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册

    第一章 人命关天

    漫天的浓云,密而不雨,天气闷得使人烦躁。
    南阳府,白河岸畔,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宅院,朱红色的大门楼,两扇钉着金色叶片的黑
漆大门,大门两侧,摆着一对翠堤狮子,衬托出这家人的非凡气派。
    但最耀眼的,还是挂在大门右面的一块千顷牌,那表示了这家人富甲一方。
    一阵秋风吹飘起朱红门楼上的彩缎、绫花。
    敢情,这一家人正在办喜事。
    大门内宽敞的厅院中,分坐着四班吹鼓手,环绕着一座彩色绫缎扎成的花台。
    贺客众多,坐落在广大的厅院,一个个衣履鲜明,似都是地方上体面人物。
    这该是喜气洋溢、锣鼓喧天、新婚夫妇交拜天地的时刻,但除了那彩台绫花点缀出一片
新婚的气象外,其他的,却一点也不像办喜事的样子。
    大门里分两排站着八个佩刀的大汉。
    四班吹鼓手,木然的坐着,盈院贺客,一个个面色发青。
    厅院中云集了百号以上的人,但却静得听不到一点声息。
    大厅内已坐了八个五旬以上的老者,都穿着长袍马褂,但脸色却也是一片冷肃。
    这些人似乎都是这一方德高望重的巨绅,特地被让入大厅,每人座位前面,还放着一张
茶几,摆一个细瓷扣盖的茶碗和一个擦得光亮的黄铜水烟袋。
    奇怪的是没有人端起茶碗喝茶,也没有人抱着水烟袋呼噜抽两口。
    八个老人家,有的靠在椅背上,有的两手搭在大师椅扶手上,挺着腰儿坐得笔直。
    尽管八个人的坐姿不同,但脸色却是一样的难看,有的皱着眉,有的苦着脸,还有两个
胆小的,顶门上不停的滚着汗珠儿。
    这是一幅极不调和的画面,衣履鲜明却哭丧着脸,怎么看也不配称。
    大厅一角处,软突然启动,缓缓步出一个六旬左右的老人,一身青缎子长袍,粉底逍遥
福字履,紫堂脸,浓眉海口,胸前飘垂着花白长髯。
    八个端坐在大师椅上的老人,齐齐站起了身子,就像是有人在下口令似的,齐齐抱拳,
说道:“天奇兄,新娘子病情如何?”
    紫脸老人摇摇头,黯然叹日气,道:“气息已绝!”
    像一声巨大的霹雳,震得八个老人家全都一呆。
    紫脸老人拱拱手道:“诸位乡邻兄台,我王天奇的为人如何,诸位兄台心中早已有了定
论,此番寒门不幸奇变,我王某人留下诸位兄台,只望能够替我证明此事,绝无别意,诸位
但请放心……”
    八个老者长长吁一口气,一大半坐了下去。最外首坐一个年纪最长,约有七旬的老人,
轻轻咳了一声,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新娘子好端端,怎会突然间死去了?我活了这大把年纪,还没有遇上过这等怪事。”
    王天奇苦笑一下,道:“彭老哥,我已派人到城里去请大夫,怎么一回事,要大夫看过
再说,你老哥喜酒没有吃成,遇上了这么一档事,兄弟我心里很不自在……”
    彭老丈摇摇头,接道:“天奇,这话见外了,事情发生在参拜天地的时刻,院子里站满
了人,几百双眼睛看着,辽河齐家,纵然是势大人众,可也不能不讲理啊!”
    王天奇抱拳一礼,道:“彭兄,这还要你在齐兄面前美言一二了。”
    彭老丈一挺胸,道:“行!别人怕他齐元魁,我彭大同不怕,我这把年纪了,他总不能
要我这条老命,等一会,我来对他说……”
    一阵快马急归,打断了王天齐未完之言。
    大门外走进来了一个蓝缎子长袍老者。
    王天奇一见来人,快步由大厅中迎了出来,人还宋现身,己遑遑抱拳,道:“元魁兄。
    “来人正是名震中州的金鞭大侠齐元魁。
    目光一掠庭院中的形势,齐元魁微微一怔,王天奇已然一阵风般冲到了身前。
    微微一皱眉,齐元魁抱拳还了一礼,道:“王亲家,怎么回事?这些人……”
    王天奇欠身肃容,一面低声说道:“元魁兄,请入厅中详谈。”
    一涸随行的家仆,也随着眼了进来,紧随在齐元魁的身侧。
    按下了心中重重疑问,齐元魁缓步行人了大厅之中,看过大厅的情形,齐元魁心中的疑
云更甚,再也忍不住问道:“天奇兄,快些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王天奇长叹一口气,道:“大子无福,寒门不幸……”
    齐元魁脸色一变,抢着间:“小女她……”
    王天奇黯然接道:“交拜花堂之时,令媛突然晕倒场中,小弟急唤使女,抬入房中,想
不到已经……”
    齐元魁一把抓住了王天奇的右手,道:“你是说小女死了!”
    王天奇点点头,道:“一晕气绝,施救不及,小弟真不知该如何对齐兄开口?”
    彭大同颤巍巍扶椅而起,道:“齐兄,可否听我彭大同几句话?”
    齐元魁激动的心情逐渐地平愎下来,回顾了彭大同一眼,道:“彭老,你有什么高见?
    兄弟我洗耳恭听!”
    彭大同道:“我彭大同行年七十有三,却也从未遇到过这等怪事,早晨下轿,还是蹦蹦
跳跳的新娘子,想不到,在交拜天地中,突然晕倒气绝,事情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实叫人
想不出内情。”
    齐元魁一拱手,道:“彭老明教……”
    目光转注到王天奇的脸上,道:“天奇兄,小女身体素健,少有病痛,而且,还随兄弟
练过了几年拳脚,突然晕倒,气绝而逝,别人可以相信,天奇大概不会相信了?”
    王天奇道:“所以,兄弟派人守住了大门,到场贺客,未走一人,等齐兄到来查问。”
    齐元魁突然仰天大笑三声,只震得大厅上屋顶尘落。
    借着三声大笑,吐出了胸中哀痛之气,缓缓说道:“想不到我有事晚来一步,竟使小女
断送了一条性命,但不知小女的确体停在何处?”
    王天奇道:“现停南厢厅,兄弟不便仔细查看,恭候齐兄裁夺。”
    齐元魁目光转动,发觉厅内坐的几个老人,大都用手掩住双耳,想是刚才自己的笑声震
骇。
    未理会那些掩耳乡绅,回头吩咐身后的仆从,道:“齐贵,回去禀报夫人,要她快马赶
来。”
    齐贵应了一声,转身奔去。
    齐元魁一摆手道:“有劳王兄带路。”
    王天奇转身而行,一面低声说道:“齐兄,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兄弟也怀疑是有人暗
算,人命关天,兄弟也无法太过避嫌,我大略查看了一下,全身未见外伤,脸上也未见异
色,更不像中毒而伤。”
    齐元魁道:“一行贺客之中,可有嫌疑之人?”
    王天奇道:“兄弟会武一事,乡邻知晓的不多,不似齐兄名动中州,而且,我一向不和
江湖中人来往,除了亲家之外,我只交了一个玄妙观主,我已经仔细看过,想过,今日贺客
中,不是远亲就是近邻,除了贵府中几位送亲的人,兄弟不太了解之外,众多贺客内没有会
武的人。,齐元魁道:“送亲来此之人,都是兄弟的心腹属下,他们怎会加害小女……”
    语声一顿,接道:“再说,就算他们心怀不轨,但也非小女敌手,遑论取小女之命了。
    “王天奇道:“事情确然有些奇怪,齐兄查看过令媛之后,不妨再仔细一瞧贺客,可疑
之人,兄弟就设法把他留下来,我已经派人去请玄妙观的观主,只怕他不喜人多,入夜后才
能赶来,他精通医道,武功高强,或可能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齐元魁道:“怎么?玄妙观主也是一位身怀武功的高人么?”
    王天奇道:“我们交往十五、六年,彼此谈得很投机,他身入玄门,别无嗜好,只喜下
棋,齐兄知道,兄弟也喜此道,我们变成了棋友,每月我总有个四五天在玄妙观中和他下
棋,交情还算不错,直到第八年,我才知道他是一位身怀绝技的高人,至于他的医道,虽非
人人皆知,但知道的人也不算少了。”
    齐元魁道:“玄妙观主的医道,我倒听过,却不知他是位身怀武功的人,玄妙观中道士
是否也习武功?”
    王天奇沉吟了一阵,道:“我答应过他,不把他会武功的事传扬出去,齐兄不是外人,
我已经说漏了嘴,但愿齐兄别再说出去!”
    齐元魁点点头,道:“好吧!我答应。”
    王天奇道:“玄妙观百位道长……除了他两位亲信的弟子会武功外,全观再无第三个会
武的人,所以,玄妙观中诸弟子,也不知他们的观主是一位身怀绝技的武林高人。”
    两人谈话之间,已到了南厢门外。
    这是王家的内宅,除了王家的人外,没有别人。
    王天奇重重咳了一声,道:“夫人,亲家到了。”
    南厢中快步行出来一个四十七八,面目慈祥的妇人,此刻,她哭得双目红肿,脸上犹带
着泪痕。
    她穿着天蓝色罗裙、短衫,赤鬓间还插了一朵大红绒花,本是一身为儿娶妻的喜装打
扮,但此刻,却是满脸哀痛,深锁愁眉。
    一见齐元魁,王夫人又不禁悲从中来,两行泪珠儿夺眶而出,一面说道:“可怜的小莲
儿啊!死得不明不白,叫我怎么对得起亲家和齐大嫂啊!”
    面对王夫人哀哀哭声,齐元魁不得不出拳,一抱,慨叹道:“嫂夫人,事情已经发生
了,你也不必太难过,身子要紧。”
    王天奇道:“这南厢中还有些什么人?叫他们都退出去,亲家要查看一下莲儿的死因何
在?”
    王夫人啊了一声,擦去满脸泪痕,回头把南厢中几个老妈子全带了出去。
    王天奇伸手掩上了房门,屋顶上虽有一片水晶石的亮瓦,但王天奇仍然伸手燃了一枚火
摺子,点起了一支火烛。
    齐元魁打量了两厢一眼,发觉这是一间布置很雅的客室,外面是一间精致的小厅,里面
是卧室,一张檀木大床,银钩挂起了罗帐,一个穿着新娘装的女,仰卧在木榻雪白的床单上
面。
    王天奇左手端着火烛,放在床边的木几上,低声道:“齐兄,这是拙荆招待她姐妹们的
客室,地方清静,小弟把宝莲的尸体,暂停于此,以便于齐兄和嫂夫人仔细查看,齐兄请仔
细查看一下,小弟到小厅恭候。”
    齐元魁道:“小女死得大离奇,王兄也不用太拘泥于世俗之见,找出小女的死因最为重
要。”
    望望那闭目静卧的尸体姿态,王天奇黯然接道:“小弟己吩咐拙荆,不可乱动尸体,看
样子他们还没有翻动过,齐兄如觉得兄弟能稍效微劳,兄弟就留在这里了。”
    齐宝莲死得很安详,微闭着双目的脸上,脂粉依然,就像是睡熟了一样,没有痛苦,也
没有惊吓、忿怒。
    皱皱眉头,齐元魁伸出颤动的右手,脱下了齐宝莲一身粉红色的绣花衫裙。
    留下了贴身内衣,齐元魁身为父亲,自是不能再脱下去。
    他开始由双臂查起,直查到双足为止。
    虽然,有很多地方隔着肚兜和贴身内衣,但以齐元魁的目力,却未瞧出可疑的伤处。
    那是具美丽的尸体,粉臂、玉腿,大都外露,雪白熟丝的贴身内衣中,隐隐可见那柳
腰、丰乳的美好胴体。
    死亡,一点也没有伤害到她的美丽。
    颓丧的叹口气,齐元魁缓说道:“天奇兄,我多年在江湖上走动,见过了不少奇异的杀
人手法,但不管多高明的手法,都会留下一点伤痕,小女似乎是全身无伤。”
    缓缓翻转爱女的尸体,又仔细的查过后背。
    王天奇道:“齐兄,就算很高明的内功,也该会留下一些内伤的确候。”
    齐元魁伸手撬开爱女的牙关,口中不见血迹。
    王天奇叹口气,道:“齐兄,世间有没有一种毒药,能够使死者不留一点伤痕的?”
    齐元魁道:“江湖之上,无奇不有,怛兄弟还未听说过致人于死,不见候的毒
药:……”他尽力抑着悲伤,接道:“也只能查到这样为止了,馀下的等内人来了再作详
查。”
    拉开了折叠得很整齐的棉被,掩盖了爱女的尸体,退出了内室。
    但两人并未离开南厢,在小厅中相对而坐。
    王天奇长长吁一口气,道:“齐兄,不论宝莲死的原因何在,小弟都不能辞其咎,就算
齐兄和嫂夫人不罪小弟,我也不能这样罢休,我要倾尽所能,非查出卖莲死亡的原因不可,
如是别人暗算的,我一定替她报仇。”
    苦笑一声,齐元魁默然说道:“天奇,就冲你这几句,兄弟我什么苦也不能说出来了,
咱们是好兄弟、好亲家,宝莲有你这么一位公爹,她也算死得瞑目,等一会儿,内人到此,
骤失爱女,难免激动,只怕要在言语上开罪于你……”
    王天奇接道:“齐兄,这个你放心,宝莲是进了我王家的门,才发生这桩不幸的事,花
朵似的大姑娘,一进我王家,就突然死了,别说大嫂责骂我,就是打我几个耳括子,我王天
奇也没有一句话说。”
    齐元魁道:“天奇兄,够了,内人虽然急躁一些,但还不至于蛮不讲理,你能让她一
些,我会说明内情……”
    顿一顿,道:“天奇兄,今天你好像连咱们之间的称呼也改了。”
    王天奇苦笑一下,道:“兄弟,我惭愧作大哥这个身分了!”
    吐出一口长气,齐元魁道:“天奇兄,我没有怀疑你,但我只有这一个女儿,骤闻噩耗
时,我有些忍不下去,查过了宝莲尸体之后,我反而镇静了一些,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
祸福,也许她真的突发急症,气绝而亡。”
    王天奇道:“急病,也该有一个急病的确候啊!我不信宝莲是怪症的忽发、瞬息而亡,
事情发生后,我心里还能这么沉得住气,因为我还有一个指望……”
    齐元魁接道:“什么指望?”
    王天奇道:“我相信玄妙观主能找个水落石出,会给我一个解决的长策。”
    齐元魁道:“对这世外高手,在下的了解不多,不敢妄作论断,不过,王兄也不要期望
大大,倒是目下这局面,你准备怎么处理?”
    王天奇道:“听你的,兄弟。”
    齐元魁道:“上百号的客人,大部是乡亲、近邻,把他们困在这里,绝不是办法!”
    王天奇点头道:“咱们出去瞧瞧,你觉得是可疑的人,咱们就想法子把他们留下,如是
全无可疑,放他们离去。”
    两人联袂而出,行入大厅。
    王天奇站在大厅上一抱拳,道:“诸位乡亲,寒家不幸,忽生大变,无法再留诸位吃杯
薄酒了,空劳往返,在下甚感不安。”
    厅院中响起了一片人声,道:“王员外言重了,咱们既然无法帮忙,就此告别。”
    王天奇疾行几步,抢到了大门口处,抱拳送客。
    齐元魁、王天奇相对而立,表面是送客,事实上,四道目光,盯注在鱼贯而出的宾客身
上。
    王家两个总管,早已得到了主人示意,也站在大门口处送,凡是相识的近邻,都抱拳招
呼一声。
    礼貌很周到,其实,这是报出对方的身分,暗告主人,这人可以放行。
    上百号的人,片刻间走得一个不剩。
    八涸护院壮汉,仍然佩着腰刀,站在门内两侧。
    王天奇回顾了内外两个总管一眼,道:“怎么,都是熟人,没有一个可疑的么?”
    两个总管一欠身,道:“回老爷话,一百零七位宾客,都是乡亲、近邻,没有可疑的外
人。”
    王天奇苦笑,道:“会不会有人在下了毒手之后,早已离去?”
    两个总管皱皱眉头,道:“这个,小的们就不清楚了。”
    王天奇一挥手,两个总管退下,低声对齐元魁道:“兄弟,咱们里面坐,我早该想到
的,如是真有凶手,他早已在下手之后逃走了。”
    齐元魁似是突然间想起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急急说道:“王兄,少堂呢?怎么一直没
有看到他?”
    王天奇道:“我把他困起来了!”
    齐元魁叹口气道:“王兄,何苦呢!难道说少堂还有嫌疑?快叫他们放人!”
    王天奇道:“兄弟,宝莲晕倒是和他站在一起,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应该知道的,但他
却一问三不知,你说可不可恶?”
    齐元魁道:“王兄,宝莲之死,我是越想越觉得怪异,老实说,她本身也练了十几年的
武功,如若有人暗中算计她,她也应该有所警觉,再说,任何奇毒、暗器取人之命,也该有
点候,但怎么会找不出一点伤痕呢?”
    两个人坐在客厅中,研究了大半个时辰,仍然未研商个所以然出来。
    太阳下山时分,齐夫人勿匆赶到。
    王天奇快步迎上去,一抱拳,道:“贤弟妹……”
    齐夫人冷哼一声,未作理会,目光却投注在齐元魁的身上,道:“元魁,你瞧过宝莲的
遗体没有?”
    齐元魁道:“瞧过了。”
    齐夫人一眨眼,两行泪珠滚了下来,黯然说道:“可怜的宝莲,死得定然十分悲惨了。
    “齐元魁轻轻叹息一声,道:“夫人,她死的倒很安详,全身不见伤痕,脸上不见痛
苦,唉!我齐元魁三十年江湖生涯,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死状。”
    齐夫人一瞪双目,止住了向下滚落的泪水,道:“你瞧仔细了?”
    齐元魁道:“瞧得很仔细,走!我带夫人去看看。”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压制了内心中万般悲伤,举手拭一下脸上泪痕,紧随齐元魁行入了
内宅南厢。
    齐夫人查看了女儿整个的尸体,未找出一丝伤痕,也未找出一点可疑的确候。
    一切都如齐元魁说的一样,她死得是那样安详。
    除了少一口气息之外,简直看不出齐宝莲已经死亡。
    查看过尸体之后,齐夫人内心的惊异掩盖过了悲伤,缓步行出内室,沉声说道:“元
魁,宝莲不像是中了毒,全身找不出伤痕,也不是内家的掌力所伤,死得好奇怪啊!”
    齐元魁道:“说的是啊,夫人,宝莲有没有心疼病。”
    齐夫人摇头道:“没有……”
    语声一顿,目光转注在王天奇的身上,道:“王大哥,宝莲死在什么地方?”
    王天奇道:“花堂前,夫妇交拜之时。”
    齐夫人道:“王大哥,究竟宝莲是怎么死的?”
    王天奇苦笑一下,道:“贤媳妇不会无端而死,我觉得她是死于暗算谋杀之下。”
    点点头,齐夫人道:“大哥高见,怛咱们连她的死因都查不出来,更谈不到追查凶手,
替她报仇了!”
    王天奇道:“愚兄已请了位高人,希望他能找出宝莲贤媳妇的死因!”
    齐夫人双目中闪动着冷厉的神芒,道:“南阳府方圆百里之内,还有什么人能强过你们
哥儿俩?”
    齐元魁道:“夫人,话不能这样说,十步有芳草,十邑有忠信,南阳府藏龙卧虎,岂无
息隐上高人。”
    王天奇道:“提起那人,贤弟妹也许知道。”
    齐夫人道:“什么人?”
    王天奇道:“玄妙观主!”
    齐夫人道:“听说他医道不错,难道他||”王天奇接道:“宝莲之死,不留一点候,
非身怀高明医术,只怕很难查出原因了。”
    齐夫人哦了一声,道:“少堂呢?如是宝莲受人暗算,少堂是离她最近的人了。”
    王天奇道:“小犬可恶,竟也说不出宝莲的死因,已被我捆在北厢,等候弟妹发落。”
    齐夫人忽然叹口气,道:“大哥和我们夫妇三个人,都瞧不出什么,怎能责怪少堂?王
兄把他请来,我想问他几句话。”
    王天奇应了一声,高声喝道:“带上少主人!”
    片刻之间,王府中内务总管,押着一位二十一二的年轻人行了进来。
    齐夫人目光转动,只见他全身都丝索捆着,双目肿红,脸色苍白,但身上仍然穿着新郎
官的衣服。
    少年人步入室内,扑身拜倒,道:“爹爹……”
    王天奇冷哼一声,道:“无用奴才。”
    齐夫人突然挥动右手,寒芒闪烁,捆在王少堂身上的丝索,寸寸断落。
    寒刃划断了一身丝索,但却未伤到一寸衣衫。
    缓缓收起手中短剑,齐夫人轻轻叹口气道:“少堂,过来,我有话问你。”
    王少堂扑行两步,拜倒地上,道:“拜见岳父、岳母大人。”
    齐元魁叹口气,没有说话,似是有意把这桩大事,交给夫人处理。
    齐夫人伸出右手,扶起了王少堂,道:“孩子,你定定神,想想当时的情形。”
    王少堂垂下头,脸上是一片悲凄神色,说道:“小婿已想了很久,仍是想不出原因何
在。”
    齐夫人道:“你和她站在一处,是否听到了一点什么声息?”
    王少堂道:“没有,宝莲妹忽然倒了下去,小婿惊愕扶住她时,她已经气若游丝,又能
知道什么?”
    齐元魁低声道:“夫人,以咱们见识之博,就找不出原因何在?少堂这点年纪,又能知
道什么?”
    齐夫人点点头:“少堂,你下去歇着……”
    回顾王天奇,接道:“大哥,事情和少堂无关,赏我一个脸,不要再难为少堂了。”
    王天奇道:“弟妹吩咐,小兄从命就是……”
    对着王少堂一挥手道:“回到房里去等着,不许离开一步。”
    王少堂黯然说道:“爹,孩儿要去守着宝莲妹妹的尸体。”
    王天奇哦了一声,没有接腔。
    齐夫人作了主,凄苦一笑,道:“好,你去吧!”
    王天奇道:“少堂,不可妄动宝莲的尸体。”
    王少堂道:“孩儿知道,我只守在她尸体一侧。”
    欠身一礼,悄然退出。
    齐元魁道:“唉!王兄,玄妙观主一定能找出小女的死因么?”
