也躲入室中。”
    南宫玉真道:“那倒不用,你只要站在我的身后就可以了。”
    秋飞花道:“在下能够帮上忙么?”
    南宫玉真道:“帮不上忙。”
    秋飞花道:“哦!”
    缓缓返到了南宫玉真的身后。
    白衣人笑一笑,道:“两位谈完了么?”
    南宫玉真道:“谈完了,阁下可以出手了?”
    白衣人脸色一变,道:“怎么?南宫姑娘不出来了?”
    南宫玉真道:“我们姑娘的脾气很倔强,现在不见地出来,大概是不会出来了!”
    白衣人冷冷说道:“如是姑娘受了伤,你们姑娘是否会出来呢?”
    南宫玉真道:“这个,那就很难说了,阁下可以试试!”
    白衣人道:“姑娘,你要多多小心了。”
    南宫玉真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是我该死了,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
    白衣人冷冷说道:“人生最大的遗憾,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姑娘既然是决定了,在下
也只好成全你了。”
    突然踏上一步,右手一挥,霜寒九洲弯月剑突然飞了出去。
    一圈形如弯用的寒芒,直向南宫玉真射了过去。
    南宫玉真静静地站着,纹风不动。
    寒芒掠着南宫玉真的身侧五尺左右飞掠而过,升高了八九尺左右。
    秋飞花心中暗道:“看来,确然有些怪异,但它掠身高升,只怕是很难伤到人了,至
少,给了人一个纵容逃走的机会……”
    心念转动之间,那高升而起的弯月剑,突然旋转而下。
    这一次,距离南宫玉真的身子,似乎是更近了一些。只不过三、四尺左右。
    弯月剑一掠而过,气势仍然和发出时一样,力道威猛。
    南宫玉真仍然静静地站着未动。
    弯月剑掠过了南宫玉真的身侧,又向上升高了七八尺。
    秋飞花突然发觉了那弯月剑很奇怪,它在空中飘飞的速度虽然很快,但却给人一种飘浮
的感觉。
    但使秋飞花不解的是,那霜寒九洲弯月剑,每一次飞掠而过,离人都有着一股很大的距
离,为什么南宫玉真竟然不肯闪避。
    只见南宫玉真全神买注在那把弯月剑上,似是集中了所有的精神。
    秋飞花原本希望招呼南宫玉真一声,要她早些避开,但见她全神集中的紧张神情,不敢
再扰乱她的心神。
    霜寒九洲弯月剑,第三度掠过了南宫玉真的身侧,距离吏近了一些,只有一尺多远。
    仔细的观察之下,发觉那弯月剑,似有着很奇怪的路线,每一次旋飞,都更接近南宫玉
真一些。
    第四次,弯月剑飞了过来,似乎是更接近了南宫玉真,对准了南宫玉真的头顶飞去。
    这一次南宫玉真有了动作,一个闪身,直向旁侧飞过去。
    霜寒九洲弯月剑有如通灵之物一般,随着南宫玉真转动的身子,呼的一声,飞了过去,
竟然追踪斩去。
    南宫玉真飞了七八尺左右时,突然停了下来,右手一招,一道寒光,疾射而出。
    但闻喳的一声,两道寒芒一触,弯月剑突然飞了开去,斜向正东方,飞出了一丈多远,
撞在一棵大树上。
    寒刃过处,一阵枝叶飞,大树上的枝叶,被砍下一大片来。
    弯月剑垃未被大树横落,旋转着由大树枝叶中飞了出来。
    白衣人冷笑一声,飞身而起,右手一探,抓住弯月剑,一个翻身,落着实地,道:“失
敬了,在下竟然瞧不出姑娘是这么一位高手?”
    南宫玉真道:“客气,客气。”
    白衣人道:“姑娘真是南宫世家中一位丫头么?”
    南宫玉真道:“世上有冒充豪富的人,哪有冒充丫头的人?”
    白衣人嗯了一声,道:“这么说来,咱们真是低估了南宫世家?”
    南宫玉真道:“现在还不太,各位只要不再找咱们的麻烦,我们姑娘就不再问江湖中
事!”
    多情公子道:“姑娘的意思是……”
    南宫玉真道:“我的意思是,只要诸位能撤离此地,我们也立刻回到南宫世家中去。”
    白衣人道:“听姑娘的口气,不像是一位丫头的身分!”
    南宫玉真道:“你不用太多疑,我已得我们姑娘很充份的授权了,所以,你提出的条
件,我就能够作主。”
    多情公子道:“那就请你转告南宫姑娘,就说我们可以撤离此地,只要她交出两件东
西。”
    南宫玉真道:“什么东西?”
    多情公子道:“寒玉佩和飞鹰图。”
    南宫玉真摇摇头,道:“不用禀报姑娘了,我可以答覆你。”
    多情公子道:“请教姑娘。”
    南宫玉真道:“办不到。”
    多情公子道:“那真是一件很为难的事了,在下虽有怜香惜玉之心,只怕也无法帮得上
忙。”
    南宫玉真道:“你公子这份心意,咱们是感激不尽,不论如何,在下都会把你公子这几
句话,转告我们姑娘。”
    多情公子道:“那真是一件很抱歉的事了,请上覆姑娘,就说我多情公子,虽有帮忙之
心,却无帮忙之力了。”
    转过身子,大步而去。
    荒凉的原野,又恢复的寂静,那四个灰衣人的体,也早已被人收去。
    秋飞花缓步行了过来,道:“姑娘,咱们现在,应该如何?”
