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魔鬼暖流

      
            凌渡宇和脸色苍白的渔夫分坐在甲板的两张帆布椅上,享受晨早的阳光。
           渔夫口唇轻颤,好一会才吐出两个字来:“谢谢!”
            凌渡宇懒洋洋一笑,随意问他:“你有没有见到枭风?”
           渔夫道:“没有,拷问我的是“长胡子”康乃尔,他们找了个牙医来服侍
        我,你看!”张开口,只见其内有几个硬将牙齿连根拔掉後剩下的血洞。
           凌渡宇点头谅解地道:“我明白的,没有人会怪你,但你为什麽要中途退
        出?”
           渔夫沉默下来,眼中闪过恐惧的神色。
            凌渡宇并不迫他,眼光望往天上悠悠飘动的白云,在初阳的照射下,像半
        透明的发光体。
            渔夫缓缓道:“我和上校是同乡,都是秘鲁人,他出身於望族世家,而我
       的祖先,世代都是渔民,大海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的生活,这对於惯在城市生
        活的人来说,我们和大海间的深刻感情,那种爱和恨是很难明白的。”
           他的眼神投往浪静风平的海面上。
            看得是那样专注。
           在凌渡宇以为渔夫再不会发言时,渔夫继续说:“由一开始踏上“破浪”
        後,我便知道“它”已知道我们来了,那次骤起的无情风浪是对我们的警
       告。”
            凌渡宇呆道:“它?它是谁?”
            渔夫眼中再闪过恐惧的神色:“它是海洋的主宰,我们在大海生活的人,
        每一个人也感觉到它的存在,但从没有人敢将它挂在口边,那会招来不测的凶
       祸。”
            凌渡宇奇道:“但我们今次的任务,与它有何关系?”.渔夫首次正眼望
       向凌渡宇,仔细端详好一会後,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但我却直觉感到这
        次任务,假设成功的话,将会暴露它深藏在海底裹的秘密,大海的秘密。”
           凌渡宇不想在这问题上和他争辨,渔夫这类对大海的信念并不是诉乎理性
        的,也没有什麽道理可言,他们总不能因渔夫这种虚无飘缈的感觉,而将行动
       放弃。
            凌渡宇道:“假设你仍想退出这次行动,我可找个安全的地点,让你返回
        岸上。”
            渔夫再次望向大海,坚决地摇头:“不!我决定和你们一同去,这是命
       运!”
            夏信的声音在扩音器响起:“各位同僚,我收到一段美妙的讯息。”
           强生和妮妮两人最先闯进电讯室裹,接着是“顽孩子”莫歌。
            强生催促脸带喜容的夏信:“什麽讯息,是不是有博士的消息。”
           妮妮也是一脸关心,却不敢像强生般说出口来。
            莫歌按着夏信肩膊道:“话事的头儿仍未到,夏信不要说。”
           强生曲起手指在莫歌的脑袋叩了两下,嘿然道:“你这小子忘恩负义,竟
        忘了是谁将你从敌人的魔爪裹拾回来!”
            莫歌反辩:“若不是我用手臂给你挡了一枪,看是谁把谁拾回来?”
            船长老色鬼和上校两人并肩而至,後面跟着的是霍克深。
           上校冷酷的脸容难掩一丝罕见的兴奋:“有什麽好货色?”
            夏信道:“我刚截到一段电讯,是这样说的:“小色鬼叫老色鬼,原地点
       偏西南四度等你喝酒!你说这棒不棒?”
            船长忍不住笑驾:“哼!居然敢自称小色鬼,他算老几?”
           游艇缓缓往破浪号靠过去。
            当他们看到渔夫颓然立在甲板上,那种惊愕真是当世妙笔也难以形容一
       二。
            上校首先跃了过去,绕着渔夫转了两个圈,闷哼一声:“怎麽?忽然又恢
        复钓鱼的兴趣了吗?”
            渔夫垂下头,一言不发。
           顽孩子一过来,便亲热地搂着凌渡宇的肩膊,眼晴斜射向肖蛮姿阴阴地笑
        道:“怎样,小色鬼?占了什麽便宜?是不是真材实料!””肖蛮姿若无其事
       步往“破浪”,经过两人时,闪电般一脚在莫歌的小腿处,痛得莫歌几乎流出
        泪水。
           强生大笑:“这一脚算我的,你还可以再多踢他一脚。”
            这时夏信提着个工具箱过来,回头向仍在驾驶室的船长叫道:“老色鬼!
