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册 异域魔宫
第十一章 收归门下
天虚子和东方雁,奔到后面,洗去脸上黑尘,更过衣服。
东方雁顺便洗去了脸上的药物,恢复了剑眉星目的本来面目。
再回到大厅时,齐元魁已经吩咐下人摆上了一桌酒席。
七个人围坐一桌。
秋飞花早已为二女说明了东方雁的来历,末待东方雁开口,二女很大方,先欠欠身,
道:“久闻东方世家之名,今日有幸一会东方兄。”
东方雁脸上顿然泛起了两圈红晕,抱拳说道:“不敢当,两位姑娘过奖了。”
他既不知二女的来历,也不知二女的姓名,只好含含糊糊地应付过去。
秋飞花关心大局,来不及为东方雁引见二女,立刻问道:“东方兄,你们见到了些什
么?”
东方雁叹口气,道:“咱们把王天奇看成了一个重要人物,其实,他只是那组合中的三
流脚色罢了。”
秋飞花一皱眉头,道:“这么说来,那王天奇的背后,还有靠山了?”
天虚子默然不语,似乎正思索什么。
东方雁只好把详细的经过,很仔细地说了一遍。
全场中人都听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良久之后,秋飞花缓缓回顾了玄妙观主一眼,道:“天虚师伯,知道那座魔宫何在
么?”
夭虚子叹口气,道:“武林名刹,以少林寺享誉最高,峨嵋金顶干佛寺、南海弥陀寺,
亦各有绝技流传于武林之中,以道观而言,武当三元观,固然是最有名,昆仑、空恫两派的
道观,也颇具盛誉,除此之外,虽然有几处名刹、古庙,但都和武林中渊源不深。我想不出
还有什么名刹古观,能造就出这样的武林高手了。”
秋飞花皱眉沉吟了一阵,道:“师伯,有一座行天宫,听说在武林中甚有名望,是不是
和行天宫有关呢?”
天虚子道:“不错,行天宫的道人们,在九大门派之外,独树一帜,造就了不少人才,
以九宫分阵,称誉江湖,但百年以来,他们都闭关自守,很少在江湖上走动,而且,近年以
来,也没听说过他们扩展实力。”
东方雁道:“老前辈,晚进记忆之中,他们自称神宫,武林之中是不是有一座号称神宫
的地方?”
天虚子沉吟一阵,道:“有一座号称朝阳宫的地方,规模非常的庞大,但宫中都是看破
世情、跳出红尘外的读书人,他们不闻外事,闭关清修,自然更不曾和武林有关了。”
秋飞花道:“师伯,那朝阳宫有什么异常之处么”大虚子道:“五十年前,我去过一次
朝阳宫,那地方和一般的道观,并无不同:只是规模很大,景物秀美,左面高峰飞瀑,右面
有一座天然的大水潭,观中戒律森严,任何人不得杀生,所以,那座大水潭中,游鱼成群,
而且十分巨大,五十年前贫道所见的游鱼中,就有逾丈的大鱼,巨潭四面,日夜有人看守,
劝导游客,不许钓、网潭中之鱼。”
秋飞花道:“师伯,晚辈之意,那道观是否有练武的地方?”
天虚子道:“没有,观中唯一和一般道观不同的是有一座藏书阁,贫道也进去参观了一
番,阁中藏书之丰,怕天下书库无出其右了,士丈长阁。藏书何止万卷。”
秋飞花道:“那些书,都是属于什么样子的书?”
天虚子道:“十丈长阁中的藏书,大约可以搜尽天下所有的书了。”
伙飞花道:“朝阳宫有如此庞大的规模、气势,可是知道的人却不多,今天如非师伯说
出来,在下也不知道世间有这么一处地方!”
大虚子道:“飞花,那虽是一座很大规模的道观,但它却没有着名的条件。一则,因为
它的香火不够鼎盛,很少有香客,二则。它十分安静宁谁,和江湖事物无关,所以江湖中
人,纵有知道朝阳宫的也不曾提起它”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但这魔宫现在已开始干预江
湖的事,那位特使率领了大批人手赶来南阳,似乎是别有作为,王天奇的话不错,咱们不用
找魔宫何在!他们已先行找上咱们了。”目光一掠两个青衣少女,又道:“你们的姑娘吩咐
两位些什么了?”
左首-女,欠欠身·道:“姑娘遣我们三个姐妹来,助观主一臂之力。”
夭虚子道:“你们姑娘呢?”
两个青衣女对望了一眼,低声说道:“我们姑娘的身体,有些不大舒适。所以。她不想
参与这场是非了。”
天虚子征了一征,道:“什么?她不参与这件事了?”
左首的青衣女道:“姑娘是这么吩咐小婢们,小婢只好原话奉告观生了。”
天虚子道:“你们姑娘现在何处呢?”
右首青衣女道:“走了。”
天虚子呆了一某,道:“走啦?到哪里去了?”
二女齐声应道:“姑娘吩咐我们之后,也备好了行装匆匆而去。”
天虚子道:“那是说,她走在你们前面了。”
右首青衣女道:“所以我们肯定姑娘早已离去了。”
秋飞花道:“只有她一个人走么?”
左首青衣女道:“是的!她临去之前要我转告观主说她已经厌倦了江湖事务不愿再卷入
江湖是非之中了。”
天虚子神情肃然点点头道:“她还说些什么?”
左首女婢道:“姑娘还吩咐小婢说不要再遣人找她了,日后有缘,自会相见,如是无
缘。找她也是无用了。”
天虚子脸上泛现出一股凝重神情,缓缓说道:“只有这些话么”右首青衣女低声道:
“翠姐一齐说了吧!姑娘说的话,又不是咱们自己编的。”
夭虚子道:“翠姑娘、玉姑娘,贫道希望两位能把你们姑娘的话,一字不留的全说出
来,那不但关系着江湖大局,而且,也关系着你们姑娘安危。”
翠姑娘叹口气,道:“我们姑娘说,她的武功,已全数传给了我们三人,翠、土、红加
起来就无疑是她亲身临敌,所以,她已对武林同道贡献了心力,要我们见过道长之后,就留
在此地,不用再回去了,因为,再回去也见不到她了。”
天虚子道:“贫道疏忽了,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去看她了。”
翠姑娘道:“但我明白,我们三人,虽然得她全力传授,但资质所限,成就实难及姑娘
万一。”
秋飞花道:“李姑娘的性格,本就有些奇怪,翠、玉、红三位姑娘,明明很得她的欢
心,但她却不肯收下为徒,名义上,只能作她的女婢,但晚辈冷眼旁观,她确又毫不藏私,
全心全力的传授武功给三位姑娘。”
翠姑娘道:“这些年来,我们名虽为婢,但姑娘一直待我们有若子女,很少要我们做女
婢做的事,全心全意的督促我们习练武功。”
大虚子点点头,道:“你们再想想看,她还交代你们些什么?”
翠妨娘摇摇头,道:“姑娘除了督促找们习武之外,平常很少和我们谈论别的。秋飞花
道:“两位姑娘可知道他行向何处么?”
很少开口酌玉姑娘,黯然说道:“姑娘对我们虽然很爱护,但她为人一向十分严肃,找
们对她十分敬畏。虽然看出有异。也不敢开口多问。”
天虚子道:“你们看出了什么异状?”
玉姑娘道:“一年前,我们发觉姑娘每当一人独坐,就愁皱眉头,若有无限的心事。虽
然她有意避开我们,不让我们发觉她那份沉重的愁苦,但我们看得出,姑娘那份深沉的愁
苦,与日俱增,晚辈也曾和翠姐、红妹,暗中商量过这件事情,但因姑娘平日从不和我们论
及私情,我们都不敢直接问她,只有暗中留心……”
大虚子叹道:“你们应该明白,你们跟她,还不到五年时光,为了要造就你们,自然要
使你们对她心生畏惧,才能使你们心怀凛惕。全心练习武功。这就是她对你们的严厉之因
了。”
玉姑娘道:“前几年,我们年纪大小,少不更事,对姑娘确是很怕,每日进度,如不能
习练纯熟,常常夜间起床,重复习练,直到练熟为止,私下里。却有些埋怨姑娘大过严厉,
这两年我们大了,才体会出姑娘的用心之苦,她为了造就我们,厨下事务,常都由她兼理,
我们也明白她对我们心怀慈爱,但她的外表对我们一直是冰霜冷厉,使我们三姐妹,都不大
敢和她论及私情,有时候,想对她表示些孺慕敬意,也不敢形露,所以,我知道,她有着很
沉重的心事,但却一直不敢问她,也不敢从旁劝说。”
秋飞花道:“师伯,李姑娘会有些什么心事呢?”
天虚子摇摇头,道:“她生性内向,从不把喜怒哀乐,在人前表露出来。她对翠、玉、
红三位姑娘,固然是别有用心,以抵厉她们的武功,但她平日约为人,也是如此,尽管她内
心中是一团烈火,但形诸于外的,却是一副冷冰的神情。”
秋飞花道:“师伯,我倒不觉着李姑娘特别冷峻。”
天虚子道:“对你特殊例外,我也没有见过她对别人像你一样。”
翠姑娘道:“观主说的不错,只有秋少爷过访时,我们才能见到姑娘的笑容。”
没来由的秋飞花突然觉着脸上一热,双手乱摇,道:“翠姑娘,别这么叫我,你们三位
都是李姑娘的衣钵传人,如是不愿叫我秋兄,那就叫我的名字好了!”
天虚子点点头,道:“翠姑娘、玉姑娘,飞花说的不错,你们应该以兄妹相称……”
翠姑娘接道:“观主,这个我们不敢,说到天边,我们只是李姑娘的丫头,她一直没有
把我们收为弟子。”
夭虚子道:“如若两位不嫌弃贫道,请拜在贫道门下如何?”
翠、玉二女似是人感意外,呆了一呆,道:“观主,我们虽然很得姑娘的爱护,授予武
功,但我们究竟是她的丫头,观主不惜降尊纡贵,把我们收列门徒。婢子们自是受宠若惊,
但对观主怕大屈辱了。”
天虚子道:“贫道的事,不用两位姑娘担心,只看你们愿不愿意F·”翠姑娘道:“观
主肯收我们为徒。我们正求之不得,只是姑娘没有指示,婢子们不敢作主。”
天虚子沉吟了一阵,道:“如是李姑娘日后责问下来,你们推到贫道身上就是。”
秋飞花微微一笑,道:“翠姑娘、红姑娘、玉姑娘,李姑娘为人严正,三位久受熏陶,
也变得十分方正,但两位姑娘应该明白,李姑娘把一身武功传给三位的用心,她不止是把三
位造成成一流的剑手,主要的是三位仗凭着这身武功,为维护武林正义尽力,两位姑娘,如
是一昧固执成见,硬要以女婢的身分自居,日后在对付强敌时,有很多不便之处,再说,夭
虚子是李姑娘最为敬重的人,由他作主,两位还有什么顾虑呢?”
翠姑娘低声说道:“观主和秋少爷都这么说,婢子们斗胆从命了。”
两位姑娘双双站起身子,对天虚子拜了下去,道:“师父在上,弟子包小翠、刘小玉,
叩见师尊。”
夭虚子端然而坐,承受了二女三拜九叩的大礼后,才缓缓说道:“你们告诉小红一声,
她力战强敌受伤,这拜师之礼免了。”
包小翠道:“拜师大礼,岂可免除,等三妹伤好之后,要她补拜才是!”
秋飞花笑道:“小翠师妹,天虚师伯是世外高人,一向不拘礼俗,只是你们大方正,他
老人家不得不受你们一次大礼参拜,小红师妹独突重围。保护了齐姑娘丝毫无伤,免去大
礼,也算是因功论赏,你们记着把这件事告诉她就是了。”
包小翠道:“秋少爷……”
秋飞花摇摇头,接道:“又来了,你们翠、玉、红三小女,都是天虚子师伯的门下了,
此后,再叫秋少爷,我可也要叫你包姑娘了。”
包小翠双颊上微生红晕,道:“叫惯了,一时改不过来口,秋兄要包涵些。”
秋飞花道:“这才对,名位已正,三位不用大拘谨了。”
突闻一阵步履之声传了过来,一个全身劲装的佩刀大汉,喘着气,奔进了大厅。
齐元魁一皱眉头,道:“什么事?这么慌忙。”
他口中虽在叱责。但心中却明白,定然发生了重大事故。
劲装大汉大喘了-口气,道:“回老爷的话,小的们看到了三通火花……”
齐元魁接道:“三道火花,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劲装大汉道:“三通火花,全是红色,距此不过数里之遥。”
秋飞花沉声道:“天虚师伯,连发三道火急信花,定有要事,晚辈去看什么变故!”
大虚子微一领首,道:“最好能找到那施放信花的人!”
秋飞花道:“弟子知道。”
转身向外行去。
包小翠低声道:“秋师兄,同要小妹同往一行。”
秋飞花摇摇头道:“不用了,如是遇上警讯,我自会传音求助。”
齐元魁道:“替秋少侠带路。”
劲装大汉应了一声,转身向外行去。
东方雁口齿散动,欲言又止。
齐元魁目睹了今宵经过。心中反而镇静了下来。
他阅历丰富,暗中分析了内情,觉得齐家寨和王天奇的冲突,只不过是江湖争端的一个
序幕,这南阳府的周围,暗中隐居了无数的江湖高手,不但在暗中监视着王大奇,而且,还
要在他身上找出魔宫的下落,这些人,都是武林中赫赫名宿,他们却无声无息的安居村舍,
如非齐宝莲和王少堂这件婚事,把自己也拖人了漩涡,怕此刻还不知道这南阳府竟是这样的
高手云集、卧虎藏龙之地。
一念及此,不觉暗叫了两声惭愧。
但闻天虚子道:“东方少侠,王天奇对咱们说的话……并非全是威胁,魔宫那位女特
使,只不过是一股明显的力量,旨在引起咱们的注意,看来,魔宫中人,似乎也早把这地
方,看成了一处很重要的所在,早已探听出来我们在此隐藏下少的贸实,魔宫的耳目,确也
很够灵敏了。”
东方雁道:“看情形此地隐藏了不少的人手吧!”
大虚子微微一笑。道:“王天奇还没有完全发觉,但魔宫却像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所
以,调遣了不少的人手到此。”
他机巧的避开了主题,没有说出详细情形。
东方雁也禾再追问。
只听一阵哈哈大笑,道:“不敢劳动包姑娘的玉趾,小叫化子来也。”
一个蓬首垢面,身着浅灰大挂,赤足草履的叫化子,当先行了进来。
身后·紧随着秋飞花。
包小翠一欠身,道:“原是武少侠?”
小叫化嘻嘻一笑,接道:包姑娘你是天虚师伯的门下,“武少侠”这称呼,小叫化可不
敢当。
包小翠微微一笑,道:“化兄,小妹有礼了。”
小叫化微微一笑,道:“翠姑娘,咱们免去了这个,小叫花跟着老叫化随便惯了,不知
世间礼法。天虚子道:“免了。小叫化微微一笑,道:“小侄从命。”
天虚子道:那三道火急信花,可是你施放的么小叫花道:“小侄放了两个,另一个不知
是何人施放。”
天虚子一皱眉头。道:“什么意思?”
小叫化道:“小侄发觉了正东和东北两面,有敌人似欲潜入,本想出手拦截,却不料被
发现,想到一动上手,就可能缠战下去,心中一急,发出了二道火急信花,第三道还未来得
及出手,就被两个人给缠上了,但这时小侄对面正南方的一片矮树林,却飞出另一道火急信
花。”
天虚子道:“这么说来,正南方也有敌人埋伏了?”
小叫化道:“大概是吧!膛螂捕蝉,黄雀在后,免崽子们两眼只顾前面,未料到咱们后
面还有人监视。”
天虚子道:“难为你了,想得这么周到。”
小叫化道:“师伯夸奖,不过,这不是小叫化的主意,小的是奉命行事。”
夭虚子道:“老叫化呢?坐在家里纳福么”小叫化道:“家师早察警兆,已经离去三日
了……”
天虚子吃了一惊道:“他到哪里去了,怎么三天没有消息小叫化道:“到哪里去,小叫
化子不知道,但家师临去之际,吩咐小叫化每日夜两次,在齐家寨外面察看,遇有警兆,就
以火急信花传警,小叫化不敢误事,只好遵命施放。”
天虚子道:“老叫化临去之前,只讲了这么些?”
小叫化道:“是的,只讲了这些,师伯知他性格,他不愿说明的事,小叫化就算斗胆,
也不敢问什么,说不定反招来一顿臭骂,所以,小叫化就只好不问了!不过……”
夭虚子道:“不过什么?”
小叫化道:“小叫化从来没有见过家师离去时候的严肃神色。”
天虚子心头一震,道:“小叫化,你说清楚一些,老叫化离开时,什么样子?”
小叫化道:“神情很严肃,小叫化的记忆之中,从来没有见过老叫化那等严肃的神
色。”
天虚子沉吟了良久,道:“你想想看,他还说些什么?或是有些什么暗示小叫化道:
“没有。小叫化也觉着奇怪,所以,我很留心听他老人家的吩咐,但却一直瞧不出什么?”
秋飞花突然说道:“师伯,李姑姑的出走,和倪老辈的离去,这中间似是有很多可疑”
“包小翠也霍然警觉。迢:“秋师兄说的是,事情大巧了?”
小叫化道:“怎么?翠姑娘,李师姑也走了?”
包小翠点点头。黯然说道:“我们原只怀疑姑娘不愿卷入武林是非之中,但倪老前辈的
突然离去。这就使人怀疑了。”
刘小玉没有说话,但一张脸却变成了苍白颜色!
显然,她内心中正有着无比的震动。
小叫化常带着笑容的脸上,也不见了笑容,圆睁着双目出神。
天虚子道:“李姑娘傲啸松月,突然离去,倒还可以说她不喜欢再手沾血腥,由三小代
他作事,但倪兄生贝侠肝义胆,嫉恶如仇,怎会在此时突然离去?这就有些可疑了。”
小叫化急道:“师伯之意,可是说他老人家有了麻烦了。”
夭虚子道:“小叫化。敌人来得大突然,也很强大,咱们对人家了解大少了,令师和李
姑娘发生了什么事?贫道无法预测,也不敢妄言,不过,眼下有一件事,你们都要留心听
着……”
语声一顿,接道:“从此刻起没有我的令谕,都不许擅自离开齐家寨。”
小叫化子道:“小叫化要去找老叫化子,还望师伯成全。”
天虚子道:“不行,老叫化不在此地,贫道就不能不管你了?”
小叫化道:“小侄不敢,我……”
秋飞花轻轻一扯小叫化的衣服,小叫化才把欲待出口之言,硬给咽了下去。
夭虚子虽然尽量保持着镇静的神情,但如是留心一点的人,都可以瞧出他目光不定,愁
锁眉头,心中还有着无比的怒意。
但闻天虚子缓缓说道:“飞花,未得我之命,任何人,都不许轻易离开。”
秋飞花一欠身,道:“弟子遵命。”
天虚子目光转到齐元魁夫妇脸上,一挥手,道·:“年纪老了,不中用啦!贫道要先告
退,去坐息一下。”
齐元魁一抱拳,道:“观主请便……”
目光一掠东方雁、秋飞花等,接道:“诸位少侠,也该休息一会了。秋飞花道:“齐寨
主请便吧!我们还要聊一会。”
其实,齐元魁阅历丰富,眼看天虚子避席而去,分明有用心,自己搅混在此,一旦发生
了什么事,很难自处,立刻示意齐夫人双双退出大厅。
东方雁自从和秋飞花对了一掌,彼此心存敬慕,感觉自己身分超然,大可不必遵从天虚
子的命谕,说不定,有些地方。可代秋飞花担当一些困难,所以,坐着未动。
大厅中,只余下了五个年轻人,秋飞花反而轻松多了。
年经人,朝气蓬勃,虽没有老年人那份持重,但却有一股不避险难、不畏敌势的豪气。
秋飞花为小叫化引见了东方雁,小叫化有些惊奇地说道:“兄弟武通,想不到今日竟有
幸得会东方兄。”
东方雁道:“不敢,武兄言重了。”
武通道:“他们都叫我小叫化子,你最好他这样叫我。”
东方雁微微一笑,道:“那兄弟恭敬不如从命了。”
东方雁目光转注到秋飞花的身上,道:“秋兄,天虚子老前辈严令秋兄等不许离此一
步,兄弟似可不受此限,诸位如有什么事?需要兄弟效劳,但请吩咐一声。”
秋飞花道:“东方兄的盛情,兄弟这里先行谢过,天虚师伯约为人,在下知之颇深,倪
老前辈和李姑姑的突然离去,似非巧合:此事对天虚师伯的震惊,尤过我等,他虽力持镇
静,但诸位想必早已瞧出,他有些心神不宁,他暂时约束我等,不许离此,必有他的用意,
兄弟推想,一个时辰之内,师伯必有第二道令谕传下。”
东方雁道:“这样快么?”
秋飞花点点头,道:“天虚师伯,是一位道基深厚的人……只因倪老前辈突然离去一
事,使他联想到李姑姑的离去,非比寻常,骤然间的大转变,使他暂失自持,只要给他一刻
静坐,必可复常。”
包小翠低声道:“小妹听家师说过,天虚师伯精通六壬卦,同卜一个人的吉凶。”
秋飞花点点头,道:“不错,但那必须要心神平静之下,才能说通卦理的玄妙。”
刘小玉低声道:“秋兄,天虚师伯,为什么不早些卜一封呢?”
秋飞花道:“六壬卦,是卦理中最浅的一种,如若没有一定对象,怕是无法卜得准
确。”
刘小玉道:“原来如此。”
秋飞花轻轻叹息一声,目光转到武通的脸上,道:“小叫化,你刚看到的都是些什么
人?”
武通道:“所有的人,都穿着黑袍,其中有两个老者,脸上还带着面纱。”
伙飞花道:“你放两支信花,他们都有些什么反应?”
武通道:“他们似是想对我展开围袭,但见到另一支信花之后,立刻向后撤退。”
秋飞花道:“这么说来,常师兄敢情是已经赶到了。”
武通道:“这小子,一定瞧到了我,为什么不肯现身相见呢?”