    王天奇道:“小兄相信,如若玄妙观主,找不出宝莲贤媳死因,天下能够找出死因的
人,虽非绝无,亦属仅有。”
    眼看王天奇对那玄妙观主的推崇,齐氏夫妇也未多言。
    三个人凄凉相对,黯然无语。
    满桌佳肴,三个人,谁也没有动过筷子。
    好不容易等到了掌灯时分,玄妙观主才飘然而至。
    王天奇似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急步迎了上去,道:“天虚道兄,你来了。”
    玄妙观主双手合什,道:“贫道有事缠身,晚来了一步,有劳诸位施主久候了。”
    王天奇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先替齐氏夫妇引见了玄妙观主天虚子,才把花堂奇变,新娘
子突然死亡的经过,很仔细的说了一遍。
    齐元魁打量那玄妙观主,只见他长眉白鬓,目如寒星,胸前垂着多缯长髯,道袍飘飘,
一派仙风道骨。
    看一眼,立刻就使人生出敬仰之心。
    天虚子听完了经过之后,神情很肃穆,沉吟了一阵,道:“宝莲女施主的尸体,可否让
贫道查看一下?”
    齐夫人道:“小女尸体,现在内宅南厢,道长请去看看。”
    天虚子道:“天奇兄,请同贫道再去看看。”
    王天奇应了一声,举步向前行去,直奔南厢。
    王少堂呆呆地坐在木榻前面,正望着齐宝莲的确体出神。
    王天奇轻轻咳了一声,道:“少堂,你出去。”
    王少堂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王天奇点亮了两支火烛,也缓步退了回去。
    这时,齐元魁、齐夫人都跟了过来,但两人都站在南厢门外,没有进去。
    见过了天虚子之后,齐元魁夫妇也生出了一个奇怪的感觉。
    对这位玄妙观主,大家都寄予无比的希望。
    齐元魁、齐夫人四道目光,都投注王天奇,低声道:“观主可是正在察看宝莲的确体
么?”
    王天奇黯然说道:“人死之后,本该是入土为安,宝莲却三番两次的被人翻动尸体,这
一点真叫我惭愧。”
    齐夫人道:“大哥,你也不必难过,咱们是为了替她报仇,她阴灵有知,也不会怪她的
公爹父母。”
    提到了爱女已死,咫尺天涯,阴阳路殊,不禁悲从中来。
    热泪如泉,夺眶而已。
    但她咬着唇没有哭出声来。
    浓云漫天,密而不雨,一整天就是这个样子,正像王天奇、齐元魁夫妇一样,心头上笼
罩着重重忧苦。
    忽然间,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步履声,正是道袍长髯的玄妙观主天虚子踱了出来。
    齐夫人拭去了脸上的泪痕,问道:“道长,小女伤在何处?”
    天虚子答非所问地道:“天奇兄,咱们找一个清静的地方谈谈如何?”
    王天奇微微一怔,道:“这位齐兄弟、齐夫人是宝莲的父母,也是我王某人的好兄弟。
    “天虚子道:“那就请他们两位一起去吧!”
    由于玄妙观主的神秘,使得齐元魁夫妇忧苦的心头,更加了一重疑云。
    王天奇带三人进入书房,点起了烛火,掩上了房门,道:“这地方很清静,也无人惊
扰,道兄,有什么话,可以请说了。”
    齐夫人道:“观主不用保留,有什么说什么?”
    天虚子笑一笑,道:“对三位而言,也许是一椿很好的消息……”
    三涸都听得愣住了,媳死女殇,肝肠痛断,喜事变丧事,欢乐变愁苦,还有什么好消息
呢?
    长长吁一口气,王天奇接道:“道兄,花堂惊变,贤媳突亡,项王力能举鼎,但也抬不
起我心头上这一份苦愁,还会有什么好消息呢?”
    齐元魁道:“小女死因不明;何人暗施算计,全无半点头绪,咱们不能阻止惨局发生于
前,但却不能不替他报仇于后,道长只要指示咱们一条明路,就感激不尽了。”
    齐夫人道:“道长,唯一能使我们觉得是好消息的,那就是小女复活。”
    天虚子微微一笑,道:“天奇兄的贤媳,齐施主的令媛,根本就没有死。”
    王天奇霍然站起了身子,道:“道兄,你是在开玩笑么?”
    王虚子道:“这等大事,贫道如何能够开玩笑呢?”
    王天奇道:“道兄,这件事是真的?”
    齐夫人却黯然说道:“道长,我们夫妇也是在江湖上走动很久的人了,一个人是否死
了,贱妾相信能够看得出来!”
    天虚子微微一笑,道:“夫人,贫道既然敢说出令媛没有死,自然负责,如若诸位希望
贫道救活令媛,在一盏熟茶工夫之后,贫道可以使令媛复生。”
    齐夫人呆了一呆,道:“那就请道长大伸援手,救活小女。”
    天虚子的脸色,突然间,转变的十分严肃,轻轻一拂长髯,道:“令媛并没有断气,只
不过,她被一种特殊的力量,封闭咽喉以上几处大穴……”
    齐元魁道:“道长,如若一个人不能呼吸了,难道还能活下去么?”
    天虚子道:“令媛有着很好的内功基础,学过内息调气之法,在封闭令媛咽喉以上的穴
道之后,立刻之间,又被人家拍开了丹田的穴道,一股真气,在内部运转不息,但表面上,
令媛却已断了呼吸……”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至少,令媛还可以活上两天,但如现在救活了她,必须要解去
她身中之毒……”
    第二章 闪电三刀
    齐夫人道:“小女还中了毒?”
    天虚子道:“不错,她中了毒,不过,毒性还末入内俯,只要她呼吸一□气,可以把奇
毒吸入腹内,顿饭工夫之内,毒发而死。”
    齐夫人道:“好恶毒的手段!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进的姑娘,为什么会对她下这等
毒手?”
    天虚子道:“如若令媛真没有花江湖走动过,这一场灾难,自然是你们上为她招来,不
过……”
    齐夫人叹□气接道:“观主,这里没有外人,你心中想到什么,只管说出来。”
    天虚子点头道:“女施主胸怀磊落,单凭这几句,所行所为,都是仰不愧夭、作地的磊
落事迹。”
    齐夫人道:“观主,我们夫妇嫉恶如仇,也许有时候,手段大过激烈一些,们没有件过
什么大错事。”
    天虚子微微一笑,道:“这个贫道信得过,两位没有做过什么错事,难道也没有什么隐
秘么?”
    齐夫人回顾了齐元魁一眼,黯然不语。
    天虚子回顾了王天奇一眼,接道:“那凶手邀往这样一个时机下手,固然是众多,容易
下手,但最重要的是要把天奇也拖入这个漩涡之中“王天奇接道:“也把我拖入漩涡?”
    天虚子道:“大概是这个用心吧!他希望你们两家因此引起一场火拼,两败俱伤,那是
最好不过。至少,他们已立于不败之地,天奇兄心有负咎。极愿委曲求全,两位爱女心切,
更是任他们予取予求了。”
    王天奇道:“但并没有人提出条件?”
    天虚子道:“如果有人提出来呢?”
    王天奇道:“为了救贤媳之命,老朽力量所及,无不答允。”
    天虚子道:“这正是他们的期望了。”
    齐元魁道:“如果道长说的不错,我就让他们提出来吧!至少,我们可以知道他们是什
么人了?小女如能生还,损失一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若不幸,我们也好替他报
仇。”
    天虚子道:“设计的这么精密,手段是这么神奇,只怕他们不曾轻易的被你们发觉他们
的身分。”
    王天奇道:“夭虚道兄,他们怎么下手呢?当时,宝莲还在和犬子行交拜之礼。”
    天虚子道:“先点了齐姑娘一处穴道……”
    齐元魁道:“小女习过武功,在下和拙荆,细心教了她十几年,武功很扎实,耳目也很
灵敏,他们如何下手呢?”
    天虚子道:“封穴的手法,和点穴不同,十分精微,如是新娘子脸上戴盖头掩遮,不能
认准穴位,绝对无法下手“大虚子目光炯炯的扫了齐氏和王天奇一眼,接道:“他们可以先
用隔空点穴的手法,或是打穴的暗器,在人声吵杂之下,先点中了齐姑娘的穴道,等现场大
乱,揭开了齐姑娘盖头时,施展封穴手法,然后解开齐姑娘的穴道,或是,取下制穴的暗
器。就显得天衣无缝了。”
    王天奇道:“听起来,这似是一种很麻烦的手续,在数百道目光交织下。怎么末被发
觉……”
    天虚子道:“听起来,很复杂,不过,对一个精通此道的高手而言,也就不过瞬息工
夫……”他的神色逐渐转变的十分严肃,缓缓接道:“只有一点线索可寻,那就是封穴手
法,不能隔空施展。必需要接近在齐姑娘的面前,你们想想看,有没有这么一个人,这么一
双手,在齐姑娘的盖头掀开时,在齐姑娘的面颊滑过?”
    齐夫人急急说道:“大哥,你当时在场么?”
    王天奇道:“在场。”
    齐夫人道:“大哥想想看,有没有这么一个人暗施算计?”
    王天奇皱皱眉道:“当时的局面很乱,少堂抱住了宝莲,掀开了她的盖头。
    两个喜娘,跟过去,这是最接近宝莲的人了,老朽只管搜寻凶手,倒没注意这件事。”
    齐夫人道:“两位喜娘的嫌疑最大,他们是什么人?”
    王天奇道:“一个是寒舍的外务总管的夫人,一个是贵府跟宝莲过来的人。”
    齐元魁道:“她是宝莲的乳娘。”
    齐夫人道:“宝莲的乳娘,不曾武功,而且自小把宝莲带大,自然是不曾加害宝莲了,
但不知贵府那位总管夫人怎么样?”
    王天奇道:“就在下所知,地也不曾武功。”
    天虚子道:“封穴手法,花点穴一类的手法中,最为深奥,又称锁穴手法,两位喜娘,
如若不是来历不明的人,她们就不会有什么嫌疑。”
    王天奇道:“两位喜娘,都在府中,找她们问问就是。”
    天虚子道:“贫道觉得,不可能是两位喜娘,外来的人成份较大。”
    王天奇道:“事情发生之后,老朽第一个措施,就是封住了出路,任何人都不能离开一
步,送走了百馀号宾客,没有发现一位可疑的人物。”
    天虚子道:“天奇兄,仔细想想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
    王天奇沉思了一阵,突然一挺而起,道:“有一个大大的漏洞!”
    齐夫人道:“什么人?”
    王天奇道:“四班吹鼓手。刚才只想到了盈庭贺客,没有想到他们!”
    天虚子道:“他们距离交拜天地的花台多远?”
    王天奇道:“最近的一班,不足一丈。”
    齐元魁道:“叫少堂来问问,他一直没有离开宝莲,也许他会提供出一些内情。”
    齐夫人突然接□说道:“道长,经过的详情如何,当然要查。不过,贱妾觉着,目下最
要紧的一个事,就是想法子先把小女救活,观主慈悲,还望大施妙手,挽救小女一劫。”
    玄妙观主道:“齐夫人别说贫道和天奇兄是相交二十年的朋友,就是一般的病人,只要
叫贫道遇上了,贫道亦必全力以赴,事实上,令媛鼻孔之内,含有着一种极为强烈的毒粉,
解开她被锁封的穴道之后,立时要截住她赖以保命的真气,第一件事,不让她吸入第一□长
气,否则鼻孔中的毒物,势必被吸入内俯不可。”
    齐夫人道:“观主,这么说来,小女无法可救了?”
    天虚子道:“并非全无办法。”
    齐夫人道:“什么办法?观主但请吩咐。”
    天虚子道:“先行服下解药。”
    齐夫人道:“何处能取下解药?”
    天虚子道:“如若那是一般的毒药,贫道就可解得……”
    齐元魁听得一征,道:“小女中的什么毒?”
    大虚子道:“七步断肠散。”
    齐元魁吃了一惊,道:“当今三大奇毒之 ?”
    夭虚子道:“齐大侠既知七步断肠散是天下三大奇毒,自然知道那三大奇毒,解药是难
以配制的。”
    齐夫人叹□气黯然说道:“这么说来,小女足死定了"“王虚子道:“贫道觉着,他们
不肯伤害令媛之命,却以封穴手法,在令媛身上下了奇毒,并无害命之意。”
    王天奇道:“那他们用心何在呢?”
    大虚子道:“贫道的推想,他们在今夜之中一定有消息。”
    齐元魁道:“什么消息P.”天虚子沉吟了一下。道:“自然是向三位有所需求。”
    齐元魁道:“好恶毒的手段!”
    王天奇道:“天虚兄,咱们相交二十年,在下都未求过你任何事情!”
    天虚子微微一笑,道:“天奇兄奉粮、献银,对敝观帮助很大……”
    王天奇道:“不谈这些俗杂事务,在下只求天虚兄救活宝莲。”
    天虚子沉吟了一阵,抬头说道:“天奇兄,贫道如若能够疗治七步断肠的毒性,它就不
能称作当世三大奇毒之一了。”
    王天奇微微一征,半晌说不出话。
    天虚子接道:“贫道只能答允王兄,我倾力相助。”
    齐元魁虽然早知玄妙观主其人,但他以一方侠主之尊,怎会把一个玄妙观主放在眼中。
天虚子又是深藏不露的人,在南阳地面上,除了王天奇外,很少人知晓他会武功,但经过这
一番交谈之后,齐元魁已知晓王天奇的引介不错,玄妙观主天虚子确是位身负绝技妙手的隐
世高人。
    齐元魁当下一欠身,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就算小女无法救得,咱们一样的感激
观主的相助。”
    天虚子道:“令媛不会死,因为,他们这番设计,要比杀死令媛,困难数千倍……”
    齐夫人接道:“道长的意思,可是说他们会送解药来?”
    天虚子道:“是的,他们必需保有令媛的生命,勒索的力量,更为强大,照他们的设
计,是在适当的时机时,遣一人来此,说明令媛并未死亡。”
    天虚子又突然开□说道:“这是一件设计精密无比的勒索的手法,一石二鸟,目下的处
境,两位只有考虑是舍物救人呢?还是让莲姑娘毒发而亡?”
    王天奇道:“道兄,没有别的法子么?”
    天虚子道:“那要看他们对贫道知道好多,是否知晓贫道到此?”
    齐元魁道:“如是他对道长了解很深,就会改变主意么?”
    天虚子点点头,道:“他们会改变一个方法。”
    齐元魁正待再间,室外响起了叩门之声。
    王天奇霍然起身,目光精光一闪,道:“什么人?”
    室外人应道:“下属蔡得昌。”
    王天奇道:“什么事?”
    蔡得昌道:“有人送一封火急密函,要老爷亲自过目。”
    天虚子点点头,道:“来了,看来,他们对贫道也了解很深。”
    王天奇打开木门。蔡得昌急急行了进来,双手捧着一封洒金的白柬,上面写道:“王天
奇、齐元魁亲启”几个大字。
    接过白柬,王天奇并未打开瞧着,顺手交给了齐元魁,回顾对蔡得昌,道10zz“蔡总
管,下书的人呢?”
    蔡得昌道:“留在大厅侍茶,等候回音。”
    王天奇一挥手道:“你先退出丢,等一会就给他回信。”
    蔡得昌一欠身,退出书房。顺手带上了两扇木门。
    这时,齐元魁已拆开了封简,抽出了一张白笺,只见上面写道:“玄妙观土天虚子精通
医道,想已奉告宝莲姑娘中毒详情了。下属手法拙笨,无能使王兄的贤媳,齐兄的令媛,拖
延大长的时间,故必得于明日中午之前,施予解救,则宝莲姑娘可庆生还,儿女姻缔重续。
恩爱白首,人间乐事也。天下父母心.当不愿见喜事变丧事,白发反送黑发人,宝莲姑娘的
生死,实决于二兄一念之间矣!”
    齐元魁冷哼一声。道:“好卑下的手段。”
    信上词句,虽是婉转曲折,但骨子里,却是冷厉凛寒,极尽勒索的能事。
    王天奇、齐夫人都伸头望来,只有天虚子端正而坐,未作争睹。
    只见下面写道:“但在下等,大费手脚援救令媛,自然亦非无因,王兄珍藏的飞鹰图,
齐兄收存的寒玉佩,如愿作诊费交付,则宝莲姑娘立可苏醒还魂,承欢于二兄膝下,不知二
兄意下如何?下书人立待回音。”
    下面未署名,却盖了一个半阴半阳的图记。
    看罢了书信,齐夫人突然抬头??着王天奇,道:“大哥,你可收有一幅飞鹰图么?”
    王天奇点点头,道:“不错,我收存了一幅飞鹰图,但知晓此事的人不多,他们怎会知
道呢?”
    齐夫人道:“我们收藏寒玉佩,连对你王大哥也未提过,他们又怎会知晓呢?”
    齐元魁皱皱眉头,道:“夫人,咱们是否该交出寒玉佩?”
    齐夫人黯然泪下,道:“女儿是活的,寒玉佩虽然名贵,但它不会叫我一声娘,我要女
儿,舍玉佩。”
    齐元魁目光转到王天奇的脸色,道:“大哥,你怎么说?”
    王天奇道:“如若他们加害的假如是犬子,我任凭王门绝了香烟,也不曾答应他们的勒
索,但他们加害了宝莲,我这做公爹的,不能坐视不救,弟妹愿舍玉佩,为兄的也只好舍出
飞鹰图了。”
    齐元魁道:“走!大哥,咱们去见那送信的人,问个明白。”
    齐夫人接道:“找他去。”
    当先向外行去。
    但天虚子仍然端坐在书房末动。
    王天奇低声道:“天虚兄,不去瞧瞧么?”
    天虚子道:“他们虽然知道我已与此事。但我能不露面,还是暂不露面好。”
    这时,齐元魁和夫人已步出了书房,王天奇低声道:“天虚兄,对方好像把兄弟的底
细,摸得很清楚。”
    天虚子微微一叹,道:“连贫道也被他们摸到了底。”
    王天奇道:“最奇怪的是,他们怎会知道我收了一幅飞鹰图。”
    天虚子苦笑一下,未再接言,王天奇快步行出书房,在大厅门外,追上了齐氏夫妇。
    厅中高燃着四支巨烛,照亮了整个敞厅。
    大厅中间,一排横列着四张大师椅上,端坐着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人。
    那人长得很俊秀,玉面朱唇,二十三四的年纪,一袭青衫,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看上
去很文雅、潇洒。
    王天奇快行一步,抢先入厅,一场手中信柬,道:“这封信是你朋友送来的?”
    青衫人淡淡一笑,道:“是的,阁下是王员外了?”
    王天奇道:“在下王天奇。”
    齐元魁道:“在下齐元魁。”
    青衫人道:“久仰,久仰,威镇中原的金鞭大侠。”目光一掠齐夫人,接道10zz“这
位女英雄,想来定是齐夫人银莲花于桂兰女侠了?”
    于桂兰冷哼一声,道:“阁下,似是对我们早已打听的很清楚了,然后,开出你勒索的
条件,我们答应了,你再救治宝莲……”
    王天奇轻轻咳了一声,道:“阁下怎么称呼?”
    青衫人道:“在下小人物,说出来,只怕诸位也不知道。”
    齐元魁道:“朋友你太客气了。”
    王天奇道:“朋友请报上姓名,咱们还要谈正经事!”
    青衫人道:“秋飞花。”
    齐元魁一皱眉头,道:“朋友,似是很少在江湖上走动。”
    秋飞花笑一笑,道:“我说过,在下名不见经传,说出姓名来,诸位也未必知晓。”
    王天奇道:“秋兄既送信到此,想必能够作主了?”
    秋飞花道:“那要看什么事了?小一点的事情,在下也许可以做一点主?”
    王天奇道:“我们看过了这封信。”
    秋飞花道:“三位作何打算?”
    齐夫人于桂兰道:“我们交出寒玉佩和飞鹰图,不过,你们先得救活小女。”
    秋飞花道:“这件事好办,救令媛只不过举手之劳,但不知三位,几时可以交出飞鹰图
和寒玉佩?”
    于桂兰道:“救活了小女,我们立刻就可奉上。”
    秋飞花点点头,道:“于女侠快人快语,在下好生敬佩,不过,此事非同小可,咱们救
了齐姑娘之后,三位一旦毁约,那岂不是……”
    齐元魁冷冷接道:“姓秋的,你在中原道上打听一下。齐某人夫妇说过的话,几时不算
数了?”
    秋飞花笑一笑,道:“说的也是,但寒玉佩、飞鹰图,不是平常之物,在下不得不防备
一二。”
    齐夫人道:“你要怎么防备?”
    秋飞花道:“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你们一面交货,我们一面救人。”
    于桂兰道:“那不行,如是你救不活小女,我们已交出了寒玉佩、飞鹰图,那是血本无
归的大亏大伤了。”
    秋飞花淡然一笑,道:“夫人的顾虑甚是,但如深入一层想,令媛和人从无恩怨。除了
迫使两位交出寒玉佩和飞鹰图外,咱们实无加害令媛的必要。”
    于桂兰道:“你们的手段不但恶毒,而且卑下,即知飞鹰图和寒玉佩在我们的手中,为
什么不堂堂正正地向我们索取,却向一个全无相干的女孩下手。”
    秋飞花双目虽神芒一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笑一笑,道:“于女侠,如若咱们当面
向三位索取,三位来个硬不认帐,不认保有此物,岂不要闹一个不欢而散?”
    齐元魁道:“先礼后兵,那时,阁下再施用别的手段不迟。”
    秋飞花道:“那时,三位心中早有准备,为了否认收存飞鹰图和寒玉佩的情面,说不定
无法兼顾到宝莲姑娘的性命了?”
    齐元魁道:“虎毒不食子,为人父母,岂有不管儿女性命之理?”
    伙飞花道:“父慈子孝,三位这等爱护儿女之心。定能使儿女承欢膝下。秋某人为三位
贺……”脸色突一沉,冷冷又接道:“但三位如不能交出寒玉佩和飞鹰图,原本是欢欢乐乐
的家庭,立刻将笼罩上一层愁云惨雾,宝莲姑娘,只不过百当其冲罢了。”
    齐元魁怒道.:“你这是威胁我们么?”
    秋飞花平静的说:“不是威胁,在下说的很实在,三位如是太珍惜飞鹰图、寒玉佩,齐
宝莲姑娘的不幸,只是一个开端,接下去,轮到诸位。齐兄,如是无法保有寒玉佩。为什么
一定要等到惨剧上演、鲜血淋漓局面下再交出来?”
    齐元魁长长叮一□气,把爆起的怒火,抑压下去,缓缓地说道:“秋兄一向不在中原道
上走动吧?”
    秋飞花道:“是的,齐大侠,正因为在下很少在中原道上走动,所以,齐大侠对在下的
话。有些不大相信,不过,这不要紧,江湖上,本来是骗术万端,也难怪三位怀疑,但有一
个办法,可以使三位心平气和的交出飞鹰图和寒玉佩?”
    王天奇道:“什么办法?”
    秋飞花道:“考验一下在下说出的话,是不是过分一些?”
    齐元魁道:“你是说咱们放手一搏?”