       由哪开始拆起!”
            方谋的声音传来:“不要再叫我老色鬼,我已让位给我们的大博士。”
            妮妮叫道:“快点工作,我预备了最丰富的晚餐,欢迎出征归来的英
        雄。”一向严肃古板的霍克深在妮妮的话後加上一句:“也为小色鬼荣升老色
       鬼庆祝!”
            刚爬上“破浪”的肖銮姿忍不住笑骂:“全变了死鬼!”
           经过了重重波折和失落後,这十个人重新回复勇气和信心。
            夕阳西下,染得天际的云霞一横横凄艳的血红。
           在自动导航系统下,破浪号在繁星满天裹悄悄地在无涯无岸的茫茫大海中
        滑进。
           船上不见一丝灯火,主舱内的灯光都给窗隔得一线不漏,这当然违反了航
        海国际法,但在这已成了势力笼罩全球的超级石油跨国企业联盟眼中钉的破浪
        号,这小小求生之道当然是情有可原的。
            假若有任何海空的不明物体出现,船上先进的雷达侦察系统会发出警报,
       提醒刻下正在主舱内进行兴高采列庆功晚宴的人。
            舱内一片热闹,上校敬了船长一杯後,笑道:“我始终不明白,为何兰芝
       小姐肯从酒吧内叠起的酒鬼山的最底层裹,拖了你这老色鬼出来,让你在这作
        威作福。”
           船长眼中露出缅怀过去某段光荣日子的神色,低回不已地道:“兰芝小时
        最喜欢爬我的膊头,唉!她长得真像她母亲……”尽饮满杯,眼中闪过痛苦的
       神色,再叹一口气:“这样可爱的女人,不足叁十岁便死了,是否天在作
        孽?”
            刚好这时梳洗後,一身疲劳尽去的凌渡宇推门而入,“顽孩子”莫歌眼神
        一亮,跳了起来,搭着凌渡宇的肩头,涎着脸道:“小色鬼大英雄,到这裹来
       坐。”
            凌渡宇有点奇怪地在他旁边坐下,对面的强生高兴地为他斟了小半杯拔兰
       地酒,笑嘻嘻道:“试试酒味,不喜欢还有另外的选择。”
            莫歌打开了一瓶可口可乐,加进杯内的酒裹,笑道:“加点可乐,味道才
       真香呢!”
            凌渡宇暗付这小子为何忽地变得如此前倨後恭、积极好客,刚好收到夏信
       送来的一个眼色,表示那瓶可乐有古怪。
            他不禁心中暗笑,这莫歌爱整人的天性始终不能改。
            莫歌将杯子塞入他手裹,笑道:“喝吧!”
            凌渡宇用鼻一嗅,已心知肚明对方的好计,若无其事举杯痛饮。
           莫歌眼中得色更甚。
            夏信目定口呆,想不到有了他警告性的暗示後,凌渡宇仍为好人所害。
           莫歌的高兴还是刚开始,凌渡宇两腮储满加料酒的脸孔已像破浪号的炮塔
        般,转了过来向着他。
           莫歌一呆,想大叫不好时,凌渡宇口含着的液体像大水泉般照着头脸向他
        喷来,弄得他全军尽墨地发脸身无不沾上黑色的液体凌渡宇装作无知地问:
       “为什麽味道这麽怪!”
            夏信第一个狂笑起来,第二个是弹生,接着笑声瘟疫般蔓延至每一个人
        嘴。
            莫歌任由液体顺乎自然地由卷曲的头发流往脸上,滴在身上,紧绷着脸责
       问凌渡宇:“为何你不喷向强生?”
            凌渡宇耸耸肩:“你那瓶可乐是什麽东西?”
           莫歌冷冷道:“中国豉油!”到了这裹,终於忍不住狂笑起来,同时接过
        了凌渡宇递过来的脸中,喘着说:“好小子,我终於服了你。”伸手大力拍了
       凌渡宇的手臂两下。
            强生大笑下将手伸过来,在他俯低的头上用力一推,推得笑软了的莫歌软
       瘫在沙发上。一时间舱内充满了真诚的友情和欢笑。
            老好人霍克深高兴地举杯和强生的杯子相碰,发出“叮”一声清飨,这时
        沐浴後的肖蛮姿正推门而入。
            黑色的短发闪闪发亮,T恤短裤露出的玉臂和大腿,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
       的吸引力,连一向对女人不大注意的上校和霍克深,也看得眉毛耸动。
            只有渔夫仍静坐一角,默默喝着闷酒。
           肖蛮姿毫不避嫌,来到凌渡宇旁的空位,挨着他坐下。
            门再开,香气盈室。
           妮妮眉开眼笑地托着一大盆香喷喷的炸龙虾进来,宣布:“这是顽孩子为
        我们从深海取上来的美食!”
