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昼夜监视
    阿里巴巴酒家按照营业制度本应该在晚上十二点钟关门的,但阿比亚迪又给了侍者一选
美钞,于是他和凯瑟迪得以在那里再享受一段温馨浪漫的时光。
    美钞不少,厚厚的一迭,在外面施姆茨用双筒望远镜看得一清二楚。只见侍者又奉上一
盘甜饼,又是陷笑又是鞠躬,一副讨好的神态。
    凯瑟迪拿起一张小甜饼轻轻地咬着。她似乎显得有些疲倦。
    瘦削的脸上毫无表情。阿比亚迪喝着饮料,这时他又看了一下手表,直觉告诉施姆茨,
在另外的某个地方,正在发生某件事情——在这最后一个小时内,这家伙不停地看表竟达十
四次之多。
    越是琢磨,施姆茨越是觉得这两人很不般配:阿比亚迪穿着黑色的燕尾服,脚下是一双
程亮的皮鞋;凯瑟迪将头发向上挽起,以使自己显得更女性化一点,戴着耳环,服装的样式
很摩登,但这一切与她那僵硬、木询的神情很不协调。结果,一切打扮似乎都付诸东流了。
凯瑟迪不时地碰一碰阿比亚迪的胳膊,似乎希望得到他更多的温存,但阿比亚迪的反应仅仅
是微微一笑,或根本就无动于衷。
    阿比亚迪显得有点紧张,显然他的心思正用在别处。
    这时,一个年轻的黑发女人穿着白色的工作服从后面出来了,一手拿着拖把,一手提着
水桶。只见她跪了下来,开始清洗餐厅中间的走道。阿比亚迪和凯瑟迪看都没看这女人一
眼,仍然吃着小甜饼,喝着饮料。
    在等待吗?等什么?
    那对赖特姆男女在十分钟之前已结完帐离开了。当他们手挽着手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
给了他一个暗示,然后朝北走上了沙娜。埃丁大街。
    阿比亚迪又看了一下手表,神情很紧张,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凯瑟迪放下了手中的小
甜饼,将双手放在丁膝盖上。
    那个擦地板的清洁女工离他们的桌子越来越近,只见她来回拖动着手中的拖把,在地板
上留下一圈圈的肥皂泡,不一会她便来到了他们旁边。
    她跪着,手仍然来回不停地拖动着,她窄窄的背部正对着施姆茨,他料想阿比亚迪可能
会对她说一些难听的脏话——在阿比亚迪的意识中,似乎从来没将下层人当人看待。
    相反的,他却低下头来看了看她,似乎在职听她说些什么,他先是有些紧张,然后微微
点了点头,而凯瑟迪却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那个清洁女工提着水桶拎着拖把到剩下的地方草草地擦了几下,便回到后面去了,阿比
亚迪他们坐的那张桌子附近的地板仍然是脏的。阿比亚迪又掏出一叠钞票压在盘子下面,站
了起来,弹了弹裤子。
    凯瑟迪抓着他的臂腕,也站了起来。抓得很紧——透过双筒望远镜,施姆茨可以看见凯
瑟迪的手似钳子般牢牢地抓着阿比亚迪的胳膊。
    阿比亚迪轻轻地将她的手掰开,然后向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是说“现在不要这样”。
    凯瑟迪只得垂下双手,眼中露出一丝不快。
    他们两人就站在走道上。
    过了一会,施姆茨听见餐厅后面传来了响声,接着门开了,从里间射出一缕淡黄色的光
线。施姆茨向旁边退到了一个黑暗的角落,继续观察着屋子里的动静。只见先前的那个清洁