    秋飞花道:“那是最下策,考验的方法很多,似乎用不着动手搏杀,因为,以齐大侠的
盛名,伤了在下不算什么?万一,在下失手了,伤到了齐大侠,那就非我所愿了。”
    齐元魁道:“老夫在江湖上走了数十年,会过了不少高人,阁下的□气未免太托大
了。”
    秋飞花淡淡一笑,道:“如是齐大侠觉着,不动手无法把全身的能耐发挥出来,在下倒
有一个浅见。”
    王天奇一拱手,道:“领教?”
    秋飞花四顾了一眼,道:“这座大厅,很宽敞,如是诸位觉得还能施展开手脚,诸位不
妨轮流出手,各以绝技,攻我三招……”
    齐元魁仰天大笑三声,道:“齐某会见过不少狂放的人物,但都还未到阁下这等境
界……”
    秋飞花一拱手,接道:“在下还有馀言未尽。”
    于桂兰道:“元魁,别打岔,请他说下去。”
    秋飞花道:“咱在宝莲姑娘身上下毒,手段似是不大光明……”
    齐元魁忍不住接道:“什么不光明,简直是卑鄙。”
    秋飞花拱手道:“齐大侠,言重了,咱们在宝莲姑娘身上下毒,好比是用药的引子,咱
们只希望能证实,飞鹰图和寒玉佩,是否真为两位收藏,现在证明了这药引,并无白费,现
在,咱们要还三位一个公道,让三位,拿出寒玉和飞鹰图后。不至有窝囊的感觉。”
    于桂兰道:“所以,你要我们三人,各攻你三招?”
    秋飞花道:“是的,不过,也有条件?”
    于桂兰道:.“什么条件?”
    秋飞花道:“三位请把寒玉佩和飞鹰图,放置于木案之上,在下如能幸得躲三位的九招
攻袭,在下立刻携带寒玉佩、飞鹰图而去。”
    于桂兰道:“小女的伤势呢?”
    伙飞花道:“我先奉解药,救醒令嫂,再承受三位九招攻击。”
    于桂兰道:“你说话算数么?”
    伙飞花道:“三位如是不把在下放在心上,谅也不怕在下说谎了。”
    于桂兰道:“元魁,我不信他能避开咱们三人的九招奇击,为了要他先救宝莲,咱们就
照他的话做。”
    齐元魁暗中运气一试,但觉真气流转,内力充沛,并未身受暗算,顿时信心大增,点点
头,道:“好!你去取出寒玉佩。”
    于桂兰转过身去,取出一方翠色佩玉,道:“寒玉佩在此。”
    秋飞花点头道:“在下是否可以见识一下?”
    于桂兰道:“可以,但我要先叩住你的脉穴。”
    伙飞花道:“于女侠盛名素着,在下相信得过。”
    缓缓伸出了左腕。
    于桂兰左手托玉佩,右手五指疾出,扣住秋飞花的脉穴。
    那秋飞花人本俊美,健腕上洁白如云,于桂兰五指搭上他脉穴之后,有如握住一块软玉
一般,又滑又柔,不禁心中一动,暗道:“好一个标致的年轻人!”
    心神微荡之下,赶忙凝神敛气,收紧了五指。
    秋飞花淡淡一笑,仲出右手。
    于桂兰倒也言而有信,把寒玉佩交入秋飞花的手中,烛光下,只见寒玉闪动着碧绿的光
花。
    寒玉佩并不寒,而且入手之后。还有着一种温润的感觉。
    但秋飞花一运气,逼出一股内劲热力,贯劲右掌,寒玉立百反应,一股奇寒,循臂而
上,直攻内俯。
    缓缓把寒玉交回于桂兰的手中,点头赞道:“好宝物,果然是名不虚传。”
    王天奇双目奇光闪动,正要开□,于桂兰已收回玉佩,放开了秋飞花的左腕。
    暗暗叹息一声,王天奇忍下了未及出□之言。
    秋飞花目光转注到王天奇的身上,道:“王员外,怎么决定?”
    王大奇道:“飞鹰图不在老夫身上。”
    伙飞花笑一笑,道:“是否存在贵府中呢?”
    王天奇冷冷说道:“自然是在敝府中了……”
    秋飞花回顾丁于桂兰一眼,微笑不言。
    于桂兰经轻叹息一声,道:“王大哥,咱们也不能勉强你交出飞鹰图,不过希望你想想
宝莲的性命。如果你王天奇觉得宝莲的生死。无关重要,她已经是他们王家的人了,我们作
父母的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这几句话说得很重,只见王天奇的脸上直滴汗珠儿了。
    王天奇长长叮一□气,把目光转到秋飞花的身上,道:“在下只要拿出飞鹰图,阁下就
救宝莲的性命?”
    秋飞花道:“不错。”
    王天奇道:“以后呢?”
    秋飞花道:“机会恨公平,我先受三位九招,然后诸位还可以联手挡阻在下,只要诸位
能挡住我秋某人。飞鹰图和寒玉佩仍然为三位所有。”
    王天奇道:“话可是阁下说的……”
    秋飞花接道:“是的,在下已经再三说明,秋某只身一人而来,不知你王员外还要在下
如何保证。”
    王天奇未再多言,转身大步而去。
    片刻之后,王天奇去而复返,手中多一个制造十分精巧的小铁箱子。
    两个健壮的中年妇人,抬着一张软榻,轨榻上盖着一张棉被,红棉被下。仰卧着宝莲姑
娘的娇躯。
    王大奇拍拍手里提着的铁箱,道:“飞鹰图就在这铁箱之中,目下可以先冶好宝莲姑娘
的伤势了?”
    秋飞花潇洒一笑,道:“王员外。咱们先小人后君子,阁下先打开铁箱子让秋某瞧
瞧。”
    王天奇冷然一笑,纵身上前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两道暗锁,才揭起箱盖,取出一张黄
绢。
    然后退了三步,展开黄绢。
    那是一幅巨鹰展翼图,笔法纲致,画得栩栩如生。
    伙飞花目光一掠图画,领首一笑,道:“不错,货真价实的飞鹰图。”
    王大奇卷起了飞鹰图,扣上暗锁,放在木案之上,道:“阁下可以救人了。”
    伙飞花点点头缓步行近软榻,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倒出了一粒红色的丹丸,回头
笑道:“有劳于女侠,撬开令媛的牙关。”
    于桂兰快步行了过来,右手疾出,撬开了爱女的牙关。
    秋飞花把手中的丹丸。投入了齐宝莲□中之后,突然向后退了两步,凝神而立,双颊上
泛生起一片红晕。
    大厅中一片静,静得听不到一点声息。
    所有的人目光,都投注在球飞花的身上。
    只见秋飞花缓缓举起右手,虚空点出。
    覆盖在齐姑娘身上的棉被起了一阵轻微的波动。齐姑娘突然长长叮一□气。
    秋飞花一挥手,道:“行了,千女侠可以把令媛抬出去了。”
    对症之药,奇效立见,于桂兰送爱女步出大厅,齐宝莲已经清醒过来。
    长长叮一□气,千桂兰低声说道:“孩子,去好好休息,娘还有点事办,回头,咱们母
女再好好的谈谈。”
    也不待宝莲姑娘答话,于桂兰已转身步入大厅,随手掩上了厅门。
    秋飞花很沉着,坐在一张木椅之上,直待于桂兰重回厅中,才缓缓站起身子,道:“三
位,哪一个先予赐教?”
    齐元魁行了出来,一抱拳,道:“齐某人先出手。”
    秋飞花道:“兄弟恭候。”
    齐元魁缓缓举起了右拳,冷冷说道:“朋友,你们在小女身上下毒的手段,很卑下,但
你秋朋友倒还有几分英雄气概,拳脚无眼,朋友小心了!”
    话落拳出,呼的一声,直捣前胸。
    秋飞花经轻一闪,拳势掠胸而过,只是那么毫厘之差,避开了齐元魁疾如流星的一击。
    齐元魁冷笑一声道:“好身法。”
    右脚随着击出的右拳,向前跨进半步,一抬右膝,撞向秋飞花的小腹,同时,拳横在胸
前左手,五指半曲半伸,罩住了秋飞花前胸五处大穴。
    秋飞花道:“这才像金鞭大侠的手法。”
    右脚滑退半步,身躯侧转,避开了齐元魁一记撞膝。
    不待秋飞花身子站稳。齐元魁蓄势张指的左手,闪电一般,抓了过来。
    拳击、膝撞,都是配合这一招的应用,这一击,才是他主要的攻势。
    秋飞花身躯忽然左右摇摆,有如风中飘动的柳絮一般。
    似乎是陡然间,在齐元魁的面前出现了七八个秋飞花来。
    齐元魁走了大半辈子的江湖,从没有见过这种怪异的身法,只见五指罩起的敌势穴道,
一齐落空,不禁一呆。
    就在一怔神问,秋飞花的右手已然无声无息的搭上了齐元魁的右腕。
    但他一沾即放,轻轻咳了一声道:“齐大侠,承让,承让。”
    齐元魁脸一红,默然不语,向后退了三步。
    他败得很明显,任何人都看得出来,秋飞花右手五指,已然搭上了齐元魁的腕穴伙飞花
施出的怪异身法,使得一侧观战的于桂兰和王天奇,都为之震骇不已。
    目睹丈夫落败而退,于桂兰只好挺身而出,道:“贱妾领教。”
    秋飞花目光一瞥木桌上的寒玉佩和飞鹰图,缓缓说道:“夫人但请出手。”
    以金鞭大侠在江湖上盛誉,竟然未能在人家手下走过三招,于桂兰自然不敢丝毫大意,
暗中提聚真气,突然双索齐出。
    但见索影纵横,排山倒海般攻了过来。
    这一击真还具有极大的威力,迫得秋飞花向后退了三步。
    于桂兰一招抢得主动,立时欺身而上,双拳交锋,连环反攻。
    秋飞花身躯摇转,人不离三尺方圆。
    齐夫人的掌势,虽然一招连着一招,看上去把秋飞花圈入了一片掌影之中,但空白掌影
重重。竟末沾得秋飞花一片衣角。
    这一轮急攻,足足有二十馀招。
    只听秋飞花长笑一声。右手一挥,内力涌出,顺着于桂兰的掌势,身子一闪,脱出重重
掌影,道:“夫人,够了,咱们约定只攻三招,夫人已攻了二十三招之多。”
    于桂兰黯然一叹,返到一侧。
    王天奇突然大喝一声,右手一扬直捣过来。
    秋飞花不再让避,右手一挥,硬接掌势。
    哪如王天奇一掌劈出之后,身子却突然一转,左手抓起了盛装飞鹰图的小铁箱子。
    秋飞花冷笑一声。道:“王员外,这做法太不够意思了吧!”
    本是迎击的右掌突然的旁侧一接。把近身的掌力,引向一侧,脚末抬,膝未屈.瞬忽之
间,人已跃到木案旁侧。右手折扇一沉,压在王天奇的左腕之上。
    他动作大快,折扇压腕,话才传入了王天奇的耳中。
    王大奇呆了一呆。道:“阁下高明得很??!”
    秋飞花冷笑一声,道:“王员外。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在失去飞鹰图之后,再丢掉一
条老命。”
    口中说话,折扇上内劲外吐,王天奇骤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挤得左腕手骨欲裂,
只好松开了抓着铁箱子的五指。
    伙飞花右手提起了小铁箱子,目注三人,拿了寒玉佩。微微一笑.道:“齐大侠,王员
外,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若两位收存着寒玉佩和飞鹰图,对两位并非好事。”
    突然一张手中折扇,轻轻一挥,顿觉红光耀眼,厅中灯焰摇摆,光亮一暗灯光复明,大
厅中景物依旧。但却已不见了秋飞花的人踪。
    第三章 痛失宝物
    王天奇灯下脸色灰白,神情黯然,似是对失去的飞鹰图,有着无比的痛惜。齐元魁双目
圆睁,好像在想着什么心事。
    齐夫人于桂兰望着大厅的门口出神,对刚刚发生过的事情,还有些不大相信一般。
    只听齐元魁喃喃自语,道:“是他,定然是他了,天下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施用这样的
兵刃……”
    王天奇极度失望的神情,突然一振,道:“兄弟,你说是他?”
    齐元魁似是还未把心中的疑问思索清楚,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应该是他,但又不
像啊!”
    于佳兰冷哼一声,道:“元魁,你在自言自语的说些什么么?王大哥往问你话,应该是
他,又不像他”,这些话,哪一个听得懂啊!”
    齐元魁叹口气,道:“我是说那柄折扇,纵横南北六十三省,黑道上中人,死于那风火
扇下的。不下百人,就是号称义侠的白道人物,也有不少死伤于风火扇下的,三年间声誉雀
起,名震江湖,但不过五年,天外来客彭伦,和那把令人闻名丧胆的风火扇,突然间一起消
失。他来得突然,在江湖上掀起一阵浪涛,去得迅速。
    像流星划过天空……”
    于桂兰接道:“人家自报名秋飞花,怎会和三十年前的彭伦扯上关系?”
    齐元魁道:“大人,我是说他那把折扇,一张之面,烛影摇红,扇面如火,满室都是耀
眼的红光,正是当年传说的风火扇,但秋飞花大年轻了,自然不会是大外来客彭伦了。”
    王天奇点点道:“兄弟这么一说,小兄地想起来了这件事,没有错,天下不会有第二把
风火扇,秋飞花很可能是天外来客彭伦的弟子,第二代风火扇。”
    齐元魁道:“纵观中原武林道上的人物,能在一两招间,就制住咱们的人,实还不
多……”
    于桂兰突然接口说道:“如若你们都觉着,应该败在他的手下,咱们败的也就该心服口
服。其实,他武功高强,确然强过咱们很多,就算咱们三人联手,也未必是人家之敌。”
    王天奇道:“但那飞鹰图……”
    于佳兰道:“大哥,那飞鹰图,可是一幅很名贵的古画么?”
    王天奇道:“你一点也不知道……”
    于桂兰接道:“我也不用知道,那只不过是一幅画罢了,就算它很名贵,但它总不能重
过宝莲的性命,如是你们能下败于人手的一口气,我倒觉着这是一个很完美的结局,宝莲得
救了,我们丢了一块寒玉佩,你损失了一幅画,咱们败在他手中,但没有人见到,我现在觉
着,人家选择这座大厅和咱们动手,有意的替咱们保留颜面。”
    不知为什么?她对秋飞花的印象,一点也没有坏的感觉,不自觉的,竟替他辩护起来。
    王天奇有些意外的感觉,怔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贤弟、弟妹,对那失去的玉佩,
一点也不想追回来么?”
    于桂兰道:“追回来?怎么一个追法,我看人家已经手下留情了,咱们就算追上他。也
无法取回玉佩,说不定,还要赔上一条老命。”
    王天奇转头望去,只见齐元魁木然的站着,对于桂兰的话,并无反对之意。暗暗吁口
气,道:“贤弟妹那块寒玉佩,只是一块普通翠玉吧?”
    于桂兰道:“当然它不是一块普通的翠玉,它有神奇名贵的地方。”
    王天奇道:“可否说给为兄听听呢?”
    于桂兰道:“玉都丢了,还有什么不能告诉人的,那玉佩带在身上,不论如何热的地
方,都不会有热的感觉,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奇异之处了,但这已经够了。”
    今夜之前,王天奇并不知道齐氏夫妇收藏有这么一块玉佩、显然齐氏夫妇,对收存这块
宝玉的事,十分保密,但却不知那秋飞花何以知晓?
    轻轻叹息一声后,王天奇缓缓说道:“贤弟和贤弟妹,对失去玉佩一事,似足毫无痛惜
之感,但我却没有你们那种风度,我不甘心白白损失那幅飞鹰图。我要尽一切力量,把它找
回来。”
    但少开口的齐元魁接口道:“大哥,你对飞鹰图爱惜得有些过份,但小弟实在瞧不出它
有什么特别名贵的地方?”
    王天奇道:“那是贤夫妇对飞鹰图这幅画,知道的大少了。”
    齐元魁“哦”一声,道:“这么说来,那飞鹰图是别有奇妙了?”
    于桂兰道:“能不能告诉我们飞鹰图的奇妙何在?总不成还能冬暖夏凉,价值超过寒玉
佩?”
    王天奇叹道:“那幅飞鹰图,虽不能冬暖夏凉,但却有一点奇异之处,只怕大下再没有
第二幅了。”
    齐元魁道:“但闻其详。”
    王天奇道:“那一双鹰目,夜晚之间,能够发出碧绿的光花,远远望夫,就像一只活鹰
一般。”
    齐元魁征一征,道:“有这等事?”
    于桂兰接道:“大哥,就算那飞鹰图很名贵吧!但已经失去了,好歹换回了宝莲的性
命,大哥也别再把这桩事放在心上了。”
    王天奇口齿启动,欲言又止。
    齐元魁道:“王兄,秋飞花说明了经过,咱们也用不着再追查什么了,宝莲已经得救,
这件事应该到此为止,不过,小弟担心,花堂大变之后,左邻右舍,都知道宝莲死了,以后
要她如何见人?”
    王天奇道:“这不是什么难事,咱们请来名医,医好了宝莲,过几天,小兄再请他们来
吃颇喜酒,当众说明一下,也就是了。”
    于桂兰道:“大哥,我想起一件事,宝莲药毒初解,身子还禾复原,我想先把她带回去
调养两天再送来,不知大哥意下如何?”
    齐元魁道:“这怎么行?未过三天,如何能够回门?”
    王天奇道:“兄弟,母女连心,弟妹您的也不能算错。”
    于桂兰道:“那真是多谢大哥了!”
    王天奇道:“小事一桩,算不得什么。”
    于桂兰道:“王大哥既然答应了,我想立刻把她带回去……”
    齐元魁听得一皱眉头,怒声接道:“桂兰,这像什么话?也不能念成这个样子,我还要
和大哥聊聊。”
    于桂兰道:“王大哥已经答应了,你管什么闲事呢?”
    齐元魁道:“这成话么?我瞧你是有点……”
    王天奇一挥手,接道:“元魁,别吵架,弟妹急着带宝莲回去,完全是一片爱心。在寒
舍,弟妹不方便亲自看望。我这就吩咐他们备车,送宝莲回去。”
    王佳兰道:“深更半夜的,不用麻烦了,我背着她走也是一样。”
    王天奇略一沉吟,道:“也好。”
    于佳兰道:“那真是多谢大哥了。”
    王天奇也立刻招来仆人,吩咐让齐夫人带走宝莲。
    齐元魁呆呆地望着王天奇,低声说道:“大哥,桂兰这般胡闹,你怎么能这样的纵容她
呢?”
    王天奇微微一笑,道:“兄弟,秋飞花救活了宝莲,但怕他是否还留下了后手,咱们无
法知晓,弟妹肯带宝莲回去,小兄反而放下了一些心事,而且由弟妹照顾,也比较方便一
些,咱们两家相距也不过几十里地,过几天,选个好日子,再替他们办次喜事。”
    齐元魁道:“大哥这么说,小弟也不再饶舌了,过两天,小弟再来看你。”
    对齐夫人带走宝莲姑娘的事,王天奇不但没有反对,而且还有着正合孤意的味道。
    齐元魁不满夫人的胡闹,但对王天奇那份轻作允诺和冷漠,更觉迷惑,但却忍下没有多
问。
    送走了齐氏夫妇,王天奇匆匆赶到书房。
    玄妙观主静静的坐在一张木椅上,闭目养神。
    王天奇轻轻咳一声,道:“天虚道兄。”
    玄妙观主天虚子缓缓睁开了双目,淡然一笑。
    王天奇道:“人家拿走了一块玉佩和一幅古画。”
    天虚子道:“什么古画?”
    王天奇道:“一幅飞鹰图。”
    他说话的神情,相当的冷漠,似是对天虚子视而不管的态度,极为不满。
    天虚子道:“飞鹰图你们交出去了没有?”
    王天奇道:“事关宝莲的生死,自然非得交出不可了!”
    天虚子未再多问玉祖5c的事,但对飞鹰图却是极度关心,道:“王兄,你记得那幅飞
鹰图么?”
    王天奇冷冷道:“记得清楚,那幅飞鹰图本是为我所有。”
    天虚子道:“天奇兄,可否把那飞鹰图描绘一番给贫道听听?”
    王天奇道:“图已经交出去了,不谈也罢!”
    天虚子微微一皱眉头,笑道:“天奇兄似是对本道有些不满?”
    王天奇道:“取图那人,武功很高强,如若你天虚道兄,肯伸手此事,也许他拿不走飞
鹰图。”
    天虚子微微一笑,道:“贫道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实不愿多惹是非上身……”
    王天奇接道:“你如真的是心如止水,那就不会关心飞鹰图。”
    天虚子合掌道:“贫道告辞了。”
    王天奇一抱拳,道:“恕不远送。”
    天虚子轻轻叹息一声,转身而去。
    目睹天虚子去远之后,王天奇原本凄惶的神色,突然泛现出一缕冷峻的笑意。
    缓步行回书房,小心翼翼的掩上房门,放下垂帘,移开靠在北面墙的书架,轻轻在壁上
弹了三指,道:“你们出来吧!”
    一扇暗门缓缓开启,鱼贯行出三个身着黑衣的大汉。
    三个黑衣人,穿着完全一样,黑色的长衫,只到膝盖下面,黑色的软皮靴子,黑色的头
巾,黑色的裤子。
    每人手中提一把刀,黑色的刀稍,黑色的刀柄,而三把刀,看去也比平常的刀短了许
多,但也厚了很多。
    实在说,谁都不能很肯定那黑皮鞘中放的是刀。
    这三人虽然穿的是黑色的衣服,但三人的脸色却很白,白得像雪一样,白得透明,白得
不见一点血色。
    三个人的个子都很高,但都很瘦,神情之间,有一股很特异的冷漠。
    三个人静静的站着,王天奇缓缓把书架移回原位,返到一张宽大的木案后面,从衣袋里
取出一串钥匙,打开第二个抽屉,取出一个翠玉色的小瓶,放在木案上。
    第一个黑衣人很快的向前行了一步,拨开瓶盖,放在鼻子前面嗅了一阵。缓缓交到了第
二位黑衣人的手中。
    第二个闻了闻,又交在第三个黑衣人的手中,第三个黑衣人闻过后,行近木案台上瓶
塞。
    三个黑衣人未问一句话,王天奇也未说一句话,却提笔在一张自篓上写了一行字迹。
    三个黑衣人目光落在白篓上瞧了一阵,微微领首。
    王天奇拉开了后窗的布,打开窗子,探首向外面瞧了一阵,缓缓转过身,轻轻一挥右
手。
    三个黑衣人忽然飞身而起,像一串连珠弹般,飞出了窗外。
    那是绝佳的轻功,不带一点声息。
    望着三个消失的身影,王天奇缓缓掩上了后窗,拉上了厚厚的垂帘,然后,把玉瓶收人
了抽屉锁好。
    他的举动轻缓。小心,具有着老年人特有的谨慎。
    熄去了书房的火烛,王天奇悄然离开,但他并未立刻安歇,却叫起来府中的总管。吩咐
了很多事情,才回到了内室。
    齐元魁对夫人带回女儿一事,有些不满,长长叹一口气,道:“夫人,你把宝莲带回
来,大过份一些。”
    齐夫人笑一笑,道:“元魁,你真的一点也没有瞧出来么?人家王员外,对宝莲并不很
重视,照我看,这件婚事,很可能就这样吹了。”
    齐元魁呆了一呆,道:“这是什么话,全南阳府中人都知道我们把女儿嫁到了王家,这
婚事怎么能吹。”
    齐夫人笑一笑,道:“你急个什么劲呢?宝莲才回来一天,如是王家要人,过几天自然
会派人来提亲……”
    齐元魁道:“再提亲?夫人,你愈说我愈糊涂了,谁不知道咱们宝莲和王家订亲的
事?”