秋飞花道:“也许他别有用意,常兄既擅易容之术,又精通各种暗器,应变之能,也非
咱们能及,决然不会有什么危险,咱们不用替他担心。”
东方雁突然站起身子,道:“诸位谈谈,兄弟出去瞧瞧”秋飞花微微一征,道:“东方
兄意欲何往?”
东方雁微微一笑,道:“小弟在这齐家寨,住了数年之久,各处形势十分熟悉,我出去
瞧瞧各方面的布署。”
秋飞花道:“好!东方兄早去早回。”
东方雁道:“不劳挂怀。”
举步向外行去。
秋飞花一跨步,紧随在东方雁的身后,行了出去。低声道:“东方兄,目下的情形,十
分奇诡,我那李姑姑为人冷僻,不去说了:但倪老前辈,却是位满怀仁义的豪侠,两位老人
家突然离此,显然是已有了非常之变,小叫化虽然不拘俗礼,但他们师徒情意,尤过父子,
三位小师妹,也都虑着姑姑的安危,小弟是用尽方法,把他们稳住,希望东方兄给小弟帮个
忙。”
东方雁道:“秋兄言重了,要兄弟如何帮忙,只管吩咐一声,水里水中去,火里火中
行。”
秋飞花苦笑一下,道:“那倒不敢,兄弟希望东方兄暂请留在厅中,除非敌人扑进来,
情势迫人非拼不可,最好暂时忍耐一下,等候天虚师伯的裁决。”
东方雁微微一笑,道:“兄弟从命。”
秋飞花长长叮一口气,抱拳一礼,道:“兄弟谢过了。”
语声甫落,突然一尖厉哨声,传了过来,一起数和,彼起此落。
秋飞花脸色一变,苦笑道:“看来,是免不了一场搏杀了……”
话禾说完,一条人影,疾如鹰爪般,直冲而来。
东方雁怒喝一声:“站住。”
飞身而起,迎了上去。
来人有如一只巨大的飞鸟般,不但动作迅快,而且灵活得很。
他没有硬接东方雁的掌势,飞行的身躯,突然一拳双退,悬空一个跟斗,横里飞出去七
八尺远,落着实地。
是-个全身黑衣、身佩长剑的年轻人。
秋飞花身躯一转,栏住了黑衣佩剑人的身前。
东方雁一招扑空之后,立刻转到了黑衣人的身后。
两人布成了挟击之势。
黑衣佩剑人,只不过二十三四的年纪,除了脸色略现苍白之外,长得很英俊。
但见人影闪动,包小翠、刘小玉、武通全都飞出大厅。
黑衣人很镇静,目光环扫了秋飞花等一眼,道:“哪一位叫武通?”
武通一挺胸,道:“小叫化子就是。”
黑衣人道:“倪万里是你的什么人?”
武通心头一震,立刻满脸大汗,道:“是我师父。”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你想不想救他的性命?”
武通长长吸一口气,强自镇静一下心神,缓缓说道:“如何救他?”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等一会我会告诉你。”
语声一顿,接道:“包小翠、刘小玉、廉小红,在么?”
包小翠警觉到有些不对,所以,忍着气,没有发作,经轻叮一口气,很柔和的说道:
“我是包小翠,三姐妹中的老大。”
黑衣人一掠刘小玉,道:“她是刘小玉还是廉小红?”
包小翠道:“是刘小玉。”
黑衣人道:“廉小红呢?包小翠道:“她不在这里。”
刘小玉道:“我们三姐向由大姐作主,你有什么话只管对她说。”
黑衣人点点道:“那很好,有一位李雪君,你们是否认识?”
包小翠心头大震,道:“是我们的姑娘。”
黑衣人微微一呆,道:“不是你们恩师?”
包小翠道:“也可以说是我们的恩师,她怎么了?”
黑衣人语声又转冷漠道:“她和倪万里一样,被我们囚起来了。”
包小翠粉脸变成一片苍白,道:“是真的?”
黑衣人道:“要如何你们才肯相信?”
一直末开口的秋飞花,缓缓接口说道:“朋友贵姓啊?”
黑衣人目光转到秋飞花的脸上,道:“你是什么人?”
秋飞花道:“兄弟秋飞花!”
黑衣人冷冷说道:“听说你武功不错。”
秋飞花笑一笑,道:“夸奖了。”
黑衣佩剑人一抬手,长剑出销,道:“在下不信邪,阁下请亮兵刃吧!咱们先试一百
招!”
秋飞花笑一笑,道:“阁下想动手,在下依然奉陪,不过,在下希望在动手之前,先把
两件事说得清楚?”
黑衣人道:“什么事?”
秋飞花道:“自然是关于倪老前辈和李老前辈的事了!”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你可是想证明一下在下说的是真是假!”
秋飞花道:“不错,阁下如不能证明他们两位确实被你们暗算擒囚,在下等很难相
信。”
黑衣人仰天打个哈哈,道:“最好的办法,是你去瞧瞧。”
秋飞花点头,道:“朋友,你能够带我去么?”
黑衣人,道:“朋友,不过,我先要办好两件事情。”
秋飞花道:“什么事”黑衣人目光一掠武通和包小翠、刘小玉等身上,道:”三位是否
愿意同住见见倪万里和李雪君。”
武通忍住一口气,道:“自然要见!”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要见也可以,不过,有条件!”
武通道:“什么条件?”
黑衣人道:“三位应该带一点见面礼去。”
武通已听出黑衣人别有用心,这见面礼,必然是困难万端,一时沉思不语。
但包小翠却接口说道:“你要什么样的见面礼。”
黑衣人哈哈-笑,道:“长不如短,还不如近,就以眼前这两位兄台,作为三位晋见令
师的礼物如何?”
包小翠目光-扫秋飞花和东方雁,道:“秋大哥和东方兄……”
黑衣人接道:“不错,他们两位就在眼前,三位下手时方便不少。”
包小翠百些明白了,但还不大清楚,颦了颦柳眉儿,道:“把两个活生生的人,当作礼
物?”
黑衣人笑一笑。道:“是的!姑娘,看起来,你们在江湖上的见闻浅薄得很嘛,”包小
翠道:“我们姐妹本来也末在江湖土走动过,那也不算丢人的事了。”
刘小玉接道:“带他们两位同行就是?”
黑衣人冷然一笑,道:“哪有如此便宜的事”包小翠道:“那要如何”黑衣人道:“最
好是杀了他们两位,带着人头同往……”
包小翠厉声接道:“那办不到。”
黑衣人道:“至少也要把他们两个人点上穴道,再加以捆绑,由三位带着同行。”
秋飞花哈哈一笑,道:“这办法不错啊!末见两位老前辈之前,我们五人,先来一场自
相残杀,朋友,你坐收渔人之利……”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朋友是来自魔宫吧?”
黑衣人道:“是又怎样?”
秋飞花淡淡一笑,道:“你如果不是来自魔宫的人,怎会想出这样的恶毒主意,黑衣人
道:“很抱歉的是,你们三位没有选择余地。”
东方雁冷笑一声,接道:“还有一个办法,你朋友没有想到。”
黑衣人道:“请教?”
东方雁道:“咱们把你阁下擒住,迫你带咱们去见倪、李二位前辈。”
黑衣人道:“你们大小看我了,而且,也替倪万里、李雪君。找了很多的麻烦东方雁身
子早已冲了上来,却被秋飞花伸手拦住,道:“阁下当真是极尽威迫利诱之能事,你乾脆全
都施展出来吧!”
黑衣人冷冷说道:“好!在下索性说出全部的内情,诸位自己抉择。”
秋飞花道:“咱们洗耳恭听。”
“如是诸位联手,也许真能把区区留下,不过,如是区区两个时辰还不返回,倪万里、
李雪君两位,就要被斩去双臂……”
武通大喝一声道:“好卑下的手段!”
秋飞花一挥手道:“小叫化,冷静一些,听他说下去。”
黑衣人接道:“如是诸位一对一的和在下动手,怕不是区区的敌手。”
束方雁接道:“如是咱们一对一的胜了你呢?”
黑衣人道:“那对诸位也没有好处,别忘了倪万里、李雪君被我们押作人质。”
东方雁道:“卑鄙。”
黑衣人面不改色的接道:“所以,五位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听在下之命行事。秋飞花
双目炯炯盯住在黑衣人的身上,心中却像风车一般,不停地转动。黑衣人哈哈一笑,道:
“双方对敌,各凭手段,五位的时间不多,还望早作决定。”
秋飞花淡淡一笑,道:“朋友,事情已经很明显,你阁下这样狠,只是因为你们扣住了
倪、李两位老前辈。”
黑衣人目光一掠武通和包小翠、刘小玉,缓缓说道:“这位姓武的和这两位姑娘。都是
他们的门人,似乎是和你姓秋的没有什么关系。”
秋飞花道:“咱们部是一多的,生死同命,你阁下不用挑拨。”
黑衣人冷笑一声,目光一掠武通和包小翠等,道:“三位,准备如何?可以决定了?”
武通神情激动,黯然说道:“要小叫化对付秋师兄和这位东方兄,老实说,小叫化不敢
答应,因为,我们不是他的敌手。”
黑衣人沉吟了一阵,道:“三位的意思是……”
武通接道:“咱们虽然不能照你的话做,不过,咱们可以束手就缚。”
黑衣人冷冷说道:“两位姑娘如何决定?”
包小翠叹口气,道:“我们希望能见姑娘一面。”
黑衣人点点头,道:“好吧!在下可以让一步。只要你们不拦住,我就带三位同去就
是。”
包小翠回顾了刘小玉一眼,道:“小玉,你的意见如何?”
刘小玉道:“全凭大姐作主。”
包小翠道:“我去见见姑娘,你不用去了。”
刘小玉道:“大姐,我们应该一起去。”
黑衣人冷冷说道:“这位刘姑娘说的不错,要去就你们两位一起去,如是两位不愿意
去,那就不用去了。”
包小翠苦笑一下,道:“好吧!咱们几时可以动身?”
黑衣人道:“现在就可以走,不过,三位不能就这样去。”
包小翠道:“还要如何?”
黑衣人道:“你们一个一个走过来,男先女后。”
武通一挺胸,大步行了过去。
武通行到了黑衣人七步左右处,黑衣人突然喝道:“站住。”
武通停下了脚步,道:“什么事?”
黑衣人道:“举起双手。”
武通无可奈何的依言举起了双手。
黑衣人突然欺身而进,右手挥动,快速绝伦的点了武通的双臂上的穴道。
秋飞花冷眼旁观,发觉那黑衣人动作快速无比,来去如电,不禁暗暗一皱眉头,忖道:
“此人身手。绝不在小叫化武通之下。”
点过了武通的穴道,黑衣人又冷冷说道:“两位姑娘,该你们了。”
包小翠、刘小玉。依言行了过去,两人鱼贾而行,站在那黑衣人的身前。
黑衣人右手挥动,点了包小翠、刘小玉两处穴道。
点过了二女穴道之后,黑衣人仰天大笑起来。
东方雁双目中似要喷出火来,暗中运聚真力,准备出手。
但见黑衣人右手一招,长剑有如闪电一般,冷森的剑芒已然抵在了包小翠前胸之上。
东方雁骇然停手,道:“你要干什么?”
黑衣人道:“两位,只要有一个动手,这位姑娘,就先死在我的剑下。”
东方雁道:“你这人好生的阴毒。”
黑衣人笑一笑,不理会东方雁,目光转到秋飞花的身上,道:“姓秋的,你怎么说?”
秋飞花微微一笑,道:“怎么?阁下准备也要带在下去么?”
黑衣人道:“不错,你可以过来了,他们三位的情形,你已经看得很清楚了,用不着在
下再说一遍了。”
秋飞花依言,举起双手,行了过去。
黑衣人右手的剑尖,仍然抵在包小翠的前胸,右手探出,点了秋飞花三处穴道。
黑衣人收回了长剑,目光转注东方雁脸上,道:“该你了。”
东方雁道:“在下不吃这一套,咱们凭武功分个胜败出来。”
黑衣人长剑一转,抵在秋飞花的脚前,道:“可以,我先宰了这个姓秋的,咱们再打个
胜败出来。”
东方雁一皱眉头,道:“在下从没有见过像你这样恶毒的卑鄙的人!”
黑衣人道:“在下一人,对付你们五人,如非有绝世的才智,岂能办到?”
东方雁追:“你的意思足……”
黑衣人接道:“和他们一样的走过来,让我点了你的穴道。”
秋飞花叹息一声,道:“东方兄,此事和你无关。你用不着卷入这场漩涡中。”
柬方雁沉吟一阵,笑道:“诸位都去了,在下也该去奉陪一下。”
秋飞花道:“东方兄……”
东方雁接道:“兄弟已决定了,秋兄好意,只有心领了。”
举起双手,行了过去。
黑衣人点了东方雁穴道,仰天大笑三声,道:“五位请用心听,本公子的脾气不好,三
位在途中,如是逆到本公子,那可能会受到很残忍的惩罚。”
秋飞花笑一笑,道:“朋友,兄弟可不可以请教一下姓名?”
黑衣人道:“五位活命的机会不大,本公子告诉你也不妨事。”
秋飞花道:“我等洗耳恭听。”
黑衣人道:“虚伪公子,五位听说过么?”
秋飞花征了一征,道:“虚伪公子?”
虚伪公子微微一笑,道:“你觉着这名字很奇怪,是么?”
秋飞花道:“是的!一个人堂堂正正打起了虚伪的招牌,倒也少见得很。”
虚伪公子笑道:“诸位今日见识过了,本公子的手段如何?”
东方雁道:人如其名,果然是虚伪奸诈的人。“虚伪公子道:“本公子虽然名号虚伪,
但手中的宝剑,却是千真万确的锋利夺命,咱们可以上路了,在下已经警告过五位了,如是
哪个妄图逃走,或是暗中捣鬼,那就别怪在下利剑无情。”
举步向前行去。
武通疾上两步,低声说道:“秋兄见多识广,可听过这虚伪公子的来路么?”
秋飞花摇摇头,道:“没有。”
武通目光转望着东方雁,道:“东方兄,听说过么?”
东方雁道:“这虚伪二字,人人逃避,岂有用作名号之理?”
三人谈话的声音,虽然很低,但那虚伪公子,却已听得十介清楚,冷冷接道:“那只怪
诸位坐井观天,见识太少了。”
秋飞花示意武通等别再接口,紧随在虚伪公子身后付去。
齐家寨怖守在四周的庄卡,眼看秋飞花和虚伪公子鱼买奔行而去,心中甚感奇怪,但却
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直待几人去远,才丢禀报齐元魁。
虚伪公子带一行人行出了五、六里路,到了一棵大树底下始止步。
秋飞花等都是被点了双臂上的穴道,除了双臂无法动弹之外,都可以运用自如。
但这一阵疾奔下来,因几处穴道闭塞,血气运行受阻,五人都憋得满脸通红,微微喘
息。
虚伪公子望了五人一眼,微微一笑,道:“五位走得很累吧?”
秋飞花道:“阁下这点穴手法,十分凌厉,气血行走双臂时,都被阻塞不通。”
虚伪公子突然间十分和气的说道:“秋兄,你们人数大多,兄弟不得不防备一二。其
实,诸位的运气好,碰上的是兄弟,如是我那大师兄来。怕诸位早已吃了很多的苦头。”
秋飞花道:“阁下那位大师兄,怎么称呼?”
虚伪公子道:“他叫冷心公子。”
包小翠道:“一个人的心都变冷了,那定然是一个很残酷的人。”
虚伪公子道:“包姑娘说得是啊!兄弟虽然名号虚伪,其实,行事为人之上,有很多地
方难符实……”
轻经咳了一声,接道:“诸位穴道被点,行动不便,早在兄弟的意料之中,所以,兄弟
特地替几位准备了一辆篷车。”
如若不知他是虚伪公子,如是没有刚那一番诱骗五人的上钩手法,都会感觉到这人的亲
切和气,是一位十分可交的朋友。
但听他呼啸一声,不远处深草丛中。突然冲出一辆三马同套的篷车。
那车和马隐在草丛中,而且,事先又经过很细心的伪装,不留心,很难看得出来。
虚伪公子一拱手,道:诸位请上车吧。
秋飞花等鱼贯登上了逢车。
虚伪公子笑一笑,亲切的说道:诸位,路上请小心一些。这位赶车的,脾气暴躁得很,
五位别和他一般见识。
秋飞花回目一顾,只见那赶车的大汉,生相十分怪异,一头乱发和一脸扎结连髦的胡
子,几乎掩去了他所有的五官,只露出一对炯炯发光的眼睛。
穿了一件闪闪生光的黑色长衫,也不知是什么质料制成。
虚伪公子并没有和五人同行,放下了车廉。
但觉眼前一睹,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原来,这辆蓬车,四面都用又黑又厚的毛毡作成车罩,那车廉已中顿成一片黑暗。
但闻虚伪公子的笑声,传了进来,道:“诸位不可动车罩、垂廉能有很利害的剧毒,一
旦手沾奇毒,疗治起来,那就十分麻烦了。”
他名号虚伪公子,谁也无法判断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武通轻轻叹息一声,道:“秋兄、东方兄,小叫化有几句话,不知是当不当说?”
但觉身子一阵摇动,蓬车突然向前冲奔而去。
秋飞花一直保持冷静,缓缓说道:“小叫化,咱们是有福同享,有祸同当的好兄弟,你
有什么话,请尽管说。”
武通道:“秋兄,我知是小叫化连累了诸位,我如不束手让他点了穴道,诸位也不曾甘
心就缚了。不过,小叫化自小没爹没娘的,被老叫化收在身边,恩养传艺,这份情意,又岂
止是师徒之间的情意所能比拟,明明知道这是火坑,小叫化不得不跳下来。”
秋飞花笑道:“我们都是自愿让他点中穴道,没有人会抱怨你!”
武通道:“你们没有对小叫化说过一句抱怨的话,这才让小叫化更难过,我知道这等舍
身就缚,并不能救老叫化,但小叫化用心只在见上他老人家一面。”
秋飞花道:“倪师叔数十年行侠江湖,赢得了江湖上无比的敬重,我们对老人家的崇敬
之心,绝不在你小叫化之下。”
武通苦笑一下,默默不语。
可惜车中黑暗,没有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那是无比的感动和无限惭愧混合在一起的伤
凄神情。
东方雁施展传音之术,道:“秋兄,能不能自解穴道?”
秋飞花也以傅音之术答道:“兄弟正想运气试试,东方兄家学渊博,想必已想出自解穴
道之法了。”
东方雁道:“兄弟已经运气试过,真气无法冲开穴道,这似乎是一种很特异的独门点穴
手法。”
秋飞花沉吟了一阵,道:“东方兄既然无法解开,怕兄弟也是无能为力了。”东方雁已
觉出秋飞花是一位非同凡响的人物,单是那份遇事镇静自若的神色,就非他这样年龄之人能
所具有,除非在功力、学涵的修养中,有了很特出的成就。
包小翠轻轻叹息一声,也施展传音之术,道:“秋兄、东方兄,两位似乎用不着和我们
一同冒险,这蓬车上是一个应该逃走的机会,两位如果能够解开穴道,还是早些走吧!”
秋飞花笑道:“咱们既然来了,希望能看个明白,诸位用不着替在下担心。”
闭上双目,运气解穴。
大约过了有顿饭工夫之久,秋飞花突然睁开双目,附在东方雁耳边说道:“东方兄。小
弟已经试过了,果然是一种很特殊的点穴手法,不过。也并非全无办法。”
东方雁道:“秋兄高明,但不知用什么办法可以解开穴道”秋飞花道:“要东方兄帮忙
了。”
东方雁道:“秋兄吩咐。”
秋飞花道:“东方兄请在兄弟百汇、命门两穴上轻拍一掌,最重要的是,两掌要同时落
在穴道之上。”
东乃雁沉吟了一阵。道:“这个兄弟相信能够办到。”
秋飞花道:“从现在算起,一盏热茶工夫之后,请东方兄出手。”
言罢,重又闭上双目,运气调息。
东方雁心中暗作数计,人约一盏热茶工夫之时,举掌同时递出,拍中了秋飞花百汇、命
门两处穴道。
但闻秋飞花长长咋一口气。
突然间。日光射人。车蓬开启,一个发髻虹结的脑袋,探了进来。道:“诸位最好老实
一些,在下的脾气不好。”
东方雁强自把一口气吞了下去,默然不语。
车廉放下,车中又恢复丁黑暗。
秋飞花低声道:“东方兄,可要兄弟助你一臂之力?”
东方雁点点头,闭目运气。
秋飞花双掌蓄力,暗中算计时间,估计东方雁的真气已到伤穴时,双掌突然落了下去。
东方雁真气迟滞在伤穴之下,竟然无法冲出穴道。
但秋飞花及时一掌。东方雁真气立刻冲破了伤穴,接于一处。
本能的长长的吐一口气,但有秋飞花上一次的经验,东方雁竟然强自忍着,徐徐的吐出
了拥塞于胸中的闷气。
依法施为,武通,包小翠、刘小玉,穴道全被解开。
东方世家原以武功广博闻名于世,但竟然无法找出解穴之法。
这一来,东方雁对秋飞花又暗中多了一份敬佩,低声问道:“秋兄,这是什么手法?”