           怪叫声立时此起彼落。
            凌渡宇也感饥肠辘辘,先楝了一只给身旁的美女,才为自己取了一只。
            妮妮很自然地在夏信旁坐下,夏信也很自然地将到手的龙虾放在她碟上。
            凌渡宇眯起眼瞅了有点尴尬神色的夏信,心中大乐,他和肖蛮姿离开期
       间,看来这对男女有了新的进展。
            老色鬼举起杯中酒,以一船之长的姿态向各人道:“这一杯是感谢中国博
       士的伟大成就,和预祝我们不知是什麽任务的任务的成功。”
            怪叫声中,众人尽情痛饮,跟着刀叉齐举,向喋上的美食进行抢攻。
           连有点落落寡欢的渔夫也积极地参与了这集体行动,不知他是因为真的肚
        子饿,还是感染了众人兴奋的情绪。
           上校脸容忽地严肃起来:“明天正午前我们便会抵达目的地,现在应是众
        人一齐停了下来,注意力全集中到这强悍冷酷的职业军人身上。他真的肯将这
        只有他和兰芝小姐两人知道的秘密揭发吗?上校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缓缓
        道:“各位听过“海洋黑变”没有?”
           船长和渔夫两人同时一震,不过反应却刚好相反,船长台起头,而渔夫却
        把头垂下去。上校道:“这是一种以前的航海人百思不解的现象,就是当船经
       过某个区域时,那船的船壳忽地变成了可怖的黑色,就像探海裹有只手伸了出
        来,将船漆成黑色一样。”
           船长方谋道:“但现在对这使航海员瞻颤心惊的现象,已经有了个合理的
        解释,因为这种黑变现象,只会发生在有大量鱼类和浮游生物死亡的地区,腐
       烂的有机物分解产生大量硫化氢,船壳油漆中的铅与硫化氢化合,变成硫化
        铅,故出现了黑变的现象,但这和我们的任务可说是风马牛不相反啊!”
            上校对船长航海上的广博见闻露出了一丝罕有赞赏的笑容,问道:“你既
        知道得这麽清楚,可否解释一下为何突然间会有大量海洋生物死亡?”
           船长呆了一呆,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沉声道:“不要告诉我这次任
        务和这有关!”
           上校道:“先将你对这方面的认识说出来,我们才谈论另外的问题。”
            船长思索片晌,整理了脑内的资料:“这或者要从秘鲁海域说起……”他
       忽地停了一停,先望往上校,再移往似在低头沉思的渔夫,显然想起了他们都
        是秘鲁人。续道:“这海域的产鱼量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鱼获量只是八万至
       十万吨之间,平常之极,但在一九六二年,渔获量竟一下子猛增了七十倍,达
        到七百万吨,一举超越了日本,跃上世界第一的位置。”说到这裹,停了下
        来,眼睛灼灼扫视众人惊愕的表情。.莫歌皱眉道:“会不会是捕鱼的船突然
        增多了,又或秘鲁渔民突然发明了一种最适合那海域的捕鱼方法,故使渔获大
       增。”又望向渔夫得意地问:“喂!你说我的猜测对吗?”
            渔夫缓缓摇头,否定了莫歌的猜测。
           凌渡宇道:“是否海水出了问题?”
            船长微笑道:“这小子真聪明,难怪顽孩子斗你不过,对的!原来那海域
       忽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冷水区,使喜欢冷水的鲳鱼,突然间几何级数的大量生
        聚。”
           霍克深好奇地问:“这是否海洋裹的正常规象!科学家不会对这没有解释
        吧?”
            上校接口道:“那些只懂出卖脑袋的人怎会没有解释,他们说那是海洋水
        流升降造成,上升流把深海的冷水带往水面,於是形成突然出现的冷水区,不
       但使鲳鱼增产,还把远近的鲳鱼也吸引了来,造成这捕鱼史上的奇迹。一九七
        ○年,秘鲁海域的鱼获量突破了一千万吨的关口,使所有秘鲁的渔民都相信他
       们成为了上帝的新选民。”
            他的语气带着强烈的讽刺意味,使大家都知道尚有下文。
           但这究竟和“探索者石油公司”有何关系,则却是无人能猜到半丁点儿。
            上校嘿然道:“就在海洋学家自以为找到了答案,奇迹突然消失了,一九
       七五年该区的产鱼量跌破了叁百四十五万吨,由天下第一降至第四位,这年开
        始,产量忽高忽低,使那些学者几乎想破了脑袋。”
            船长可能想他快点说出答案,代他说下去:“那是因为“魔鬼暖流”的突
        然出现,使水温骤然上升,习惯於冷水性的鲳鱼无法适应,因而大量死亡,致
       渔获大减。”
            上校道:“这魔鬼暖流是怎样来的?”