    齐夫人长长叹一口气,道:“元魁,如是王家不再派人来接宝莲,这件婚事,就很可能
会吹掉,咱们总不能非要把宝莲硬送回王家不可。”
    齐元魁怒道:“都是你,非要把宝莲带回来不可,这件事关系她一生的名节,万一王家
真的不要了,宝莲以后怎么做人,我这一张脸,又放在哪里呢?”
    齐夫人于桂兰微微一笑,道:“元魁,你可是怕宝莲嫁不出去?”
    齐元魁道:“这不是嫁不嫁得出去的事,而是,这个脸怎么能丢得起?再说,他王家为
什么不要?宝莲又没有犯七出之条……”
    于桂兰笑一笑,接道:“元魁,这都是咱们自说自话,自己生气,天下本无事,庸人自
扰之,我要去瞧瞧宝莲的身体是不是完全复原了。”
    站起身子,向后行去。
    朝着齐夫人的背影,齐元魁只气得长长呼一口气。
    且说齐大人直行入女儿香闺,齐宝莲穿着一件水绿衫裙,正坐在窗前出神。
    于桂兰掩上了房门,缓步行到了女儿身侧,低声叫道:“宝莲,你在想什么?”
    明明听见有人进来,齐姑娘却没有回头瞧一眼,缓缓站起身子,道:“娘!你请坐。”
    齐夫人在一张锦墩上坐下,有些黯然地说道:“孩子,你好像在生娘的气。”
    齐宝莲苦笑一下道:“母亲生我养我,女儿怎敢生娘的气。”
    于桂兰道:“莲儿,别说得这样难听,娘是为你好……”
    齐宝莲接道:“为我好?差一点要了女儿的命……”语声微微一顿,接道10zz“其
实,女儿员的中毒死了,倒还乾净一些。”
    于桂兰脸色微微一变,但她很快的恢复了镇静,道:“莲儿你坐下来,咱们母女间这份
隔阂,不能让它存在下去,那可能破坏了整个大局。”
    齐宝莲道:“娘可是真要我说出心里的话么?”
    于桂兰道:“是的,孩子,你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
    齐宝莲道:“我觉得娘的疑心大重了,少堂根本不会武功!”
    于佳兰摇摇头道:“孩子,娘亲眼看到的,难道还错得了么?莲儿!可惜你没有看到,
那很可怕……”
    齐宝莲接道:“女儿和他相识了一两年,不少次骑马共游,我就没有瞧出他有一点会武
功的迹象,娘可是看花了眼?”
    “孩子,女生外向,看来是一点不错,竟然连娘的话,也不肯相信了。”
    看母亲认真的神色,齐宝莲不禁呆了一呆,道:“娘!您真的看到了少堂会武功?”
    齐夫人微微颔首,道:“是的!孩子,少堂不但有一身武功,而且,是一身诡秘恶毒的
武功……”
    对母亲耐心忍性的娓娓清谈,齐宝莲忽然有着一种不安的感觉了,低呼了一声,道:
“女儿不孝。”
    伸手挽起女儿,在身侧坐下,齐夫人竟然滚落下两行泪水。
    齐宝莲一惊,道:“娘!您怎么……”
    于桂兰拭去脸上的泪痕,笑一笑,道:“这件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上一代的恩怨,
不应再拖连到下一代。但如为娘的不把内情说明,咱们母女间这些隔阂,只怕是很难化除
了……”
    稍稍沉吟了一阵,似是在理理心中纷乱的思绪,又缓缓接道:“五天前你和少堂出猎独
山,天近掌灯时还未归来,你爹和哥哥,又都在陪着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为娘的心中惦念
你,又不便惊动他们,悄然离府,一人一骑,赶赴独山……”
    齐宝莲道:“日落之前,我们离开独山猎场,我送他到庄院外面,就回来了。”
    齐夫人道:“什么时刻?”
    齐宝莲道:“落日西沉,暮色苍茫。”
    齐夫人道:“我看到他杀人的时间,大约在二更时分,那是说,他回到了家中之声后,
又奉命外出,搏杀三人。”
    齐姑娘心中仍然是有些半信半疑,缓缓说道:“娘!可否把详细的内情,告诉女儿?”
    齐夫人点点头。道:“为娘到达独山,遍寻不见你们,归程中忽闻快马狂奔之声,那不
是一个人纵骑伏驰,而是惊慌万状的情急逃命,娘动了好奇之心,悄然下马,隐入道旁。三
匹快马,夜色中疾如流星而来,一面纵骑狂奔,一面不停的发出吼叫之声,三个人似乎已惊
吓极点,可惜那一带很荒凉,没有人听到……”
    齐宝莲张大了眼睛,道:“娘!他们怕什么?”
    齐夫人道:“人!杀他们的人!”
    齐宝莲道:“那人是少堂么?”
    齐夫人未理会女儿,按着说道:“紧追在三匹马后的是一个全身黑衣的人,双方还相距
两丈多远,后面那黑衣人,突然离鞍飞起,昏黄的夜色中,有如一只巨鹰扑下,只听两声惨
叫,三匹健马上,已有两个人滚下了马鞍,另一个也似乎受了经伤……但他飞跃下马,立刻
向林中奔驰,娘就隐在那一座林中……”
    她长长吁一口气,接道:“娘幼年随你外祖父在江湖走动,嫁给你父亲之后,又随他在
江湖上闯荡,娘经过了风浪,参与过博斗,但从来没有见过那黑衣人的快速身法和凌厉的刀
势,一击之下,有如迅雷、闪电,两匹狂奔的快马上,分坐着两个人,但却在他一次下击的
刀势中,双双损命……”
    齐宝莲接道:“还有一个人呢?是不是逃出了毒手?”
    于佳兰道:“那黑衣人怎肯放过他,第二次跃扑而下,那逃命人迫于形势,拔刀还击,
但他挡不住黑衣人的快刀,刀还没有举起,人已被劈成两半……”
    齐宝莲“啊”了一声,接道:“被那黑衣人劈成两半……”
    于桂兰道:“娘本来不知道他是谁,但他大大意了,杀了三人之后,竟然取下了头上的
黑色阔沿帽,那帽沿上本来有掩面黑纱,他如不是取下帽子,为娘做梦地想不到是他“齐宝
莲道:“难道真是少堂?”
    于桂兰道:“不折不扣的王少堂,我们齐家的乘龙快婿。”
    齐宝莲道:“娘,你为什么不问问他,他杀的是什么人?”
    于桂兰凄苦一笑,道:“当时,也许我大震惊了,忘记问他,但也幸好没有问他,孩
子!他是不是有一个摸鼻子的习惯?”
    齐宝莲惊叫了一声,道:“是的!娘!他有这个习惯,在你们面前,他有些拘谨,但和
女儿单独相处时,一个时辰之内,至少要摸三次鼻子。”
    于桂兰道:“我看到他摸摸鼻子,其实,薄云掩月,他距我不过两丈距离,我看得很清
楚,当时,娘心中震惊得几乎要叫出他的名字,但我忍下去,我要看看他还要做些什
么……”
    齐宝莲接道:“娘!他又做了些什么?”
    于桂兰道:“他从身上取出一个玉瓶,挑出一些药粉,在三人的尸体上,那是武林中很
恶毒的化肌粉,片刻工夫,三具尸体,都化作一滩黄水,为娘正想行出树林,问问他平时为
什么要隐藏自己的武功,为什么杀那三人,就在这时刻,王少堂突然飞出林中逸走,当时为
娘的还觉着奇怪,但片刻之后,一条人影,疾奔而至,那人也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脸上也蒙
着黑纱,那时才忽然觉到一件事,王少堂的身法不但快如闪电,内功的修为。也在为娘之
上,单是耳目方面,为娘就无法及得上他。”
    齐宝莲道:“真叫人想不到啊!唉!娘,那人又是什么呢?”
    于桂兰道:“那人看过了三滩化成黄水的尸体,摇头叹息“孽障,孽障”“此时,为娘
的正从林中行了出来,那黑衣人也取下了脸上的黑纱,竟然是玄妙观主天虚子。”
    齐宝莲点头,道:“我认识他,他和少堂的爹是方外知友,两个人相交了近三十年,有
一次,我在王家见过他。”
    于桂兰道:“天虚子道长问我经过之情,为娘据实告诉了他,那位老道人行入林中搜查
了一遍,才回头告诉为娘,王少堂用刀,叫作“闪电三刀”,威势奇大,快如流星,为武林
中最厉害的刀法之一。”突然流下泪来,黯然又接道:“我听到了“闪电三刀”顿感心肝俱
裂……”
    齐宝莲道:“为什么?”
    于佳兰道:“因为你的外祖父,就死在闪电三刀之下,这些年来,为娘的一直在查访那
三刀的出处,但却一直未找出什么人用这闪电三刀,因为见过闪电三刀的人,必死于闪电三
刀之下。”
    齐宝莲叹道:“娘!女儿和王少堂相识三年,竟不知道他是个身负绝技的人,真是惭愧
得很。”于佳兰苦笑一下,道:“那时,娘忽然想到了你和王少堂的婚事,顿感五内如焚,
情急之下,告诉了天虚道长,我一力主张退婚,但天虚子劝阻为娘万万不可。
    由他设计了那样一场花堂大变,其实,你鼻孔内并非七步断魂散,只是被一种锁穴手
法,封住了穴道而已。”
    济宝莲道:“娘!那天虚于不是王少堂父亲的好友么?”
    于佳兰道:“是的!王天奇深沉得很,两人交往十几年二十年,天虚子仍然没有查出他
的身分……”
    济宝莲接道:“现在呢?”
    于桂兰道:“孩子,在为娘证实了王少堂的身分之前,他也只是有一点怀疑。”
    齐宝莲道:“娘和天虚子道长,研商出这个办法时,爹是否知道了?”
    于桂兰道:“这一点,娘很抱歉,我事先没有和你爹商量,孩子,你爹的脾气,你也不
是不知道,这些事,无法和他商量,他沉不住气,会把事情闹得一团糟,自然大半还是天虚
子道长的主意,他觉得这件事,应该极端机密的进行,不能有丝毫的差错,所以,娘事先不
能对你说得太明白。”
    齐宝莲道:“花堂惊变,固然是我有意让人封住穴道,但那人的武功他高得出奇,其实
就算我存心反抗,也一样无法逃过他的封穴手法。”
    于佳兰笑一笑,接道:“天虚子道长确是位世外高人,他请来的人,自然非泛泛之辈
了。”
    齐宝莲道:“那人是谁?娘,对我下手的是不是天虚子本人?”
    于桂兰道:“不是,娘说过他是天虚子请来的人,他叫秋飞花……”
    齐宝莲接道:“秋飞花……”
    于桂兰道:“是的,秋飞花,他扮作了一个吹喇叭的人,混入了王府,也由他出手,逼
那王天奇交出了飞鹰图。据天虚子道长说……王天奇智能绝高,如若中间稍为有一些空隙、
停顿,就会引起他们的怀疑,所以,我们安排的很紧凑,使他无暇生疑、无暇深思,自然,
你爹不知内情,才能表现得很生动、认真。”
    齐宝莲道:“由头到尾,只有你们三个人知道,三个人参与?”
    于桂兰道:“是这样的,现在,孩子你是第四个知道的人了。”
    齐宝莲叹口气,道:“这件事,是不是就此结束了呢?”
    于桂兰道:“只怕刚刚开始,王天奇的反应,还无法预料。”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莲儿,有一件事,为娘的不得不对你抱咎了。”
    齐宝莲道:“什么事?”
    于桂兰道:“你和少堂的婚事,只怕无法再继续下去。”
    齐宝莲叹口气,默然无言。
    于桂兰接道:“如若王天奇真是杀死你外祖父的凶手,为娘不能不替他报仇,如是你牵
入了这一段恩怨之中,那就无法结算这笔旧债了。”
    齐宝莲道:“你们以后还有些什么计划?”
    于桂兰道:“目下,为娘的还不知道那天虚子道长作何打算?今天下午,娘还要和他们
碰头。”
    齐宝莲道:“什么时刻?”
    于佳兰道:“就要到了!”
    齐宝莲道:“女儿地想去见识一下。”
    于桂兰征了一征,道:“这个,这个,只怕不大方便?”
    齐宝莲道:“娘,你已经告诉我了,为什么不带女儿去看看呢?”
    于桂兰沉吟了一阵,道:“这个,等娘的告诉过天虚子道长之后,再带你去如何?”
    齐宝莲道:“娘!女儿虽然没有参与这件事情,但我是直接为此出力的人,为什么我不
能参与此事?”
    于佳兰呆了一呆,道:“好吧!我带你去,不过咱们母女还得改扮一下。”
    齐宝莲道:“改扮成什么样子?”
    于桂兰道:“咱们母女,要改扮成男子。”
    齐宝莲道:“这很重要么?”
    于桂兰道:“是的!莲儿,这是很重大的事,而且,我只能带你去这一次,证明娘说的
都很真实,下不为例。”
    齐宝莲道:“娘!女儿从未穿过男装,一时间,哪里去找呢?”
    于佳兰道:“这个娘早准备了,天虚子道长告诉我,为了避人耳目,最好改作男装,金
鞭大侠的夫人,突然改穿了男装,谁也不认识,因此,为娘的准备了两套衣服。”
    齐宝莲道:“就在这里换么?”
    于佳兰道:“这里不行,后面有一个房子,住着管小厨的张妈,咱们在那里换。”
    母女俩换上男装离开了府第。
    齐宝莲第一次穿着男装,举动上感觉很瞥扭,走起路也不是那么回事。
    幸好齐夫人很老练,扶着齐宝莲走了一段路,才慢慢习惯。
    齐元魁住的地方,叫齐庄,四五里外就是辽河镇,地临官道,四通八达,镇不算大大,
但却很热闹。
    齐夫人带着齐宝莲直入了辽河镇,正是近午时分,集市正开,赶集的人接踵擦肩。
    齐宝莲低声说道:“娘!咱们到底要到哪里去?”
    齐夫人道:“天虚子约我在一家玉山堂的药铺子见面。”
    这方圆数十里,没有不认识金鞭大侠齐元魁的,齐夫人也是江湖儿女,常常和丈夫并骑
驰骋于江湖上,自然地都认识齐大人。
    但这时刻,名动一方的齐夫人,变作了一个青衫文士,自然是再无人认识。
    玉山堂药铺子,规范不小,两开间的大门面,四个年轻的小伙计,在忙着抓药。
    齐夫人打量了一眼,直行进去。
    这家药铺子,还住了三个应诊的大夫,店的生意好,大夫的病人也多。
    一个青衣童子迎了土来,低声道:“两位是……”
    这青衣童子很谨慎,看两人气色,不能咒两人是来看病的,话到口边又忍了下去。
    齐夫人道:“我们找玄妙观主,我姓齐……”
    青衣童子征了一征,道:“你们两个人啊?”
    显然,这青衣童子早得嘱咐,看着两个人有些怀疑。
    齐夫人道:“这位是小女,见着天虚子道长时,我自然会解释。”
    青衣童子“啊”了一声,带两人行入一座小圆门中,回身掩上了圆门,加了木栓。
    这是一座小巧的三合院,玄妙观主天虚子,早站立在正屋门外。合掌。道10zz“齐夫
人。”
    于桂兰福了福,道:“见过观主。”
    天虚子只望了齐宝莲一眼,并未多问,却一闪身,道:“两位请入室侍茶。”
    齐夫人一面举步而行,一面说道:“他是小女宝莲。”
    天虚子回身颔首,道:“齐姑娘。”
    齐宝莲看那天虚子长眉星目,仙风飘飘,心中颇佳敬佩之感,暗道:看这老道士的形
貌,颇有一点仙灵之气,不像坏人。
    当下一欠身,道:“晚辈齐宝莲,见过观主。”
    这是一间小巧雅致的厅房,布置很简单,天虚子请两人落了座位,才缓缓说道10zz
“齐夫人,想必已把内情告诉令嫒了。”
    于桂兰道:“小女对此有些误会,我如不说明白……只怕我们母女之间,很难再和睦相
处了。”
    天虚子回顾齐宝莲,合掌,道:“齐姑娘,贫道很抱咎,主意是贫道出的,如若因此使
你们母女闹出误会,那就是贫道的罪过了。”
    齐宝莲垂下头去,缓缓说道:“观主言重了,虽然事实俱在,但小女子想起来,仍然有
着难以相信的感觉。”
    天虚子笑一笑,道:“令堂亲目所睹,大概是不会错,姑娘,王天奇太深沉,贫道和他
交往了十几年,却没有发觉他的真正身分,至于王少堂……”
    齐宝莲抬起头来,接道:“小女子和他相处了两年,却没有发觉他有会武功的迹象,我
们常常并骑狩猎,他总是那样文弱,越涧登山,有时,还要我扶他一把。”
    深深叹了一口气。天虚子缓缓说道:“可怕的也就是在此了,他那样年轻,竟也能装作
得天衣无缝。”
    齐宝莲道:“观主,他写得一手好字……”
    天虚子接道:“是的,姑娘!他即读了满腹文章,也习了一身恶毒的武功。”
    齐宝莲道:“观主,请恕小女子多口,问得大多了一些。”
    天虚子笑道:“不要紧,姑娘只管问,希望能解去姑娘心中所有之疑,贫道等还有借重
姑娘之处。”
    齐宝莲呆了一呆,道:“还有借重小女子的地方?”
    天虚子道:“是的,姑娘,为了武林正义,千万苍生,希望姑娘能再助我们一臂之
力。”
    齐夫人接道:“观主,小女年纪幼小,从未涉及武林中的是非恩怨,贱妾希望别再把她
牵人这场纷争之中。”
    天虚子笑一笑,道:“夫人,如若王天奇确实是贫道怀疑的人,只怕他不会放过你们
了。”
    齐夫人怔了一怔,道:“你是说王天奇会对付我们?”
    第四章 除魔大计
    天虚子肃然说道:“夫人,如若那王天奇只是化名。且那王少堂用的是闪电三刀,贫道
可以断言,他不曾放过你们。”
    齐夫人沉吟了一阵,道:“我只是记得那凌厉刀势形态,但是否为闪电三刀,我就不知
道了。”
    天虚子道:“如若你说的出刀形势没有错,那就是闪电三刀了。”
    齐夫人??了一声,道:“这么说来,那王天奇真的要对付我们了?”
    天虚子叹□气道:“贫道不愿危言耸听,不过,也不能坐等惨事发生……”
    沉吟了一阵,接道:“自然,他们第一个要找的人是秋飞花,但如秋飞花不在此地,第
二个就可是贵夫妇了。”
    齐夫人叹息一声,道:“观主,先父于长胜……”
    夭虚子接道:“旋风刀于大侠,贫道曾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齐夫人道:“原来观主和家父原属旧识,家父是死于闪电三刀之下。”
    天虚子道:“闪电三刀,江湖上传闻虽多,但见过的人,却少之又少,因为,见过闪电
三刀的人,大都死于刀下,就贫道所知,齐夫人是见过闪电三刀的第二个人,不知何以能肯
定令尊是死于闪电三刀之下?”
    齐夫人黯然一叹,道:“还有一位见过闪电三刀?”
    天虚子道:“贫道见过,就贫道所知,夫人是第二个见到这样的刀法的人,所以。贫道
觉着令尊死于闪电三刀之下一事,有些存疑?虽然,死于闪电三刀之下的江湖人物,无计其
数,但这样的仇恨,必需要有明确的证据,不能轻作推论。”
    齐夫人道:“观主说的是,但贱妾有证明。”
    天虚子道:“什么证明。”
    齐夫人道:“闪电三刀取人性命之后,向例用化肌粉,化去人的尸体,不留一点痕
迹。”
    天虚子道:“大都如此,亦有例外。”
    齐夫人道:“先父就是这样悲惨的遭遇,落得个尸体无存,我们从他的佩带物品上,认
出是他,多亏先父几位故交帮忙,也认出是那江湖上极为歹毒的化肌粉。化去了先父的尸
体。”
    天虚子道:“使用化肌粉奇毒之物,化去尸体的人,江湖上不乏此辈,但那也不能肯定
令尊是死于闪电三刀之下!”
    齐夫人于桂兰缓缓从衣袋中,取出一块三寸长短的紫色木片,道:“观主请看此物?”
    夭虚子道:“似??是一片刀柄。”
    一面伸手接过。
    于隹兰道:“观主好眼力,这正是先父生前施用折铁刀上的一块木柄,化肌散能化去人
的尸体,但它化不了铁刀、木柄,先父死亡之前,在木柄上留下了杀他的线索。”
    天虚子凝目??去。果见那刀柄上用指甲刻下有“闪电三刀”四个字,那刀字还未完
成,想已无力再写,但仍可清楚的辨识出是那个刀字。
    长长叮一□气,天虚子缓缓说道:“令尊乃一代刀法大家,也许辨出闪电二一刀。如此
大概是不曾错了。”
    缓缓把一片刀柄,递还回来。
    于隹兰接过刀柄,藏入怀中,道:“先父留下了这条线索,贱妾等却如大海捞针,全无
一点头绪。江湖上,并没有流传闪电三刀,我们又到哪里去找?这仇恨,就这样拖了下来,
一拖二十馀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想不到二十馀年后。让我无意中撞上了闪电三刀,也
许是先父神灵显露,未让我们造成更大的错误,自然,如若不遇上道长,贱妾也不知那是闪
电三刀。”
    天虚子神情肃然的说道:“夫人,你已见识过闪电三刀,但如贫道判断无误,闪电三
刀,只是那人的绝技之一,他杀人的方法大多了,多到防不胜防。夫人,愿否听贫道一点意
见呢?”
    于桂兰道:“观主世外高人追踪闪电三刀,为江湖除害,贱妾敬佩万分,有何高见,但
请指示,贱妾无不遵从。”
    天虚子叹□气,道:“二十年前,闪电三刀,突然失踪江湖的事,夫人可知为什么?”
    于隹兰道:“那时,贱妾年事尚轻。对江湖上事情,知道不多。”
    天虚子道:“闪电三刀,不但江湖上,造成了无数的杀案,而且,它控制了一个神秘的
组织,那是一个专门受雇杀人的组合,他们计价杀人,不分喜恶,敛聚了无以伦比的财富
“于桂兰道:“那该是一个很庞大的组合了,贱妾怎末听家父说过?”