秋飞花道:“锁穴手,和点穴的手法相似,只有一点极微秒的不同,所以,全凭本身的
内力,很难冲开穴道,必需要借重外力相助。”
东方雁道:“秋兄博学得很。”
秋飞花道:“是碰巧了,兄弟也是刚好学过这门手法。”
东方雁笑一笑,未再多言。
秋飞花传音于二女和武通,道:“咱们束手被擒,用心在能见到倪老前辈和李姑娘为
主,所以,穴道已解之事,最好则让对方察觉。”
武通和包小翠连连点头。
秋飞花接道:“穴道是否已被解开,走路十介重要,诸位要记得适才行路的姿态和哪里
有些轻微不舒服,保持原样,才能逃过对方双目。”
目光转到东方雁的脸上,低声接道:“东方兄。等-会,咱们可能会受到更厉害的侮
辱,还望东方兄能多多忍耐-下。”
东方雁皱眉头。道:“东方世家中,很少受人侮辱。兄弟怕”秋飞花接道:”这个我明
白,东方兄,不过,咱们别有用心,心情就大不相同了,何况,东方雁只要不说出姓名来
历,他们不会想到已开罪了东方世家中人。”
这几句话,说得婉转有致,东方雁听得十介受用,微微一笑。道:“兄弟尽量忍耐就
是。”
秋飞花又劝慰了武通和包小翠等。要他们尽量保持着平静的心情,尽量的减少激动,才
能找出救人的机会。
那武通本是常年在江湖走动的人,江湖上的经验、阅历,在场者无人能及,只为师恩深
厚,难以抑制那一股悲愤之气,经过了秋飞花一阵劝慰,心情逐渐平静了下来。
左行的蓬车突然停下,一阵呵呵大笑之声。传进蓬车,道:“诸位在车中的表现,使兄
弟十分满意,但百里行程半九十,希望诸位能捧场到底,给兄弟一个完满的胜利。”
一听声音,秋飞花立刻辨出那说话者,还是虚伪公子轻轻叮一口气,秋飞花缓缓说道:
“阁下要咱们如何捧场?”
虚伪公子道:“兄弟送入车中五条黑色的布带,希望诸位自己把双眼蒙了起来,要蒙得
严密一些,诸位应该明白,是否严密,兄弟一眼可以瞧得出来,如是哪一位故意给兄弟难
看,那就别怪兄弟要挖出他的眼珠子了,兄弟虽名号称虚伪公子。但这等事,却是向不空
谈,说到做到,哪一位不相信,不妨试试。”
果然,车廉微启,随着那透人的日光,送进来五条黑色的布带。
秋飞花先要所有的人,蒙好了眼睛,自己绑好布带。说道:“咱们现在应该如何?”
虚伪公子笑道:“阁下果不愧为俊杰之士,识时务得很啊!”
这句话,似是称赞,实是讽刺,但秋飞花却能枯井不波地,忍了下去。
车廉掀起,耳际间又响起虚伪公子的声音,道:“女先男后,诸位,自行举起手来。兄
弟要带诸位入雅室奉酒。”
包小翠感到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自己约五掌,而且恣意轻薄,先在手中揉搓了一
阵。
暗咬银牙,包小翠逆来顺受,忍着没有出声。
刘小玉左手牵着包小翠,右手却牵着小叫化武通,依序是东方雁、秋飞花。
这些黑布带子,十余层缝在一起,紧蒙在双目之上,当真是双目如盲,一点也瞧不到。
好好的人,骤然间失去视力,就算是一身武功,也是无法适应。
只有任人牵着行走了。
那带路人不知是为包小翠美色所迷,情难自禁呢,还是有意对包小翠施以羞辱,不停地
在她身上轻薄,时而握着包小翠的手,揉搓了一阵,时而在她脸上摸一把,或者前胸撞击一
下,包小翠樱唇紧闭,牙齿咬破了舌头,把鲜血吞入腹中,一直未哼出一声。
她心里明白,只要自己失声一叫,第一个东方雁就忍耐不住,立时将展开一场恶战。
所以,她忍了下去。
感觉中,进入一座房屋之中。
耳际间响起了虚伪公子的声音,道:“诸位可以放开手,取下蒙眼的黑布了。”
这真是身处矮檐下,岂容不低头。
秋飞花依言放手,解下了蒙眼黑布。
包小翠双目中神光如电,扫掠了虚伪公子一眼,道:是你阁下带着我进入此室的么?
“虚伪公子微微一笑,道:“本公子既以虚伪公子作为名号,岂会告诉你实话,这一点,要
你姑娘费心去猜了。”
包小翠道:“你不敢承认,自然就是你了。”
秋飞花瞧出了包小翠双目中的怒火、脸上的悲忿和嘴角间缓缓渗出的鲜血,轻轻咳了一
声,接道:“虚伪兄,这是什么所在?”
一句话,点醒了包小翠。也分开了群豪的注意。
这是一座很宽敞的大厅,厅中布置得很豪华,只是厅门早已关上,但屋上,开了八处水
晶亮窗,所以,厅中的光线很充足。
虚伪公子一皱眉头,道:“言多必失,秋兄说话大多,怕对你没有好处。”
秋飞花微微一笑,道:“在下何处开罪了公子,还望明教。”
虚伪公子道:“在下号称虚伪公子,但并非复姓虚伪,这一点,以你秋兄的聪明,大约
是早已明白了。”
伙飞花道:“如此说来,兄弟确实疏忽了。”
虚伪公子冷笑,道:“阁下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秋飞花道:“公子夸奖了。”
武通叹口气,一抱拳,道:“小叫花来此的用心,希望能见见家师,不知公子几时可以
带咱们去见面?”
虚伪公子道:“武通,你们已是囚犯的身介,说话时,希望能够三思。”
武通早已想明白,此刻情景。发作不得,微微一笑,道:“在下只是请示公子。”
虚伪公子嗯了一声,笑道:“武通,听说你在江湖上,素有刁钻之称,但本公子看来,
你似是柔顺得很啊!”
武通笑一笑,道:“小叫化一路上细细琢磨,我已想通了,自然,还是你公子的多方提
示,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叫化很想学识时务些。”
虚伪公子道:“那好极了,本公子就光和你谈谈吧。”
武通道:“公子明教。”
虚伪公子道:“令师就是那位叫作倪万里的老叫化吧?”
武通道:“不错,小叫化的师父,自然是老叫化了。”
虚伪公子哈哈一笑,道:“在下可以告慰你小叫化兄,令师一切安好得很。”
武通道:“但不知在下几时可以见到家师?”
虚伪公子道:“立刻就可以见到,只要你答覆在下两句话。”
武通道:“公子请说。”
虚伪公子道:“除了倪万里和李雪君外,在这南阳府附近,还有些什么人?”
武通道:“小叫化、秋飞花、李师叔门下的三小,包小翠和刘小玉都已到此,还有一位
廉小红,不在此地。”虚伪公子冷笑一声,道:“小叫化,在下既号称虚伪公子,对人世虚
于委蛇之道,清楚得很,你要是想和我要什么花招,那就是自讨苦吃了,最好的办法,那就
是据实回答在下所有的问题。”
武通道:“小叫化说的句句真实。”
虚伪公子道:“不教而被为之虐,在下已经提醒过身份,我再问一遍,除了倪万里、李
雪君,还有什么人?”
武通呆了一呆,不知如何回答。
秋飞花轻轻咳了一声,道:“小叫化,这是你晋见令师的机会,你知道好多,就据实而
言吧!”
武通点点头,道:“就小叫化所知,还有一个玄妙观主。”
虚伪公子笑道:“天虚子,对不对?”
武通道:“不错,看来,你们早已知道了。”
虚伪公子道:“不错,咱们知道了很多事,所以,你最好是件件据实而言。”
武通道:“小叫化只能说出知道的事。”
虚伪公子道:“天虚子也只是其中之一,除他之外,还有些什么人?”
武通道:“觉元上人。”
虚伪公子道:“不错,还有么?”
武通道:“小叫化就知道这么多了。”
虚伪公子推案而起,道:“阁下想见令师,请随在下来吧!”
秋飞花站起身子,道:“朋友,秋某可否同往-行?”
虚伪公子摇摇头。道:“很抱歉,该秋兄去的时候。兄弟自然会招呼秋兄。”第十三章
机关重重
东方雁霍然起身,似想发作,但被秋飞花一把拉住。
虚伪公子笑一笑,道:“这位东方兄,似乎是一直存心想和在下较量一下,是么?”
东方雁道:“在下确有此心,但在下希望我们能在很公平的搏斗中决一胜负。”
虚伪公子笑一笑,道:“这一点,阁下定然可以称、里曰心,不过,那不是现在!”
虚伪公子带着武通,直向一处厅角行去。
只见他举手在厅角石壁上,轻轻拍了几掌,壁间突然开敢了一座门户。
虚伪公子带着武通,行入了那座门户之中,门户立刻关闭。
秋飞花站起身子,快步行到大厅石壁之中,举手在石壁上经轻敲了两下。
东方雁快步跟了过来,道:“是什么材料?”
秋飞花道:“坚实的花岗石,除非有名剑宝刀,人力是无法破壁而出。”
东方雁抬头望望屋顶,道:“咱们可否由屋顶上面出去?”
秋飞花摇摇头,道:“怕人家早有防备。”
东方雁道:“难道咱们坐以待毙不成?”
秋飞花还未及答话,一声冷厉的声音,由大厅一角处飘了过来,道:“这座大厅内,机
关重重,控制变化的机关,全建在大厅外面,两位周不着多费心机了。”
东方雁道:“你是什么人?”
那冷厉的声音。道:“在下是管理这座大宅院的人。”
秋飞花低声道:“百里行程半九十,东方兄,还是多多忍耐吧!”
东方雁忍下一口气,缓步回到座位之上。
秋飞花行了过去,低声说道:“东方兄,小叫化武通精明得很,虽然是身处险境,在下
还不怎么耽心……”
东方雁目光一掠包小翠、刘小玉,道:“你是在替她们两位耽心?”
伙飞花道:“不错。”
东方雁叹息一声,道:“秋兄不喜兄弟动手,这事就很难防止了。”
伙飞花道:“就算东方兄一举杀死了虚伪公子,但还会有无数的虚伪公子到来,此时此
景中,咱们只有智取了。”
东方雁本是极为聪明的人,秋飞花提到智取,心中顿有所觉,低声道:“秋兄,咱们应
该如何?”
秋飞花道:“表面上咱们要处处退步,对那虚伪公子多多忍耐,但如选择到对咱们最有
利的机会时,不能失手,要一击成功。”
东方雁若有所悟道:“但愿这一次那虚伪公子会找到兄弟的头上。”
秋飞花又转嘱包小翠、刘小玉等要她们多多小心,有时间,不妨用些手段。
话还未说完,一角处门户启动,虚伪公子缓缓而入。
只见他大步行到几人停身之处,冷冷说道:“东方雁,你稍安勿躁,本公子总有叫你称
心如愿之时。”
东方雁强自忍下心头怒火,默然不语。
虚伪公子目光一掠包小翠、刘小玉,道:“你们哪一位先去看李雪君。”
包小翠站起身子道:“自然是我先去了。”
虚伪公子冷哼一声,道:“这地方机关甚多,步步凶险,你姑娘最好能紧随在下的身
后。”
包小翠微微一笑,道:“多谢指教。”
起身离位,紧追在虚伪公子的身后。
秋飞花四顾了一眼。道:“咱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监视之下,但咱们如小声交
谈,他们却无法听到,那虚伪公子,似是有计划的在分散咱们……”
刘小玉接道:“他会不曾杀害小翠姐和武通?”
秋飞花肃然说道:“我想不曾,但却不敢保险,此刻,咱们处境危恶万分,虚伪公子就
抓住了小叫化和你们姐妹问的这份崇敬恩师之心,发挥利用,让你们明明知道这是陷阱,却
不能不跳下去。”
刘小玉道:“秋大哥说的是,但我们该怎么办呢?”
秋飞花道:“主动权既然完全操纵在别人之手,咱们也只有听人摆布的份儿东方雁道:
“这么说来,咱们完全没有反击的机会了。”
秋飞花低声道:“那倒不是,至少咱们穴道已解这件事,那虚伪公子还未发觉,目下咱
们等候的只是反击的机会罢了。”
东方雁道:“他们一个个的把咱们分散开去,届时,咱们又如何反击呢?”
秋飞花沉吟了一阵,低声说出了一番话来,东方雁、刘小玉微微领首。
三人也不过刚刚计划妥当,虚伪公子已大步行了进来。
刘小玉微微一笑,道:“公子,我们姑娘如何了?”
虚伪公子道:“你是问那李雪君么?”
刘小玉道:“不错,我们姑娘。”
虚伪公子道:“她很好,令师姐包小翠,已和她见了面,姑娘是否地想去看看呢?”
刘小玉笑一笑,道:“不啦!大师姐去了也是一样,我等地回来再去。”
虚伪公子仰面大笑三声,道:“看来三位是不大关心那倪万里和李雪君的生死了?”
秋飞花道:“话不是这么说,你阁下把咱们一个个的分散开去,只见进去,不见出
来……咱们既不知他们的生死,也不知他们的情形如何?咱们就算很笨吧!也不能不心生怀
疑了。”
虚伪公子道:“傻人傻福,一个人太聪明了,对他并没有大大的好处。”
秋飞花冷冷说道:“阁下不觉大过份了么?”
虚伪公子哈哈一笑,道:“秋兄,是不是地想和兄弟动手一搏呢?”
东方雁霍然站起身子,却被秋飞花仲手拦住,道:“阁下大约明白咱们的穴道未解,无
法和阁下动手吧!”
虚伪公子笑道:“我还认为一个人在暴怒之下,忘记了生死大事,原来秋兄还记得很清
楚。”
秋飞花道:“阁下对咱们戏耍,也应该够了,准备如何处置咱们,可以说个明白了。”
虚伪公子忽然放下了心,微微一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三位如是归依在本公子的
座下,不但武通和包小翠,可以无恙,就倪万里和李雪君,也可保下性命。”
秋飞花道:“咱们答应下,阁下会不曾相信呢?”
虚伪公子道:“这倒不劳秋兄费心,三位只要答允,兄弟自会让三位表现出诚意来。”
秋飞花道:“听说江湖上有一种很神奇的毒药,食用之后,一个人的神志,就会被那药
物控制,阁下想必是要给咱们食用那种药物了。”
虚伪公子道:“江湖上确有那么一种药物,不过,在下等早已弃置不用了!”
秋飞花道:“这么说来,你们有一种更奇异的方法,控制我们了?”
虚伪公子道:“是的,秋兄要不要见识一下。”
秋飞花道:“好吧!兄弟愿意试试。”
虚伪公子突然提高了声音,道:“请执礼法师。”
秋飞花目光四顾,只见另一座厅角,开散了一道门户,缓缓行出一个发髻如银的老者。
他无法清楚的辨出那老者的年岁,只见他髻发如霜,但一张脸却红润如童子。
两道寿星眉,长逾三寸,垂过眼皮,遮住了大部份的眼睛,身躯高大,看上去活像传说
中的南极仙翁。
在那白发老人的身后,紧随着一个穿着青衫的童子,手中捧着一个木盒。
秋飞花一皱眉头,暗道:这人如此奇相,怎的没有听人说过。
虚伪公子对那老人似是极为敬重。微微一笑,道:“有劳法师了。”
长眉老人道:“本府理当效劳……”
语声一顿,道:“哪一位要加入本门?”
虚伪公子道:“在下收了几个门下,为了能使他们对我忠心不二,所以,有劳法师,替
他们加些禁制。”
长眉老人神情肃然地说道:“公子,本座虽然可以执行入门礼法,不过,必得是别人同
意入门才行。”
虚伪公子道:“是的!如若他们不答应,在下也不敢劳动法师大驾了。”
长眉老人点点头,道:“哪一位愿入本门?”
虚伪公子目光一掠秋飞花,道:“你出来吧!”
秋飞花缓步行了出来,对那长眉老人一抱拳!道:“在下秋飞花,见过老丈。”长眉老
人神情肃然,缓缓说道:“你要进入本门么?”
秋飞花笑道:“在下并未完全答允。”
长眉老人一征,道:“没有完全答允,这话什么意思”秋飞花道:“在下只希望知道,
加些什么禁制,如是那禁制十分惨酷,在下宁死,也不曾答允了。”
虚伪公于笑道:“秋兄,加入本门,都得受此入门之礼,而且,全无痛苦。”
长眉老人摇摇头,道:“公子,别人还没有完全同意,本座就不便执行入门之礼了。”
虚伪公子冷笑一声,道:“秋飞花,你说话算不算?”
秋飞花道:“在下并没有肯定答应……”
虚伪公子淡淡-笑,接道:“秋飞花,阁下果然是聪明得很……”
虚伪公子回头对长眉老人一抱拳,道:“枉劳法师,暂请回驾,在下说服他们之后,再
劳请法师出手。”
长眉老人微一领首,转身而去。
青衫童子双手捧着木盒,紧随在长眉老人身后。
直待人行人壁角暗门之后,虚伪公子才缓缓回过头来望着秋飞花,笑道:“秋兄,高明
得很啊?兄弟几乎上了秋兄的大当。”
秋飞花很注意那青衫童子手中的木盒。
几乎和虚伪公子同时转过脸来,四目相触片刻,秋飞花平静无波的答道:“公子不觉着
大高估我秋某人么?”
虚伪公子道:“兄弟确实低估了你,看样子,你秋兄已经自行解开了穴道。”
秋飞花道:“公子夸奖了。”
虚伪公子突然欺身跨步,一掌拍向秋飞花的前胸。
事先既未招名,出手前又无动作,一招攻势,快如电光一般。
秋飞花身子微侧,轻轻一转,让开了虚伪公子的一掌。
虚伪公子点点头,道:“秋兄高明的身法。”
谈笑之中,双掌连环劈出,一掌快过一掌,一口气攻出了十八招。
秋飞花未还一招,只凭仗着快速转动的身法,避开了虚伪公子一十八掌。
虚伪公于突然收住了掌势,双目中微现出恐惧之色,道:“秋兄,怎不还手?秋飞花笑
一笑道:“阁下,咱们还不到一决胜负的时候。”
虚伪公子笑道:“难道搏杀分出胜负,也要等到一定的时刻么秋飞花笑道:”不错,兄
弟一向对时间十分重视。”
虚伪公子道:“可惜的是在下没有这份耐心。”
秋飞花道:“阁下如若希望在下出手,只管请便。”
虚伪公子突然伸手,抽出了背上的长剑。
秋飞花淡淡一笑,道:“怎么,要动兵刀?”
虚伪公子笑道:“秋兄闪避掌势的身法,果然是高明得很,但知剑上的造诣如何?秋飞
花,道:“秋某人可以奉陪,不过,在下希望公子能答允一事。”
虚伪公子道:“请说吧!”
秋飞花道:“咱们败了,自然会束手就缚,听凭处置,如是在下幸胜了……”
虚伪公子冷冷一笑。道:“你想和在下打赌么?”
秋飞花笑一笑,道:“如若公子有着必胜的把握,赌一睹,有何不可?”
虚伪公子道:“本公子号称虚伪,说的话阁下是否相信呢”秋飞花淡淡-笑道:“不要
紧,咱们先订一个赌约,但你公子输了可以不守信诺。虚伪公于微微一笑,道:“如是在下
可以不守信约,那又何苦订个赌的呢?”
秋飞花道:“限制我,伙某人败了,咱们就按约行事,秋某人胜了,你公子可以不守约
定。”
虚伪公子哈哈一笑。道:“秋兄这般善待兄弟,倒使兄弟有些不好意思了。”
秋飞花道:“公子能把虚伪二字,用作称号,一语道破这份大勇之气,秋某人十介佩
服。”
虚伪公子那样厚的脸皮,也不禁微一红,道:“秋兄说得倒也不错,本公子取号虚伪二
字,那是先已告诉和兄弟对敌的人,本公子虚伪得很,如是对方仍然受了本公子所骗,那是
咎由自取,怪不得本公子早已打出的旗号。”
秋飞花道:“不错,这也算堂堂正正之师了。”
虚伪公子道:“好!秋兄既然了解的如此深刻,那就请出赌约吧!”
秋飞花道:“兄弟已经开出来了,如是兄弟落败,咱们束手就缚。”
虚伪公子道:“可是包括所有的人么?”
秋飞花道:“不错!我,东方兄和刘姑娘。”
虚伪公子笑一笑,道:“如是兄弟输了,那就带你们去看倪万里和李雪君。”
秋飞花一抱拳,道:“那就请公子出手。”
虚伪公子道:“咱们比兵刀,还是比拳掌?”
秋飞花道:“客随主便。”
虚伪公子道:“各位没有兵刃,咱们比拳吧!”
话落,人已欺身而上。
但他并禾出手,只是从秋飞花身侧一掠而过,秋飞花沉着得很,竟然也未出手。
虚伪公子身子一转,又朝秋飞花冲了过来,将近秋飞花时,突然一闪,掠着秋飞花身侧
而过。
秋飞花静静的站着,也未出手。
虚伪公子一连冲向秋飞花十二次,一次比一次攻势凶猛,但每一次冲近秋飞花时,就突
然闪开。
这是武林中从未有过的打法,只看得刘小玉颇感惊奇,低声问道:“东方兄,这是怎么
回事?虚伪公子冲来冲去,但每一次都从身侧掠过,奇怪的是秋师兄竟也不肯出手。”
东方雁道:“这似乎是种很怪异的武功,他号称虚伪公子,武功的路数,也不能以常情
推论。秋兄不肯出手。虚伪公子就无法出手攻击。”
了。
刘小玉低声说道:“东方兄,秋师兄胸罗精博,如若是我怕早已被那虚伪公干引诱出手
了。”
虚伪公子连冲了十二次,一直无法诱使秋飞花出手。
只好停下了脚步,道:“阁下怎不出手?”
秋飞花笑一笑,道:“在下怎能喧宾夺主,公子不出手,在下怎敢出手?”
虚伪公子冷哼一声,道:“你是不敢出手,对么?”