女工穿着黑色套装从里面走了出来,披着头发,很矮,但从侧面看上去却显得很美丽。
    只见她走了出来,向北走上了沙娜·埃丁大街,和那对赖特姆男女侦探走的是同一条道
路。
    施姆茨看见她走路的姿势不是特别的美,可能是扁平足,他可以听见她的鞋后跟刮擦地
面的声音,当她的脚步声再也听不见的时候,施姆茨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向前跟了一段,然
后又回来监视阿比亚迪和凯瑟迪。
    餐厅里靠前的灯已灭了,只见侍者正在吹灭蜡烛,折叠好桌阿比亚迪和凯瑟迪走了出
来,也向北走去。和那个清洁女工走上了同一条道路。
    他们就在两米开外经过他。步子迈得很快,并且一边走一边交谈着。施姆茨待他们走过
了,从外套下掏出对讲机呼叫那对赖特姆男女。
    “是我们,有话请讲。”是那个女的回话的。
    “他们刚刚离开,尾随着一个穿黑色套装的矮女子,这女的留着披肩发,年纪大概二十
刚出头,他们三人都朝你们这边过来了,你们现在在哪里?”“刚过艾兹——扎暗尔,在未
莱利旅行分公司附近。”
    “就待在那里。我马上尾随他们过来。”
    他将对讲机收好,放在外套下面,然后将衣领竖了起来,将手缩在口袋里,朝北尾随阿
比亚迪和凯瑟迪而去。
    阿比亚迪和他的女友走得很快。街上仍有来往行人的身影——但对于施姆茨来说要寻找
他的目标却很容易:要知道,在东耶路撒冷男女走在一块是不多见的。
    他们走过艾兹——扎哈尔大街,从朱莱利旅行分公司前面经过,那对赖特姆男女就隐身
在这附近。经过美利坚东方探索学校,朝着前面圣乔治大教堂那座哥特式的四层塔走去。
    就在那座塔的下面,他们和那个清洁女工碰面了,说了几句话,施姆茨压根都没听清楚
他们在说些什么,然后三人继续往前走——奇怪的三人组合——向东,再向南,走上了艾
宾·霍尔道思大街。这条大街很短也很狭窄,走到尽头是一家宾馆,没有其他的街道和它相
连,是个死胡同。
    走到尽头,他们稍稍停了一下,便打开一扇铁门走进了一幢幽雅的旧式阿拉伯楼房的院
落里,从施姆茨的视野中消失了。
    施姆茨在街边等待着那对赖特姆男女侦探的到来,不久他们的身影出现了,施姆茨迎了
上去。他们三人找了一个偏僻的远离路灯的角落停了下来。
    “他们三个都在那里面?”男的问道。
    施姆茨点了点头:“他们刚刚进去。对于这幢房子你们以前见过或是听说过吗?”
    “从来没有,”女的说道,“很漂亮,主人应相当富有。”
    “那个清洁女工和那屠夫在这之前杀害的三个女人很相似。”
    施姆茨说道,“身材矮小,黑发,比较漂亮。我们一直以为他们就将信鸽养在医院附
近,现在看来不一定,也许他们在给病人诊治的时候便和病人联系好了,相约在某个时间某
个地点会面。”
    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下那幢房子。两层,挺豪华。“能知道这幢房子的主人是谁就
好了。”他说道。
    “我和市政住房管理处联系一下。”女的说道,同时从坤包中掏出了对讲机。
    “现在来不及了。”施姆茨说道,“他们现在可能正在用毒品将她麻醉,准备将她送上
解剖台。呼叫一下法国山,告诉他们现在的形势,并告诉他们我们将强行闯入,请求支援—
—准备好一辆救护车。”
    他看了那男的一眼:“上!”