    于虚子道:“他们的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是身负绝技的顶尖高手,虽然,并非是人人
都会闪电三刀,但他们都善快刀取命,伏击、暗杀、追踪、逃遁,轻功奇隹,虽只有十二个
人,但对武林构成的威胁,尤过成千逾万的大组合。”
    于桂兰道:“观主对此事,似??是知悉甚多。”
    天虚子道:“是的,贫道就是当年主持围杀魔刀会约五位首脑之一……”黯然叹息一
声,接道:“他们闹得太不像话了,少林、武当,两大门户中人,他们也敢追魂取命,区区
十二人,却闹得大江南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不少武林大豪,都有朝不保夕的感觉,由
少林掌门人发起,在少室峰顶,掀起一次清魔大会,各方英豪,门户领袖,侠义门中人物,
二百馀位,集会少室峰,研商对付魔刀会的方策,贫道为武林同道推举,和另外四位德
高??重的名高手,负责组成三十五剑手,追杀魔刀会,我们五人,每人率领七个武林精英
高手,组成小组,开始了清魔的行动,承蒙他们看重贫道,推举我为五组总领,但魔刀会神
出鬼没,没有一定的行止,使贫道大感棘手。”
    于桂兰道:“以后呢?观主是否清除了魔刀会。”
    天虚子道:“简明些说吧,贫道苦思之后,采取了以暗对暗的办法,三十五剑手,也改
装易容,混入江湖,费时两年,追踪数千里,这其间,贫道目睹他们施用闪电三刀杀人,
唉!那真是武林中精奇的刀法,可惜,没有用在正道……”
    齐宝莲突然接□说道:“观主目睹他们出手杀人,就没有拦止他们么?”
    天虚子点点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贫道为了安排他们聚齐后,一网打尽,所以,
只好看着他们杀人了,魔刀会警觉性很高,稍有警兆,立刻远台,贫道不能不小心从
事……”
    略一沉吟,接道:“两年的追踪,终于被我们发现一个机会,魔刀会十二个人,聚齐在
九华山一座狭谷中秘密洞穴,贫道等四十人,悄然掩至,全力攻入,那真是一场惊天动地的
搏杀,也是贫道这大半生中一场最惨烈的恶斗……三十五剑手,伤九死八,但也搏杀了他们
十一个人,其实,所谓魔刀会,只有两个首脑人物,一个叫庞动,一个叫莫冲,贫道的对
手,正是莫冲,我们激战三百回合,未分胜负,第三百另九回合时,贫道才刺中他一剑,那
一剑,贫道本可刺中其要害,不知怎的,竟然动了怜才之念,划偏一寸,让开他心脏要害,
穿胸而过,但莫冲却在中剑之后,飞奔逃出狭谷,跳下一道悬崖……”
    齐宝莲突然??□说道:“庞动是不是真的死了?”
    天虚子双目中神光连闪,盯住齐宝莲的身上,道:“姑娘怎会提出此事呢?”
    齐宝莲道:“晚辈只是随便问问。”
    天虚子道:“他应该死了,但因莫冲逃走,贫道和另四位主要首脑,分头追踪,三十五
剑手,也都在忙着收尸救伤,等到贫道等人回返山谷,清点人数,才发觉少了一具尸体。”
    于桂兰道:“那尸体是不是庞动?”
    天虚子道:“魔刀会中人,穿着一样的衣服,四五个人,都脸上受伤,血肉模糊,我们
虽然知道庞动是首脑人物,但却不知道他有何特徵,魔刀会少了一具尸体,但是不是庞动,
就无法肯定了。”
    齐宝莲道:“我想那一定是庞动。”
    天虚子笑一笑,道:“姑娘怎能如此肯定呢?”
    于桂兰道:“他既是两个首脑之一,自然是武功最高,如若十一人中,有人逃走了,自
然是武功最强的人!”
    天虚子道:“这话也有道理,但和庞动动手的,是少林寺的觉九上人,他手中的戒刀,
被誉为天下第二刀,曾经斩中庞动十八刀。有三刀刺中要害,如是贫道受此重伤,也活不
了,所以,觉九上人坚信他活不下去,就算借死遁走的是他。也不曾活过三日。”
    .齐宝莲道:“莫冲呢?”
    天虚子道:“那是一道百丈断崖,掉下去,还能活命的绝无仅有,何况,莫冲又身受重
伤,可悲的是,我们找遍了整个山谷,也找不到莫冲的尸体,虽然,我们五人聚会,觉着他
尸体可能被虎狼之类食去,但贫道坚信,他还活在世上。”
    于桂兰道:“这么说来,莫冲就是王天奇了?”
    天虚子叹□气,道:“直到他交出了飞鹰图之后,贫道才能确定是他“凝目思索了片
刻,道:“一念仁慈,除害未尽,误我道业二十年,咎由自取,贫道只能自责,但如为武林
中,留下了一根祸源。那就罪孽深重,百死莫恕了。”
    齐宝莲道:“观主,为什么王天奇交出了飞鹰图后,就能证明了他的身分呢?”
    天虚子点点头道:“姑娘,间得有理,贫道为姑媳解说明白……”沉吟稍许,接道:
“飞鹰图源远流长,一言难尽,而且,对此图了解多,对人有害无益,贫道就略而不谈了,
但此图是魔刀会从一位武林高手中取得,向极珍惜,王天奇能交出飞鹰图,王少堂又会用闪
电三刀,除了莫冲,还有何人?”
    于桂兰道:“观主,要我交出寒玉佩,我是否应该知道详细一点的内情。”
    天虚子拂髦一笑,道:“应该,应该,夫人想知道什么?”
    于桂兰道:“你们怎知道寒玉佩在我手中。”
    天虚子道:“令尊被杀,可能是怀壁其罪,他们的目的就在取寒玉佩……”
    于桂兰道:“为什么?”
    天虚子道:“飞鹰图的珍贵,不在图的本身,它只是一幅指示图,那必需经过一个酷热
的地区,除了寒玉佩外,任何武功,都无法和那酷热抗拒。”
    齐宝莲道:“那可是一批宝藏?”
    天虚子笑一笑,道:“姑娘自己猜吧……”
    目光转到齐夫人的脸上,接道:“很多人都知道寒玉佩落在了令尊手中,魔刀会自然知
道,但令尊用什么方法,使莫冲或庞动不再追查寒玉佩,贫道就无法知道了,连贫道也禾想
到令尊会把寒玉佩交给你,那时,姑娘的年纪,大概很轻吧?”
    于桂兰道:“我记得爹交给我寒玉佩时,告诉我一句话,说是我们传家之宝,要我好好
保存,想不到竟然是这样名贵。”
    天虚子道:“当贫道知晓你是于大侠之后时,随□问你一句,想不到,竟问出了寒玉佩
的下落。”
    于隹兰道:“我只知寒玉佩可避酷热,但却未料到如此名贵。”
    齐宝莲又开□说道:“观主,你派人取去了寒玉佩和飞鹰图,又用心何在呢?”
    天虚子道;“如若王天奇真是莫冲,知道了寒玉佩的下落,又迫他交出飞鹰图,他绝不
甘心,必然要尽全力追杀秋飞花,那无疑暴露身分了。”
    齐宝莲道:“秋飞花又是什么人呢?”
    天虚子道:“姑娘,你要逼贫道说出胸中所有之秘了!”
    齐宝莲道:“观主,我拿性命作你们赌注,而且,又被你们硬生生拆散了我们夫妻,我
多间一些内情,大概不算多事吧!”
    天虚子点点头,道:“姑娘说的有理……不过,此事说来话长……”
    端起木案一杯香茗,喝了一□,接道:“贫道一念怜才,放走一个莫冲,心中极感不
安,但魔刀会十一具尸体中,少了一具,也使得觉九上人心中难安,第二天觉九上人找到了
贫道,谈到此事,言词申,以找人承继我们末竟之志,一则,可赎我们疏忽之罪,而且要他
为下一代武林正义效力,这件谈来容易,找那么一个人才,就大大的为难了!”
    于桂兰接道:“九大门派中那样多的弟子人才,难道就找不出一个可以担当大任的人
么?”
    天虚子道:“夫人九大门派中,虽然有不少的人才,但要找一个骨格、天赋,能够兼练
佛、道两门武功,内外兼修的人,也非易事,何况,那人还要其有绝世的才慧,又得具有忠
纯的生性,对敌时,固然要狡诈百出,但对师长、同道,却又能遵循忠孝之道,文才武功之
外,兼具纯厚,那就大大的不易了。”
    于隹兰道:“仔细想一想,确然有些不易,才智高绝的人,都难免有些偏激自负。”
    天虚子道:“是的!纯厚忠诚的人,又难免大过方正,不足对付狡奸万端的强敌,因
为,他要单人匹马,闯荡江湖,便于查奸究恶。”
    齐宝莲道:“那秋飞花,就是你们找的人了?”
    天虚子道:“不错,我们由少林、武当等门户中找起,一直找遍九大门派,虽然也发觉
了不少人才,但都非我们理想中人,只有提供他们师长,破格传艺,作日后的卫道助手,这
样耗去了我们三年时光,总算在三大门派中安排好不少下一代武林高手,他们都将会受到师
门中破格的优容,也将有一身杰出的成就,却还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但贫道并不灰心,事实
上,我和觉九上人的心愿,经过了两年之后,已然变成了我们主持围剿魔刀会约五首脑的心
愿,我们要五人合力,造就出一个出类拔萃的人物……”
    于桂兰接道:“观主,除了你和觉九上人之外,你们五首脑,另外三人是谁?”
    天虚子摇摇头,道:“这一点,很抱歉,贫道实在不便说,我已经泄漏了一个觉九上
人,我们虽是武林中九大门派和一帮、二教十二位武林盟首会中推举的人,但并非全是出身
十二帮派的人,这是一个极大的隐密,连追随我们数年之久的三十五剑手,也不全了解我们
的真正身分。”
    于桂兰哦了一声,未再多言。
    天虚子歉然一笑,接道:“苦寻不获之后,贫道等准备改弦易辙,以取代个人时,碰上
了秋飞花,那时,他已有师承,我们说服了他的师父,使秋飞花成为我们五人合力造就的人
物。”
    齐宝莲道:“那就无怪他有那样的身手了!”
    天虚子微微一笑,道:“又两年,南阳府突然发生了一桩震动武林的大案子。十二位武
林高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这样在江湖上消失了,贫道追踪到此,安居玄妙观中,不
足半年,玄观观主道成飞升,遗言贫道,接下了观主之位,贫道也就在这里停了下来。”
    于桂兰道:“听说,你和那王天奇交往了近十年,难道不知道他的身分么?”
    天虚子道:“庞动、莫冲,都是武林中狡猾无比的凶徒,他们不但有一身杀人的武功,
而且,还有一??阴毒、残酷的心肠和极高的智慧,以及装能像龙,扮凤像凤的伪装技巧。
贫道虽然早已对他怀疑了,但他竟处之若素,而且和贫道常相往返……”
    齐宝莲道:“这么说来,你们的机密,早都被他知道了?”
    天虚子道:“贫道相信,他还没有完全了解我是什么人,但他对我他存了怀疑,那是没
有错了。”
    于桂兰道:“他很称赞你。”
    天虚子道:“他知道我有一身武功,但却不知我有多深多高。不过,他却知道。我精博
医道……”语声微微一顿,接道:“现在,我们已经证明了一件事,王天奇就是莫冲,他以
一方富绅的身分,安居于此二十馀年,如若不犯旧恶,也许贫道永远找不到了。”
    于隹兰道:“哼!狗不改吃屎,能忍十几二十年不杀人,已经是很难得了。”
    夭虚子道:“他们仍在不断的杀人,只不过不像魔刀会时那样跋肩,杀得更隐密、更诡
异,没有留下破绽。这次,证明了他的身分之后,贫道再把近年中发生在江湖上的事情串连
了一下,就不难明白他一直末停止杀人。”
    于桂兰道:“王天奇好像从没有离开过南阳府……”
    天虚子目光盯住在齐宝莲的身上,接道:“所以,贫道想借重齐姑娘了。”
    于桂兰道:“你是说要小女再回王府,暗中侦查么?”
    齐宝莲接道:“娘,道长如有此意,小女愿回王府一行。”
    于桂兰摇摇头,缓缓说道:“观主,小女全无江湖经验,虽然学过一些武功,用来强身
和对付一般的窝匪,或许有效,但对付像王天奇这样的高人,如何能是敌手?”
    天虚子道:“是的,但就表面而言,这确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但如深一层看。齐姑
娘送回王家。实比在贵府更为安全。”
    于隹兰道:“观主的意思是……”
    天虚子接道:“王天奇目前似??还无意使身分破露,我们也无意立刻揭穿,他要维持
这表面的形态,就不能下手伤害齐姑娘。”
    于隹兰道:“可是,观主,小女如若再回王家……他和少堂这夫妻名份,又怎么维持下
去。我不愿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杀害他外祖父凶手的儿子,更不愿他嫁一个杀人为业的凶
手。”
    天虚子道:“对夫人的顾虑,贫道早有准备,但这必需要齐姑娘有坚强的定力才成,贫
道配制了一个药丸,服用之后,可以使一个人面带病容,就算名医高手,也无法查出内情,
但对一个人的体能和精神,并无影响,只要齐姑娘本身的定力够,自然可保清白。”
    齐宝莲点下头,道:“如若他们真是魔刀会的馀孽,晚辈宁愿粉身碎骨,也小愿作王家
媳妇,晚辈自信能辨是非,这一点,观主可以放心,但不知你那药丸,能有多久的效用?”
    天虚子道:“七天,有七天时间,应该很够了,你可以查出不少隐秘。”
    于隹兰道:“观主,你把小女估计得太高了吧?”
    天虚子道:“齐姑娘很聪明,她已经接受一次考验,贫道相信她,必可再一次完成心
愿。”
    ??着娇丽的女儿,齐夫人脸上泛出一种凄苦的??伤。天性中的母爱,使她迟疑着不
敢答允天虚子的请求。
    天虚子长长咋一□气,道:“夫人,江湖上有AAAA腿魅尴陋作祟,乃也有胸怀仁侠的
人甘愿冒险犯难,为江湖正义效命,昔年三十五剑手,转奔千万里,间关四五年,搏杀凶
残,成为刀下亡魂,但他付出的代价,却换了更多人的生命安全,武林中十几年的平静,每
一代,都有这些英雄人物,才使得江湖上正义不灭。”
    齐夫人黯然说道:“观主,这道理我明白,而且,宝莲还身负大仇,只是,她没有这份
能力。”
    天虚子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夫人的??伤,贫道明白,我们不会让齐姑娘孤身犯
险,贫道另有安排……”
    于桂兰道:“观主,可否把安排的准备,告诉贱妾。”
    天虚子道:“不瞒夫人说,贫道已飞函传书,调集人手,对令嫂重回王府之事,我们也
作了很周密的安排,除了令嫂之外,贫道另派一人,以令嫂从婢身分,随行进人王府,协助
令媛。”
    于桂兰道:“什么人,可否让我见识一下?”
    天虚子沉吟了一阵,道:“夫人,以齐姑娘的身分,最易混入王府,但贫道也不能太过
勉强,贫道已经奉告的太多了,除非夫人和齐姑娘答应了这件事,贫道不能再奉告更多
了。”
    言下之意,十分明显,如若齐夫人不答应齐宝莲重入王府,那就不用再见那位随行之人
了。
    齐宝莲轻轻叹息一声,道:“娘!您就答应吧!”
    于桂兰微微领首,道:“观主,我答应,不过,我想这件事该和她爹商量一下,我已经
瞒了他很多事,不能再瞒下去了。”
    天虚子摇摇头道:“夫人,此时此情,不宜告诉齐大侠。”
    于隹兰道:“为什么?”
    天虚子道:“齐大侠生性正直,嫉恶如仇,如若知道了这件事,必然会立刻发作,兴师
问罪,那就把事情闹糟了。”
    于隹兰道:“观主之意,可是还要隐瞒下去?”
    天虚子道:“是的!需知一旦闹穿了,齐大侠必难逃杀身之祸。”
    齐宝莲道:“观主,晚辈有一事想不明白,想请教观主。”
    天虚子道:“姑娘指教?”
    齐宝莲道:“王天奇如是莫冲,他已逃过了一次杀身之祸,如今是改头换面、重新做
人,而且富甲一方,虽是平民百姓,但他的享受,实不输帝王之家,为什么还不能革过自新
呢?”
    天虚子道:“我想,这和他习练的武功、天性,都有关系。自然,另外会有更重要的原
因,那就非局外人所能了解。”
    于隹阑叹息道:“观主,我答应了。只是以后,我对宝莲的爹,解说这件事峙,还??
观主能够从中证实。”
    天虚子道:“贫道义不容辞。”
    于隹兰道:“就这样决定了,小女的生死,完全付托于道长。”
    好利害的一张□。答是答应了,却把生死重责,加诸到天虚子的身上。
    齐宝莲道:“哪一位姐姐陪我去,可以让我们见见了?”
    天虚子微微一笑,道:“红姑娘,请出来吧!”
    软帘启动,内室里缓步走出一个身着红衣的年经少女。
    天虚子对那红衣少女似很看重,微一欠身,转??着于桂兰母女,道:“这位是齐夫人
和齐姑娘。”
    红衣女欠身一礼,轻启樱唇道:“见过夫人、齐姑娘。”
    齐夫人见识广博,阅历丰富,看那红衣女目中神光照人,一看之下,立刻使人感觉到,
她是一位内外兼修的高手,看年纪,也不过和女儿相彷,但一眼就可以辨出她的修为,超过
宝莲很多。
    欠欠身,于桂兰很客气的说道:“姑娘请坐。”
    红衣女笑一笑,在旁侧坐了下来,两目盯住在齐宝莲的脸上瞧看。天虚子淡淡一笑,
道:“红姑娘,这位齐姑娘已答允了和咱们合作,两位倒应该好好地谈谈“□。”
    红衣女笑一笑,道:“是的,小妹要和齐大姐好好地谈谈,我们进入王府之前,必得要
有很多的了解。”
    齐夫人道:“观主,这位姑娘英花内蕴、神采逼人,定然有一身很好的武功了。”
    天虚子点点头,道:“夫人说的对,红姑娘这样的神采,定不像一个丫头。”
    红衣女笑道:“这个,我知道,但我一旦变成齐大姐的丫头,我自然会有分寸。”
    齐夫人道:“姑娘人美如花,才智必定超人,但就我所知,一个人,可以维妙维肖的学
出各种动作,但如目中神采隐去,那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红衣女笑道:“齐夫人,我只是想要夫人和齐大姐选中我,所以,表现得过火了些,如
我被选,自会收敛自己。”
    齐夫人转头??去,只见红衣女的双日中神宋,突然隐失不见,看上去,变成了一个不
见锋芒的人物。
    武功练到了不着皮相之境,那是更上层楼的成就。
    这使得齐夫人发觉到,玄妙观主对此事,早已有了很充分的准备。秋飞花和这位年轻的
红衣女,都是他们早准备好的人,说不定.也是玄妙观土花十几年心血培养出来的人。
    心中念转,信心大增,微微一笑,道:“好吧!小女既有为武林效命之心,我这母亲也
下便阻扰了,但不知要他们几时回到王府中去?”
    天虚子道:“那自然是愈快愈好,如是今夜不成,明日就要付诸行动"“齐夫人站起身
子,道:“我们告辞了,家中还有客人,宝莲的爹万一找不到我们母女,只怕要着人分寻,
那就很容易揭穿我们的隐密了。”
    天虚子目光一掠那红衣女,道:“红姑娘,你先去换件朴素的衣服,和齐夫人一起回到
齐府中去,今夜一宵,也好让宝莲姑娘多告诉你一些齐家事务,免得进人王府。就露了马
脚,莫冲是一个很多疑的人!”
    红衣人一欠身,道:“晚辈遵命。”
    转身行人内室。
    天虚子的神色,突然转变得十分严肃,缓缓说道:“当年魔刀会,选中了杀人的目标之
后,没有一人能够逃过他们的追杀,虽然,那人改头换面,隐于市井,贫道记得,二十年
前,有一位武林名手,知道了魔刀会中要杀他,他就逃到一座大饭庄里,做厨子下手,面目
断发、毁容,完全改了样,但仍逃不过魔刀会的追杀,被杀死之时,他正在厨下洗菜。”
    齐夫人道:“他们用的什么方法,能这样正确的辨识敌人呢?”
    天虚子道:“这个么,贫道等曾费了数年的工夫,仍然查不出他们用的什么方法。”
    齐夫人已经有所警觉,道:“道长的意思是……”
    天虚子道:“请恕贫道直言,我总觉着王天奇不曾放过你们!”
    齐宝莲道:“他们要杀,也会先杀秋飞花。”
    天虚子道:“不错,要他追杀秋飞花,是我们的安排,但他们可以同时分头追杀你们。
也可能找不到秋飞花时,先追杀你们夫妇。”
    齐大人道:“为什么追杀我们夫妇,宝莲呢?难道他们不杀宝莲么?”
    天虚子道:“贫道的看法,齐姑娘没有什么危险,但贵夫妇,似??是危险大丁。”
    齐夫人道:“观主这番话,可有根据么?”
    天虚子道:“就贫道所知,凡是和魔刀会接触过的人,都会被留下追杀的线索,贫道虽
然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方法,但贫道却想到他们可能和接触过的人,留下了什么记号。”
    齐大人呆了一呆,道:“这个,倒是有些可能了。”
    天虚子道:“所以,贫道觉着夫人应该小心一些。”
    齐夫人道:“多谢观主指点。”
    这时,那位红姑娘已然更过衣服,行出内室。
    她换了一身青布衣服,扎了两个辫子,一身村女的打扮。天虚子点点头,逍:“但有红
姑娘同行,贫道也可以放心一些。”
    这时,齐夫人已然对天虚子生出了敬佩之心,看他对红姑娘的推崇,心中亦不禁对这位
姑娘生出倚重之心,笑一笑,道:“红姑娘,以后还要多多仰仗了。”
    红姑娘轻□樱唇,道:“我叫廉小红,夫人以后叫我小红就是了……”自嘲的笑一笑,
接道:“小红这个名字,也挺像一个丫头。”
    天虚子道:“此番委屈红姑娘,贫道日后必有一报。”
    廉小红道:“观主言重了,小红奉命而来,自当全力以赴,但怕我所学有限,难负观主
的重??。
    大虚子神情肃然地说道:“二十年了,莫冲也必然在大力求进,就贫道所知。魔刀会当
年,取得不少武林中绝技秘岌,二十年的安居生活,莫冲必有极大的进境,他有了多少成
就、多少进境,咱们完全无法预测,贫道只能多方布置,至于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贫道是
毫无把握了。”
    廉小红笑一笑,道:“观主智谋过人,必有致胜之道,何况观主已然准备经年。”
    天虚子道:“红姑娘,对手大强了,咱们不能有丝毫大意……”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红姑娘,贫道感觉到,齐夫人处境很危险,姑娘要多费心。”
    廉小红道:“观主放心,晚辈如在,绝不让他们得手,除非晚辈力有不及。”
    长长叮一□气,天虚子笑道:“有你红姑娘这句话,贫道就放心了,不过,姑娘最好能
保持着你的隐秘,别让他们瞧出你的面目。”
    廉小红道:“这方面晚辈自会小心。”
    齐夫人看天虚子硬把自己夫妇的安危,套在廉小红的头上,心中暗暗忖道10zz“天虚
子前辈高人,对这廉小红竟然如此重视,想来,这廉小红定然是大有来历的了。J站起身
子,道:“观主,我们该走了。”
    天虚子一台掌,道:“夫人好走,恕我不送了。”
    齐夫人、齐宝莲、廉小红齐齐欠身一礼,告别而去。
    三个人匆匆得赶回齐府。
    齐夫人、齐宝莲穿着男装,廉小红衣着也朴素得很,"一行人,也未引起别人的注意。
但一踏进了齐府后门,廉小红突然叹一□气。道:“看来,天虚子老道长说的小错,夫人确
是有些麻烦。”
    齐夫人忙了一忙,道:“姑娘,可是有人盯上了咱们?”