秋飞花笑道:“不错。在下不敢出手,公子这飞鹏拳法,专以钻空抵隙,在如先出手,
必会留下一点空隙,公子亦将乘虚而入,在下如是再想扳回劣势,那必将大费手脚了。虚伪
公子微微一怔,道:“你认识这套飞鹏拳法P”伙飞花道:“冗弟听人说过,但见识这飞鹏
拳法,倒是第一次了。”
这飞鹏拳是极为奇奥、快速的拳法,来去有如飞鹏,不但势道凌厉,且专以攻击敌人留
下的空隙。
但他有一个最大缺点,那就是不能先行出手,必需诱敌人先出手,才能找出敌人出拳的
空隙。有如飞鹏琢食一般,凝聚全身功力一击。
是属于一种很恶毒、残酷的拳法。
但秋飞花一直未出手,使得虚伪公子无法找出空隙,不敢轻易出手。
东方世家素以武功博杂称誉武林,但东方雁却从未听过飞鹏拳法,秋飞花一语点破了飞
鹏拳法的精到之处,使得东方雁又对秋飞花加重了几分敬畏之心,只觉此人胸罗博深而又外
貌谦和、遇事镇静。
虚伪公子脸色一变,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秋飞花静静地站着,以不变应万变,只待虚伪公子笑声顿住,才微微一笑,道:“公
子,想到了什么好笑之事,可否说给在下等听听。”
他永远是那么心平气和,说起来,不快不慢。虚伪公子一整脸色,恭恭敬敬的一抱拳,
道:“秋兄,咱们不用比下去了。”
秋飞花道:“哦!为什么呢?”
虚伪公子道:“算秋兄胜了,如何?”
秋飞花道:“阁下这般相让兄弟,岂不叫兄弟惭愧。”
虚伪公子道:“俗语说的好,英雄相惜,秋兄这等英雄人物,真叫兄弟心仪,如是咱们
一定要打个胜败出来,必有一人受伤亡,那岂不是人煞风景的事。”
他说的诚诚正正,一脸肃然之色,实叫人无法分辨真假。
秋飞花笑一笑,道:“多谢相让,但不知咱们下一步应该如何?”
虚伪公子道:“兄弟认败了,自然应该履行承诺。”
东方雁、刘小玉都有着意外之感,但秋飞花却十分平静地说道:“兄弟这里谢过了。”
虚伪公子回头对东方雁和刘小玉一抱拳,道:“两位,请一起见见倪、李两位老前辈如
何?”
刘小玉低声道:“东方兄,这人怎的忽然间变得一脸诚正之色,前后不足一刻工夫,竟
判若两人。”
东方雁道:“莫非如此,他怎能当得虚伪公子之称。”
两人谈话的声音,虽然很低,但以那“虚伪公子”的耳目自然是早已听到了。
此人的利害之处,就是听到当作末听到,神色如常,竟然连望也未望东方雁等一眼,转
身向前行去,一面说道:“兄弟替三位带路。”
秋飞花回头望了东方雁和刘小玉一眼,暗施传音之术,道:“此人的笑脸比起他一脸怒
容,更为可怕,不知他又要耍出什么花样,咱们要小心一些。”
东方雁、刘小玉微微领首,三人鱼贾追随在秋飞花的身后。
虚伪公子带三人直行到大厅壁角之处。
只见他举手在壁角上轻轻敲了几千。
好好的壁角,突然间裂开了一座门户。
虚伪公子一欠身,道:“三位请吧。”
秋飞花微微一笑,道:“不敢当,强宾不压主,公子请走前面吧!”
虚伪公子笑一笑。道:“好!兄弟带路。”
当先举步而入,这是一条很窄的小道,只可容两个人并肩而行。
但转了两个弯子之后,地势突然开阔,有如一座大厅。
严格点说,这不算是一座大厅,因为,这是一座很奇怪的建,整座厅形成月形,到处都
是门户。
厅中的布置很豪华,红毡铺地,四面都是白色缎子幔起,四角和正中,各挂着一盏垂苏
宫灯,但灯上面,有一个遮顶,全景水晶石作成,灯光被遮顶上的水晶石反射出来,照得满
室通明。
光线的强烈,尤过上面大厅。
一张宽大的檀木桌子,四面分摆着二十四张大师椅。
秋飞花暗中伸手在壁上按了一下,发觉那墙壁是很坚固的石头建。
这一座地下大厅之建,定然费了不少功夫。
秋飞花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却相信离南阳府不曾太远,不禁暗叫了两声惭愧,这地
方有这样一座大工程的建,自己竟然完全不知,真是膛螂捕蝉,却不料黄雀在后。
奇怪的是,圆厅中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连一个招呼客人的佣人也不见。
虚伪公子微微一笑,道:“诸位心急见人,怕也没有心情闲坐。”
秋飞花道:“是!看来公子是一位很细心的人。”
虚伪公子道:“好!咱们先去看看倪万里如何”举步行到一座门口前面,举手一推,木
门呀然而开,按道:“三位请吧!”
秋飞花这次未再客气,举步行入室中。
那是一座布置很幽静的心室,一个头发花白,身着浅灰百绽大挂,留着花白山平胡子的
老人,盘膝坐在一张木榻之上,紧闭着双目。
在木榻旁侧,坐着一个全身绿衣的少女。
那少女生得秀眉瑶鼻,十分俏美,但却微微镶眉儿,似乎是有着很重的心事。
虚伪公子轻咳了一声,道:“这位倪老英雄,吃了东西么?”
绿衣少女目光流转。打量着秋飞花等三人一眼,才微一欠身,道:“回公子话,这老叫
化又脏又怪,脾性又坏,我说尽了好话,他连眼睛也不睁一下,真叫人没有法子『”虚伪公
子道:“你出去休息一下。”
绿衣少女又打量了秋飞花等三人一眼,缓步退了出去。
虚伪公子淡淡一笑,道:“倪万里,你睁眼睛看看什么人来了!”
倪万里仍然紧闭着双目,道:“我不用睁开眼睛,我就知道你是什么人了。”
秋飞花轻轻咳了一声,道:“倪师叔,晚辈秋飞花。”
倪万里霍然睁开双目,两道目光盯注在秋飞花的脸上,道“飞花,你怎么来了。”
秋飞花道:“武兄弟也来了,倪师见过没有?”
倪万里道:“见过了,没有出息的小叫化,若叫化算是白费了一番心血教养他了。”
秋飞花道:“武师弟怎么样了。”
倪万里道:小叫化没有出息,见到老叫化子就哭。“秋飞花道:“武兄弟是性情中人,
见到倪师叔如此情形,自然是要哭了。”
倪万里道:大丈夫有泪不轻弹,人男人家哭哭啼啼,哪有一点丈夫气概。“虚伪公子一
言不发,站在一例,静静听着两人谈话秋飞花借谈话的机会,打量了倪万里一眼,竟然瞧不
出一点可疑,心中暗暗奇怪,忖道:以这位倪师叔脾气而言,如若他没有身受内伤,无法行
动,岂肯坐在此地任人摆布。心中念转,口中说道:”倪师叔的身体好吧?”
倪万里冷哼一声道:“老叫化如是身体很好,岂肯坐在此地任人摆布。秋飞花望了虚伪
公子一眼,道:“倪师叔,伤在何处?”
倪万里豪情过人,竟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老叫化被人点了双腿上的穴道,两条
腿完全失去了作用。”
秋飞花道:“真是一种点穴的手法么?”
倪万里道:“老叫化已经几次试行解开被伤的穴道,但却无能为力。”
伙飞花道:“倪师叔的伤势,只在双腿之上么?”
倪万里道:“哼!如是老叫化只是双腿受伤,我还有双手可用,那也不曾任由他们摆布
了。”
秋飞花道:“倪师叔还有什么地方受到了伤害?”
倪万里道:“丹田要穴,不知他们用的什么手法,使我真气难聚。”
秋飞花吃了一惊,暗道:一个内家高手,如是真气无法提聚,那就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
别了。“暗暗叹息一声,回顾着虚伪公子,道:“阁下,能不能为我解说一下,你们用的什
么方法,伤了倪老前辈。”
虚伪公子笑道:“兄弟的话,怕很难作答,希望秋兄别大相信……”语声一顿,接道:
“就兄弟所知,倪老英雄是伤在一种玄妙阴指下,据说,如不能在一定的限期内施以解救,
怕伤势会继续的蔓延,终至全身瘫痪。”
秋飞花道:“公子对玄阴指功的造诣如何?”
虚伪公子道:“那是一种很深奥的武功,兄弟嘛!只是听人说过罢了。”
东方雁突然接口说道:“玄阴指虽然恶毒,但自有方法可解,算不得什么绝技!”
虚伪公子微微一笑,道:“听东方兄口气,早已知晓解去玄阴指的办法了。”
东方雁道:“赤阳神功和一元指,都可解去玄阴指。”
虚伪公子怔了一怔道:“这位东方兄的见闻,极为广博,兄弟倒是失敬了,但不知东方
兄有没有胆量见告在下出身门户。”
东方雁冷冷说道:“有什么不敢。”
虚伪公子微微一笑,道:“侠义门中人物讲究的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这一点,好生叫
兄弟佩服,兄弟这里领教了。”
未得东方雁开口,秋飞花口抢先接道:“公子,咱们应约而来,只是为了拜见一下倪老
前辈和李姑娘,既非杯酒论文,实也用不着叙述出身门户了。”
东方雁霍然警觉,淡然一笑,道:“虚伪公子,在下几乎忘记你的大号了。”
虚伪公子面不改色地说道:“兄弟只是请教一下罢了,如是东方兄不敢说,兄弟也不能
勉强了。”
东方雁道:“在下并非不敢,不过,只是觉着不必,如是你虚伪公子愿说出门户来历,
兄弟自然可以奉告来历。”
虚伪公子道:“在下一向不愿和人谈论什么条件……”
秋飞花接道:“阁下以雅号而言的,就是说了,咱们也无法分辨真假,是么?”
虚伪公子嗯了一声,道:“说的也是,兄弟说的话,一向是真假难分,三位如信了,那
只有上当的份了……”
话题一转,接道:“三位还想去看看那位李姑娘么?”
秋飞花道:“如是阁下愿意带我们去,在下等是喜出望外。”
虚伪公子哈哈一笑道:“记得在下已经答应三位,岂有不去之理,走!兄弟带路。”
秋飞花回身对倪万里抱拳一揖,道:“老前辈多多保重,晚辈们去了。倪万里道:
“好!告诉牛鼻子老道,要他放上一千两百个心,老叫化就算活活点天灯,挫骨扬灰,也不
曾告诉他们想知道的事情。”
秋飞花道:“晚辈知道。”
紧随在虚伪子身后,出了室门。刘小玉一欠身,道:“老前辈见过我家姑娘么?”
倪万里道:“他们不让老叫化见,不过,老叫化知道地也是受了一种内伤行动无力,但
是不是和老叫化子一样伤在玄阴指下,那就不知道了!”
刘小玉叹口气,道:“老前辈见过我的大姐么?”
倪万里道:“你是说包小翠。”
刘小玉道:“是的!包小翠,我们的大师姐。”
倪万里摇摇头,道:“没看到她。”
刘小玉目光转注到虚伪公子,道:“我的大师姐哪里去了?”
虚伪公子笑道:“小玉姑娘,你关心的是李雪君的生死,倪万里和包小翠是死是活,与
你小玉姑娘的关系不大,你急什么劲呢?”
刘小玉愉冷说道:“我问你包大姐现在何处?”
虚伪公子道:“你该去问问李雪君。”
刘小玉道:“我们姑娘又在哪里?”
虚伪公子原本冷若冰霜的神情,似是忽然间变了和气起来,淡淡一笑,道:”姑娘如若
想去看李雪君,咱们现在就可以去了。”
秋飞花缓缓说道:“在下有一个建议,还望阁下有容纳之量。”
虚伪公子道:“兄弟自信还有纳受良言的雅量,秋兄请管说。”
秋飞花道:“这位倪老前辈,生平不喜女色,如你们想用绵绵柔情困住这位老前辈,那
是白费心机了,所以,兄弟建议,最好能换一个男人,照顾倪老前辈的起居。”
虚伪公子道:“秋兄的建议甚好,不过,兄弟觉着倪万里大刚正,如是能有一个女孩子
侍在身侧,刚柔可以互济,对倪万里是有益无害。”
秋飞花一皱眉头道:“阁下既是不肯接受,那就算兄弟白说了。”
虚伪公子道:“可能足陪伴倪万里的这位姑娘不够温柔。兄弟要他们再换一个就是了”
秋飞花一听是越说越糟,闭口不再多言。
虚伪公户淡淡-笑,道:“咱们去看看李雪君。”
转身向外行去。
伙飞花等鱼贯追随身后。
只见虚伪公子推开一扇门,转个圈子,又向另一座甬道中行去。
这地方虽然不大,但每一处地方,建得都是一种模样,七弯八转之后。都已有些晕头转
向。只有东方雁的神情很严肃,脸上也微微现出惊愕之色。
转了一阵之后,虚伪公子突然停下脚步,推开一扇木门,道:“三位请进。”
刘小玉第一个举步行了进去。
秋飞花、东方雁快步行入。
只见李雪君盘膝坐在一张木榻之上,闭目养神。
在木榻旁侧,坐着一个全身黄衣的英俊少年。
秋飞花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道:“果然是被我不幸猜中了。”
东方雁低声道:“秋兄,什么事?”
秋飞花道:“咱们一会作详谈。”
这时,刘小玉已经快步奔了过去,道:“姑娘,小玉给你见礼!”
李雪君缓缓睁开双目,道:“你也来了?”
刘小玉道:“小婢和大姐一块来的。”
李雪君道:“我知道,我见过小翠了。”
那黄衣少年叹口气,道:“李姑娘,不喝一杯冰糖莲子羹么?”
李雪君冷冷说道:“你走开,我看到你就觉着恶心。”
黄衣少年微微一笑,道:“只要你肯说话,不管怎么样的难听,都不要紧。”
李雪君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虚伪公子目注那黄衣少年道:“你先下去!”
黄衣人对虚伪公子一欠身,才回转身离去。
秋飞花望着那黄衣人的背影,淡淡一笑,道:“公子,这人举止扭扭捏捏的,究竟是男
人还是女人?”
这番话很尖酸刻薄,那黄衣少年,明明听到了,却是恍如未闻,虚伪公子却哈哈一笑,
道:“他是缺少一点丈夫气,但地也是费了不少苦心训练出来的人才,带一点柔媚的男人,
有时更容易讨女人的欢心,是么?”
秋飞花冷静的说道:“虚伪公子,你似乎对这样的杰作,十分满意。”
虚伪公子笑一笑,道:“不是我,秋兄,找他没有这份能力。”
秋飞花道:“你不但武功很好,好像还有一肚子不错的学问“”虚伪公子道:“还有一
样,兄弟很知趣。你们四位谈谈吧!兄弟还有一件事要办·”用不秋飞花的回答,虚伪公子
已举步向外行去,顺手带上了木门。第十四章 真假难辩
秋飞花已经知道,这是座古怪的建,那圆月般的大厅中,很多门户,有的是死门,有的
是活路,这是个充满着凶险的地方。没有虚伪公子带路,很难找出活路·李雪君望着东方雁
沉声说道:“你是什么人?”
东方雁道:“在下东方雁。秋飞花急急说道:“他是东方世家的少公子,李姑娘可是已
失去了武功。”
李雪君苦笑一下,道:“你可是想带我走?”
秋飞花道:“如若李姑娘的武功未失。咱们闯出的希望很大。李雪君道:如是我还能运
用武功,至少已杀了一个人。”
秋飞花道:“什么人?”
李雪君道:那穿着黄衫,一副姑娘腔的男人。“秋飞花道:姑娘是伤在玄阴指下么?”
李雪君道:我不知伤在了什么武功之下,但我已无法提聚元气。“刘小玉道:姑娘,咱
们不能留在这里,我背着你走!”
李雪君道:你们不能困守于此,更用不着为我留步,小玉,你带有兵刃么?”刘小玉
道:“所有兵刀暗器。在来此之前,都被他们取去了。李雪君道:“小玉,我虽没有收你们
人我门下,但我待你们如何?”
刘小玉道:“姑娘待我们恩重如山,情若姐妹。”
李雪君道:“好!那你就答应我一件事!”
刘小玉道:“别说一件事,一干件,一万件,小婢也义无反顾。”
李雪君道:“出手点我死穴,你们立刻离此。”
刘小玉呆了一呆,道:“要小婢杀死姑娘?”
李雪君双目神光如电,道:“杀了我,等于救我,可以少让我受些罪,也少受一些凌
辱。”
刘小玉突然跪了下去,道:“姑娘,婢子愿留此拒抗他们对姑娘的凌辱……”
李雪君轻轻叹一口气,接道:“快些起来,你对我能有多少帮助,我心中明白得很。”
刘小玉默然不语,垂手站在一例。
李雪君目光转注到秋飞花的身上,神情肃然的说道:“你肯不肯帮我这个忙?”
秋飞花心头一震,道:“姑娘,什么事?”
李雪君道:“帮助我少受一些羞辱活罪。”
秋飞花道:“姑娘,要小侄伸手取你之命。小侄的胆子再大,也是不能下手。”
李雪君轻轻叹口气,道:“你不明白么?杀了我,才是救我,你们一定要让我活着受尽
折磨、羞辱,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了。”
秋飞花道:“姑娘的武功,完全失去了么?”
李雪君道:“如若我还有武功在身,早已和他们拼了,怎肯坐在此地,苟延残喘的活下
去……”目光一掠秋飞花,接道:“我不但被废了武功,而且,被封住了几处主要的穴道,
我不但不能和人动手,而且,连寻死能力,也完全丧失,这就是我要你们成全我的原因。”
秋飞花道:“姑娘,倪老前辈,也和姑娘有同样的遭遇……”
李雪君接道:“秋贤侄,那不同,至少,他是男人,对么?”
秋飞花心头大大地震动了一下,突然想到那一身黄衣的年轻人。
难道这也是他们的手段之一?
以李雪君在武林的身分之尊,如非情况危恶万分,绝不肯明显的说出这样的话。
江糊上有过无数的风波,但却从未听闻过以如此卑劣的手段。来对付武林中极具声望的
人。
想到可恨可叹之处,秋飞花不自禁的咬牙出声。
李雪君目光中泛现乞求之色,凝注在秋飞花的身上,道:“秋贤侄,你是个大有担当的
人,他们肯合力把你造就出一位杰出的武林奇萌,那不只因为你一身上等的习武的资质,而
且,你有着人所难及的担当和毅力,你难道要看到我受尽了羞辱之后,过着求生不能,求死
不得的生活么?”
秋飞花呆住了,东方雁、刘小玉也默然无语。
李雪君道:“你们不肯违背传统,作一个件逆犯上的人……”
秋飞花神情肃然地接道:“姑娘,你虽然被他们废了武功,但你心智清明,晚辈相信,
你还能支撑下去……”
李雪君默然接道:“支撑下去?他们目下对我,全用水磨软功,一旦被他们改变了方
法,我就……”
找就怎么样,她没有说下去,但神情却流现出无比的悲伤。
秋飞花沉吟了一阵,道:“他们没有机会了。”
李雪君微微一征,道:“为什么?”
秋飞花道:“小玉师妹说的不错,衡量了轻重缓急,晚辈觉着我们应该先把姑姑救出此
地。”
李雪君摇摇头,接道:“秋贤侄,你这一身武功,天下都可以去得了,但可惜天虚兄,
未把他胸罗奇门阵法传给你。”
东方雁叹口气,道:“可惜,舍妹未在此地,如是她在此地,这区区的阵法,又如何能
困得了咱们……”
刘小王道:“东方兄,你不知道这些阵图变化么?”
东方雁道:“略知一二,但我刚已经留心看过了,这阵法,十分深奥,恐非我这一知半
解的人能够应付,如是弄巧成拙,那就更为不妙了。”
秋飞花突然哈哈一笑,道:“不要紧,五行变化虽然深奥无边,但咱们可以以不变应万
变,不能出去,那咱们就守在这里。”
东方雁道:“秋兄的意思是……”
秋飞花低声道:“在下之意,咱们暂时留在此地,虚伪公子一进此室,咱们就想法子把
他制住。”
东方雁点点头,道:“不错,迫他带咱们离开此地。”
秋飞花道:“至少咱们可以捞回来一点本钱。”
李雪君轻轻叹息一声,欲言又止,秋飞花道:“小玉师妹,保护姑娘,别的事不用管
了。”
刘小玉点点头,道:“小妹遵命。”
秋飞花道:“东方兄请守在门口,断了他的归路,再挡来援强敌。”
东方雁对秋飞花生出了敬佩之心,点点头道:“小弟理会得。”
秋飞花道:“两个尽量保持镇静,虚伪公子是狡猾得很,不能让他人还未进入室中,就
瞧出了咱们的打算。”
东方雁道:“他那一身武功他非同小可,对付这等人物,咱们也用不着太君子了,最好
能先点了他穴道,叫他无法反抗。”
秋飞花点点头,道:“咱们运气调息一下。”言罢,当先闭目而坐。
李雪君突然一招手,低声道:“小玉,你过来。”
刘小玉应了一声,缓步行了过去,道:“姑娘……”
李雪君低声接道:“叫我师父,我把你们由小带大,传了你们一身武功,叫我一声师父
也是当之无愧了。”
刘小玉双目圆睁,喜极而泣,道:“姑娘,你把我们收到门下了?”
李雪君低声道:“轻一些,别打扰了他们两人的坐息。”
刘小五点点头,举手拭去了脸上的泪痕,道:“弟子明白。”
李雪君突然从怀中摸出一个黑布的小包。
低声道:“我住居的床下,埋有一个小铁箱子,这是开小铁箱的钥匙,你好好的收起
来。”
刘小玉口齿启动,欲言又止,把黑色小布包,贴身藏起。
秋飞花坐息了大半个时辰之久,室外突然响起步履之声。
刘小玉身子一横,拦在室门前面。
虚伪公子已推门行了进来,望着盘坐的秋飞花和东方雁微微一笑,道:“小玉姑娘,你
没有坐息一下么?”
刘小玉冷冷说道:“站在那里,别再向前走动。”
虚伪公子果然停下了脚步,道:“为什么?”
刘小玉道:“他们坐息未醒,你不能伤了他们。”
虚伪公子点点头,道:“那是自然,在下怎能够暗算伤人”刘小玉道:“他们都还在运
息之中,你有什么话,可以对我说了。”
虚伪公子点点头,道:“好!在下就先和姑娘谈谈吧!”