    他们迅速地靠近那幢房子,打开了那扇铁门——上面满是锈迹,显然主人不常来这里—
—走进了院子里。房子四周种上了密密麻麻的意大利柏树,将整幢房子严严实实地围在中
间,要穿过这墙绿墙是不可能的,但这堵绿墙的前后两端都安上了一扇铁门,连接两扇铁门
的是一段通道,惟一可行的是撬开其中的一扇铁门。他们将目光转向了前面的院落,种满了
花草,没有其他的东西,绿墙那边,一楼的中间,是扇铁门;二楼两边各有两扇装有格栅的
窗户,都关着,两个阳台。也许整幢房子是两人合住的,一人一半,从中分开——在耶路撒
冷,较大的房子都是合住的——但整幢房子却只有一扇门。这令施姆茨很难下结论。
    施姆茨将手枪一挥,那个赖特姆的男侦探掏出了撬锁工具,三下五除二,很快撬开了通
道的前门,穿过了绿墙,来到了楼房一层中央的铁门前。
    这扇门的锁很坚固,撬开它足足用了两分钟。那男的瞧了瞧施姆茨,眼中流露出一丝犹
豫的神情,等待他下命令推开这扇门。
    施姆茨知道他在犹豫什么:如此豪华的房子肯定装有报警系统。如果这里就是杀人的场
所,甚至还可能设有陷阱。
    突然间施姆茨感到自己已经衰老了,已不再适合干这一行了,但为了营救这个阿拉伯女
人,别无选择——这是他的职责。
    他用力推开了门,走了进去,那名赖特姆侦探跟着走了进去。并没有报警的铃声响起,
屋内也没有什么动静,更没有子弹穿透他的胸膛。好极了,施姆茨心中一阵惊喜。
    走进去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客厅,铺着波斯地毯,靠里面又是两扇铁门,施姆茨和那名赖
特姆男侦探迅速地靠向两边的侧墙,快步移向两扇铁门。
    结果,那名赖特姆侦探将靠右的那扇铁门推开了,定进去是螺旋形的楼梯。
    施姆茨顺着楼梯爬了上去,结果爬到了尽头是一间空空如也的房间,什么也没有,地板
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没有任何脚印,没有任何人今晚到过这里。
    回到客厅,施姆茨示意那名赖特姆侦探撬开另一扇门。这扇门上了两把锁,上下各一
把。上面的那把很快就撬开了,下面那把却很牢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施姆茨似乎看到鲜血正从那个阿拉伯姑娘的脖子上洒泪地流
出。他感到手心汗淋淋的,冰冷的手枪似乎就要滑落下来,他焦急地等待着……这把锁异常
地牢固。
    这名赖特姆侦探耐心地撬着,制栓拔出来了,终于。撬开了!
    施姆茨轻轻地推开这扇铁门。
    他们走进了一间又大又黑的房间,光滑的大理石地板,对面两扇窗户都拉上了窗帘,右
边是一扇推拉式的荷兰门,走过去是一条走廊。靠里的墙角里摆放着几件很名贵的家具,墙
角上一盏低功率的电灯发出暗淡的稿黄色的光。左面的墙边摆着一张沙发,沙发前面是一张
曲腿餐桌。沙发上放着一把吉他,还有一些象牙雕刻。
    主人显然很富有,但显然眼前的一切长时间没有动过,主人并不经常到这里来。
    房间左边与一间旧式厨房相连。施姆茨将头探进去瞧了瞧,没人。
    那扇荷兰门——惟一的选择。
    施姆茨走在前面,推开了那扇荷兰门走了进去,赖特姆侦探跟了进去。
    走廊两边有四扇门。这里应当是卧室,施姆茨猜想。靠左的一间房子的门缝里射出一缕
光线,但没有声音。
    他们走近那扇门,屏住了呼吸,倾听着。有人说话,是阿比亚迪的声音,显得很激动,
讲的是阿拉伯语,一个女的在答话,听不清楚。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对方,施姆茨示意对方先上,这位老弟年轻得多,身强体壮。
    只见这位老弟飞起一脚踢开了房门,端着手枪冲了进去,施姆茨也迅速闪了进去:
    “警察!蹲下!都给我蹲下!”并没有杀人的场面,没有鲜血。
    只有阿比亚迪和两个女人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
    这是一间明亮的房子,很空,地上放着一些木箱。大部分木箱用防水帆布裹着,少数裸
露着,上面印着宇,施姆茨可以看见“农用机械”的字样,是用希伯来语和阿拉伯语印刷出
来的。
    地上还放着一个起货钩,上面散落着很多稻草。房子中央的一个木箱已被打开了。
    步枪!满满一木箱全是步枪,是那种又大又沉的苏式步枪。自1967年中东战争结束政
府收回散失在民间的武器以后,施姆茨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枪支!
    阿比亚迪正拿着一支步枪,呆呆地站在那里。两个女的都吓得蹲在了地上。
    “放下!”施姆茨厉声道,将手枪对准了阿比亚迪的额头。
    这位医生犹豫了一下,瞧了一下手中的步枪,又抬头瞧着施姆茨。
    “放下!小心我打断你的手!”“噢,上帝!”凯瑟迪蹲在地上尖叫起来。
    阿比亚迪放下手中的步枪,房子里一片沉寂。“蹲下!”施姆茨命令道,阿比亚迪乖乖
地蹲了下来。
    施姆茨将手枪对准阿比亚迪的额头小心地向他靠近,飞起一脚踢开了他面前的步枪。后
来他才发现,那支步枪并没有上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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