    廉小红道:“以夫人见识之广。阅历之丰,如是有人盯着,自然是瞒不过夫人了。”
    齐夫人道:“由于观主再三指点,这一路行来,我已经十分小心,确实,未见到什么可
疑之状。”
    廉小红道:“夫人是否看到了一双眼睛?”
    齐夫人道:“什么眼睛?”
    廉小红道:“一对很锐利的眼睛,一直盯在夫人的身后。”
    齐夫人道:“我一直没有感觉什么。”
    廉小红笑一笑,道:“不过夫人放心,小红在此,量他们也得不了什么!不过,夫人还
是要准备一下较好。”
    齐夫人未再答话,但她心中对此事确是牛信半疑。如若真有那么一双眼睛盯着她,她早
已应该感觉才是。
    更过衣服,齐大人直趋前厅,齐宝莲却和廉小红回转闺房。齐家大厅中,盛宴刚收,金
鞭大侠齐元魁,正坐在大厅中和两个中年人聊天。
    两个都是五十上下的年纪,一个穿着青袍,一个穿着劲装。一见齐夫人行入厅中,两个
大汉一齐站了起来,一抱拳道:“嫂夫人。”
    齐元魁一皱眉头,接道:“你到了哪里,两位贤弟等了许久了。”
    齐夫人认识这两人,穿青袍的是齐元魁的金兰好友,洛阳唐士开;那黑色劲装的却是开
封府中川大镖局的??总镖头万胜刀刘泰。
    齐夫人欠身福了一福,道:“不知两位兄弟驾到,有失远迎,还??两位恕罪。”
    唐士开一抱拳,笑道:“不敢,不敢,嫂夫人,言重了。”
    刘泰也抱拳作礼,道:“嫂夫人回来的正好,刘某就要告辞,能见一面,总算不虚此行
了。”
    齐夫人笑一笑,道:“刘兄,怎不多留一日呢?”
    刘泰道:“镖局子在襄樊地面上,出了一点事情,兄弟奉命赶往处理……”
    齐夫人接道:“失了镖么?”
    刘泰道:“一点误会,敝局中一位新镖头年轻气盛,开罪了太极门,被他扣了镖车,如
今误会已释,镖车已放……”
    齐元魁接道:“是??!刘兄弟,你事情已经办妥,正好留几天,咱们好好喝两杯,急
急忙忙的赶回作甚?”
    刘泰道:“齐兄知道,太极门源出武当,在鄂北、鄂中地面上的势力很大,敝总镖头生
恐太极门不给面子,硬留镖车,因此,也暗中作了准备,我和他约好了□子,那一天不回开
封,他就率人赶来,时间很迫急。我又在襄阳多耽误了几天……太极门总算赏了兄弟一个薄
面,万一敝局总镖头等不及兄弟回信,率人下来,事闻太极门。那就引起一场不必要的风波
了。”
    齐元魁点点头,道:“这么一说,我倒是不便留你了。”
    刘泰道:“兄弟已两年多没有见过齐兄和嫂夫人,所以,此番特地转道探??
    兄嫂一下。”
    齐夫人道:“原来如此,刚才……”
    突然一声大喝.传了过来,道:“站住,阁下找什么人?”
    齐元魁征了一征,道:“怎么回事?”
    第五章 暗中相助
    就是这一句话的工夫,一人面目森冷瘦高的黑衣人,已然出现在大厅门口。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似这般直闯入府中,江湖上还真少有,何况,这是金鞭大侠齐元
魁的府上。
    齐元魁双目盯注在那黑衣人身上,瞧了一阵,竟是素不相识。
    不禁一皱眉头,道:“朋友,找我齐某人么?”
    只有齐夫人心中明白,却又无法说明。
    廉小红说的不错,那黑衣人好一双锐利的眼睛,像刀刃一样寒利。
    黑衣人没有开口,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把宽面短刀。
    黑色的刀柄,黑色的刀鞘。
    齐元魁厉声喝道:“阎下可是聋了么?”
    黑衣人仍然没有答话,两道森冷的目光,不停在齐元魁和齐夫人的脸上转动,缓缓退下
了刀上的皮鞘。
    刀身竟也是黑色的,不见光芒的墨黑。
    这不像是一把刀,倒像是片铁板。
    刘泰冷笑一声,道:“齐兄,不认识么?”
    齐元魁摇摇头,道:“从未见过。”
    刘泰道:“年头变了,有些人硬是觉着命大长了。”微微一挺腰,人已到了厅门口处,
接道:“在下中州镖局万胜刀刘泰和齐大侠是多年的好友。”
    黑衣人缓缓收回目光,转注到刘泰的脸上,突然间,刘泰有着一种凛然生寒的感心受。
    他久走江湖,见识广博,一和那目光相触,已然觉出不对,这黑衣人有着非同凡响的武
功。
    一遇上强敌的本能反应,刘泰一探手,锁铁刀舱唧出鞘。
    自从黑人人现身之后,目光大部在齐元魁和齐夫人脸上打转。
    齐夫人于桂兰望望天色,也不过午时刚过,任何江湖悍匪,也不敢在这等时候出现杀
人。
    但这黑衣人,却一反江湖常规。
    自从他现身之后,没有说过一句话,苍白无血的脸色,和那一双冷厉的目光。
    齐夫人心中暗暗的忖道:这会是谁呢?难道这是王天奇派来的杀手。
    看到刘泰的锁铁刀出鞘之后,黑衣人那两道目光,才转注到刘泰的身上,双目中才泛出
冷肃的杀机。
    突然间一挥黑刀,直劈下去。
    刘泰道:“好狂妾的小辈。”
    横刀硬接一击。
    但闻一阵金铁交鸣,刘泰竟然被震得向后退了一步。
    他骨瘦如柴,个子细高,应该是以轻灵武功为主,想下到竟然有很强大的气势。
    黑衣人纹风未动,又是一刀劈出,一样的姿势,一样的位置。
    刘泰要想闪避时,才发觉这一刀笼罩了很大的地方,除了硬接这一刀之外,很难闪避,
形势逼人,只好又举刀硬接一击。第二刀,似乎比第一刀功道更重一些,迫得刘泰又向后退
了一步。
    黑衣人一上步,呼的一声又是一刀杀出,仍是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姿势。
    但刘泰却已瞧出了这一招,竟然是无法闪避,除了硬接之外,别无他法。
    只好又举起长刀,接下一击。
    但闻“当”的一声大震,刘泰手中的长刀一沉,竟然承受不住那黑衣人下压的刀势,被
那黑衣人逼沉刀势后,一刀击中顶门,碎裂头骨,迸射出一股鲜血、脑浆,倒往地上,人己
气绝而逝。在齐元魁等看来,这变故十分意外,这么简单的刀式,竟然杀死了鼎鼎大名的万
胜刀刘泰。
    但那黑衣人,却是有计划的杀人,第一刀、第二刀试出了刘泰的功力,第三刀的力量,
却正好是逼沉刀势,击碎天灵要穴的力量。
    至于那一招,很像是泰山压顶,但却是拙之中,暗藏着玄妙杀机,使刘泰初无所觉,但
警觉到时,已然是为时大晚,无法让避。
    虽然齐元魁、唐士开、齐夫人,都还没有发觉那一招刀式中的古怪,但万胜刀刘泰之
死,已使几人提高了警觉。
    黑衣人一刀击毙了刘泰之后,望也未望那种体一眼,转身向齐元魁行了过去。
    目睹这黑衣人一片铁板似的短刀,竟然在全无奇变中,把刘泰击毙于刀下,手法很平
庸,刀势无奇变,实是罕闻罕见从未有过的事。
    直到那黑衣人转身自己奔来,齐元魁才似有所警觉。
    斜侧里人影一问,唐士开横里冲了上来,手中洞箫一挥,拦住黑衣人,冷冷说道:“站
住。”
    黑衣人收住了脚步,目光一掠唐士开,突然一挥手中短刀,点向唐士开的前匈。
    他只是那么随手一击。
    但唐士开却巳警觉到这随手一刀,竟然罩着前胸五处大穴。
    急挥洞箫,封开了胸前短刀。
    金铁触接交鸣声中,唐士开忽展开反击。
    但见箫影点点,连攻三招。
    这三招是他箫招绝技,三招一气呵成,形似一招,但却又各具威势。
    但那黑衣人的刀法很怪,只是平平的攻出一刀,仍是点向唐士开的前胸,三收三攻,把
唐士开三招封开。
    对付唐士开的刀法,和对付刘泰有着悬殊的不同,一个迎头劈落,一个是直刺前胸。
    对付一个敌人,这黑衣人似绝不用第二种刀式。
    但唐土开的武功,比那刘泰高明得多了,手中的亮银洞箫施展开来,光影纵横,护住了
前胸要害。
    他反击三招,未收功效,立刻改攻为守,亮银箫把门户封闭严密得很。
    那黑衣人一种刀式,首用一十二次,唐士开仍然是只能自保,想不出破解之齐元魁心中
明白,义弟唐士开的武功,绝不在他之下,但眼看仍然无法挡住那黑衣人的攻势,自然不能
坐视。这时,己有人送上了齐元魁仗以成名的金丝龙头鞭。
    这是一条很特异的外门兵刃,用金综合以发丝组成一端龙头,一端龙尾。
    龙头龙尾上,都含有倒头针,可以破金钟罩和铁布衫等横练的工夫。
    齐元魁闯荡江湖,但遇到像黑衣人这等怪异武功,还是初见。他本想看出这黑衣人武功
的路数,然后出手一击克敌。
    但这黑衣人,只用两招,一招杀了刘泰,一招对付唐士开,就是那一收一刺,竟把唐士
开千变万化的洞箫,给逼得无法施展,不敢攻敌而改完全防守。
    这也使齐元魁无法瞧出黑衣人的武功路数。
    齐夫人心中早有底子,越看越觉着情势不对,低声对齐元魁,道:“你帮唐兄弟一臂之
力,这人来的怪异,咱们用不着和他讲究江湖上的规矩了。”
    齐元魁道:“唉,我齐某人如若和人联手,合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日后传扬于江湖
之上,那岂不是一桩很大的憾事?”
    齐夫人冷冷说道:“刘泰已为我们夫妇而死,你还顾忌的什么虚名,如等唐兄弟伤于对
方之后,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齐元魁长叹一声,道:“二这人也奇怪的很,间他什么都一语不发,难道是个哑子不
成。”
    齐夫人心中一动,道:“只怕被你说对了,他们不会说话。”
    忽听一声冷哼,傅了过来,唐士开左肩处,中了一刀,鲜血喷射,人己踞蹈向退。齐元
魁大吃一惊,道:“兄弟伤的重么?”
    手中金钱龙头鞭,一招“神龙出云”鞭尾卷起了一股疾风,卷扫过去。
    其实,他不出手也不成了,黑衣人重创了唐士开之后,已转头向他冲了过来。
    但闻唐士开大声叫道:“齐兄小心,他兵刃中有古怪……”
    他伤的似是很重,话未说完,人已一跛跌坐在地上。这时,已有齐府中家丁集于大厅外
面,各仗兵刀,但因未得主人之命,不敢冲入厅中。
    黑衣人招术古怪,手中短刀一挥,封住金鞭,身子一转,人巳欺入齐元魁的怀中,短刀
一探点向前胸。齐元魁一闪身,向旁侧避开。
    突燃间寒芒一闪,那黑衣人手中的短刀,放射出一道冷锋,刺向咽喉。
    齐元魁软鞭已被封到外门,身子一转之间,感觉着人已避开对方的攻袭,却未料黑衣人
手中的短刀,内藏机簧,弹射出一道二尺多长,二指宽窄的锋刀,刀势一转,寒刀已逼上咽
喉。
    齐元魁问避力尽,兵刀被封,再想移动身躯,已自不及。
    齐夫人发出一声惊叫,但却赶援不及。
    冷芒趋咽喉,也就寸许左右,眼看齐元魁就要血溅当场,忽见金芒一闪,当的一声,击
在黑衣人的刀锋之下,刀势偏开三寸,冷芒掠着齐元魁一耳根而过。
    在这一缓和的时间,齐元魁已可应变,一吸真气,疾退三步。
    寒芒流动中,一个身材矮小,黑纱包头,只露出两只眼睛的青衣人,已然挟住剑尖,攻
向黑衣人。
    黑衣人刀势一转,那黑色短刀上伸出的寒芒,突然又缩了回去,但刀势仍然迎向青衣人
的剑上。
    青衣人长剑疾收,避开刀势,但很快又刺了出去。
    他连刺七剑,硬把那人向前行进的身子,给逼退了下去。
    原来这黑衣人自进入大厅之后,不论多少,一直向前面行近,从没有向后退过。
    这青衣人剑风如轮,把他逼退了三步。黑衣人似是被凌厉的剑气激怒,脸色一变,短刀
突然又伸出两尺利刀和那青衣人展开了一场激烈绝伦的恶斗。
    齐元魁扶起了唐士开,查看他伤势十分严重,一刀洞穿左肩,血流如注,染湿了半身衣
衫。齐夫人巳取来了金剑药物,替那唐士开包扎伤势。
    轻轻叹一口气,齐元魁低声说道:“兄弟伤势如何?”
    唐士开道:“我还支撑得住,刘兄是完了?”
    齐元魁道:“脑浆迸出,气息已绝,只怕是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唐士开失血过多,脸色有些苍白,说话也有气无力。
    齐夫人低声道:“元魁,让唐兄弟坐息一下,先别和他说话。”
    齐元魁点点头,横身挡在唐士开的前面。
    转头看去,只见那青衣人已和黑衣人,打到以命相持的境界。
    黑衣人刀招诡异,常常在不可能角度中刺了出去。
    幸而那青衣人剑法凌厉中不失绵密,任那黑衣人刀招诡变万千,都能封架得齐元魁愈看
愈是惊心,忖道:如若是我和他动手,只怕早己死于刀下了。
    心念转动之间,剑光突然大盛,银芒旋飞中,奇招突出,一剑洞穿了那黑衣人的前胸。
这一剑正中那黑衣人的心脏要害,身躯一晃,倒了下去。
    齐元魁忍不住低声赞道:“好剑法。”
    青衣人回目一顾,破窗而去。
    齐元魁大声喝道:“兄台留步。”
    他去势快速,齐元魁话说出日,青衣人早已走得不见踪影。
    齐夫人叹口气,道:“这等不愿人知的高手,咱们如何能留得住他,由他去吧!”
    齐元魁望着那黑衣人的尸体,有些茫然地说道:“怎么回事呢?这黑衣杀手是谁?那青
衣人又是什么人?”
    齐夫人轻轻叹道:“元魁,先替唐兄弟治好伤势,把刘兄弟的尸体盛殓起来,再说以后
的事。”
    齐元魁叹口气,道:“夫人说的是……”
    招来了府中总管,吩咐购一口上好的棺木,先把刘泰的尸体抬起,严命壮丁不讦泄露开
去,并作严密戒备。“唐士开经一阵调息,再加上齐夫人细心包扎,痛苦大减,抬头望了齐
元魁一眼,道:“齐兄,这黑衣人是什么来路?兄弟这几年,走了不少地方,却从未见过这
种兵刀,没有听说过他们用的刀法。”
    齐元魁苦笑一下,道:“兄弟,我也一样的糊涂,想不通它是怎么回事,在我记忆之
中,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唉!我走了半辈子江湖,也是第一次见到人用这样的兵刀刃。”
    唐士开眨动一下眼睛,道:“那青衣人呢?”
    齐元魁道:“也不认识,所以这件事完全把我弄糊涂了。”
    齐夫人道:“也许咱们认识那青衣人,要不然他为什么把头脸都蒙了起来?”
    唐士开道:“嫂子说的有理,如是他不认识大哥,怎会如此巧合的赶来相救”唐士开
道:“这黑衣人进入厅中之后,似乎始终没有讲过一句话,是不是有些可疑呢?”
    齐元魁道:“不错,兄弟如下提,我倒忘了。”
    这时,刘泰的确体已经蒙上被罩,抬出大厅,那黑衣人的尸体,还未移动,齐元魁伸手
撬开那黑衣人的牙关,陡然一股寒意,泛上心头,呆了一呆,道:“兄弟,他的舌头,被人
割去了。”
    齐夫人也有些意外,呆了一呆道:“好恶毒的手段!”
    唐士开道:“唉!大哥,看来他们不是一般的江湖人物。”
    齐元魁道:“那是……”
    唐士开接道:“一种专门培养出来的杀手。”
    齐元魁道:“一个被割去舌头的人,自然不会长年在江湖上行走了,但是谁能培养这样
利害的杀手?”唐士开道:“杀手如此,他们的主人自然更高明了,不过,小弟觉着这些被
割了舌头的杀手有一个很大的缺点?”
    齐元魁道:“什么缺点?”
    唐士开道:“他们行动距离该有一个行止,不会走得太远。”
    齐元魁道:“对!他们不但不能讲话,而且,这份阴沉的神情,也给人一种难忘的印
象,很难独自在江湖上走动。”
    唐士开道:“所以他的主人,如非就在这附近,也必有一种很特殊的运送之法,最可能
的是一辆特殊的篷车,也不会离此大远,大哥,派人去打听一下,方圆五十里内,有没有可
疑的蓬车。”
    齐夫人口齿启动,欲言又上。
    齐元魁点点头道:“兄弟高见,我这就派人去打听一下。”
    唐士开道:“还有那把弹刀,也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在小弟的记忆之中,从来没有人
施用过这样的兵刀。”
    齐元魁收起弹刀,仔细瞧了一阵,道:“这兵刀制造的很精巧,也很恶毒,如非那青衣
人及时赶到,兄弟势必死于这弹刀之下了。”
    齐夫人叹口气,道:“有一就有二,就刚才厅中一番搏杀而言,他们似乎是志在我们,
刚才,咱们是命不该绝,有那青衣人及时而至,救了咱们的性命,以后不会再有这么巧的事
了。”
    唐士开道:“什么人和大哥夫妇有这样的深仇大恨呢?”
    齐元魁沉吟了一阵,道:“在江湖之上行走,难免和人结怨,但非要杀我们夫妇才甘心
的人,兄弟还想不起来,但这黑衣杀手,绝没有见过我们夫妇,没有人指引,他们又怎会认
识我们夫妇呢?”
    唐士开道:“这是个问题,但也不算大困难的事,他们只要找一个巧手的书匠,画出两
位的形貌,这黑衣杀手,自然是可以认出来了。”
    齐元魁点点头,道:“这也有理,我们只要把形貌改变一下,他们就无法认出来了。”
    齐夫人心中明白,急急接道:“只怕不是那么简单。”
    唐士开道:“嫂夫人的看法是…”齐夫人道:“我的看法是他们未必是你兄弟所说看图
认人……”
    齐元魁接道:“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认出咱们?”
    齐夫人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办法,但我想绝不是看图……”
    一阵急促的步履声,奔入大厅,打断了齐夫人的宋完之言。
    进来的是齐府的门卫,欠欠身道:“王府少爷来访。”
    齐夫人道:“王少堂?”
    门卫道:“是的,夫人,正是王少爷。”
    齐元魁道:“快些请他进来!”
    门卫一欠身,转身而去。
    齐夫人急行两步,拖起那黑衣人的尸体,快步出厅,待她移去尸体归来,王少堂巳一步
行入厅中。
    王少堂十八九岁的年纪。
    穿着一件青色长衫,白白净净的,长得十分秀气,看上去,微微带着一种羞意,那是属
于一种清俊的青年。
    望望手中犹拿着金鞭的岳父,和包着白纱的唐士开,王少堂有些惊骇的一欠身,道:
“小婿叩见岳父大人。”
    一撩长衫,向地上跪去。对这位几近文弱的女婿,齐元魁是从心眼里面爱护,一伸手,
抓起了王少堂的左臂,道:“贤婿,快快起来。”
    王少堂的膝盖还没有沾地,就被齐元魁扶了起来。
    往常的齐夫人,对这位见人带着三分羞的女婿,内心爱护之深,实不在齐元魁之下,但
此刻,却有着极大的反感。
    她觉得这一切,都是王少堂故意做作出来的,他也是冷血快刀杀手,表面上却又装作十
分文弱。
    王少堂目光转动,四顾了一眼,明明是瞧出了很多的可疑之处,但他没有多问。倒是齐
兀魁螫不住,叹口气,道:“少堂,你要早来一步,只怕要受到惊骇了。”
    眨动了一下眼睛,王少堂缓缓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齐元魁道:“刺客,如非你这位唐世叔仗义出手,只怕我早已伤在那刺客手中了。”
    王少堂脸上是一片惊骇之色,道:“有这等事,以岳父大人在江湖上的威名,也敢有人
来行刺么?”
    齐元魁道:“事情很奇怪,来人是一个具有非常武功的高手,你这唐世叔,为了救助为
父,不幸受伤。”
    王少堂一转身,对着唐士开一个长揖,道:“多谢世叔援手。”
    他那样的彬彬有礼,讨人喜爱,唐士开也对他有着极佳的印象,单手一揖,道:“不敢
当,令岳父和区区有着义结金兰之交,情同手足,王世兄没有习过武功?”
    王少堂道:“小侄愚劣得很,不是练武的材料。”
    唐士开道:“那很好,江湖子弟江湖老,实不如发奋读书,求个正当的出身。”
    昔日这些文文秀秀的举动,在齐夫人眼中,有着无比的可爱,现在,却使齐夫人内心
中,有着无比的厌恶,冷冷一笑,道:“少堂,你爹好么?”
    王少堂道:“托岳母之福,家父还好,但对宝莲妹妹的事情,心中似是仍有馀怒,对小
婿还有责怪之意。”
    齐夫人道:“其实,那也算不得什么?有人想杀我们夫妇,对宝莲下手,贡也不足为怪
了。”
    王少堂道:“可恨小婿未习武功,不能助岳父母一臂之力,当真是惭愧得很。”
    齐元魁道:“惭愧不必了,你只要有这份心意,也就行了。”
    齐夫人冷冷的说道:“少堂,你今日来此,是奉你爹之命,还是自己心血来潮的赶来此
地?”