身子一例,突然一指,点向了秋飞花的胸前。
这一招完全出了刘小玉的意料之外,无论如何,来不及出手抢救了,不禁失声惊叫。
但见秋飞花盘膝而坐的身子,突然向后倒去。
但伸手点向秋飞花的虚伪公子,却冷哼一声,疾向门外退去,秋飞花口借势挺身而起。
只觉身后一股掌力,拍了过来,逼得虚伪公子不得不返身硬接一掌。
原来,秋飞花借向后倒卧的身子,突出双脚踢向虚伪公子,迫得虚伪公子向后退去,两
人的掌力接合,响起了碎然一声轻震,虚伪公子仓促应敌,被震得退了一步。
抬头看去,只见东方雁一脸冷肃之色,拦在门口。
秋飞花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笑意,站在身后,两个人布成了合击之势。
虚伪公子冷哼一声,道:“原来,这是计划好的诡计。”
秋飞花淡漠一笑,道:“咱们只是以阁下之道,还予阁下。”
虚伪公子回目一顾,只见刘小玉挡在李雪君的身前,蓄势戒备。
秋飞花冷笑一声说道:“虚伪公子,咱们连番受你之骗,从头学起,也该学会一些奸诈
之术了。”
虚伪公子淡淡一笑,道:“秋兄可知道,这地方有着很厉害的埋伏,如是区区受到了什
么伤害,怕诸位也很难安然离此。”
秋飞花道:“说的是啊!不过,在咱们受埋伏伤害之前,你虚伪公子先要死在咱们的面
前。”
虚伪公子回顾了东方雁一眼,道:“你开开室门,退出去,我要他们带你离开,用不着
在这里等死。”
东方雁嗯了一声,首:“你是对我说话么?”
虚伪公子道:“自然是对你说话了,我一旦发动埋伏,在此三人,无一能活。”
东方雁道:“阁下呢?”
虚伪公子道:“我既能发动埋伏,当然有自救之法。”
东方雁笑一笑,道:“虚伪公子,够了,用不着再施展挑拨手段,那要有点真实的才
慧,你那点虚伪做作,一旦被揭穿了,实在是不过如此。”
虚伪公子原本一脸怒气,此刻却突然放下脸,笑道:“这么说来,在下要凭藉本领,分
个胜负……”
目光一掠秋飞花和东方雁,道:“但不知你们哪一位先上?”
秋飞花笑道:“咱们一块上。”
虚伪公子一怔,道:“什么?一起上?”
秋飞花道:“不错,咱们一起上,这不是比武争名,用不着大君子,是么?”
虚伪公子道:“两位如是想合手群杀,兄弟也可以招呼一位帮手,咱们二对二的一决胜
负如何?”
话说完,身子一例,突然向外冲了过去。
东方雁早已暗作戒备,互拼八招,招招都如电光石火一般的快速。
虚伪公子未能再越雷池一步,但东方雁也未能把强敌逼退一步。
这一次,两人全凭掌法的变化,虽只是互对了八招,但却是极尽掌指变化的能事。
虚伪公子心头暗暗震骇,霍然向后退了一步,双目凝注在东方雁的脸上,缓缓说道:
“想不到啊!阁下如此高明。”
东方雁道:“好说,好说。”
秋飞花大迈一步,道:“虚伪公子,咱们也试几招。”
不容虚伪公子答话,右望已拍向虚伪公子的前胸,左手屈指弹出,一缕指风,直袭向虚
伪公子的左肩大穴。
虚伪公子吃一惊,身躯一侧,避过穴道的指力,左掌探出,硬接下秋飞花的掌势。
这室中大狭小了,闪避不易,迫得虚伪公子只有硬接掌势。
又一次,硬打硬接,虚伪公子被震得退了一秋飞花停掌未再攻击,口中冷笑一声,道:
虚伪公子,看来,我如和东方兄联手,可以在二十招内取你性命│·“虚伪公子口中未再作
强硬之言,他已明白,这两人中任何一人,都可以和他打到平分秋色的境界,甚至更为高明
一些。东方雁掌法的多变、博奇,秋飞花的高深内力和弹指神通,都是武林中极为罕见的高
手。如若两人真的联手而出,在这运转不灵的小室之中,近身相搏之下,二十招之内,可以
伤了自己,并非只是夸口之言。心中念转,口中却微笑说道:“秋兄似是想和兄弟谈谈条件
了?”
秋飞花道:“是的!阁下逼咱们束手就缚时的情景,想必记忆犹新吧?”
虚伪公子道:“这个,兄弟自然记得,不过,处境不同,秋兄不可欺人过甚。”
秋飞花冷冷说道:“虚伪公子,此时此情之下,我们没有时间对你多费唇舌,你必需立
刻作个决定。”
虚伪公子略一沉吟,笑道:“秋兄还未开出条件。”
秋飞花道:“你把我们五个人一车带来,现在,阁下要付些利息,除我们五人之外,还
要倪、李两位老前辈一齐带走。”
虚伪公子道:“可以。”
答应的如此乾脆利落,秋飞花反而听得一征,道:“你作得了主么‘”虚伪公子道:
“如是在下作不得主,怎敢答允此事?”
秋飞花道:“记得咱们受迫时,被你点了穴道,此刻咱们也不能对你大放心。”
虚伪公子道:“秋兄说的是,兄弟为人反反覆覆,不但秋兄信不过在下,就是我自己,
也不相信自己,秋兄自然地该点了兄弟的穴道。”
东方雁冷笑一声。道:“阁下当真虚伪得可以,好叫在下佩服。”
虚伪公子淡淡一笑,道:“人有起错名字的,但不曾叫错绰号,在下既号称虚伪公子,
自也不用掩饰什么了。”
东方雁一时间,竟然再想不出适当之言回答,一个人,脸皮厚到了这等境界,实也是无
法使他有羞惭之感了。
秋飞花道:“一个人,可以说上一千句谎言,但他只能死一次。”
虚伪公子哈哈一笑,道:“秋兄不用提醒在下,这个我清楚得很。在下已答允秋兄带他
们离开了。”
秋飞花道:“像你这等反覆之人,咱们自然要小心提防,所以,在下要点你几处穴
道。”
虚伪公子道:“秋兄只管出手。”
秋飞花道:“请闭上双目。”
秋飞花扬起了右手,道:“小心了。”
一面示意东方雁先行下手。
话说完,东方雁已点了虚伪公子两处穴道。
虚伪公于笑一笑,道:“秋兄这施伪诈术的手法,看来比兄弟还要高明一些。”
秋飞花道:“兵不厌诈,对付你这等人物,在下也只好耍点手段。”
右手疾快点出,叉点了虚伪公子两处穴道。
回顾了李雪君一眼,秋飞花低声道:“姑姑,咱们可以走了!”
李雪君叹口气,道:“我已无颜再生离此地,你们走吧!”
秋飞花心头震动了一下,但表面上,却力求镇静,笑一笑,道:“姑姑,咱们有着很大
的离开机会,这位虚伪公子,虽然是反覆无常,说了不算,但他有一宗特长,非常人能够及
得……”
李雪君奇道:“什么特长?”
秋飞花道:“怕死,所以,咱们不用大担心,如是沿途上遇着什么阻碍,咱们就拿他来
出气。”
李雪君沉吟不语,脸上叉是一片悲苦神情。
秋飞花目睹李雪君悲痛之色,心中暗暗奇怪,忖道:李姑姑似是有什么难主言之苦,颇
不欲离去之意:李雪君缓缓说道:“飞花,哀莫大于心死,我的心早已死去,余下的只是一
个躯体罢了,离开此地……”
目光一掠刘小玉,接道:“我唯一遗憾的是,还有几招剑法,没有传给小玉,不过。我
已经留下了解说图式,交给了她们,已经没有什么别的心愿了。”
秋飞花心头惊震,但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道:“姑姑,走吧!要死,也该找一片
乾净的土地。”
李雪君似是为秋飞花说动了心意,沉吟了片刻,道:“说得也是,我死也该死在一块乾
净的土地上。”
东方雁耳闻目睹,也觉出了情势不对,所以,他一直未多讲一句话。
秋飞花道:“姑姑,这阵中也许有着很奇门的变化,否则虚伪公子也不甘心就这样束手
就缚,他准备把咱们陷入阵中。”
李雪君道:“牛鼻老道对这方面,倒是有些研究,可惜他不在此地。”
秋飞花笑一笑,道:“姑姑放心,小侄有一个法子,我相信有效得很,要虚伪公子,带
咱们离开此地。”
李雪君还未来得及开口。虚伪公子已抢先接道:“什么法子?”
秋飞花冷笑一声,道:“先告诉阁下也不妨事,不过,为了争取时间,在下-面解说一
面行动了。”
突然,伸出手去,解下了虚伪公子身上的腰带,紧紧的捆住了虚伪公子的右脉穴之上,
顺手打了一个活结,绕过了虚伪公子的颈上,一面却牢牢地绑在自己左臂上。
已不用秋飞花再作解说,虚伪公子已明白了秋飞花的用心。
但闻秋飞花缓缓说道:“以阁下的聪明,大概也该明白了,这座密室中,门户很多·暗
藏着奇门变化,不过,你虚伪公子,只要无法把这条带子斩断,兄弟一用力,就可以把你拉
回身侧,那时,在下如何对兄台下手,那就很难说了。”
虚伪公子脸上泛起了怒色,但沉吟了一阵之后,却突然笑道:“秋兄思虑周密,好叫兄
弟佩服。”
秋飞花道:“所以,阁下最好是能和咱们合作。”
虚伪公子道:“在下是一位很识时务的人,这一点秋兄可以放心。”
秋飞花道:“叫他们把倪老前辈和武通、包小翠姑娘,带来此地。”
虚伪公子道:“此地狭小,而且,深处内阵,何不把他们带往大厅之中。”
伙飞花略一沉吟后,道:“好!你要他们带三位在大厅之中等候,虚伪公子,兄弟不愿
以冷酷的手法,对付你阁下,但东方兄和刘姑娘,却正在气头上,如是你要出了什么花样,
那就别怪兄弟无法袒护你了。”
虚伪公子微微一笑道:“在下要反抗,也不会任你们点中穴道,全身上绑了。”
秋飞花道:“你要如何传出令谕│·”虚伪公子道:“秋兄,咱们的条件还未谈好!”
秋飞花冷哼一声,道:“你还有条件?”
虚伪公子道:“兄弟不愿意死,但如是死定了,那就只用倪万里、包小翠和武通,三条
命来交换了。”
秋飞花略一沉吟,道:“好吧!说说你的条件。”
虚伪公子道:“兄弟把倪万里等三人。送入大厅之后。秋兄要如何对付兄弟?”
秋飞花道:“只要我们能平安离此,你阁下可保无恙。”
虚伪公子道:“奸!咱们就此一言为定,在下愿意交出倪万里等,只为了保存性命·”
秋飞花道:“只要你不要花招,在下保证不曾伤害到阁下。”
虚伪公子道:“有你秋兄这句话,在下就放心了。”
举步向前行去。
在秋飞花带路之下,几人很平安地到了大厅。
秋飞花一路上很当心行经之处,但也只是觉着不停的穿越门户,似乎是一路付去,有着
无数的门户可穿。
大厅上仍然是静悄悄的,未见有招呼之人。
秋飞花道:“他们几时可以到。”
虚伪公子道:“兄弟这就传谕他们带人。”
提高了声音,说道:“放了倪万里、包小翠和武通三人。”
没有人回应,也无人现身,但片刻之后,倪万里、包小翠、武通各由一处门户中,缓步
行了出来。
虚伪公子哈哈一笑道:“秋兄,在下这做法够明快吧!输了要认,栽了要服,秋兄可以
带他们上路了。”
事情的变化,确出了秋飞花等意料之外,想不到这虚伪公子,做事竟然是如此利落。
轻轻咳了一声,秋飞花缓缓说道:“虚伪公子,阁下如此乾脆俐落,倒是大出了咱们的
意料。”
虚伪公子道:“那只有怪诸位的见识大浅了。”
秋飞花一掠武通和包小翠、道:“武兄弟、包师妹,你们是否受到了伤害?”
包小翠道:“我被点了几处穴道?”
武通道:“小叫化子和包姑娘一样,也被他们点了几处穴道。”
秋飞花解下手臂上的索带,笑一笑,道:“阁下,能不能解开倪老前辈身上的穴道。”
虚伪公子摇摇头,道:“倪万里、李雪君,兄弟是无能为力,包小翠和武通,兄弟自然
是可以效劳。”
秋飞花道:“那就有劳出手了。”
虚伪公子道:“可以,不过,秋兄要解去找身上的索带,并请解兄弟被点的穴道。”
秋飞花道:“这个,这个……”
虚伪公子道:“秋兄如是信不过兄弟,那就只有暂时带他们离开此地,以秋兄之能,相
信稍费心思,就可以解开他们的穴道了。”
东方雁冷笑一声,道:“我来试试。”
大步行向武通,接道:“哪一处穴道受伤?”
虚伪公子道:“右肩”井穴”“东方雁一连施用了三种推宫过穴的手法,整得武通一头
大汗,就是无法解开武通的穴道。
虚伪公子目光盯注在东方雁的手,看他连变数种手法,心中暗暗震惊,忖道:“此人武
学渊博,不知是何出身?”
东方雁黯然长叹一声,道:“秋兄,兄弟惭愧。”
秋飞花淡淡一笑,道:“虚伪公子,秋某人不是武林中有名的侠士,所以,我也不会太
君子,解不开他们两人穴道,在下可能会改变心意。”
虚伪公子道:“他们穴道被锁,要解穴道非得深厚的内力不可,兄弟的穴道不解,如何
能够施为?”
秋飞花略一沉吟,道:“好!咱们再相信你一次。”
尽去绳索,解开穴道,虚伪公子伸展了一下双臂,道:“秋兄,要兄弟替他们解穴,不
怕兄弟算计他们么?”
秋飞花道:“不怕。”
虚伪公子道:“为什么?”
伙飞花道:“一命换一命,你阁下动了手脚,眼前就要得报复,咱们已经证明了我们其
有报复你的能力。”
虚伪公子道:“本公子最大的一次错误,就是没有对你秋兄下手,我低估了你。”
秋飞花道:“来日方长,阁下,咱们有的是动手机会。”
虚伪公子运起武功,连在武通背上拍了七掌,点出两指,才退后两步,笑道:“好
啦!”
秋飞花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武兄弟,你运气试试看,是否穴道已解。”
武通运气一试。道:“解了。”
虚伪公子道:“兄弟虽有虚伪之名,但办事不一定件件不实。”
缓步走近了包小翠,如法泡制,连拍七掌,点出了两指。
包小翠抬动四肢。运气一试,人和平时一样,道:“秋师兄,小妹穴道已解。”
虚伪公子淡淡一笑,道:“秋兄,兄弟是不是一个很守信用的人?”
秋飞花道:“阁下处事明快,兄弟好生佩服。”
虚伪公子笑一笑,道:“看起来,虽然是一桩很简单的事:但它很不容易。”
秋飞花道:“咱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虚伪公子道:“可以,兄弟招呼他们送诸位离开此地。”
秋飞花道:“不用了,咱们一事不烦二主,还望阁下送咱们一程了。”
刘小玉冷冷接道:“咱们现在有五个人了·包小姐和小叫化子,对你胸中的积恨,比我
们还要深些。”
虚伪公子道:“我如有暗算你们之心,还怎会解了小叫化和包姑娘的穴道,诸位如此多
疑,当真使在下寒心了。”
举步向前行去。
这人举动难忖,有时候明快守信,就是一般江湖上的豪侠人士,也是难以及得了的。
群豪随在虚伪公子的身后,穿行在一个幽暗的地道之中。
这地道很长,足足走了一盏茶工夫之久,才至尽头,登上三十七层石阶,拉一扇石门。
立时有一片天光透入。
群豪鱼贯而出,只见丽阳西斜,正是未时光景。
停身处是一片古怕环绕的坟园,出口是一扇石门。
武通扶着倪万里,刘小玉扶着李雪君,这两位江湖上盛名卓着的大侠,竟然变得十分柔
弱,不但武功全失,而且,还有着举步艰难的感觉。
虚伪公子站在洞门口,道:“诸位,在下可以去了吧?”
秋飞花一抬头,道:“有劳阁下相送,抱歉得很,这一次,阁下没有得手,反而让咱们
带走了倪、李两位前辈。”
虚伪公子的神情很轻松,道:“胜败兵家常事,诸位多多小心一些,这只是第一个回
合。”
秋飞花道:“咱们言而有信,你请回吧!”
虚伪公子道:“各位珍重。”
突然一带石门,人也缩了回去。
那石门上,种植着野草,合闭之后,竟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东方雁四顾了一眼,道:“这是什么地方?”
武通四顾了一眼,道:“王家老坟,距离齐家寨,不过十里左右。”
秋飞花突然对倪万里一欠身,道:“倪师叔,你老见多识广,觉得这虚伪公子的用心何
在?”
倪万里沉吟了一阵,道:“飞花,你是个很细心的人,老叫化子也很怀疑,就算他很怕
死,也不曾这么轻易地就范,把咱们全都送了出来,不过,老叫化一时间,地无法看出他用
心何在?”
秋飞花道:“这人号称虚伪公子,自不是这样轻易认输的人,晚辈已经暗中运气试过,
至少,晚辈没有中毒。”
武通道:“秋兄说的是,小叫化子在江湖上跑了七、八年,道上的怪事不少,但像这样
的事,小叫化还未遇过,至少,咱们并禾占尽优势,他竟肯把咱们送了出来。”
东方雁道:“此人的武功怪异,点穴手法,也完全脱离了常规,所以,兄弟觉得,他和
咱们搏斗之中,可能还未用尽全力。”
秋飞花目光转注到李雪君的身上,道:“李姑姑,对此事看法如何?”
李雪君皱皱眉头,道:“咱们回去再谈吧!”
秋飞花隐隐感觉到李雪君有着难言之隐,也就未再发问,同奔归途。第15章
出人意料的顺利,一行人竟草木未惊的回到了齐家寨。
一行人行近寨门,齐元魁已快步迎了出来,抱拳迎客。
大约他心中的疑问太多,一时间,竟不知该问些什么,所以也未多问。
大厅中,坐着两个人,正在低声交谈。
那人穿着一件黑袍,而且衣领子拉得很高,微微的侧着脸,似是不愿看到进来的人。
天虚子表面上虽然还十分镇静,但他一对眼睛,却不停留心着那黑袍人,甚至,秋飞花
等人进了厅门,他也没有分神招呼。
倪万里皱皱眉头,似要发作,秋飞花已开口问道:“齐寨主,这位贵宾是齐元魁摇摇
头,接道:“不认识,刚才我还和道长在谈话……听到你们回来了,我才迎了出去,就是这
一阵工夫,来了这么一位客人……”
秋飞花已经心生警觉,暗暗示意,刘小玉和武通,都突然移动身子,分别挡在李雪君和
倪万里的前面。
东方雁向左面跨了两步,挡住了窗口,秋飞花才昂然高声说道:“哪一位高人到此,转
过脸来,叫咱们开开眼界。”
黑衣人缓缓转过头来,一拉竖起的衣袖,道:“秋少侠!”
秋飞花还未及开口,齐元魁已失声叫道:“是你!王天奇!”
王天奇陡然在此地出现,不但齐元魁大感意外,就是秋飞花等地都心头一震。
目光转动,看到了刘小玉和武通挡护在师父身前的情势,王天奇缳缑说道:”我来此
地,用心和天虚道长商量一桩彼此都有益的事,详细内情,他自会告诉诸位……”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诸位想必有很多重要事务商谈,区区先走一
步了。”
秋飞花目注天虚子,天虚子微微颔首,示意秋飞花等放他离去。
王天奇走到了大厅门外,陡然回过身子,道:“道兄请仔细的想想兄弟的话,如何处
之,还望能给在下一个答覆。”
天虚子道:“贫道一个人作不了主,和他们研商后,才能给你答覆了。”
王天奇道:“区区敬候佳音。”
飞身一闪,顿然消失不见。
倪万里横了两步,在一张木椅上坐下,道:“观主,那一位是什么人?”
天虚子道:“王天奇,也就是昔年魔刀会首脑之一的莫冲!”
倪万里道:“他承认了?”
天虚子道:“承认了。”
倪万里道:“他和你是交往十几二十年的朋友,今天才肯承认他的身分。这份耐性,实
也是高明极了。”
天虚子叹口气,道:“贫道惭愧……”
目光一掠李雪君,接道:“两位受伤了么?”
李雪君道:“我们失去了武功。”
天虚子点点头,道:“王天奇刚才也和贫道提到了两位的事。”
倪万里道:“他究竟是莫冲?还是庞动?”
天虚子道:“是莫冲,但他告诉贫道,莫冲已经死于二十年前,现在,他是王天奇。”
倪万里道:“狗不改吃屎,他是莫冲也好,王天奇也好,还不是一样约为害江湖,如是
在五年前,你肯听我老叫化子的话,咱们把他杀死,老叫化和李姑娘也不会有今日之辱
了。”
天虚子叹一口气,道:“王天奇和贫道提过了两位失去武功的事……”
目光一掠秋飞花等,示意他们暂行退去。
但闻倪万里冷冷说道:“老道士,用不着要他们避开了,若叫化和李姑娘,都是被他们
救回来的,如是要出丑,这丑也出过了。唉!下一代比咱们高明,那是武林之福,用不着逃
避他们了,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用不着避讳他们。”
天虚子目光停在李雪君的身边,道:“李姑娘的意思是……”
李雪君接道:“我没有什么意见,只有一件说明!”
天虚子道:“贫道等洗耳恭听。”
李雪君有些黯然的说道:“当年为了剿灭魔刀会,找参与江湖搏杀,岁月匆匆,已然一
十寒暑,对整个江湖,和我个人而言,支付已经够大了,我不想再在江湖是非漩涡中混下
去,这一身武功,也分别授予了三位门下,我也应该从此退出了……”
刘小玉急急叫道:“师父,你……”
两行清泪,顺腮而下。
李雪君冷冷说道:“不许哭。”
刘小玉果然不敢再哭,拭去脸上的泪痕,强忍着满腹心酸。
包小翠一直暗咬着牙关,没有哭出声来,悄然站在师父身后。
但闻李雪君接道:“听说,你把小翠等三人,收归了门下。”
天虚子道:“贫道擅作主张,还请李姑娘鉴谅。”
李雪君凄迷一笑,道:“你做得很好,既然认你门下,希望你能善待她们,我也和她们
改了称呼,认她们为我门下,衣钵传人,承我未竟之志,对人对己,我已尽到了最大的心
力,所以,我该退出江湖了。”
秋飞花一扬剑眉,道:“姑姑,这些年,承你小侄不少指点……”
李雪君摇摇头,接道:“秋飞花,不要谈过去的事,从此刻起,李雪君已经死了,江湖
上再也没有我这个人,咱们姑侄之间的情谊,也从此一刀两断,此后,纵然相见,那也是相
逢陌路。”
秋飞花怔了一怔,道:“姑姑,什么事竟使你斩情灭性,断义绝亲?”