           船长脸上闪过怵然的神色,缓缓摇头:“没有人知道,但曾经有个研究队
        花费了庞大人力物力,追踪这暖流在大海裹的行踪,发现这魔鬼暖流行踪飘
       忽,他们只能在太平洋赤道东部一带找到它活动的轨迹,似乎它只局限在这区
        域内,可是有时它会完全超乎理解地突然增强,例如造成秘鲁海域鱼获突然减
       少便是因为它沿厄瓜多尔海岸南下,穿过赤道向南直抵秘鲁海岸,科学家称这
        为“极度发展”现象,但至於这暖流真正的来龙去脉,直至目前为止,人类仍
        是一无所知。”
            上校补充道:“鱼类和浮游生物的死亡,会使海鸟得不到食物而饿死,或
       弃幼鸟而迁徙,造成巨大的生态破坏,甚至使热带的“多雨带”南移,造成气
        候反常,一九二五年位於南绛八度的特鲁希略,降雨量便突然增高九十倍,带
       来巨大的水祸,便可能是因魔鬼暖流的影响。”
            凌渡宇问:“那我们可否从历史上的这类事件裹,找出这暖流的规律或周
       期性?”
            上校摇头道:“找到了,就是它像位脾气变幻无常的小姐,令人完全摸不
       清楚,但它确是自有纪录以来,便存在着。”
            凌渡宇沉吟道:“会不会这古怪的水流忽冷忽暖,既能使水温降低,也能
        使水温升高?”
            强生有点不耐烦:“绅土淑女们!我们现在是否在开海洋科学研讨大
       会?”
            肖蛮姿白他一眼:“真没有耐性!”。
           夏信伸了个懒腰:“好了!猜谜游戏完毕,快些揭开谜底,否则我要去睡
        觉了。”伸手过去,搂着了妮妮的蛮腰。
           凌渡宇好奇地望向船长,只见他对夏信和妮妮的亲热视若无睹,使他醒悟
        到这老色鬼对妮妮只是有欲无爱,或者他之所以成为色鬼,只是不断找寻新目
       标,以发掉对兰芝母亲单恋的痛苦,他的酗酒,全因为对一个女人的爱,老色
        鬼才是最深情的人。
            上校望向凌渡宇,道:“马诺奇被谋杀前的叁个月,来到发生惨剧的钻油
        台,就在那天,有十多条鲸鱼忽地发了疯地将头撞向钻油台的铁架,直至全部
       死亡,这自杀的行动才终止。”
            凌渡宇一直留心着渔夫的反应,只见他全身一震,脸色变得死人般苍白,
       用颤抖的手拿起长几上整瓶白苗地,将馀下的一小半全倒进喉咙。
            众人呆呆想着当时的情景,钻油台上数百人心惊肉跳但又无能为力地看着
       这自然界大悲剧的发生,当时也一定想不到二个月後,他们也会陷进同样的集
        体死亡去,分别只在於是被谋杀吧了!
           上校续道:“马诺奇坐上他的豪华探测船,在钻油台东面叁十里处,发现
        了一股奇怪的水流,这股水流便像一只庞大的海怪,缓缓地由东往西而去,他
        追踪了叁日叁夜後,最奇怪的事发生了。”他在这处卖了一个关子,停了下
        来。
           莫歌再次卖弄他的聪明:“那水流变成滔天巨浪,吓得马诺奇先生掉头便
        走。”
           夏信道:“水流突然变成红色,像人的血。”
            妮妮轻声说:“水流变了只怪物。”
           上校只是摇头。
            忽然一个沙哑抖颤的声音道:“水流不见了!”
           上校一愕:“你怎会估到?”望向发言的渔夫。
            渔夫忽然跳了起来,旋风般拉开门,狂叫道:“不要问我!不要问我!”
            “砰!”