    口气之间,大有不善之意。
    齐元魁听得一怔,回顾了夫人一眼,只见她面色冷肃,确然有一种冷肃的意味,心中甚
是奇怪,但却没有多问。
    王少堂却似仍无所觉,欠身应道:“小婿是奉了家父之命,不过,小婿内心中,也希望
来探望一下宝莲妹妹。”
    齐夫人道:“那真是一举两得啊,少堂,你是不是想接宝莲回去?”
    王少堂道:“小婿虽有此心,但却不敢有此妄念,一切由岳父母大人作主。”
    齐元魁道:“少堂,宝莲已经是你王家的人了,自然一切唯令尊之命是从,你爹爹如是
想叫你接宝莲回去,她自然应该回去,你休息一下,等一会我要他们套车送你们回去。”
    唐士开静静的听着,未插一言。
    王少堂一欠身,道:“家父交代小婿,一切唯岳父母之意为主。”
    齐夫人道:“你如想接宝莲回去,我们自然是不便反对,不过,我要奉告贤婿几句
话。”
    王少堂道:“小婿洗耳恭听。”
    齐夫人道:“化堂惊变之后,宝莲也似是惊骇过甚,回来之后,身子一直不适,好像还
有些馀毒未除,你带她回去可以,不过,我要派一个丫头同行,照顾她的病情。”
    王少堂道:“岳母明察,理当如此。”
    齐夫人道:“那很好,你们岳婿聊聊吧!我去看宝莲,顺便问问她的意思。”
    王少堂一欠身,道:“岳母大人请便。”
    齐夫人一转身,举步出厅。
    齐元魁目睹夫人的背影,消失厅外,才微微一笑,道:“贤婿,你岳母是爱女心切,说
话盲点本未倒置,你是作晚辈的,不可放在心上。”
    王少堂一欠身,道:“小婿不敢。”
    齐夫人一口气,赶回到宝莲的闺房,掩上房门,齐宝莲还在和廉小红对坐倾见母亲入
室,齐宝莲立刻起身行礼。
    齐夫人拉了手,道:“不用多礼,快坐下,娘有事和你商量…”目光转到廉小红的身
上,接道:“姑娘,我还没有谢过你助拙夫之恩!”
    廉小红道:“不算什么?晚辈自恨去晚了一步,已被杀死了一人。”
    齐宝莲道:“怎么,爹受伤了。”
    齐夫人叹日气道:“玄妙观主果然是智慧高上,如非请了廉姑娘和我们同来,你爹只怕
早己死在了弹刀杀手手中了。”
    齐宝莲道:“娘,是怎么回事?”
    齐夫人简略说明了经过,齐宝莲听得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想不到玄妙观主的预测,竟如此快速的兑现了。
    起身对廉小红福了一福,道:“多谢姐姐。”
    廉小红一闪身,道:“不敢当,我小你一年,叫我声妹妹就是。”
    齐宝莲道:“娘,死的是什么人?”
    齐夫人道:“中州镖局的副总镖头万胜刀刘泰,你爹正在发愁,这件事如何向中州镖局
交代!。”
    齐宝莲道:“原来是刘叔父,人家来作客,想不到丢了一条命,当真是很难齿的事。”
    齐夫人叹道:“好在,你唐世叔也在场,廉姑娘杀了刺客,我们也收了那把制造精巧的
弹刀,人证、物证都有,还可以据实说明,虽然,这将会大损你爹的威名,那也是无可奈何
的事了,目”则倒有一件很紧要的事,要廉姑娘拿个主意了。”
    廉小红道:“玄妙观主统筹全局,似已有了布署准备,但就小妹的看法,这中间,可能
有一点差错。”
    齐夫人道:“什么差错?”
    廉小红道:“天虚道长可能低估了对方杀手的力量……”
    神色突然间,变得十分慎重,缓缓道:“不瞒夫人,小妹奉命之初,并未放在心上,但
刚才和那凶手一搏之后,才发觉对方具有非同小可的武功,适才,小妹已全力施为,才算把
他刺毙剑下,如若他们有两人合力,小妹就毫无胜算了。”
    齐夫人呆了一下,道:“姑娘,这件事,咱们要不要早些通知玄妙观主一声?”
    廉小红道:“是的,应该通知他一声,请夫人派遣心腹一人,持函送往玄妙观主。”
    齐夫人接道:“天虚道长已回玄妙观去了么?”
    廉小红道:“是的!。咱们离开之后,他也赶回玄妙观,他和我们姑娘有约。”
    齐夫人道:“你们姑娘?”
    廉小红尴尬一笑,道:“我只是一个丫头,观主叫我红姑娘,那是对我客气罢了……”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不过,我们翠、玉、红三个姐妹,一向得姑娘偏爱,承她传授了我
们不少的武功。”
    齐夫人心中暗道:“丫头如此,姑娘还能了得!”
    廉小红似是已瞧出齐夫人心中之疑,微微一笑道:“我们姑娘是一位素不外露的人,我
们追随了她很多年,但对她仍然是莫测高深。”
    齐夫人道:“廉姑娘,我想自己去一趟玄妙观。”
    廉小红道:“你自己去?”
    齐夫人道:“是的,这几次,改扮男装,我已经习惯了,我想改着男装去,此事大重
要,托别人,我也不大放心……”话题一转,接道:“就情势发展而言,几乎已可确定王天
奇就是魔刀会的馀孽首脑之一的莫冲:…。他派出弹刀杀手,追杀我们夫妇,显然是也有着
警觉,刚才,他又派了王少堂赶来……”
    齐宝莲急急接道:“王少堂来了?”
    齐夫人点点头,道:“他来了。”
    齐宝莲道:“他现在何处?”
    齐夫人道:“现在大厅和你爹说话。”
    齐宝莲道:“他的用心呢?”
    齐夫人道:“接你回王府中去。”
    齐宝莲道:“娘答应了他?”
    齐夫人道:“我预留退步,说要问问你的意思,我说你身体未愎,馀毒未尽,要去,也
得派一个丫头和你同去,你自己想想看,是否要跟他回去?”
    齐宝莲道:“我已经答应了玄妙观主,自然应该回去了。”
    齐夫人点点头,道:“那些身着黑衣的弹刀杀手,都被割了舌头,如若这是特别训练出
来的人,那自然不会是只有三五个人了,他们如若下了决心,要对咱们下手,留在哪里都是
一样,你跟少堂回去吧!一切事,都听廉姑娘决定。”
    廉小红一欠身,道:“夫人言重了,很多事,我还要向宝莲姐姐领教。”
    齐夫人长长吁一口气,道:“你们准备一下吧!你爹的性子急,说不定立刻就得动身
了。”
    齐宝莲道:“女儿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随时可以动身了。”
    齐夫人双目盯注在齐宝莲的脸上,缓缓说道:“孩子,有件事,为娘的无法说出口,我
只能告诉你,一失足成千古恨,孩子……”
    齐宝莲点点头,接道:“娘!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会陪一个杀人的恶魔守终生,那很
不值得。,齐夫人心中很沉痛,脸上却挤出了一些笑容,道:“孩子,你明白就好了。”
    说话之间,一个女婢匆匆行了进来,先对齐夫人行工礼,道:“夫人,老爷有命,要小
姐上车。”
    齐夫人一皱眉头,道:“姑爷呢?”
    那女婢欠身应道:“巳在门外等候。”
    大厅中很静寂,唐士开、齐元魁都已经离开了。
    齐夫人一招手,守在厅门口的佣人齐寿,急急奔了过来,欠身说道:“夫人有事吩
咐?”
    齐夫人道:“老爷呢?”
    齐寿道:“送姑爷到庄外去了。”
    齐夫人冷哼一声,道:“唐爷呢?”
    齐寿道:“唐爷自回宿舍去了。”
    齐夫人摆摆手,齐寿退到厅外,齐夫人独坐在厅中一张大师椅上。
    等了约一盏热茶工夫,齐元魁才回到了厅中。
    不待齐元魁开口,齐夫人已抢先说道:“王少堂急什么?这么快要赶回去。”
    齐元魁皱皱眉头,道:“天奇有几个远道朋友,千里迢迢赶来祝贺少堂的大喜,恐怕他
们要见见新娘子,所以,特地请少堂来接她回去。”
    齐夫人道:“就算有远客来,也不一定要宝莲儿见他们啊!”
    齐元魁道:“你是怎么啦?少堂是娇客,这桩事也怪不到天奇兄的头上,你冷言冷语的
对付少堂,人家是听懂装作听不懂,难道你真当少堂是傻子。”
    齐夫人道:“就是他太明白了,所以,他才听懂装作不明白。”
    齐元魁苦笑一下,道:“齐家不幸,连遭变故,我心里也不好受,你这样的脾气,不知
在对谁发作?”
    齐夫人想这一阵说话的语气,确然是冲人得很,但又不能立刻解说清楚,只好苦笑一
下,道:“还不是为了宝莲的身体不好,闹得我心烦的得很……”
    语声微微一顿,道:“少堂还说些什么?”
    齐元魁道:“要咱们天黑之前赶到王府去……”
    齐夫人接道:“干什么?”
    齐元魁道:“便饭哪!顺便给咱们引见几位远道的朋友。”
    齐夫人道:“要去你去吧!我不去。”
    齐元魁怔了一怔,道:“为什么?”
    齐夫人道:“我还有事。”
    齐元魁道:“唉!夫人,你好像对王家,有了很深的成见?”
    齐夫人道:“这话倒也不错,所以,这顿饭,我不去了。”
    齐元魁摇摇头,道:“夫人,这件事,不能怪天奇兄,更不能怪少堂,你爱女心切,也
不能随便责怪别人。”
    齐夫人大概自己觉着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一笑,道:“你答应少堂了。”
    齐元魁道:“答应了。”
    齐夫人叹口气道:“最好你一个人去,我还有点事情……”
    齐元魁接道:“你说不去了,我倒要问问你,这几天来,你都在忙些什么?”
    齐夫人心中一动,暗道:“此事如不能解说清楚,只怕要伤到夫妻之间的感情了。”略
一沉吟,道:“元魁,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你,我怕你沉不住气把事情闹砸了。”
    齐元魁一怔,道:“什么事?”
    齐夫人道:“中午的事情,你相信那只是巧合么?”
    齐元魁道:“这件事,我一直觉着奇怪,但我又想不出原因何在?”
    齐夫人叹口气,道:“我告诉你之后,希望你能够沉住气,不要形露于色。”
    齐元魁点点头,道:“你说吧!”
    第六章 六大魔君
    齐夫人沉吟了一阵,把经过之情,很仔细地说了一遍。
    齐元魁心中虽然早已有了准备,仍是耐不住一下子跳了起来,道:“这么说来,那王天
奇就是莫冲了。”
    齐夫人道:“看看你,沉着点嘛!如若是莫冲,发觉咱们瞧出内情时,绝不会放过咱
们。”
    齐元魁叹口气,缓缓坐了下来,道:“如若他真是莫冲,杀咱夫妇,不过是举手之劳。
    “齐夫人道:“所谓情势逼人,大概就是咱们目下这样的处境了,咱们无法和莫冲抗
拒,但又不能不抗拒,那只有和玄妙观主合作了……”
    齐元魁点点头,接道:“夫人说的是。”
    齐夫人道:“刚才王少堂来,可能的用心,就是瞧瞧咱们是否已被那黑衣杀手杀死,咱
们都好好的活着,大概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齐元魁肃然说道:“看来,确是如此,回想那黑衣杀手,进入厅中之后,似是只仇视咱
们两个人,对于其他的人,全无仇视之意,奇怪的是,这些人没有见过咱们,如何能认出咱
们呢?”
    齐夫人道:“魔刀会当年受托杀人,据说从没有杀错过,不知他们用的什么方法?”
    齐元魁说:“江湖上有此传说,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未听到过他们用的什么方法……
    “语声一顿,接道:“那位廉姑娘,武功高明得很,不知是个什么出身?”
    齐夫人摇摇头,道:“她的来历,我也不大清楚,但她帮助咱们,大概是不会错。咱们
目下的处境,你已经很清楚了,所以,我想早些去见见玄妙观主,以莫冲之能,很快会发觉
咱们知道他的隐秘,别说他亲自出手了,只要那黑衣杀手样的人物,派上两三个来,就算咱
们尽出庄中的精锐武师,也一样无法应付。”
    齐元魁点点头,道:“真是江湖越老越糊涂,我应该看出一些蛛丝马迹,想不到,我竟
然没有瞧出一点破绽。唉!这几日,我正在暗中怪你……”
    齐夫人微微一笑,接道:“你怪我什么?”
    齐元魁道:“怪你行动异常,神神秘秘,唉!说起真是惭愧得很。”
    齐夫人道:“元魁,目下你已知内情,急在善后,那杀手既是被割了舌头的哑子,必有
一种特殊的识辨能力,不会认错,刚才你应该和宝莲一块走的,这里到王庄虽然不远,但人
家能派人找上门,自然也能在中途设伏杀人。”
    齐元魁一怔,道:“是啊!你到玄妙观去,处境岂不危险?”
    齐夫人道:“我的机会大些,我改穿了男装,他们也许认不出来。”
    齐元魁道:“夫人,我觉着,这件事,不能一点大意,也许他们不是由形貌上去辨识刺
杀的对象,既然,咱们知道了,就该有些准备,我和你一起到玄妙观去。”
    齐夫人道:“一起去……”
    齐元魁接道:“不错,咱们乘一辆篷车去,见过玄妙观主后,听听他的高见,应该如
何……是否该去参加王府的晚宴,好在,时间还早,咱们赶紧一些,还来得及赶到王府。”
    齐夫人沉吟了一阵,道:“好吧!以王天奇的精明,咱们似是也无法瞒得过他。”
    齐元魁站身子道:“你去收拾一去,带上兵刃暗器,穿件新衣服,如是咱们要虚于委
蛇,还得参加王府的晚宴,我去准备车辆,顺便把府里八个武功高强的护院武师一起带
上……
    “齐夫人摇摇头,道:“不行,你这么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开往玄妙观,岂不是揭了玄
妙观主的身分?王天奇和王少堂招待远道的来客,想来无暇亲自外出杀人,咱们就依那黑衣
杀手作为对象,你估算一下,咱们两人合力,对付那黑衣杀手,能不能应付得了?”
    齐元魁沉吟了一阵,道:“看他和唐兄弟及刘副总镖头交手的经过,咱们两人合手,可
有脱身的希望。”
    齐夫人道:“只要能够脱身,那就行了。”
    齐元魁起身行出厅外,齐夫人也转回卧室。
    齐夫人收拾应用之物,篷车已在庄外等候。
    赶车的是一位二十上下的年轻人,黑黑的面孔,一身土布裤褂,但却有一副猿臂蜂腰的
好身材,垂首站在车前,双目如睁似闭。
    两个相继登车,赶车的黑小伙子,立刻放下了垂。
    不闻响鞭,不听喝叱,篷车却突然向前驰去。
    齐夫人低声说道:“赶车的是什么人?我怎么没见过。”
    齐元魁道:“是小黑子,原本在看马房,今个赶车的师父有病,小黑子就顶了这个缺,
想不到他的驭车术,竟然是好过老向。”
    齐夫人道:“小黑子是个外乡人吧?”
    齐元魁道:“外乡人是外乡人,不过,到咱们齐庄,已经有两年多了,说起来,这件
事,也是缘份。三年前,到徐州府,贪赶路程,错过了宿头,想不到夜里天气骤变,雷雨交
作,那时,我正行经过一座文武庙,只好躲入庙中避雨。荒庙西厢,一灯如豆,一个病中老
妪,正呻吟床榻,病情极为沉重、痛苦……”
    齐夫人接道:“生的什么病?”
    齐元魁道:“背上一个毒疮溃破,血浓满床,我既然赶上,自然不能不问,好在我随身
带有药物,就替她洗清疮口,敷上药物,我本不懂歧黄之术,只好把它当作外伤疗治,也许
身上的药物有效,竟把她痛苦止住。”
    齐夫人道:“以后呢?”
    齐元魁道:“第二天,大雨停歇,我已准备回府,但那老夫人伤疼又发,原伤口处,又
溃流出一片浓血,她已被病魔折腾得骨瘦如柴,如何能再经得住这等伤口迸血,我倾尽随身
所有的药物,又替她止住伤口流血……”
    齐夫人道:“她清醒过没有?”
    齐元魁道:“清醒过……”
    齐夫人道:“你没有问问她的姓名?”
    齐元魁道:“她虽清醒了几次,但我看她说话十分吃力,不便多问她话,不过,她却问
了我的姓名?”
    齐夫人道:“你替她第二次止血之后,就走了?”
    齐元魁笑一笑,道:“没有,我虽然有急事赶往徐州,但看她伤病之情,很难独自活得
下去,庙在荒山,又无住持僧道,但厨下应用之物,倒还齐备,想是供作往来商旅炊食之
用,也许是经过了劫难变迁,那荒庙前后三十里,没有人家,我把随身携带的乾粮,煮过之
后,给她进食一碗,等她精神稍愎之后,准备带她到市镇之上,找一个疗伤的大夫疗治,但
中午过后,却有一位青衣老人找来,那老人带了很多的药物,我自然不便再行启齿,就告辞
上路……”
    指指车外面的小黑子,道:“半年后,小黑子找上门来,说明了那段经过,要我把他收
留府中,愿为奴仆……”
    齐夫人道:“这就不对了,施恩求报,岂是不丈夫,何况把人家孩子给放到马房里去看
马?”
    齐元魁道:“我也是这个说法,但他告诉我家中贫寒,谋生不易,谈不上是来报恩,只
是来求一口安稳饭吃,这一说,我就不便再推辞了……”
    齐夫人道:“那也不能把人家孩子给派到马房去啊!”
    齐元魁道:“我也曾问他希望做些什么事情,但他告诉我善驯练劣马,我就只好派他到
马房中去了。”
    齐夫人道:“驯马两年多,岂不把人家孩子的前程也给误了。”
    齐元魁道:“说起来也是我疏忽,今天要不是见到他,我已把这件事给忘了。”
    齐夫人叹口气,道:“如若我们此行,还能平安回来,快把人家孩子给换个工作,多给
一些工钱,寒门孝子,不忘仁义,是何等可敬的人!”
    齐元魁道:“夫人说的是,我准备这桩事情了后,送他一笔丰厚的程仪,要他回家去成
家立业,共亨天伦之乐……”
    突然拍的一声长鞭,传入耳际,紧连扑通一声,似是有一重物,摔到了地上。
    齐元魁掀开车,道:“小黑子,什么事?”
    小黑子坐在车辕上,一手控着三匹拉车健马的鞭绳,一手执着长鞭,虽然是夜色幽暗,
但篷车行驰得十分平稳。
    只听小黑子恭谨的说道:“回老爷话,没有事,夜色太黑,马儿岔了道。”
    他答话虽然恭谨,但没有回顾一眼,似是全神贯注在路面上。
    齐元魁不便再问,放下手中垂。
    齐夫人低声道:“天色怎么黑得这样快?现在不过是太阳刚刚下山的时刻!”
    齐元魁道:“天色变了,浓云密布,太阳一下山,那就和深夜一般了。”
    然间,一道闪光,紧接着雷声隆隆,雨滴如珠,打在车篷上。
    齐夫人大声说道:“小黑,下雨啦!。你……”
    小黑子接道:“多谢夫人关注,我带有一件衣,这等急雷夏雨,下不久的,何况已到了
玄妙观。”
    说话之间,车子已停了下来。
    小黑子站在车前面,伸手揭开了垂。
    齐元魁飞身一跃,人从车厢中,跃落在观门的屋檐立下。
    齐夫人正待下车,齐元魁已高声说起:“夫人,别下车。”
    举步又登上篷车。
    齐夫人道:“怎么回事?”
    齐元魁道:“守门的道长说,玄妙观主于雨前片刻,已被王府的篷车接走了。”
    放下车子垂帘,接道:“小黑子,车改王府。”
    小黑子跃上车辕,篷车又转向王府驰去。
    齐夫人低声道:“元魁,咱们处处晚了一步。”
    齐元魁道:“是啊!就是顿饭工夫之差。”
    齐夫人道:“你可明白为什么?”
    齐元魁怔了一怔,道:“是咱们运气不好,来得慢了一步。”
    齐夫人道:“咱们来的不算慢,因为,时间只有这些,小黑子的篷车不但走得平稳,而
且快速得很,但是人家比咱们棋高一着,少堂赶到王府时,王天奇可能己同时派车子来接玄
妙观主。元魁,这是很精密的安排啊!”
    齐元魁道:“照夫人的说法,王天奇似是早已知道了咱们会来看玄妙观主,故而早一点
来,把他接走,不让咱们见到。”
    齐夫人道:“大概是吧,至少咱们无法把刺客进入府中的事,告诉天虚子道长。也许他
们的伎俩,还不止此!”
    齐元魁道:“那是说,王天奇不但对咱们动了杀机,也对天虚子起了怀疑?”
    齐夫人道:“王天奇如是莫冲,岂是容易对付的人?”
    齐元魁道:“会不会故意接走了玄妙观主,然后,在途中伏杀咱们?”
    齐夫人道:“不错,此事大有可能。”
    齐元魁豪壮一笑,道:“来吧……咱们夫妇多年没有合手对敌了,有机会再试试也好。
    “事情是那么诡异莫测,出人意外,篷车一路驰到王府,竟未发生一点事故。
    王府的大门前,就挑着四盏风灯,桐油浸白绢制成的灯罩子,使得风雨难侵。
    篷车在大门口处停下,立时有管车的迎了出来。
    赶车的小黑子,自有管事接待,齐元魁和齐夫人却直入大厅。
    两人熟悉王府形势,快步行去,使得守门人来不及通报入厅。
    大厅中,烛光辉煌,十二盏垂苏宫灯,照得广敞大厅十分通明。
    但整个大厅中,摆一桌酒席,玄妙观主高居首位,王天奇坐在主位上。
    一桌八人,除了玄妙观主天虚子和王天奇外,其馀六个人齐元魁全不认识。
    陡然见齐氏夫妇行入厅中,王天奇似乎闪掠过一抹讶异神色,但只不过一刹那间,立刻
恢复了平静,霍然起身,快步迎了上来,道:“兄弟、弟妹,快请入席,小兄还认为两位不
赏光了。”
    玄妙观主眉宇间,微现愁绪,因齐氏夫妇的出现,忽然开展。
    这是极度微小的变化,不全神贯注、留心观察的人,很难看得出来。
    这一次,齐夫人于桂兰,倒有着出奇的镇静,笑一笑抢先说道:“亲家请客,我们怎能
不来……”
    目光转动,回顾了一眼,接道:“嫂夫人没有出来么?”