李雪君道:“不为什么,我觉着我该退出江湖了。”
转身向外行去。
包小翠叹息一声,跪在了李雪君的身前,低声说道:“师父,弟子跟你走!”
李雪君冷笑一声,道:“起来,你们已是天虚子的门下,以后,自有他照顾你们,我承
认你们出我门下,那是为着你们此后容易和别人相处,你们随我甚久,如我脾气,还不快退
下去么?”
包小翠、刘小玉泪如泉涌,既不敢拦阻,也不敢再劝,绢帕掩面,黯然站在一侧。
李雪君叱退了包小翠,又回顾天虚子一眼,道:“我肯和他们回来,就是为了交代这几
句话。”
天虚子肃然颔首,道:“贫道会尽力照顾她们。”
李雪君道:“有此一言,我也可放心去了。”
举步行出大厅。
秋飞花突然一侧身子,双肩晃动,人已掠过了包小翠、刘小玉,穿出外,拦住了李雪
君,道:“姑姑可否再听小侄几句话?”
李雪君冷冷笑道:“飞花,闪开!不要再纠缠我。”
秋飞花道:“姑姑,你武功全失,连自保的能力也没有,离开齐家寨,岂不是羊入虎
口……”
李雪君怒道:“住口,你说话怎么这样没大没小,什么叫羊入虎口?”
秋飞花一抱拳,道:“小侄失言。”
李雪君黯然一叹,道:“走开,从此刻起,咱们是相逢不相识。”
秋飞花呆了一呆,道:“姑姑,我看得出你有难言之苦,但小侄……”
李雪君连连挥手,道:“别再烦我,快退开去!”
天虚子道:“飞花,让她去罢。”
秋飞花仍是一片悲惨迷惑,抱拳一揖,道:“姑姑多珍重。”
李雪君看也未再看秋飞花一眼,快步走出齐家寨。
包小翠、刘小玉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秋飞花缓步行入厅中,道:“师伯,李姑姑是怎么回事?”
天虚子沉吟了一阵,道:“她有着满腹的辛酸、悲伤,不过,在下也无法确知她为了什
么?”
秋飞花道:“哀莫大于心死,李姑姑的心,似是已经死了。”
包小翠道:“为什么?为什么啊?十几年的相处,情同母女,她老人家竟然一下子不要
我们了。”
天虚子道:“小翠不要哭,这时间,咱们需要的是冷静、沉着,两位这么放声一哭,岂
不是扰了大局?”
包小翠、刘小玉勉强止住了哭声,但仍然无法遏止的黯然泣下,秋飞花长长吁一口气,
道:“师伯,李姑姑这等反常的情形,定然是别的内情……”
目光转注到倪万里的身上,接道:“倪老前辈,对李姑姑的事,老前辈可否指一示
下?”
倪万里摇摇头,道:“老叫化知道的不多,不敢妄言。”
天虚子道:“飞花,李姑娘的事,咱们暂时放下,目下最重要的是先设法恢复倪兄的武
功。”
倪万里苦笑一下,道:“老道士别想的太容易,老叫化中的玄阴指功,只怕是不太容易
除去寒毒。”
天虚子道:“这个,贫道已化费了不少的时间,思索这件事,但却一直想不到那幅飞鹰
图的用途何在?你老叫化见闻广博,应该能想出一些头绪才是。”
倪万里沉吟了一阵,道:“老叫化倒是听过飞鹰图的传说,而且,也知道被天奇收藏,
费了老叫化数日之功,才算找出这点头绪……”
了齐元魁一眼,尴尬一笑,接道:“老叫化也打听出寒玉佩是令夫人收藏,主意是老叫
化子出的,但却是老道士的设计。”
齐元魁道:“其实,我们也只知道那寒玉佩怯热之功,其他有些什么作用,我们也不知
道,如若它对武林大局有助,放在我们身上,也是白白的糟蹋了。”
天虚子道:“飞花,那鹰图、玉佩,你收藏得很安全吧?”
秋飞花道:“弟子把它藏在……”
天虚子道:“别说出来,收藏之处,知晓的人越少越好。”
倪万里轻轻咳了一声,道:“鹰图、玉佩,两件全不相关之物,却要合在一起,但江湖
上,并无流传,连老叫化都不知它的作用,知道的人,那是聊聊无几了。”
秋飞花道。“王天奇知道,师伯是否已套出他口气。”
天虚子道。“王天奇的口风紧得很,我费了不少的唇舌,一直无法问出他一点事情。”
秋飞花道。“王天奇和我们合作的条件,只有一个交出鹰图、玉佩的办法?”
天虚子道“是的,他只提出这一个条件。下过,我觉着除此之外,他倒说了另一件事
了。”
倪万里冷笑一声,道:“你老道士一向说什么天机不可漏,我看那全是骗人的玩艺。如
今可好,咱们虽然还未到山穷水尽之境。但也差不多了,咱们十几年的布置,被人家稀里哗
啦,几下子搞得一塌糊涂,我瞧你不用再说什么天机不可漏了,你心中有好多东西,最好是
全抖了出来。”
天虚子笑一笑,道:“那王天奇告诉贫道说:“如若他不幸被人杀了,那鹰图、玉佩就
全成了无用之物。”
倪万里道:“这小子满口胡说八道,难道天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鹰图、玉佩之密
么?”
天虚子道:“王天奇的话,在下倒觉着有几分可靠性。”
倪万里怔了一怔,道:“怎么?你相信他?”
天虚子道:“以倪兄眼皮子之杂、识人之多,江湖上也难以找出几人,但你老叫化子就
不知道那鹰图、玉佩的用途何在,天下又能有几个人知道呢?倪万里一皱眉头,道:“这话
也是,老叫化子不知道的事,天下知道的人,也找不出几个了。”
天虚子道:“我知道,但也不能不尽人力。”
倪万里道:“唉!老叫化这一生中,杀了不少的人,虽然,都是十恶不赦的人,但难上
天和,所以,老叫化早已看开了。生死的事,早已不放在心上。”
天虚子道:“老叫化,你是想一死了之?”
倪万里叹口气,道:“老叫化不怕死,可也不想死。”
天虚子道:“所以,你非得试试贫道的手段不可了。”
生死大事,付于谈笑之间,言来是那么平平静静,全不激动。
倪万里淡淡一笑,道:“老道士,我知道你练过三阳气功,想以本身的真力,替我老叫
化逼出寒毒,不过,你是否想过,你施展之下,要耗消多少纯阳之气?别说你没百把握替老
叫化逼出寒毒,就算有把握,这一顿疗伤之后,只怕也使你疲累不堪,没有十天半月,谅你
也不会复元,仅这一点,希望你要仔细的想过,目下的情势,允不允许你有十天半月的休
息。”
天虚子笑一笑,道:“咱们一直认为咱们的潜伏十分成功,其实,老早就被人挖了根,
我们竟不知,目下,只馀下老和尚那一股力量,还未见动静,不过,照贫道的看法,只怕他
早也被人暗中监视上了。”
倪万里道:“老和尚似乎是比咱们沉得住气,到目下为止,还未见他有所举动。”
天虚子道:“老叫化,别存侥幸之心,咱们要准备最艰难的搏斗,刚才,王天奇和我谈
了不少的事。”
倪万里道:“他谈些什么?”
天虚子道:“他透露了不少的内情,希望咱们和他合作。”
倪万里道:“那要有条件?”
天虚子道:“不错,他希望咱们能交出鹰图、玉佩,他可以把对方的举动,透露咱们,
而且,还可以调动一批人手,帮咱们对付强敌。”
倪万里道:“王天奇可是魔刀会的馀孽?”
天虚子道:“他承认自己是莫冲!”
倪万里笑一笑,道:“老道士,那你相信他的话么?”
天虚子道:“不大相信,不过,咱们目下的处境,十分不利,李姑娘黯然而去,你老叫
化又身受玄阴指力所伤,武功尽失。老和尚没有消息,遭遇如何,难以预料,幸好,咱们多
一位东方少相助,不过,照那王天奇说法,他们已准备在这一两天内动手,而且,高手离
多,一举之间,要把咱们潜伏于此的人手,全数屠杀,王天奇虽不可相信,但他目下,是唯
一可以帮助咱们的一股力量。”
倪万里沉吟了一阵,道:“老道士,但魔图、玉佩,究竟代表些什么?”
天虚子道:“所以,贫道觉着他的话倒有几分可信,至少,这个传说机密得很,以齐兄
而论,他持有玉佩数十年,竟然不知那玉佩的作用。”
倪万里叹口气,道:“老道士,老叫化子觉得,咱们每一次抬子,到最后却是你胜,好
吧,你知道得多,但江湖上的奸诈鬼计,老叫化比你强多了。”
天虚子道:“就算王天奇说的是实话,天下只有他一个人,知晓个中隐秘,但这人太坏
了,咱们还是不能相信。”
倪万里点头道:“说的是啊!这句话老叫化听得进,这叫防人之心不可无。”
天虚子道:“所以,咱们也得动点心机了。”
倪万里道:“老道士,可是已经胸有成竹了?”
天虚子道:“办法倒是想到了一个,只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倪万里道:“说出来听听看。”
天虚子道:“贫道这办法叫瞒天过海。”
倪万里哈哈一笑,道:“瞒天过海?”
天虚子道:“不错,瞒天过海,老夫准备伪造一份鹰图、一个玉佩和他交换。”
倪万里道:“成!老道士,你能打破那份固执,老叫化伤势医不好,也可以放心了。”
天虚子道:“老叫化,你错了,李雪君隐衷不明,豪气已消,咱们要查明原因何在!你
老叫化子,不愿疗治伤势,藉着伤势未愈之名,逃避责任……”
倪万里接道:“老道士,你不要血口喷人,老叫化是怕你真气损伤过钜,误了大事,老
叫化伤势未愈,李姑娘心伤江湖,大和尚行动不明,穷秀才消息不通,能够支撑大局的,眼
下就是你老道士一个人,如是你因为替老叫化疗治伤势,元气消耗过大,也来个卧床不起,
那岂不是成了空城计?”
天虚子笑一笑,道:“后生可畏,飞花已尽得穷秀才和大和尚两衣钵,及你和李姑娘指
点不少,两次和敌人面照,无不大胜而归,何况,还有东方少侠相助,李门三小,再加上小
要饭的,也可以和他们周旋一下了。贫道加上不多,去了不少,所以,贫道觉着,还是早些
替你疗势治伤要紧,我没有把握,能疗好伤势,但至少可以保持住不让你伤势恶化。”
倪万里沉吟了一阵,道:“这样是不妥,老叫化子三五天还死不了,但是三五天的演
变,对江湖大局太重要了。除非是穷秀才和老和尚,能如期赶到,否则,还是免谈疗伤的
事。”
天虚子道:“老叫化,我看过了你的面色,如是不能早些疗治伤势,再过两三天,可能
要造成终身遗恨。”
倪万里道:“别吓唬我,我老叫化不是纸糊的,难道连三五天也撑不下去。”
天虚子道:“不用抬,医道上,你不如贫道。”
倪万里皱皱眉头,道:“不行,若道士,你不用危言耸听,老叫化不信这个邪,辛苦你
领着他们对付大敌,老叫化试试看混元一气功,能不能自疗伤势。”
天虚子道:“不行,这不是逞强好胜的时候。”
倪万里道:“这个老叫化子明白,你不用为我操心……”语声一顿,接道:”倒是有一
件事,老叫化想不明白,老和尚和穷秀才,究竟到哪里去了?怎么汪-等重要关头,两个人
都跑得没了影儿。”
天虚子道:“我已三度放出火急信号,他们如在附近,那就该来了。”
倪万里道:“他们会不会和老叫化一样,受了别人的暗算。”
只听一阵朗朗笑声,道:“好啊,你这臭叫化子,怎么在背后咒人?”
随着答话之声,大厅中突然现身出一个全身青衫,头戴方巾,胸前花白长髯飘拂的书生
人物。
倪万里双目一瞪道:“穷秀才,老酸儒,老叫化刚才还说得客气,再不来,我非骂得你
两耳发烧。”
青衫老者哈哈一笑,道:“叫化子,先别上火,秀才是及时雨,该来的时候,自然会适
时而至。”
倪万里道:“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不是飞花贤侄,老叫化只怕还被人家囚着。”
秋飞花突然一止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见过师父。”
青衫中年人一挥手,道:“免了。”
秋飞花退后两步,垂手而立。
青衫中年人目光转到倪万里的脸上,道:“老叫化,牛鼻子老道士说的不错,你的伤势
非要早些疗治不可。”
倪万里道:“大和尚呢?”
青衫书生道:“暗中保护李姑娘去了。”
倪万里叹口气,道:“穷酸,你看那李姑娘究竟是怎么回事……”
青衫中年人脸色忽然间严肃起来,轻轻叹息一声,道:“李雪君心伤江湖,冰冻三尺,
自非一日之寒,当年追剿魔刀会,她以双十年华,参与壮举,剑气飞扬,不让公孙大娘专美
于前,三十功名尘与土,一代红颜悲晚秋……”
倪万里大声喝道:“穷秀才,你酸起来有完没完?老叫化没读过书,不懂这个,你少给
我咬文嚼字。”
青衫人微微一笑,道:“这等事非文不可,不文,就不好听了。”
倪万里冷哼一声,道:“穷秀才,你要再给老叫化文来文去,若叫化可要唱莲花落
了。”
天虚子叹息一声,道:“大和尚禅心坚定,长对春花不解情……”
倪万里道:“那贼和尚,老叫化就是想不明白,蓄发还俗,有什么大不了的,人家花朵
似的姑娘,难道还辱没了他,哼!不知好歹的葫芦头。”
青衫人道:“老叫化,骂得好,慈航普渡,割肉虎。佛门中讲究的是,舍身救人,大和
尚却一个劲的只顾自己。”
天虚子道:“够了,飞花、小翠等是晚辈,东方少侠更是贵宾的身分,你们这样骂来骂
去,不觉有失师道、慢待贵宾么?”
责衫人笑道:“老叫化受了伤,脾气大,兄弟要不顺着他些,他上了火,硬不肯医伤,
咱们有什么法子?”
东方雁道:“我曾听过,二十几年前,武林中有五位杰出的高人,主持扫荡魔刀会,替
江湖上除一大患,这五人不求扬名,功成身退,江湖上,对这样五位高人。无不存着敬慕之
心,想不到今日在此,竟然能会到了四个。”
只听天虚子说道:“东方少侠,贫道替你引见一下,这一位青衫人,就是秋飞花的授业
恩师,人称”书剑秀才“的传东扬。”
东方雁急急抱拳一礼,道:“晚辈东方雁,见过傅老前辈。”
傅东扬笑道:“东方世家,百年来一直受武林推崇,傅某人怎敢当得老前辈的称呼。”
秋飞花低声道:“东方兄,家师为人,不拘俗礼,你不要和他客气。”
东方雁点点头,道:“常听家父提起大名,今日有幸会面。”
傅东扬笑道:“东方少侠卷入了这场是非之中,也使我们省了不少的口舌对武林同道解
说了。”
倪万里道:“怎么?穷秀才,你要把此事公诸武林么?”
傅东扬道:“老叫化,这次的敌势,比不得当年的魔刀会了,也不是咱们几个能够办得
了的。”
天虚子道:“事情太突然,就算咱们说出去,别人也不会相信了。”
傅东扬道:“不错,现在说出去,是不会有人想信,咱们五个人,就算标榜出是当年剿
灭魔刀会的人,别人也不会相信。”
倪万里道:“老叫化不赞成漏当年咱们对忖魔刀会的事,咱们有今日之结果,只怪当年
咱们做错了事,如若当年咱们能把魔刀会中人,完全杀死,也许不会有今日之害了。”
傅东扬微微一笑,道:“老叫化,这件事和魔刀会的馀孽,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就算没
有魔刀会这件事,他们也一样会侵犯中原武林。”
天虚子道:“老叫化,贫道也主张不漏当年的事,不过,有一个条件。”
倪万里道:“好!老道士,你要对老叫化谈条件了,说来听听看,什么条件?”
天虚子道:“先让贫道疗治好你的伤势,你如是不愿医伤,那就是存心逃避了。”
倪万里沉吟了一阵,道:“好吧!穷秀才既然来了,你老道士,可以腾出些时间,但老
叫化想知道,你要多少时间,才能逐退老叫化身上的寒毒?治好我的伤势?”
天虚子道:“你放心,贫道不会拿你开玩笑,何况,这是两败俱伤的事,对你有害,对
贫道也无益。”
倪万里道:“老叫化想知道你要几天时间?”
天虚子道:“至多三天。”
傅东扬笑道:“老叫化,穷秀才有一事不明,得向老兄请教、请教!”
倪万里道:“你说吧!”
傅东扬道:“你老叫化乃江湖上出了名的刁钻人物,怎么被人点了穴道?”
倪万里道:“他们施用暗算,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傅东扬道:”打雁人被
雁啄了眼睛,这倒也是一椿奇闻,秀才总算听个明白。”
倪万里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老叫化缌不能一辈子不让人家算计一次。”
傅东扬道:“秀才想知道他们用的什么方法?日后也好小心一些。”
倪万里道:“他们用的办法很笨,但也直接有效,一个女人,被人强暴,大喊救命,老
叫化义忿填胸的赶去救人,抓住了男的,却没有防到女的,一下就点中了老叫化的穴道。”
傅东扬道:“你是说,那施用玄阴指的是一位女的。”
倪万里道:“不错,是一位女的。”
傅东扬道:“那女的有多大岁数?”
倪万里摇摇头,道:“老叫化没有瞧清楚,她当时钗横、乱发,脸上还有一些血痕,若
叫化救人心切,没有仔细瞧她,她点中了老叫化的穴道之后,就扬长而去,老叫化就没有再
瞧过她。”
傅东扬目光射到天虚子的脸上,道:“老道士,目下这南阳府附近,涌到了不少武林人
物,而且,还络绎不绝的赶来,大约都是魔宫中人了。”
天虚子道:“所以,老叫化非得早些把伤医好不可。”
傅东扬道:“老叫化,你听着,李雪君心伤江湖,已决意逃避世俗,大和尚内咎神明,
暗中追随保护,和这批汹涌而来的神秘人物抗拒,就是咱们三块料,再加上飞花、二小、小
叫化几个后生晚辈,东方少侠是客居身分,不能算在里面,而且,他们摸透了东方少侠的来
历之后,也不会和东方少侠为敌,你老叫化如是不愿早些疗好伤势,那是有意逃避……”
倪万里霍然站起身子,道:“老道士,咱们疗伤去!”
天虚子微微一笑,带着倪万里行入厅后一间雅室之中。
目注两人的身影,离开了大厅,书剑秀才傅东扬,突然间收敛起嬉笑的神态,缓缓说
道:“齐寨主,目下形势迫人,看来,咱们只有借重贵寨暂作栖身了……”
齐元魁接道:“引起这场是非,全是为了我们齐家的人,傅大侠不要见外,齐家寨由我
齐某人算起,听候你傅大侠的遣差,我知道,我们夫妇不能帮上大忙。但却愿全力以赴,万
死不辞。”
傅东扬道:“言重了,齐寨主,这些人来的很突然,事先全无徵兆,而且,老叫化、李
姑娘一下子就身受暗算,老道士不能够未雨绸缪,以致于事到临头,显得有些手忙脚
乱……”
话声微微一顿,接道:“不,我事先得把话说明,我们借此拒敌,可能给贵寨带来一场
很悲的灾难。”
齐元魁哈哈一笑,道:“傅大侠,齐某何许人也!能和江湖五君子合力拒敌,那是我这
一生中最大的乐事。”
傅东扬道:“情重不拘礼,恩大不言谢,我们心领了……”
目光转注秋飞花的脸上,接道:“去!查点一下寨中的庄丁人数,编排成防守暗卡,最
重要的是能够快速的把敌人位置查出来。”
秋飞花一欠身,道:“弟子明白”,转身向外行去。
傅东扬道:“回来。”
秋飞花停下脚步,一回头,道:“师父还有什么指示?”
傅东扬道:“你要记住,拒抗强敌,是我们的事,不要齐家寨人多受伤害……”
话声微微一顿,又道:“小叫化,你去帮他一下忙。”
武通站起身子,和秋飞花并肩而去。
齐元魁跟着行了出来,道:“秋少侠,我想将齐家寨中的人手、武师,全交给你指挥如
何?”
秋飞花道:“这个,晚辈不敢,你还是寨主身分,晚辈从旁协助。”
他胸有滔略,一番调整布置,使齐元魁大大生出了敬佩之心。
一连两天,全无事故,不但秋飞花等觉着很奇怪,就是书剑秀才这等阅历丰富的人物,
也有着莫测高深之感。
时间,增加了傅东扬的心理负重,但也给了他们很大的机会。第二天,太阳下山时间,
倪万里突然开了雅室木门,大步行入厅中。
这时,秋飞花刚好守在大厅,一见倪万里神采奕奕的行了出来,立时抱拳一礼,道:
“倪师叔,你老伤势全好了么?”
倪万里淡然一笑,道:“老叫化寒毒已追出了十之八九,只是老道士太累了,我看他没
有个十天半月,很难复原。”
秋飞花道:“天虚师伯内功精深,有上个半日调息,我想就差不多了,倒是倪师叔伤势
痊愈,叫人好生高兴。”
倪万里回顾了一眼,道:“酸秀才呢?”