            门关上。
           众人愕然。
            强生轻声道:“难道又发疯了!”站了起来,要到外面去看看渔夫,其实
       他对这战友是非常关心的。
            凌渡宇道:“你让渔夫独自清醒一下吧!”转过头来向上校说:“水流怎
       会忽地不见了,难道它能像鱼儿般往深海潜进去吗?”
            上校道:“老马和你的想法一样,於是派了两个人,坐上探测海底用的小
       型潜水艇,潜往海底去。”他边说边看着强生顺从地坐回沙发上,不由奇怪这
        硬汉为何如此听凌渡宇的说话。
            莫歌打了个寒战:“这麽可怕的水流,我才不要下去!”
            肖蛮姿不屑地道:“胆小鬼!”
           莫歌竟没有反对,可知他的胆寒是发自真心的,他的感受自比其他人深,
        因为他本身是潜水员,深海的世界不友善时,是会把天堂变成地狱的。
           上校道:“由那刻开始,没有人再见过那两个潜水员了!”
            舱内一时静至极点,只有沉重的呼气和吸气的响声。
           舷窗外无边无际的黑夜,充满了人类所不能理解的东西在等待着。
            上校道:“接着发生了小海啸。”他说来轻描淡写,但众人都知道他是故
       意压下了心内真正的情绪。
            船长皱眉:“马诺奇赶得及逃离现场吗?”
            上校摇头道:“你太不明白老马了,他把下属当作是他的儿子,就算死,
        也不肯独自逃走,就在舟覆人亡之际,风浪忽然停止下来。”
           凌渡宇恍然:正是马诺奇这种伟大的情操襟怀,才能驱使在他死後还有这
        麽多人为他卖命。
           上校续道:“事後进行了大规模的搜索,但一点结果也没有,就像那魔流
        般,两名潜水员影踪全无,叁日後,钻油台的海底处发现了不明物体,竟是那
       只小型探测潜艇,艇内一切完好,机器还可以发动,只是空无一人,和缠满了
        一种火红色的奇异深海藻,一种闻所未闻的品种。”
           妮妮“啊”一声低呼:“怎会是这样!没有人的潜艇怎会自己走这麽远的
        路程,回到钻油台去?”
            上校道:“没有人可以作出任何合理的解释,老马将“火藻』带回总部的
        实验室,得出了惊人之极的化验结果,简而言之,就是每百克火藻,可以释放
       出二十五桶高质石油的能量。今次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要找到这种“火藻”的
        原生地,只要有一百亩那样的怪藻,又能大量繁殖的话,我们便可以叫太阳神
       关门了。”
            众人耸然动容。
           当代四大危机是人口、核战、污染和能源,而这四大危机是息息相关的。
            整个现代文明之所以能突飞猛进,完全倚赖着从远古时代就深埋地下的动
       植物遗体所变成的煤、石油和天然气所支撑着,假设这些能源一旦耗用殆尽,
        而又找不到其他能源代替时,人类辛辛苦苦建立的文明将会在一夜裹土崩瓦
        解。
            和埋首在纸醉金迷的丰裕物质的人不同的是有还见的科学家,他们觉察到
       文明是如此地脆弱和不堪一击,所以踏进二十世纪後,便孜孜不倦地寻找新能
        源,那亦是人类希望的所在,而“能源植物”正是其中重要的一项。
           例如银合欢植物,人们叫它作“燃烧的木头”,燃烧率达石油的百分之七
        十,菲律宾便曾种植了一万二千公顷的银合欢,提供了相等於一百万桶石油的
       能源。
            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便曾培育出另一种“石油树”,其液汁经脱水和分馏
       炼制,可以得到汽油和航空用油,诸如此类的例子数不胜数,令人感到能源植
        物绝非空想,可是截至目前为止,在质量上、数量上以及“生产速度”上足以
        替代煤、石油和天然气的能源植物仍付厥如,所以假设这火藻竟能每百克释放
        出二十五桶石油的能量,就是名副其实的“超级能源植物”了。
           整个人类的文明将因这发现进入了全新的时代。
            不用上校说下去,众人也猜到接着的发展,马诺奇以钻油台为基地,开始
       了大规模的海底搜索,可惜这秘密漏了出去,其他的超级石油企业联手毁灭了
        他,或者正确点说,所有靠石油起家的国家和靠石油把持着世界的大商家,联
       手将所有与此有关的人全毁灭了。
            他们绝不会容许他们的已得利益不翼而飞,绝不会容许自己由亿万富翁变
       成破落的穷光蛋。
            他们更不会容许破浪号的人找到这可改变人类历史的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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