    南宫玉真道:“你跟我们出来,不知有什么用心?”
    秋飞花笑一笑,道:“没有。”
    南宫玉真道:“那就由我决定了。”
    秋飞花道:“可以,姑娘怎么吩咐,在下怎么遵从!”
    南宫玉真道:“我想试试看他们埋伏如何?”
    秋飞花道:“如是咱们被他们的埋伏打了回来,那也罢了,万一咱们冲了出去,那将如
何?”
    南宫玉真笑一笑,道:“秋兄,这就是你跟着来的用心了?”
    秋飞花道:“姑娘太多疑了……”
    打个哈哈,接道:“在下想请教姑娘一件事!”
    南宫玉真道:“秋兄,拖延时间也无法阻止什么?你最好问得简明一些。”
    秋飞花道:“关于那霜寒九洲弯月剑,似是已脱离了暗器的范畴。”
    南宫玉真道:“我早已告诉过秋兄了,它已经不算是暗器。”
    飞花道:“如若强敌之中,有施用霜寒九洲弯月剑的人,在下也能遇上。”
    南宫玉真沉吟了一阵,道:“自然可能。”
    秋飞花道:“姑娘如能指点在下,以后遇上此物时,在下也可趋吉避凶了。”
    南宫玉真道:“弯月剑介于暗器和飞剑之间,它打造得很灵巧,但打出之时。却必需有
着深厚的内功,自然,如不知个中机巧,那也是无法打出了。”
    秋飞花道:“姑娘,除了内力和打出的机巧之外,只怕还有别的内情。”
    南宫玉真笑一笑道:“平衡作用,那是属于制造的机巧,和施用之人无关……”
    语声一顿,接道:“秋兄要再回小庙中,和令师生死与共呢?还是踉我试试他们的埋
伏。”
    秋飞花低声道:“姑娘,你忍心把一个受伤的丫头,丢在这里么?”
    南宫玉真也用很低微声音,说道:“当她穿上了我的衣服,她已经知道了自己该做些什
么了!”
    秋飞花道:“东方雁呢?你的表弟。”
    南宫玉真道:“武林中三大世家,以东方世家最有名气,如若人家知道他是东方世家中
人,自然会放他离去了。”
    秋飞花道:“这一群人物,来路特殊,只怕未必会怕东方世家。”
    南宫玉真道:“他们敢招惹江湖五君子,围袭南宫世家,自然不会怕东方世家,但他们
连番受挫之后,学乖了不少,对东方世家。应该有一点顾虑。”
    秋飞花叹息一声,道:“看来,很难劝服姑娘了。”
    南宫玉真道:“我如是很容易被人劝服的人,早就被人劝回去了……”微微一笑,接
道:“秋兄确实是明的人,一点就破,但愿日后,咱们还有共事的机会。”
    秋飞花忽然微微一笑,道:“姑娘立刻就要走了?”
    南宫玉真道:“我的性情很急,说走就走。”
    秋飞花道:“这么说来,我连向家师告别一下的机会,也没有了?”
    南宫玉真微微一怔,道:“你……你决定跟我走了?”
    秋飞花道:“是啊!在下决定踉姑娘先行离开。”
    南宫玉真脸色一变,道:“看秋相公为人,似乎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秋飞花也真的一脸严肃,道:“玉佩、鹰图,对武林大局的影响,尤为重大,在下觉着
应该为大局一尽心力。”
    南宫玉真柳眉耸动,似想发作,但却又突然微微一笑,道“好!那就劳请秋兄开路
了。”
    秋飞花道:“在下从命。”
    举步向外行去,望着秋飞花向前行去的背影,南宫玉真的双目中,闪起了一抹异光,但
一闪即举步紧追在秋飞花的身后。
    摘星和魔刀、神剑,似是早已有了默契,彼此保持四步左右的距离,鱼贯向前行去。
    秋飞花一脚踏入草丛之中,立时传来了破空之声。
    三点寒芒,破空而至。
    秋飞花折扇一张,封开了两点寒芒,身子微侧,避开了另一射来的暗器。
    寒星掠过了秋飞花前胸而过,却射向了身后紧随而至南宫玉真。
    南宫玉真右手一招,竟然把一枚无羽三箭接在了手中。
    秋飞花回目一顾,目光下只见那三箭全身泛起了一片蓝汪汪的颜色,显是经过奇毒淬炼
之物。
    但南宫玉真竟似全无所觉,望了那毒箭一眼,突然一抖手,反掷过去。
    只听一声惨叫,一条人影,突然由草丛中飞了起来。
    但立时又摔了下去,倒地而逝。
    一枚三棱毒箭,正钉在顶门之上。
    原来,南宫玉真挥手一掷,击中了一人。
    就在这一阵工夫,草丛中暗器如雨,疾如流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