秋飞花道:“家师觉着这两天之中,全无一点变化,十分奇怪,而且,也大悖常情,所
以,老人家出去查看一下。”
倪万里道:“怎么?老叫化子疗伤疗了两天之久”秋飞花道:“是的,此刻已是近黄昏
分,倪师叔疗伤,化去了两天还多一些时间。”
倪万里道:“这真是难为了那老道士啦……”语声微微一顿,接道:“酸秀才可曾说过
他几时回来。”
秋飞花还未及答话,大厅外已传出傅东扬的声音:“老叫化,你全好了么?”
人影一闪,厅中已现出青衫方巾的傅东扬。
倪万里伤势大好,脾气也好了不少,哈哈一笑,道:“酸秀才,你那”移形换影J身
法,又精进了不少。“傅东扬笑道:“小有进境,多承夸奖。”
倪万里道:“看你这份轻松模样,好像有什么喜事似的?”
傅东扬道:“小有佳音回报。”
倪万里道:“什么事?”
傅东扬道:“这两天时光,不见魔宫中有人来犯,我秀才觉得很奇怪,因此,出门查看
了一番。”
倪万里道:“怎么回事?”
傅东扬道:“我东行三十里,明查暗访,才打听出今天午后不久,对方所有人,都撤离
了南阳府。”
倪万里道:“为什么?”
傅东扬道:“为什么?秀才不知道,但确是撤走了。”
倪万里道:“老叫化走了大半辈子江湖,见过的怪事多了……”
傅东扬接道:“但却未见过这样的怪事,对么?这句话,秀才地听你叫化说得多了。”
倪万里冷哼一声,道:“酸秀才不用卖关子,你不肯说,难道老叫化不能去看看么?”
举步向厅外行去。
傅东扬一伸手,道:“慢来,慢来,我已要小叫化去找丐帮中人打听一下,这一批魔宫
中人,怎么会一下子全数撤走。”
倪万里道:“其实,这不用打听,老叫化也知道原因。”
傅东扬有些惊异的道:“说说看,老叫化,这一次,我是诚心求教。”
倪万里哈哈一笑。道:“他们走的原因很多……一个是奉命撤走,一个是他们一,没有
胜咱们的把握,乾脆一走了之。”
傅东砀摇头,道:“老叫化,就这样简单么?”
倪万里:“这本来就是一椿很单纯的事,他们奉命而走嘛!难道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傅东扬笑一笑,道:“老叫化,我想事情绝不会这样简单,丐帮消息最灵通,等小叫化
回来之后,可能有所说明,不过,我可以和你老叫化打个赌,事情绝不像你想的那样单
纯。”
倪万里道:“不管为什么?这时间他们撤走,对咱们没有什么坏处。老道士化了九牛二
虎之力,疗好了老叫化的伤势,但他自己却似要躺了下去,我从没有看到过老道士那样萎靡
的神态,脸色苍白,双目无神,连眼眶也像深陷了下去。”
傅东扬道:“走,咱们去瞧瞧他。”
这,突然一阵衣袂飘风之声,传了过来。
武通跑得满头大汗,冲进了大厅。
目睹倪万里精神焕发,武通顾不得拭去脸上的汗水,道:“师父,你老人家痊愈了?”
倪万里冷冷说道:“废话,老叫化如若是没有好,怎会站在这里?”
武通拭去脸上的汗水,笑一笑,道:“傅师叔,小叫化幸未辱命。”
傅东扬道:“想当然了,说!他们怎么突然间撤离此地?”
武通笑一笑,道:“丐帮中人说,他们遇上了一桩很奇怪的事,所以,等不及天色入
夜,就撤离了此地。”
倪万里冷哼一声,道:“小要饭的,武功没有学好,毛病倒学会了不少,什么事,还不
快说出来,卖的什么关子。”
武通笑一笑,道:“这般人不知道来自何处?似乎是有些水土不服,忽然间,暴毙了很
多,所以,他们不得不立刻撤走。”
傅东扬奇道:“丐帮中人看到了什么?”
武通道:“小叫化听他们说,他们看到了很多的担架,上面蒙着白布,放入马车中拉
走,但却没有听闻到过什么搏杀的事,所以,这些人可能是暴毙了。”
倪万里回顾了傅东扬一眼,道;“酸秀才,你相不相信这件事?”
傅东扬道:“我不相信。”
倪万里哈一笑,道:“老叫化也不相信。”
傅东扬道:“一个练有一身武功的人,怎会水土不服呢?”
倪万里道:“酸秀才,你就别当他在说话,只当小叫化子在放屁就是。”
傅东扬笑一笑,道:“不过,有一件事,在下很相信。”
倪万里道:“什么事?”
傅东扬道:“小叫化说他们带走了很多死人,这一点,我相信。”
倪万里道:“量他也不敢对我老叫化子说谎。”
傅东扬道:“老叫化,你顾着老道士,秀才出去瞧瞧。”
倪万里道:“慢着,慢着,咱们对调一下如何?”
傅东扬道:“为什么?”
倪万里道:“你酸秀才,还懂得一点医理,万一老道士有什么不妥,你可以照顾、照
顾,再说,你虽然比我读书多,但江湖上的门道,你不如老叫化了。”
傅东扬微微一笑,道:“老叫化,你的身体复原了么?”
倪万里道:“好了十之八九。你酸秀才可以放心,若叫化上了这一次当,以后,他们就
别想再打老叫化的主意。”
说话间,双臂一振,人已经跃出了大厅,一闪不见。
秋飞花望着倪万里消失的背影,低声道:“师父,倪师叔的武功,已经恢复十之七八
了。”
傅东扬道:“真是难为了老道士啦,你还要小心防守门口,我去瞧瞧老道士。”
转身直向后厅行去。
大厅中,只剩下秋飞花和武通。
武通长长吁一口气,道:“秋兄,你相不相信小叫化子的话?”
秋飞花微微一怔,道:“小叫化,你这话什么意思?”
武通道:“老实说,我自己也不大相信。”
秋飞花笑道:“既然,你自己都不相信,为什么还要说出来呢?”
武通道:“小叫化听到的就是这些,我不能无中生有,编一套谎言出来。”
秋飞花道:“不要紧,兄弟,照实而言,自然是你没有错,你应该相信,老前辈们自会
斟酌。”
武通道:“小叫化不是这个意思。”
秋飞花笑一笑:“武兄弟,你把找他给说糊涂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武通道:“小叫化打听到的消息,自己也不相信,所以,我自己就到各处去看了一下,
果然是四周已不见人踪。不过,小叫化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秋飞花问:“什么蛛丝马迹?”
武通迢:“小叫化在几处隐的地方,看到了很多的血迹。”
飞花急着说:“是人血么?”
武通道:“下错,是人血,小叫化仔困看过了,他们似乎故意在掩饰那些血迹。”
秋飞花恍然大悟道:“这么说来,他们是受到了伤害,才很快的撤走了。”
武通逋:“如果是小叫化的推测不错……他们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奇怪的是,这应该是
很凌厉的搏杀,为什么咱们居然未听到一点声息。”
秋飞花沉吟了一阵,频频点点头道:“倘使你的推断不错,这确实是一椿大为可疑的
事。”
武通道:“小叫化由丐帮口中听得的消息说,对方至少有三十名以上的伤亡。事情发生
的太突然了,丐帮他说不出什么原因,只好说他们水土不服了。”
秋飞花道:“不知是什么人,暗中帮了咱们一个大忙,那虚伪公子放咱们归来之后,已
造成了剑拨弩张的局面,非有一场凶厉的搏杀不可,倪师叔的伤势,固然使人耽心,但更悲
惨的是齐家寨中这几百户人家,这一场搏杀下来,不知将要折损多少无辜的性命?唯一的希
望是,倪师叔伤势早愈,咱们能够和他们约地一决雌雄,但却未想到,事情会有这么一个大
的转变。”
武通道:“小叫化心中念念难忘的是:什么人有这样大的本领?”
秋飞花苦笑一下,道:“倪师叔对江湖中人事十分熟悉,他回来之后,也许会有点消
息。”
武通摇摇头,笑道:“小叫化对师父很了解,只要他老人家能够推想起一点头绪,此时
此情之下,立刻就会说出来,同时,他老人家也知道我说的都是实言,所以,没有责备我一
句。”
秋飞花道:“倪师叔带了你十馀年,彼此相知,自是很深。”
武通苦笑道:“秋兄,这件事,在老叫化心中,结下了一个大疙瘩。我觉着,这中间的
问题,很大,很大。”
秋飞花道:“什么问题?”
武通道:“武功才智,你比小叫化高明,但这江湖经验,你就比小叫化略差一筹了,你
想想看,那个人为什么替咱们退去强敌?”
秋飞花怔了一怔,道:“你是说,他有目的。”
武通道:“但愿小叫化没有猜对!”
秋飞花道:“那些来自不知何处的强敌,个个武功,都很了得,能够在无声无息中,击
退这些强敌的人,自非凡响,似这样一位人物,岂会挟恩求报?‘”武通苦笑一下,道:
“江湖中事,难说得很,好事,不能叫咱们都遇上,是么?一那人有所要求,咱们又应该如
何答覆?”
秋飞花道:“这个,这个……”
武通接道:“愈高明的人,愈是不曾轻易求人,但他如开了口。那必是困难万端的事。
他们自会编造出一套理论,他们找一个帮助你的机会,替你出了很大的力,然后,他就感觉
到自己应该向你提出什么条件了。”
秋飞花点点头,默然不语。
显然,他被小叫化说的有些动摇了。
武通轻轻吁一口气,接道:“通常说来,这些人都很固执,如果他们一旦提出了什么条
件,那就是十分麻烦的事了,除非你答应他,否则,很难说服他们。”
秋飞花道:“武兄弟,你这么一说。找也有些相信了。”
武通道:“但愿小叫化是胡说八道,最好咱们真正的遇上了一位仁侠英雄。”
两人谈话之间,傅东扬带着天虚子行了出来。
天虚子的神情,仍然有着隐隐的倦容,似仍未完全复原。
武通向前行了一步,拜伏于地,道:“小叫化代师傅叩谢师伯。”
天虚子一挥手,突道:“起来,起来。”
武通站起身子,站到一侧。
天虚子缓步行到一张木椅上生了下来,道:“小叫化,你见到什么事?”
武通道:“小叫化看到的,都很奇怪。小叫化师父的脾气,师伯知道,一向不许小叫化
在论事中,加上自己的意见,所以,小叫化就只好实话实说,说是说了,但说出的事实,连
我自己也不相信。”
天虚子道:“那你就说说你自己的看法。”
武通详述了见闻经过后,叹道:“小叫化综合见闻,自作判断,有人在暗中帮助咱们,
杀伤了大批敌人,迫使他们撤退。”
天虚子沉吟了一阵,道:“不错,但什么人帮助咱们呢?”
傅东扬道:“不论是谁,他们的人手不曾太多,两三个人,或者是只有一两个人,如是
人数众多,绝瞒不过丐帮耳目,以一两人之力,在短时间内,击溃了魔宫中大批人手,这一
份武功、胆识,的确非同凡响。”
傅东扬道:“这几年,咱们都守在南阳附近,对江湖上的变化,了解的实在太少,出了
些什么新人,咱们一无所知……”
目光一掠秋飞花和武通,接道:“这几年,咱们有些成就,就是教了这几个弟子出
来。”
天虚子微微一笑,道:“尤其是你造就了飞花,照贫道的看法,他日后的成就,绝不在
你秀才之下。”
傅东扬道:“飞花有今日的成就,绝非秀才一人之功,你老道士化去的心血,不在秀才
之下,李姑娘、老叫化,都用了心力,还有老和尚,似乎也出了不少的力。”
天虚子道:“秀才,咱们五个人。对飞花多少有一些帮助,自然,是他本身具有了极佳
的习武资质,人见人爱,但出力最大的是你秀才,第二个出力最多的人,就是老和尚了。”
傅东扬口气道:“所以,飞花不能算是我门下的弟子,应该是我们五个人的门下。”
天虚子笑道:“飞花心中早已有了分寸,不用你提醒他,大和尚、贫道全力栽培他,老
实说,也各自存有一点私心……”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目下要紧的是,咱们要设法找出那些人,他们为什么要帮助咱
们?目的何在?”
傅东扬沉吟了一阵,道:“老道士,希望老叫化早些平安归来,如果,那帮助咱们的
人,别有目的,用不着咱们找他,他自然会找咱们。如果他没有目的,只是看不顺这些魔崽
子们在中原胡闹,出手伤了他们,说不定此刻早已在百里之外了。”
武通一欠身,道:“弟子去找师父回来。”
天虚子道:“等一等!”
武通一欠身,道:“师伯还有什么吩咐?”
原来,江湖五君子虽然没有义结金兰的形式,但他们相处融洽,隐隐间,有一种自然的
排行,天虚子为五人之首,觉元上人排在第二。傅东扬第三,倪万里第四,李雪君排在第
五。
天虚子道:“东方少侠和三弟呢?”
秋飞花道:“他们都在寨外巡视。”
天虚子点点头,道:“小叫化,你和飞花一起去,找到老叫化,就要他赶快回来。”
秋飞花低声道:“小叫化,咱们走。”
当先行到了大厅外,武通紧随在秋飞花的身后,行出了大厅。
两人奔出齐家寨,秋飞花才停下脚步,笑道:“小叫化,如何才能找到倪师叔?”
武通道:“如是他留下了暗记,小叫化可以按图索记找他们,他老人家要是没有留下暗
记,咱们只好碰运气了。”
一面答话,一面流目四顾,突然间,武通放腿奔行到一棵大树之下。
秋飞花快步追了过去,低声道:“小叫化,发现了什么?”
武通道:“我师父遇上敌人,已经追下去了。”
秋飞花道:“咱们快去,他老人家身体还未完全复原,一旦动上手,只怕不耐久战。”
武通一提气,直向正南奔去。
秋飞花在大树下留下了记号,快步追向武通。
武通的追踪之术,极为高明,一路脚不停步,奔行极速,一口气追到了卧龙岗下,才停
了下来。
但他在一处十字路口旁停了片刻,立时又向一条小路上奔了过去。
秋飞花也未多间,紧追在武通的身后。
行约三里左右,小径通到一座茅草的农舍中去,忽然断绝。
这是一座孤立的农舍,背倚龙岗,竹篱环绕,左面曰芒片翠竹,右面是一大片草丛。
两扇柴扉,紧紧关闭。
这座竹篱茅舍农院,但却有一种肃静清雅的感觉。
秋飞花低声问道:“小叫化,倪师叔在里面么?”
武通道:“应该在里面。”
秋飞花道:“为什么不进去?”
武通道:“小叫化子觉着情形有些不对。”
秋飞花道:“什么不对?”
武通道:“我说不出来,只是一种本能的感觉。”
秋飞花看了那茅舍一眼,果然觉着那草木、花树之上,都泛起一种浓重的杀机。
点点头,道:“小叫化,还是你高明。”
武通长长吁一口气,道:“秋兄,咱们也不能就这样守在这里不动啊!”
只听一个清冷的声音,由茅舍中传了出来,道:“两位请进吧!”
秋飞花一迈步,行到了篱门前面,低声道:“小叫化,你跟在我后面。”
一个青衣小帽的童子,缓步行过厅院,开了篱门。
这人的装束衣着,一眼之下,就可以瞧出是一位随侍仆人。
只见他一挥手,道:“两位,敝主人在厅中候驾,两位请进去吧!”
秋飞花道:“咱们有一位长辈,是否在此?”
青衣童子看看武通,道:“是不是和这位兄台穿着一样的衣服,只是年纪大了一些?”
秋飞花道:“不错。”
青衣童子道:“不错,有这么一个人。”
秋飞花道:“贵主人在这小院之中,安排有什么禁制吧?”
青衣童子笑一笑,道:“你很高明,只是一些简单的五行奇术,你们只要跟在我身后行
动。那就不会有什么事了”秋飞花道:“有劳带路。”
青衣童子举步向前行去,步履很慢。似乎是有意让秋飞花看清楚他举步落足的方位。
秋飞花心中暗叫了两声惭愧,照着那青衣童子的步位行去。
由篱门到正厅。也不过数丈距离,很快的到达正厅的前面。
青衣童子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说道:“两位。请在室外等候,我去通……”
厅中突然传出一个清冷的声音,道:“请两位进来吧!”
青衣童子一闪身,道:“两位请进吧!”
秋飞花暗自吸了一口气,行了进去。
只见一个全身着土黄衣服的人端坐在一张木椅之上。
那人穿着衣服是颜色很土,但仔细看一看,却是用得很,它的颜色和土色一般,如是伏
在地上不动,很难被人发觉。
抬头看去,只见那人脸上,蒙着一张土色的面纱。
土色的靴子上,沾满了黄土。
那面目绢秀的青衣童子,微微一欠身,道:“这就是我家的主人。”
悄然退了出去。
秋飞花四顾了一眼,竟然不见倪万里,不禁呆了一呆。
只听那蒙面人缓缓说道:“阁下是秋飞花?”
秋飞花一抱拳,道:“不错,正是秋某人。”
回顾了武通一眼,接道:“在下这一位同伴武……”
蒙面人接道:“我知道,他叫武通。”
秋飞花暗暗吁一口气,忖道:“这人好生厉害,早已把我们摸得很熟悉了。”
心中念转。口中却说道:“阁下怎么称呼?”
蒙面人道:“咱们很多地方不同,目前在下不便奉告姓名,不过,如若咱们谈的很融
洽,区区自然会以真正的面目和诸位相见。那时,再奉告姓名,至于现在么?两位只好委屈
一下了。”
秋飞花略一沉吟,道:“既有限制,咱们也不敢勉强了,不过,兄弟想请教一件事
情。”
蒙面人道:“什么事?”
秋飞花道“有一位倪大侠,倪万里,阁下见到么?‘”蒙面人道“见过了。”秋飞花道
“倪老前辈现在何处?’”蒙面人道“在下可以奉告两位请放宽心,倪万里毫发无伤。”
秋飞花道“咱们可否见见他?”
蒙面人道“在下希望咱们先谈谈别的事情。”
秋飞花道“好!咱们洗耳恭听。”
蒙面人道“来自遥远的一群魔宫高人,围住了齐家寨,秋兄想必早已知晓了。”
秋飞花道:“不错。一蒙面人道:“阁下可知道他们为什么忽然退走么?”
秋飞花心中暗暗一笑,口里说道:“这个么?在下倒不清楚。”
蒙面人道:“以阁下之智才,应该猜到才是。”
秋飞花道:“敢情是阁下帮忙了。”
蒙面人道:“谈不上帮忙,也可能是替诸位找了一场大麻烦。”
秋飞花道:“怎么说?”
蒙面人道:“魔宫中高人很多,撤走了一批人,会来一批更强的人。”
秋飞花道:“阁下的意思是……”
蒙面人接道:“所以,区区也可能是替诸位找来了一场麻烦,因为,他们第二批赶来的
人才,可能比第一批高明得多了。”
秋飞花道:“不管如何?阁下总是替咱们解去了一次危难,帮了一次大忙。”
蒙面人道:“我们虽然伤了对方不少的人,但对方无法找到我们,这笔帐,只有记在你
们头上。”
秋飞花道:“这也是阁下不愿以真面目和我们相见的原因了?”
蒙面人道:“这只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秋飞花道:“阁下拔刀相助,不惜和魔宫结仇,想必是……”
蒙面人接道:“一则是魔宫人太过嚣张,在下看不过眼,二则是咱们挟恩求报,想和阁
下谈件事情。”
秋飞花道:“兄台请说。”
蒙面人道:“有一份飞鹰图和寒玉佩,为阁下收藏,此事是真?是假?”
秋飞花略一沉吟,道:“是真的。”
蒙面人道:“如若咱们助阁下,再为诸位挡过魔宫一次攻袭,以交换飞鹰图和寒玉佩,
不知阁下的意见如何?”
秋飞花道:“这个么?‘在下无法作主?’”蒙面人道:“什么人可以作主?”
秋飞花道:“什么人也不能作主。”
蒙面人道:“这话怎么说?‘”秋飞花道:“因为,那东西还不是我们所有,我们还没
有决定该如何处置。”
蒙面人道。“这确是一件很难的事了。”
秋飞花道。“阁下可否见告,你要那鹰图、玉佩用途何在?”
蒙面人冷冷说道:“你想我会告诉你么?”
秋飞花道:“据在下所知,鹰图、玉佩,有很大的用途,但知道这用途的人,那就少之
又少了。”
蒙面人道:“你知道么?”
秋飞花道:“不敢相瞒,在下不知道。”
蒙面人道:“在下的话,绝无讨价还价的馀地,阁下既然不能答应,那就请去吧!”
秋飞花微微一笑,道:“阁下是在下逐令么?”
蒙面人道。“话不投机半句多,咱们谈不下去了。”
秋飞花道。“那鹰图、玉佩虽然非我所有,但目下,只有我一人知晓它存在何处。”
蒙面人道。“你的意思是……?”
秋飞花道“以阁下之才,用不着在下说的太清楚。”
一抱拳道“告辞了。”
蒙面人道“恕不相送。”
秋飞花道:“武兄弟,咱们走吧!”
武通道:“秋兄,我师父……”
秋飞花道:“倪师叔一身能耐,虽遇强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咱们不用为他担忧。”
举步向外行去。
武通口齿动,欲言又止,紧随秋飞花的身后离开了茅舍。
秋飞花一口气,行出了两里,才放缓了脚步,武通加快两步,追上了秋飞花,低声道:
“秋师兄。我师父……”
秋飞花接道:“如若我猜的不错,咱们回到齐家寨中等他吧。”
武通道:“我师父已经脱险了么?”
秋飞花道:“目下的情势很诡异,我心中也有很多疑问,这些疑问,不是咱们的经验所
能解。”
武通道:“别的事,小叫化可以不问,但我师父的事,小叫化非间明白不可,我看到了
家师在门口留下的记号,他老人家可能仍在那座茅舍之中。”
秋飞花叹口气,道:“武兄弟。咱们运气何其坏。初出茅庐,就遇上了世间第一等高人
为敌;但咱们的运气又何其好,一入江湖,就碰到了别人终生难得一见的厉害人物。”
武通一拍脑袋,道:“秋兄,这几句话,学问太大了,小叫化有些不明白。”
秋飞花轻轻叹息一声,道:“武兄弟,你见多识广,可知刚才咱们见到的人,是什么
人?”
