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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绮色绿谷

  小楼内漆黑无光,乍然间,看不出何处是门是窗,在小楼的四周,耸立着数株参天古木.在楼的左近,植有两丈高的修竹,小楼的右间,大部已被青竹运住.陆飞鹏一定神,心中不由连呼“奇怪一,这座小楼的位置和池塘相峙的形势,几乎和恩师在嵩山小绿谷中的形式一样,只是池塘大了些,而小楼完整无缺而已.这的确令陆飞鹏费解,心想,难道这座绮绿谷,果真是恩师金杖神君昔年的另一修真处?继而一想,又觉不妥,既然在此暂时居住,何必定要将谷中形式布置的像嵩山小绿谷一样?最令陆飞鹏不解的是,嵩山小缘谷中的小楼,早已坍塌成废墟,而此处的小楼却鲜花缤纷,似乎仍有人住!陆飞鹏一想到“有人居住”,星目倏然一亮,决心进人小楼内看看。
  心念已定,直向池塘右侧移去.但是,刚一举步,蓦然传来一阵悄悄议论声.陆飞鹏何等耳力,顿时惊觉附近有人。
  游目细着,心头猛然一震,险些脱口惊呼。
  这才发觉整座绮绿谷内,早已隐藏着无数武林人物,只是俱都隐身暗处,如不注意,不易看出他们的位置.再向前看,池塘两边以及池塘的前面,也有几处伏著有人,有的人竟胆敢隐身在小楼左近。
  陆飞鹏发现每处隐人之处,最少的一组也有三人.像他这样徒手只身前来的,恐怕只他一人,难怪引起附近隐身在暗处的高手议论.正在迟疑间,蓦然惊觉左后有人向他欺进。
  心中一惊,倏然回身,发现身后一丈外的小树下,正卧着一个身穿麻孝衣,手拿哭丧棒的黄瘦中年人向他招手.陆飞鹏微蔹剑眉,十分不解,只得迷惑地向那人走去.身穿孝衣手拿哭丧棒的黄瘦中年人,一见陆飞鹏大步走来。立即焦急地摆手。作着“伏身”的手势.陆飞鹏哪里肯爬过去,大步走至近前,沉声问。”阁下何事?”黄瘦中年人见陆飞鹏毫无忌惮,不由面色大变,立即惶急地低声说“我家龙头恭请小侠移步赐教!”陆飞鹏剑眉一敛,迷惑地问:“贵会是什么会?”黄瘦中年人机警地看了一眼左右,低声说.“敝会是丧门会!”陆飞鹏记得齐公公公似乎对他谈过江湖上有这么一个丧门会,门人多以哭丧棒作武器,利用武林人物忌讳死丧的心理,怕触霉头而获。
  对这些忌讳,陆飞鹏一向不甚重视,既然碰上了丧门会索性见见他们的会首,也许能在对方的口风中,探出一些真实消息.于是点点头,沉声说:“请头前带路!”黄瘦中年人,恭声应是,转身向一丛密集青竹处躬身蹑步走去.陆飞鹏大步跟在黄瘦中年人身后,但他不知对方何以要隐匿身形?前进中游目一着,这才发现满谷的树苗暗影中,闪烁的目光,密如繁星,正聚精会神地注视着他的行动.陆飞鹏这时的心情是以绿谷主人的身份自居,在自己恩师金杖神君的修真圣地,何须鬼鬼祟祟?而护卫恩师的故居,收回恩师的遗物,也正是天经地义的事.因此,他毫无忌惮,昂然阔步.走到青竹丛后,黄瘦中年人转身用手,轻声说:“少侠请!”就在黄瘦中年人肃手的同时,青竹从中,已缓缓走出几人。陆飞鹏定睛一看,两道剑眉,立时敛在一起。
  只见当前一人,年约七旬,霜眉豹睛,银髯横飞,头以白麻束发,身穿白布孝衣,徒手未携兵刃.白衣老人,面孔乌青。皮瘦包骨,但他的一双豹睛,却冷芒炯炯,一望而知是个功力深厚的老人.立在白衣老人身后的人,一律浑身麻衣重孝,但都持有一根哭丧棒似的兵刃,个个目光炯炯,一脸的阴森.但在几个麻在重孝人的身右,却赫然立着一个清丽绝俗,神情如冰的白衣少女。
  白衣少女,云裳长裙,年约二十一二岁,一头乌发松松地挽了一个逸云发譬,虽然面罩一层薄纱,但她寒玉般的娇靥和冰冷的神情,却直透纱外,尤其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令人一望而知地是一个睿智深沉的少女。
  在当前几个丧门会的高手中,人人手持一根哭丧棒作兵刃,唯独这个浑身雪白的清丽少女,肩后露出一柄银质剑柄和两股银丝剑穗.白衣少女风姿聘婷,但却神情如冰,明眸一直冷冷地望着陆飞鹏,似是毫无所睹,毫不为动。