    王天奇道:“唉!她怎能和弟妹相比,年老多病,一年有半年躺在床上……”
    话题一转,道:“两位快请入座。”
    厅中两个侍酒童,未待主人吩咐,已然加上了杯筷、座位。
    齐元魁先步入座位,齐夫人也紧傍丈夫身侧而坐。
    两人紧邻着王天奇。
    王天奇端起酒杯,道:“兄弟,贤弟妹,恕小兄失礼,听少堂说,贤弟妹对接回宝莲一
事,有些不悦,小兄误认两位不会来了,所以,未多等候片刻,小兄该罚,我这里先乾一
杯。”
    举杯就唇,一饮而尽。
    齐元魁道:“不敢,不敢,咱们奉陪一杯。”
    也端起酒杯,喝一个点滴不剩。
    目睹玄妙观主在座,齐夫人似是开朗了不少,目光转动,打量了六个大汉一眼。
    只见这六个人,分穿六种不同颜色的衣服,两个穿着蓝衫的中年人,头戴中,就像两个
落第的秀才。
    只是脸色苍白,似是久病初愈。
    两个穿着黄色衣服的粗壮大汉,凶眉暴目,手背上,长着黑茸茸的长毛。
    另外两个穿着淡灰色长衫的汉子,一样的身材,瘦骨如柴,但却有一个很特异的地方,
那就是两人的脸色,似乎是由两种不同颜色的皮肤拼起来的,一面微红,一面淡紫,虽然是
两种颜色,相去不算大远,但在同桌共餐,明亮的灯光下看得十分清楚。
    打量过六个人之后,齐夫人心中己有了个鲜明的印象。
    这六个人分成三对,年龄相若,形态神情每一对都似由一个模子烧出来的。
    世界上也许有无数的双胞胎,但却不会这么巧的,六个来客,刚好是三对双胞胎,而
且,又都认识王天奇,这么巧的同一天赶来王府中赴宴。
    除了先天的双胞胎外,还有另外一个可能的原因,那就是,两个年龄相同的人,在同样
一个环境之下长大,练习着同样的武功,吃着同样的食物,后天的长期培养,也可能使得这
三对人成了一个相同的类型。
    最重要的,还要练着同一样的武功,才能使得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有着同样的神韵。
    打量过六个人后,齐夫人心中得到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六个人有着一个同样之处,每个
人部有些阴森森的带着三分冷煞之气。
    只看看六个人的形态,就使人心生寒意。
    王天奇放下酒杯,先来一阵哈哈大笑,道:“兄弟,弟妹,我来替你们引见几位朋
友……”望着两个穿蓝衫的人,接道:“这两位姓刁,人称阴阳双秀才。”
    齐元魁一抱拳,道:“久仰,久仰。”
    阴阳双秀才冷漠一拱手,道:“不客气。”
    王天奇目光转到另两个穿着黄色大汉的身上,道:“这两位姓焦,常年在云贵边区走动
的朋友,江湖上称他们为左右二金刚。”
    齐元魁又一抱拳,道:“幸会,幸会。”
    左右二金刚同时喝了一声,道:“少礼,少礼。”
    王天奇目光转向两位淡灰衣着、瘦骨昀、阴阳脸的人身上,道:“世上事,真有这么一
个巧法,他们两位也是一对兄弟,两位姓石……”
    王天奇话到此处,哈哈一笑,转过话题,道:“他们六位,和兄弟多年不见了,不知怎
的会知道了少堂的喜事,千里迢迢地赶来此地,真是难得啊!”
    齐元魁轻轻咳了一声,道:“王兄,这两位石兄没有一个绰号么?”
    王天奇只说出了他们的姓氏,没有说出他们的名字,但却都说出了他们的外号,只有这
两个人,没有提到称号。
    两个灰衣人中坐的左首的一位,冷冷地说道:“有!咱们兄弟外号水火双煞。”
    左首灰衣人道:“用不着来这一套,咱们兄弟,很少在江湖上走动,知咱们兄弟的人,
不会大多。”
    这等当面不留馀地的做法,实在叫人很难承受,何况,金鞭大侠齐元魁,又是要面子的
人,脸色一变,道:“听阁下之言,确实未在江湖上走动过,而且,说话也没有一点分寸。
    “目光微转,投注在王天奇身上,希望王天奇能出面排解一下,大家找一个下台的梯
子。
    但见王天奇端然而坐,微闭双目,对两人争吵之事,来一个充耳不闻。
    左首灰衣人,一半淡红的脸上,红色突然浓烈,一半淡紫的脸上,也变成了深紫色,冷
冷地说道:“你说什么?”
    齐元魁转看王天奇并无制止事端之意,已明白他是有意的坐视其变,不禁心头一怒,一
掌击在木案上,道:“我说你不知好歹,不通人情事故。”
    灰衣人道:“好!这么说我石老大的人,不是没有,只可惜,他们只能说一次,就永远
不能再说话了。”
    突然离开席位,缓步向齐元魁行了过来。
    齐夫人突然高声道:“我说王天奇,我们的好亲家,你是存心看热闹么?”
    王天奇睁开双目,道:“贤弟妹,石老大有一个惹不得的脾气,如是谁惹了他,不分个
青红皂白出来,谁也劝不住他。”
    齐夫人冷冷说道:“这不是酒宴,这是一场有计划的屠杀。”
    王天奇道:“贤弟妹,言重了,小兄实是无能为力,但小兄倒奉劝贤弟妹一句话,这件
事,既是和你弟妹无关,最好你不要插手。”
    齐夫人道:“夫债妻还,我们是夫妻,怎么会无关。”
    另一个灰衣人突然站了起来,道:“夫人,还有我石老二,你最好不要插手,水、火合
璧之后,只怕你们夫妇难挡一击,但夫人如能不管,在下也不插手。”
    这时,石老大已然逼近到齐元魁身前三四尺处。
    玄妙观主天虚子突然合掌当胸,高喧一声:“无量寿佛,善哉、善哉,齐大侠、石施
主,请听贫道一言如何?”
    {为你牛鼻子老道士,是一个哑巴呢!想不到你还会说话。”
    天虚子冷笑道:“贫道惜言如金,如非重大重事,向不轻言。”
    石老大冷笑一声,道:“你要是看不顺眼,何不站出来说话?”
    天虚子未理会那灰衣人,目光却转到王天奇的脸上道:“天奇兄,你坐视不管,难道真
要眼看着血流五步么?”
    王天奇笑一笑,道:“道兄武功高强、智慧如海,这场纷争,还是请道兄排解一下,兄
弟这点道行,实在是排解不了。”
    天虚子笑道:“天奇兄,就算贫道能够忍下不管,他们夫妇死伤之后,也会轮到贫道是
么?”
    齐夫人道:“王天奇,这已经是明显不过的事了……”
    淡淡一笑,王天奇缓缓接道:“贤弟妹,什么事啊?”
    齐夫人厉声喝道:“你真能装得下去啊!你这个丧心病狂、全无人性的……”
    王于奇脸上泛起了一阵冷肃的杀气,接道:“贤弟妹,你说话最好客气一些,有一句俗
话说,祸从口出,你这么口没遮栏,难道不怕招来杀身之祸么?”
    齐夫人冷冷说道:“如若我们要招来杀身之祸,只怕不说话,一样也逃不了命,是么?
    “石老大冷笑一声,道:“不错,你们夫妇今天是死定了!”
    天虚子微微一笑,道:“石施主,贫道呢?是不是也死定了?”
    石老大冷冷说道:“看来,你牛鼻子老道,颇有自知之明。”
    天虚子双目中神芒一闪,道:“齐大侠,你让让,什么事,都有个先来后到,贫道先两
位来了一步,如是一定要死,也该贫道先两位而死了。一齐元魁道:“这个……”
    这时,天虚子已离开了座位,道袍飘飘的挡在齐元魁的面前,缓缓说道:“石施主,贫
道虽然从未听闻过水火双煞的大名,但贫道相信两位都是有着一身非常功力的人,贫道这一
战是非死不可,但不知阁下可否把名字见告?”
    石老大冷冷一笑,道:“用不着,反而你就要死了,知不知道在下的姓名,有何不同?
    “一面举起了右掌。
    灯光下,只见他右掌心赤红如火,显然是有着特殊的武功的人。
    齐元魁骇然说道:“赤焰掌!”
    石老大冷冷一声,道:“想不到,竟还有人认出赤焰掌来。”
    玄妙观主冷笑一声道:“石老大,你提足了赤焰掌力么?”
    石老大道:“提足了。”
    天虚子道:“提足了掌力,为什么还不出手?”
    石老大冷哼一声,道:“那你小心了。”
    “呼”的一声,劈了过来。
    随着那推来的掌势,涌来一股热流,直撞向前胸。
    天虚子肃然而立,既未发掌还击,亦未纵身闪避。
    他带热流的赤掌力,砰然一声,正击在天虚子的前胸之上。
    强猛的掌力,震得天虚子身不由己的摇了两下。
    元魁大吃一惊,道:“观主你……”
    一句话未说完,突然又住口不言。
    原来,天虚子摇了两摇之后,仍然好端端的站在原地未动,那石老大却身不由己的向后
退了五步,半张淡红的脸色,更见浓烈,另外半个脸上的浓色,却突然转淡。
    右手上五指指头,粗张了一倍,整个右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石老大没有出声,但任何人,都瞧出他在忍耐着无比的痛苦。
    另一个青衫人突然行了过来,低声道:“老大,伤得很重么?”
    石老大张嘴吐出一口鲜血,身不由己的倒了下去。
    天虚子长长吁一口气,道:“他练的赤焰毒功,无法攻出伤人时,反击了回去,自伤了
内腑。”
    王天奇缓缓站起了身子,道:“天虚道兄,有救么?”
    石老二蹲下身子,伸手一探石老大的鼻息,只觉他仍然有一缕微弱的气息,接道:“还
有一缕丝般的气息。”
    王天奇冷冷说道:“天虚道兄,兄弟再请教,这位石老大,还有没有救?”
    天虚子道:“有,他伤的虽然很重,但只要抢救及时,不致丧命。”
    王天奇道:“他的武功呢?能否保存下来?”
    天虚子道:“可以,不过,要贫道指点一下才行!”
    王天奇道:“道兄医术精湛,在下是久已闻名。”
    天虚子道:“夸奖,夸奖。”
    王天奇道:“不知兄弟有没有这个面子,请道兄一施妙手,救救石老大。”
    那石老二早已暗中运气,准备出手,听得说那石老大还可救,立刻忍了下去。
    但闻天虚子道:“王兄吩咐,贫道自当从命!”
    王天奇轻拂长髯,道:“好!好!我王某人在你眼中还有这点份量,也不枉我们交往这
十几年。”
    天虚子道:“王兄,贫道也有一事相求,希望能得答允。”
    王天奇道:“在下相信绝不会吃亏,请说吧!”
    天虚子道:“齐大侠夫妇既和水火双煞起了冲突,一为好友,一为至亲,王兄确也不便
从中排解,但双方既已闹成水火,难再相容,齐大侠夫妇留此,纵使王兄为难,贫道之意,
不如请齐大侠暂时离去,既可免去一场纷争、惨剧,亦可使你王兄免于为难。”
    王天奇笑一笑,道:“果然是一举两得的事,兄弟要谢谢道兄提醒了。”
    天虚子道:“贫道观中,尚有事务未了,也不便久留,想和齐大侠夫妇一道上告辞。”
    王天奇点点头,道:“好吧!道兄有事,在下也不便强留了。”
    天虚子回顾了齐元魁一眼,道:“咱们走吧!”
    齐元魁还想说话,却被齐夫人示意拦阻,举步向外行去。
    王天奇阴森一笑,道:“两位亲家酒饭未好,改一天,小兄当另备酒席,咱们好好的喝
它几杯!今日既有不便,我也不多留两位了。”
    齐夫人尽量使声音变得柔和,缓缓说道:“咱们夫妇对王兄的厚侍,十分感激,改日有
暇,定当再来叨扰。”
    口中应着话,人已走出厅门。
    天虚子紧追在两人身后,向外行去。
    阴阳双秀才突然站起身子,道:“站住!”
    天虚子回过身子,平和地说道:“两位施主,有何见教?”
    阴阳双秀才道:“石老大伤势未好,你牛鼻子就想走么?”
    天虚子冷然一声,似要发作,王天奇却一摆手说道:“两位刁兄,暂请坐下,天虚道长
出口之言,向不打诳。”
    表面上看去,这些人似乎都一个个桀骛不驯,但这些人对王天奇却是言听计从,阴阳双
秀才未多说一句话,缓缓坐了下去。
    天虚子低声道:“两位先走一步,贫道即刻追上。”
    齐元魁有些不好意思,还要开口,却被齐夫人一杷抓住了右手,道:“听观主的吩咐,
咱们走!”
    天虚子挡在大厅门口,正好拦住了追兵,眼看刁氏兄弟,被人叱退,立刻按下心头怒
火,淡淡一笑道:“看来还是王兄对贫道了解甚深。”
    一指石老二道:“你过来,我告诉你救你令兄的办法。”
    石老二应声行了过来,缓缓说道:“如何解救?”
    估算齐元魁夫妇已经走出了王府的大门,天虚子才缓缓说道:“令兄练的是赤焰毒功,
你们既然合称水、火双煞,你练的是玄冰掌了?”
    石老二一面提聚了功力戒备,一面缓缓说道:“不错。”
    天虚子道:“令兄的伤人火毒,被贫道以内功反震回去,聚集于内腑,非得你石老二的
玄冰掌力解救不可,水火相济,其危自解,馀下的你们问王天奇,就知如何施救了。”
    王天奇却对天虚子,道:“道兄,你本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人,不知为什么硬
要卷入漩涡之中?”
    天虚子答非所问地道:“天奇兄,贫道可以走了么?”
    王天奇道:“只管请便!”
    天虚子转过身子,举步行去。
    看上去,步履飘飘,走得不快,其实,行动极快,一瞬间,已然行出了王府大门。
    只见齐氏夫妇早已坐上篷车,高启车,正在等候。
    齐元魁高声叫道:“道长,快请上车,咱们车上再谈。”
    天虚子轻轻一叹,道:“两位怎不快走?”
    齐元魁道:“我们在等候道长啊!”
    齐夫人道:“我们还有事奉告道长。”
    天虚子暗暗叹一口气,未再多言,举步登上篷车。
    小黑子放下垂帘,低声间道:“车行何处?”
    齐元魁道:“道长,回玄妙观呢?还是寒舍去?”
    天虚子道:“到贵府中去吧……”
    话未说完,人却盘膝而坐,闭上双目,似在运气疗伤。
    未待齐元魁再行吩咐,小黑子长鞭一抖,篷车疾如流矢,向前奔去。
    齐夫人回头看去,只见天虚子胸前起伏不定,似乎正在运气,心中大感奇怪。
    轻轻用手肘撞了一下齐元魁,低声说道:“元魁,你看道长在干什么?”
    齐元魁仔细望了天虚子一眼,一皱眉头,道:“天虚道长似乎在运功疗伤。”
    齐夫人道:“疗伤?”
    天虚子突然一张口,吐出了一日鲜血。
    他早已有了准备,右手一伸,用手帕接着一口鲜血,才长长吁一口气,道:“我受了很
重的伤,好在没有被他们瞧了出来,唉!如是被他们瞧了出来,咱们都别想生离王府了。”
    齐元魁道:“赤焰掌力,何等凶霸,道长硬行承受一击,竟然行若无事,天下只怕再难
有第二人有此功力……”
    天虚子摺好染有鲜血的绢帕,藏入怀中,接道:“齐大侠,表面虽未被他瞧出来,怛我
实在受伤很重,如不及时把内腑这口溢血给逼出来,再拖延下去,必将成致命之伤。”
    齐夫人道:“道长如若出手封挡,那就不至于受制伤害了。”
    天虚子道:“我实在未想到王天奇邀请了六个帮手,如是一下子不能把王天奇和他们镇
住,咱们绝不会这样离开……”
    齐元魁道:“道长,这六个人,可是江湖上很有名气的人么?”
    天虚子道:“黑道上第一流的顶尖人物。”
    齐元魁道:“这就奇怪了,我齐某人在江湖上走动了几十年,别的没学到,但对江湖上
黑白两道中人却是知晓极多,如若他们很有名,在下怎么一点也不知晓?”
    天虚子道:“齐大侠,这难怪,他们行动诡秘,颇有当年魔刀会的味道,齐大侠见面不
识,但如说出他们六人合作的称号,齐大侠就知道了。”
    齐元魁道:“请教观主?”
    天虚子道:“江湖上,有一个行踪飘忽,正邪两道,都对他们很头疼的六魔君,齐大侠
知道吧?”
    齐元魁吃了一惊,道:“是他们?六魔君!”
    天虚子点点头,道:“那就是六魔君真正面貌,阴阳双秀才,左右二金刚,水火双煞
星。”
    齐元魁道:“六魔君在江湖上的名气很大,但见过他们的人却不多……”
    天虚子接道:“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都对那王天奇十分敬畏,似乎是||魔刀会已在
江湖上还魂重生,六魔君,只不过是魔刀会中的杀手而已,还说不上是核心中的人物。”
    齐夫人道:“王天奇呢?”
    天虚子道:“贵夫妇如若能留心一些,那就不难看出来了,王天奇的身分,很明显的高
过六人,六魔君一直在看着王天奇的眼色行事……”
    缓缓扫掠了齐氏夫妇一眼,接道:“贫道估量,如若出手对付六魔君,贫道自信可以应
付,但我怀疑他们还有别的准备,如若和六魔君动手搏杀,王天奇很可能再召出隐于暗中的
人手助战,说不定他个人也会出手,那就是一场很难预料结果的搏杀了。”
    齐夫人叹口气,道:“观主是替我们消了灾,如若这一场搏杀大展开,我们夫妇只怕是
首先遭殃的人。”
    天虚子点点头,道:“不错,贫道最大的顾虑,也是如此,所以,必需要使王天奇有一
种无法预测的震骇,咱们才能争到主动。”
    齐夫人道:“观主!王天奇会不会放过咱们?”
    天虚子道:“如若他知道贫道受了很重的内伤,十二个时辰之内,无法和人动手,绝不
会放过咱们。”
    齐夫人道:“但愿那王天奇未发觉观主受伤才好。”
    天虚子道:“咱们碰碰运气吧……”
    突闻拍的一声,长鞭划空之声,传入耳际。
    紧接着响起一声惨叫。
    齐元魁惊叫道:“小黑,停车!”
    奔行的篷车,突然停了下来。
    第七章 黑子护主
    齐元魁右手松开了腰间的扣把,抖出了金丝龙头鞭,冷冷说:"三位是哪一道的朋友,
和我齐某人有什么过不去的地方,深夜拦路,用心何在?”
    三个黑衣人都一语不发,但他们同时亮出了兵刃。
    是三把锋利的鬼头刀。
    齐元魁冷笑一声,道:"好!.我明白了,三位大概都是王天奇的……”
    齐元魁一伸手,掀开了车帘子。
    凝目望去,只见二个全身黑衣的人,并肩横立在蓬车的前面,拦住了去路。
    毛毛雨虽已停歇,但漫空的浓云未散,夜色幽暗,齐元魁尽目力,也无法瞧清楚三个黑
衣人的面貌。
    天虚子长长吸一口气,纳入丹田,一伸双臂,飘然下车。
    齐元魁急急跃入篷车,拦在了玄妙观圭前面,低声道:“观主请退后一步,齐某人如若
真的接不下来时,再请观主出手。”
    这时,齐夫人也飘身跃下篷车。
    她早巳有备,跃下篷车的同时,已然伸手抓起了放在车上的长剑。
    只有小黑子仍然端坐在车辕上面,静静地望着三个黑衣人。
    齐夫人跃下篷车后,立刻和丈夫并肩而立,低声道:齐元魁,亮兵刀,咱们联手对
敌。”
    齐夫人接着道:“不管他们是谁?但深夜执械拦劫,罪已该死!”
    死字出口,突然啸风破空,三声惨叫,连绵发出,三个黑衣人的身子,突然飞了起来,
分摔向三个不同的方位。
    这变化大快了,快得使人目不暇接。
    齐夫人回顾了坐在车辕上的小黑子一眼,道:“是你出的手。”
    小黑子一跃下车,欠身一礼,恭谨地说:“他们冒犯主人,而且夫人巳下令处死,小人
是应命出手。”
    他快如问电的手法,长鞭一挥间,三个人几乎是同时被抛了出去,那个心动魄的快法,
不但使齐氏夫妇为之震不已,就是天虚子也大大吃了一种。
    齐夫人轻轻叹息一声,问:“咱们去玄妙观的路上,你也出了手?”
    小黑子答:“是!两个小毛贼,小人未得主人之命,就打发了他们,为了不误行程,所
以小人没有说明。”
    不知是太过离奇,还是大过意外,过了半晌,齐元魁才缓缓说道:“惭愧啊!惭愧!少
侠在寒舍隐居两年有馀,我齐元魁竟然全无所觉,这一双眼珠子,当真是昏花无用了。”
    突然,一抬右手,竟向双目上挖去。小黑子一抬头手,那么准的搭在齐元魁右腕脉之
上,低声道:“齐爷不用自责,在下来得有意,齐爷无心,自然,不容易瞧出来。”
    齐夫人吭声道:“元魁,这是什么时候,还计较这些小节……,”小黑子接道:"夫人
说的不错,两个小毛贼,小人未得主人之命,已打发他们了!.齐爷快请上车,咱们先回府
中…”语音甫落,突然一阵冷的笑声,传了过来,道:“只怕是晚了一步。”
    语声由远而近,话落口,人巳到篷车前面。
    齐元魁厉声喝道:“王天奇?”
    王天奇哈哈一笑,道:“不错,正是兄弟……”
    语音一顿,接道;“燃起火把。”
    但见火光闪动,片刻之间,燃起了四支火把。
    这是特制的火把,火焰熊熊,高逾半尺,四支火把,分在篷车四周,照得五丈内一片通
明。
    四个穿着黑衣的大汉,分躺在四个不同地方位上,有的仰面而卧,有的俯爬在地上,但
有一点,四个人完全一样,都已经断了。
    望了四具尸体一眼,王天奇双目闪掠过一抹讶然之色,道:“下手很辣!”
    齐夫人道:“深更半夜的拦车劫人,死有馀辜。”
    王天奇淡淡一笑,道:"贤弟妹,你本来不该死的,但你知道的大多了…”目光转注到
天虚子的身上,脸色一沉,道:“天虚道兄,咱们做了十年的戏,今夜中,似乎该取下这份
假面具了。”
    天虚子微微一笑,道:“王兄高明得很,迄今为止,贫道还没有完全了解你王兄真正的
身分?”
    王天奇道:"这么说来,兄弟还把道兄估高了?”
    天虚子道:“王兄的易容术,实在高明,既非戴着面具,也非施用药物……”
    王天奇淡淡一笑,道:"这么说来,你天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