武通道:“他蒙有面纱,我如何能认得出来?”
秋飞花道:“江湖上善于伪装的男人,大都戴着人皮面具,极少用绢帕包面的。”
武通道:“不错,男子汉大丈夫,纵然脸上有几乃疤痕迹,也周不着包起来啊!”
秋飞花笑一笑,道:“武兄弟,你看他穿的衣服,哪里不对?”
武通怔了一怔,道:“这一点,小叫化倒瞧不出来。”
飞花道:“他虽然穿着一套土布衣裤,但气度、威严,显然是一派大家的气度,故意穿
着那样一身衣服,又用一般颜色的土布绢帕,包起脸来,不外两个用心。”
武通道:“什么用心?”
秋飞花道:“他穿着的一身衣服,和他的气度举止完全不同,那证明了他是有意的换了
这么一身颜色的衣服,以适应神秘的行动。”
武通点点头,道:“如看他伏在田中不动,很不易看出那里伏着一个人。”
秋飞花道:“他包着脸,那是证明,他不愿意让人瞧出他的身分。”
武通道:“能够在全无声息之中,杀了这魔宫高手,这一份本领,实足惊人,自然是武
林中大有名望的高手了。”
秋飞花道:“既是武林中大有名望的人,又为什么不肯以真正的面目见人呢?”
武通道:“是啊!扬名立万,闯出字号,是何等艰难的事,但他竟然不肯以面目示人,
这里面大有文章了。”
秋飞花道:“他们是怕如果魔宫中人日后报复。那就不用淌这次的浑水了,所以,这可
能性不大。”
武通道:“秋师兄,还有别的原因么?”
秋飞花道:“有!譬如他们奉命不愿以真面目见人,或是他们别有所图,暂不愿暴露身
分。”
武通道:“秋师兄的看法,哪一个可能性大?”
秋飞花道:“第一个原因大些。”
武通道:“能够这样伤了那么多魔宫人,迫得他们白白撤离,这人的武功,自非小可
了,谁又能指命他们呢?”
秋飞花道:“武兄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几天的所见所闻,比咱们过去二十年所
见的加起来,还要多了。”
武通道:“是的!这几年,你们鄱在苫练武功,小弟却随着师父暗中行道,见过的怪事
不少,但像这等诡异莫测,一夕数变的事,还未见过。”
秋飞花道:“自从天虚师伯等五君子剿灭了魔刀会后,江湖上确有一段平静,但觉元师
伯告诉过我,他说,这十几年来,江湖上太平静了,平静的有些反常,过犹不及,都非常
态。”
武通叹了口气,道:“秋师兄,好多年来,我心中一直存着一个疑问,但却不知道是不
是应该问你?”
秋飞花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武通有些不信的道:“你知道?”
秋飞花道:“是不是想间觉元师伯和李姑姑的事?”
武通双目瞪得大大的望着秋飞花,道:“你怎么知道?”
秋飞花轻轻叹息一声,道:“因为这件事,也在我的心中打了一个结,很多年来,找他
一直在想,觉元师伯是出家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但姑姑一片痴情,这又怎生是
好……”
武通长长吁一口气,接道:“秋师兄,这一点,小叫化不明白了,李师姑,是你的亲姑
姑么?”
秋飞花道:“比亲姑姑还要近一些。”
武通道:“这个小叫化就不明白了,他姓李,你姓秋,怎会是你姑姑呢?”
秋飞花黯然说道:“她是我父亲的义妹,从我记事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有见过我自己的
爹娘,李姑姑从小把我养大,直到我五岁那一年,才把我交给师父。”
武通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轻轻咳了一声,接道:“五位老人家,虽是道、僧、书、剑、丐,身分不同,但他们的
情谊却是很深。”
秋飞花微微一笑,道:“不错,只不过他们是君子之交,深情厚意,全都隐藏于心,在
外形上,看不出什么。”
武通道:“秋师兄,听说你不但尽得了傅师叔的真传,而且,也承继了天虚师伯、觉元
师伯和李姑姑的绝技,咱们相处这多年,你如肯把我小叫化当朋友看,那就不要骗我!”
秋飞花神情肃然的说道:“五位老人家,各贝绝学,艺有专精,小兄也确实受惠特深,
天虚、觉元两位师伯,都对我垂爱有加,指点了我恨多武功,尤其是觉元师伯,不惜跋涉于
深山大泽之中,采集了很多的药物,替我洗练筋骨,李姑姑也传了我剑术……”
武通接道:“秋兄禀赋过人,骨格奇佳,五位老人家,对秋兄寄望很深,你承继四家奇
学,小叫化替你高兴。”
秋飞花道:“五位老人家传我的武功,也并非是对我有所偏爱,只是要我融会了各家之
长后,再转授给你们,五位老人家无暇多化时间在咱们身上,他们还要顾及到本身的进修,
这一段平静的时间过后,江湖上,立刻有一场更大的惊人风暴,几位老人家不能不准备应
付。”
武通道:“秋兄,对老一辈的事,小叫化本是不敢多间,但闷在小叫化的心中,又难过
得很。”
秋飞花道:“道、僧、书、剑、丐,虽未创立门户,但他们情意深厚,实如一体,对你
武兄弟,以及剑门三小,小兄一直都当作同出一源的师弟、师妹看待。只是。平日里,咱们
都专注于武功之上,从未仔细的谈过,你心中有什么疑问,只管请说就是。”
武通笑一笑,道:“五位老人家,以道领首,但不知他们排名的顺序,是否以武功高低
为准,五位老人家,哪一位修为高些?”
秋飞花沉吟了一阵,道:“武兄弟,这一点,小兄实则很难答,但我身受五位老人家指
点很多,不回答你这句话,只怕你心中不曾满意……”
武通接道:“秋兄,我知道,这种事很难答覆,是小叫化不该问……”
秋飞花微微一笑,接道:“我听天虚师伯说过此事,只能原意转告了。”
武通道:“小叫化洗耳恭听。”
秋飞花道:“道、僧、书、剑、丐,本是各具专精,名擅胜场,武功上本是平分秋色的
局面,但因天赋及所具艺业不同,十几年来,成就也各异了……”
武通道:“天虚师伯学的是玄门正宗,成就应该是最高了?”
秋飞花沉吟了一阵,道:“武兄弟,我的看法有些不同!”
武通道:“秋师兄的看法是……”
秋飞花道:“天虚师伯,忙于救人济世,所以这些年中,他耽误了不少的进修时间,小
兄觉着这些年来……进步最多的是二师伯觉元大师,还有我师父,也有了很大的进境。”
武通道:“李师姑呢?”
秋飞花道:“李姑姑的剑法,近来,也有了很大的进境,但剑道上的成就,讲究的静
心、平气,所以李姑姑创出了很多的新奇剑招,但自己却未练过。”
武通道:“李师姑既未练过,怎能创出奇招?‘”秋飞花道:“唉!这中间的原因很
多,但最大的原因,是她根本没有。”
武通道:“她自己没有练,又如何能够创出新招呢?”
秋飞花道:“半年之前,他曾和小兄谈过,她告诉我,他创出了很多剑招,而且,也传
授了小兄几招剑法。”
武通道:“是不是很高明?”
秋飞花道:“不错,很高明,李姑姑这些年来,虽然没有练剑。心灵上的剑道造诣,已
经进入了另一个境界,但她体能的造诣,却无法配合得上。”
武通道:“李师姑这一向一直很忧闷,可是为了此事么?”
秋飞花道:“一个人的智慧和体能,再加上内功的成就,本来是互相配合的,但李姑姑
却因内功进境限制,无法配合她创出的剑招,这些剑招,都已为李姑姑记了下来。”
武通道:“秋兄,小弟有一事想不明白?”
秋飞花道:“什么事?‘”武通道:“李师姑聪慧绝伦,怎的不能使体能和心灵配合
呢?”
秋飞花道:“这自然别有原因,不过,我无法告诉你为什么!”
武通道:“你不讲,小叫化心中也有些明白,这件事,咱们不谈了……”话锋一转,接
道:“李师姑留下的剑招呢?”秋飞花道:“已经留给了三小师妹,李姑姑这些年来,全力
克制着自己,培养三小师妹成人,使她们都有了相当的成就,但三小师妹,能不能学会李姑
姑所留下的剑招,那就很难说了。”
两人谈话之间,已到了齐家寨。
东方雁快步迎过来,道:“两位辛苦了。”
武通急急问道:“东方兄,我师父回来没有?”
东方雁道:“倪老前辈早两位一刻时光返回。”
武通长长吁一口气,道:“这就好了。”
秋飞花道:“东方兄,倪老前辈现在何处?”
东方雁道:“三位老前辈都在厅中,等候两位兄台的大驾。”
秋飞花微微一笑,道:“东方兄,咱们一起去吧!兄弟此番发觉了一件极为可疑的事,
还要借重东方兄才慧。”
东方雁道:“兄弟在江湖上走动的时间很少,见世面不多,只怕很难提供诸位什么高
见。”
秋飞花叹口气道:“这些事情,也本非咱们所能了解,大家各尽所知,看看能不能找出
一点蛛丝马迹。”
三人的行速极快,谈话之间,人已行入了大厅之间。
只见天虚子、傅东扬、倪万里,围坐在一张木桌上。
天虚子目光一掠三人,缓缓说道:“东方少侠请坐。”
东方雁微微一笑,拉着秋飞花和武通,在旁侧坐下。
倪万里目光一掠天虚子和武通,道:“你们两个遇上什么人?”
秋飞花仔困的述说了全部的经过。
他说的十分仔细,仟何一点微末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倪万里点点头,道:“原来他们是两个人。”
秋飞花道:“倪师叔发现了什么?”
倪万里道:“一个穿着你们所见的一样的人,土布的衣服,只不过,他身上背的是一柄
长剑。”
秋飞花道:“那是说,他们两个人,穿着一样的衣服,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们带的兵刃
不同。”
倪万里道:“我和他对了一掌,彼此平分秋色,但他却借这一掌之力,闪到了两丈开
外,老叫化追了一阵,竟然把人追丢了。”
天虚子道:“现在,咱们先要了解这两个人,是什么样的人物?鹰图、玉佩,为什么具
有如此大的魔力。”
秋飞花道:“照他们的说法,他们帮咱们退去强敌,并不是帮咱们的忙,而是要替咱们
增强压力。”
东方雁道:“这话怎么说呢?他们帮咱们伤了对方的人,岂不是和对方结了仇?”
秋飞花道:“是的!但那批魔宫中来人。不会放手,这一批退去了,会来一批更强的
人。”
东方雁道:“原来是这么一个算法。”
傅东扬道:“他和倪兄对了一掌之后,立刻逸去,那是显然没有和倪兄拼搏之意,看他
们杀伤魔宫中人的手法,足见那些人的武功高明了。”
倪万里道:“老叫化也知道他们高明,咱们现在最主要是,要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傅东扬沉吟了一阵,道:“一个佩刀,一个带剑,有如此高明的武功,但却又不肯以真
正的面目和咱们见,很可能是神剑、魔刀两个老怪物了。”
倪万里一掌拍在大腿上,道:“不错,定然是他们两个。”
天虚子道:“当年魔刀会纵横江湖,到处为恶。也有人怀疑是魔刀铁不化所主恃,直到
最后,证明铁不化完全无辜;以他生性而言,魔刀会借用他魔刀之名,铁老儿岂肯干休,但
他竟然不闻不问,算算他消失于江湖上的时间,已有四十寒暑,只怕是早已不在人世
了……”
倪万里接道:“老道士,除了这两人之外,还会有什么人呢?”
天虚子道:“会不会是他们两位的传人呢?”
秋飞花道:“恕小侄多口,请教师伯一事!”
天虚子:“你说,什么事?”
秋飞花道:“小侄想请教师伯,神剑、魔刀如若还活在世上,今年有多少岁数了?”
天虚子道:“如若他们还活在世上,至少,都已是古稀之年的岁数了。”
秋飞花道:“如若他们都已活到了这把年纪,名利之心,早已淡去,怎会在息隐江湖四
十年后,再出江湖呢?”
书剑秀才傅东扬微微一笑,道:“说下去,你还有些什么看法?”
秋飞花道:“四十年前,神剑、魔刀、都是三十左右的人,那是一个人生命中智慧最成
熟的体能高峰。也正是逐鹿、争霸的时代,但他们却突然的退隐了,无声无息四十年后,进
入了古稀暮年,却又重出江湖。而且,还得穿着一身土布衣服,蒙起脸来,不能以真正面目
见人,这绝非他们本人的心愿了。”
倪万里哈哈一笑,道:“不错,不错,老叫化听得十分入耳,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
人换旧人。老道士、酸秀才,咱们五人中,你们俩素以精密、多智见称,但老叫化觉着,秋
贤侄似乎是比你们两个人加起来,还要高明了。”
秋飞花脸一红,道:“倪师叔这么说,晚辈不敢胡言乱语了。”
倪万里双目一瞪,道:“怎么?你害怕了,老叫化替你作主,你只管放心的大发一局
论。”
秋飞花笑一笑,但却不敢再接下去。
傅东扬道:“说下去。”
秋飞花望望天虚子的脸色,看不出愠意,才缓缓说道:“如若真是神剑、魔刀两位重出
江湖,很可能是受人逼迫,不过,这还是舍本逐末的事,问题的结在鹰图、玉佩。王天奇说
当世之中,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鹰图、玉佩的隐秘,现在,至少,咱们知道了还有一方面知道
了隐秘,证明鹰图、玉佩是两件很有价值的东西,但它的价值,是两件物品的本身价值,还
是牵涉在另一件物品上。咱们无法预料。”
傅东扬笑一笑,道:“飞花,说说你的看法。”
秋飞花道:“徒儿觉得,那幅飞鹰图就算是画得栩栩如生,但也只能在金钱上有某种价
值,绝不值得这等江湖人物,参与争夺,至于那玉佩,有逐热保命之奇。算得是一件奇异之
物,但也不至于引起武林高人动心,因此,徒儿断言,鹰图、玉佩的价值,牵涉在另一件物
品之上。”
傅东扬点点头,道:“看法不错,虽不中,亦不远矣!”
秋飞花道:“徒儿阅历有限,只能知道这些。”
傅东扬神情严肃,缓缓说道:“飞花,你确有很多进步,不但在武功上,而且在机智
上,都非你这样的年龄,所应具有。”
秋飞花道:“全仗师父的培育。”
傅东扬道:“我一个人,也教不出你这样的弟子,说趄来,老道士和大和尚在你身上花
费的心血更多一些。”
倪万里接道:“也只有飞花侄这样的骨格资质,才值得道士、和尚化心血。”
傅东扬笑一笑,道:“老道士,大和尚花费的心血虽然很多。但李姑娘和你老叫化也用
了不少心机。”
万里道:“老道士、大和尚不肯收授传人,别认为他们是偏爱飞花,事实上,他们是收
不到这样好的人才。”
一直很少讲话的天虚子,突然微微一笑,道:“老叫化,他说的不错,大和尚和我谈
过,在他的观察中,都没有找到过比飞花更好的资质……”
目光转到秋飞花的脸上,接道:“你可知道,我们这样多人,为什么都把心血化在你的
身上。”
秋飞花猛然站起身,道:“弟子明白。”
天虚子道:“这对你不是偏爱,你承受的越多,你的肩负越重大。”
秋飞花道:“弟子全力以赴。”
天虚子笑一笑,道:“老叫化和穷秀才都在此地,李姑娘已心死江湖,决心退隐,大和
尚良心负咎,要以无边佛法,挽回李姑娘的已死之心,哀莫大于心死,李姑娘万念俱灰,大
和尚能不能以佛法教化,目下还很难说,江湖五君子合作三十年可能会彼此星散,大和尚挽
不回李姑娘已死哀心,很可能也就此一去不回。”
倪万里一皱眉头,接道:“老道士,这样严重么?”
天虚子点点头,道:“和尚临去前,告诉我这一句话,挽不回李姑娘已死芳心,他可能
就此不回,要我向两位转致一份歉意,至于他一身所学,已大部留给了飞花,这也许早在他
意料之中,造就飞花这方面,他出力最多。”
秋飞花神情肃然而立,但却接不上一句话。
倪万里道:“人生有几个三十年,咱们五人,三十馀年来,同进同退,冒险犯难,一旦
必要从此分手,实叫人有些无法承受。”
傅东扬笑一笑,道:“老叫化,你一向看得开,怎的这一次竟然会离情依依、黯然神伤
了。”
倪万里叹口气:“这些年来,大家在一起玩惯了,何况老和尚那份喝酒的豪气,深对老
叫化的味口,如是一旦离去,老叫化岂不少了一位喝酒的朋友?”
傅东扬道:“老和尚的棋也下得很好,他去了,秀才他少了一位下棋的朋友,不过”突
然住口不言。
倪万里双目一瞪,道:“不过什么?这是什么辰光,你酸秀才还卖的什么关子?”
傅东扬道:“我是给你留个机会,如是一口说出来,你又要骂我秀才卖弄才智了。”
倪万里道:“够了,秀才,快说出什么法子,孩子们都在这裹,你逼得老叫化开口骂
人。那可是一椿很难看的事了。”
傅东扬道:“老道士是世外高人,已到了斩情灭性,断义绝亲的境界。所以,老和尚要
走了,他就没有一点法子,秀才是儒门中人,讲究的是忠孝友爱,大和尚挽不回李姑娘一寸
芳心,咱们可以给他帮帮忙啊……”
倪万里接道:“对啊!和尚没有一个法子,咱们大伙去求她,相处三十年,我不信,她
对咱们没有一点情义。”
傅东扬笑道:“所以,这件事不太严重,使那李姑娘回心转意,秀才相信,不是件太难
的事,不过,咱们目下也不能操之过急……”
倪万里接道:“为什么?你秀才一句口头禅是”兵贵神速],这一次,怎么你一点不急
了?“傅东扬笑道:“李姑娘数十年的委屈,憋了一肚气,如是不让她先发一些怨气,事情
就很难转头,咱们就是要帮忙,也得过些时间。”
倪万里轻轻叹口气,道:“酸秀才,咱们交了三十年朋友,你今天的主意,才算叫我老
叫化顺一口气。”
傅东扬道:“老叫化,目下强敌压境,大和尚李姑娘的事,既然急不得,咱们还是先谈
谈对付敌人的事吧!”
倪万里目光转注在天虚子的身上,道:“老道士,你觉得怎么样?为什么不讲一句
话?”
天虚子道:“秀才的办法不错,贫道既然不反对,自然是同意了。”
傅东扬话题一转,道:“老道士,大和尚的事,到此为止,应该如何对付神剑、魔刀,
或是他们的传人,但他们两个是为人作嫁、受命行事,不会错了。”
倪万里道:“不管他们是谁,但就老叫化和他对了一掌的感觉,人家的武功成就,绝不
会在老叫化之下,什么人能够使他们听命行事呢?”
天虚子道:“这就是咱们要查的事了。”
倪万里道:“老叫化有个主意,但不知能不能用?”
天虚子道:“请教,请教。”
倪万里道:“咱们来一个将计就计,就以鹰图、玉佩为饵,诱他们入饵,先把这两个人
生擒住,问明内情,再作处置。”
天虚子沉吟了一阵,道:“这办法不错,不过,贫道觉得那一批突然出现的神人物,才
是咱们主要的敌人,咱们如先和魔刀、神剑,拼个你死我活,那岂不是让别人坐收渔人之
利?”
倪万里道:“不错,这-点,若叫化倒没有想到。”
傅柬畅:“老道士,咱们来一个逐虎吞狼之计如何?”
天虚子道:“贫道也是这么一个想法,不过,这中间有很多困节,贫道还难作决定。”
傅东扬道:“我倒想起一个法子……”
天虚子接:“时机很迫急了,快生说出来。”
傅东扬点点头,低声说出了一番话来。
倪万里一皱眉头,道:“这办法不行。”
天虚子道:“为什么?”
倪万里道:“大和尚和李姑娘虽然跑了,但咱们三个老不死的还在,怎能要一个晚辈独
担大任,身涉奇险。”
傅东扬道:“年轻人嘛!历练、历练。”
倪万里道:“这是玩命的事,若叫化和他对过一掌,那是江湖上第一等高人具有的身
手。”
东方雁突然接口说道:“三位老前辈,如若三位认为晚辈还有可用之处,晚辈愿和秋兄
结伴。”
傅东扬微微一笑,道:“东方少侠作伴,那是万无一失了。”
倪万里还待开口,却被天虚子以眼色阻止。
决定了对付强敌的大计之后,齐家寨也开始加强布置、准备。
秋飞花、东方雁准备了应用之物,两个人就开始运气调息。
二更时分,齐家寨中先后涌入了很多夜行人。
出人意外的是整个齐家寨中,竟然全无防备,不见一个卡哨,没有一个暗椿。
前院、后院,所有地方,都一片黑暗,只有大厅中,点着灯火。
而且,灯光辉煌,照得整个大厅有如白昼一般。
大厅中的桌椅,都已移去,只有正中间,放着一张桌子。
桌上摆满了酒菜,两个年轻人,对坐浅酌。
桌子旁侧,放着一铁制的大箱子,上面,加着一支特号大锁。
右面年轻人,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回顾了大厅门口一眼,道:“既来之,则安之,阁下
何不讲进来,喝杯水酒。”
一个身着黑衣大汉,应声跨步进来。
那大汉全身黑衣,头上也包了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对眼睛,腰中挂着一把长刀。
左首的年轻人,缓缓站起身子,道“朋友,阁下既然敢来,为何不敢以真正面目见
人?”
黑衣人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子,道:“看来,你已经早有准备了。”
左首青年人,道:“不错,咱们恭候很久了。”
黑衣人向前行了两步,目光流盼。
整座大厅中一目了然,除了这两个年轻人外,再无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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