  但是,当陆飞鹏的朗朗目光与她的冰冷目光接触时,她又不自觉地垂下了眼睑,看向地面.陆飞鹏正打量间,那麻衣老人已阴沉着老脸,皮笑肉不笑地抱拳低声说.“老朽丧门会龙头范世修,敢问小位贵姓?”陆飞鹏急忙还礼谦和地说:“在下姓陆!”麻农老人范世修,也未想到其他,艰涩地一笑,低声说:“原来是陆小侠,可否请里面谈?”陆飞鹏一心想进人小楼察看,无心久待,因而歉声说:“在下尚有急事待办,无暇久待,老当家的如有赐教,就请话讲当面。”’丧门会龙首范世修,霜眉一殓,面现难色,不由肃容低声说:“小侠可曾看到满谷暗处,尽是夺宝高手?”陆飞鹏听得心中一动,立即改变话题问:“请问老当家的,这些高手都是来夺什么宝?”丧门会龙首范世修听得小愣,不由迷惑地问“小侠前来何事?”陆飞鹏毫不迟疑地说.“在下只是随着各路英雄前来看看真实情形,井不知此地有宝。”范世修再度机警地看了一眼隐身附近的高手,接着低声说:“小侠如愿与老朽合作,协力夺宝,老朽方能将实情相告,而且,老朽决不会亏待小侠”陆飞鹏知道如不答应,这个老奸巨猾的丧门会龙首,决不会透露真情,因而点点头,含糊地说。“只怕在下功力不济,误了老当家的大事!”范世修一听,面现惊喜,手捻飞髯,几乎忍不住仰面大笑,他强抑心中的兴奋,含笑低声说:“小侠天生异秉,功力已达英华内蕴的至高玄境,就凭小侠徒手只身前来的胆识豪气,如非身怀绝技,谁敢如此?”陆飞鹏敛着剑眉,摇摇头,假装茫然地说:“在下不懂老当家的意思!”范世修一听,微微一愣,接着诡密地笑着说:“老朽闯荡江湖数十载,还没有一件事看走眼过,小侠也别再谦虚了、一”陆飞鹏心中一动,立即转变话题问:“根据老当家数十年的阅历和经验看,这座深谷中的宝可有问题?”范世修的目光一亮,乌青的老脸上立即掠过一丝兴奋光彩,接着正色低声说。“这件事不但毫无问题,而且是千真万确的事!”陆飞鹏听得心头一震,不由急声问:“什么宝?”范世修住地再度压低声音说:“就是金杖神君昔年仗以成名的金杖!”陆飞鹏心中一动,立即逼问了句。
  “什么金杖?”范世修被问得一愣,但他立即定神正色说:“就是金杖神君用以作兵器的金杖!”陆飞鹏见范世修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由敛了敛眉头.范世修老奸诡谲。赶紧补充说:“这柄金杖看来金光在目,耀眼生花,一人傍晚,奇迹立现—一”陆飞鹏假装一惊,不由插口问:“什么奇迹?”范世修煞有介事地正色说:“金毫飞射,宛如碧空洒下的月华,虽远在数百丈外,已可清晰可见,尤其夜晚施展起来,只见一条翻腾金龙,看不见金杖神君的人影!”陆飞鹏一听。真是哭笑不得,于是剑届一皱,迷惑地说;‘这只是金杖本身的闪光作用,怎能算是宝物—一范世修未待陆飞鹏话完,立即正色悄声说.“它的真正宝贵处,是金杖上刻有一幅藏珍图,而藏珍处的进口大门,除了金杖可以开启,任何宝刀宝剑,都不能损害毫分!”陆飞鹏一听。不由暗自摇了摇头,心想,这真是无中生有,无事生非,以讹传讹,害己害人.他觉得如不将这件事公诸于世,不知多少愚人受害地不知多少枭雄以此愚人.心念间,但他仍佯装不解地问:“藏珍图是画的是山区抑或是住宅?”范世修摇摇头.低沉地说:“没人知道,也许就是这片绮绿谷!”陆飞鹏心中一动,举手指着池塘对面的小楼,迷惑地问:“你是说藏珍处就是这座小楼?”范世修紧皱霜眉,久久才迟疑地说:“极有可能!”陆飞鹏刻意地看了小楼一眼,自语似地说.“这是一座竹木混合建造的小楼,莫说是宝刀利刃,就是普通刀、锤、板斧,也可将它拆除!”话声甫落,那个清丽娟秀面罩薄纱的白衣少女,突然以讥讽的口吻说“既然那么简单,就请你先进去!”陆飞鹏转首一看,发现白衣少女的两道冷冷目光正轻蔑地射在他的脸上、于是轻哼一声,正待说什么,范世修早已含笑歉声说:“小侠不要生气,让我来为你介绍,这是小女范玉莲,人称拘魂幽女—一”陆飞鹏听得心头一震,两道剑眉立时皱在了一起,因而对拘魂幽女,也格外提高了警惕.根据她寒玉般的表情和冰冷的眼神,以及她摄人的别名,范玉莲显然是个手起剑落人头飞的狠心魔女.心念间,范世修已严肃地望着范玉莲沉声说:“小莲,还不快向陆小侠赔不是!”岂知,范玉莲娇哼一声,反而昂起螓首望夜空.陆飞鹏无心和范玉莲斗气,目的在探出小楼有什么诡密危机,因而沉声说:“范姑娘不如此说,在下也正要进人小楼内一探实虚—一”话未说完,范世修急忙阻止说;。陆小侠不可,你没看到楼前—一陆小侠,不是为了和你合作,老朽决不会告诉你,你看──────-”说着,举手指着小楼前!陆飞鹏正待循着范世修的指向凝目细看,仰首望着夜空的拘魂幽大范玉莲,突然娇哼一声,轻蔑地说.“他要去就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