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医生夫妇
    大人们之间的战争第一次以不同于往常的方式结束,这让他十分惊奇。
    通常,他们总是彼此喊得声嘶力竭。把酒精的能量挥发完之后,他们就会停下来。
    通常她总是喊出最后几句话,压住医生的语调,然后摔门离开书房,跺着脚走上楼梯。
    男孩总是在她出来之前跑回自己的房间,钻到被子里,蒙上头。她的脚步越来越轻,咒
骂声也会逐渐平息下来,然后一片死寂。
    医生总是会在书房再呆一会,走来走去,边喝酒边看书。有时他会穿着衣服在沙发上睡
一夜。更多的时候,他会沉重地走上楼梯,他卧室的门从来不关。不一会,里面就会传出震
耳欲聋的痛苦的酣声。男孩也将会面临一夜失眠与噩梦的交替。
    但这次不同。此时他六岁。
    他清楚地记得这一次。因为他三天前刚过完六岁生日。他得到了从街上最贵的礼品店买
来的裹着亮光纸的礼物。他还切了蛋糕。然后,是两张恐怖电影票。陪他去的是一位老女
佣,长长的马脸,他们俩之间彼此从不说话。
    中场休息时,他到剧场的洗手间。把墙壁尿得湿淋淋一片。然后,他又去买了一大包果
仁,扔得满地都是。
    他确信自己已经六岁了。
    这一夜很与众不同。他穿着自己的新睡衣,上面有一只小猴子的图案。他依旧坐在第六
层台阶上,倾听着旧机器的声响,因为,这至少是他熟悉的东西,他甚至感到一丝满足。
    然后是奇怪的现象:没有咒骂声。沉静一片。
    那些彼此抱怨和推操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觉得一定出了什么事:他们是不是真的把对方
打伤了。
    接着他听到了深重的喘息,一声压抑的呻吟——是不是有人真的受伤了。
    又一声呻吟,更多的喘息。恐惧缠住了他,好像有一双冷冰冰的手在挤压他的胸膛。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好像电影里看到的那个机器人一样,满怀好奇地走下余下的七层台阶。书房的门半开
着,从窄窄的门缝中露出昏黄的灯光。那是一种丑陋的黄色,好像他屙出的尿一样。
    更多的呻吟声,好像有人在吃着什么又苦又甜的东西,又好像是被别人紧紧扼住了脖
子。他屏住呼吸,用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好让自己清醒一下。他使劲捏了一下自己,告诉
自己:赶快回到自己的屋里去。
    “噢!”
    他妈妈的声音,但听起来与往日大不相同。撕裂了一般。还有另一种沉重的喘息,急促
不停,好像老式的火车:这是医生?!
    “噢!”
    到底怎么了?
    “噢!查理斯!”
    他鼓起勇气,凑到门缝边。透过丑陋的黄光,看到了他们。
    医生坐在沙发上,还依然穿着白衬衫,领带散乱着,但他的短裤褪了下来,横挂在脚跟
上,他的头发蓬乱,四处支撑着,很浓密,像一只大猩猩。
    她赤裸着,雪白如缎。她背向着房门,头发散披在肩背上,闪着一片金色的光。
    她的头倚在医生的肩上,用嘴不断地咬着医生的脖子,好像她要咬断医生的喉咙。
    她坐在医生身上,用手抓着医生的头发。使劲揪着,好像要把头发拔出来。
    噢,不,不,看她的下面。
    那在中间的是他父亲的东西,是他父亲的武器。
    男孩觉得自己嘴里又干又苦,眼前金星直冒,他一动也不敢动。
    是医生的武器在让她叫喊呻吟。
    医生的头在她的肩上摆前摆后,好像被别人用线牵着。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竟然还在
微笑。他的嘴张大,一片鲜红。医生在强迫她——他两只毛茸茸的大手按在她臀上,又挤又
捏,他的手指深陷在雪白的皮肤里。他在抓她,弄得她直叫。她咬他的脖子,揪他的头发,
而他还是不肯停下来——他是个不知疼痛的怪物,他在强迫她,伤害她。他的武器在不断地
伤害她。她在哭叫!
    “噢……噢……查理斯……”
    红白相间,相互缠绕。男孩觉得眼前的景象好像是—杯牛奶中滴入了几滴鲜血。当血滴
滴在牛奶的表面时,激起了一层层的旋涡,然后再也分不开。
    “噢,上帝啊!”她叫了出来。现在她在祈祷了,看来她真的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她
动得更快了。来回不停。她一定是想从他身上逃开,一定是想从他的武器上逃开,但他把她
抓得很紧——他在强迫她。
    “噢,上帝啊!”
    她在请求帮助,冲进去帮助她吗?男孩的脚感到一阵阵冰冷:他胸部发紧,他该怎么办
才好……”
    “噢!用劲!杂种,再用点劲!”
    这是为什么?
    “再给我一点,杂种!”
    咣……哧,咣哧。
    咣……哧,咣哧,呻吟。
    她好像也在笑。
    “再快一点,杂种!”
    她在告诉医生刺她?!她让他伤害她?!
    她喜欢被伤害?!
    医生像一个咧嘴的大猩猩,在喘息之间挤出话来,像一只有毛病的引擎。
    “这儿,对,在这儿。”
    “噢……我……恨你。”
    “你爱它。”
    “我恨你。”
    “你是想让我停下来吗?婊子!”
    “噢,不,不。”
    “快说!”他在低吼。
    “不——别停,他妈的——”
    “快说!”咧嘴。
    “我爱它。”
    “这好极了,再说一遍。”
    “我……爱……它,我爱它。”
    “看,我在干你,感觉到了吗?”
    “噢……噢……噢。犹太……流氓……噢噢。”
    “快!”
    “……大公鸡……噢!”
    医生猛然一震,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带着她也弹了起来,医生动得更快更猛。“他妈
的!”
    她像一片风中的树叶一样摆来摆去。“我恨你!”她发出了一声碎裂的声音。然后,她
的手松开了医生的头发,像一只白色的虫子一样软下来。好像她身上没有一块骨头——男孩
在花园的石头下面常常能见到这种虫子。
    “噢!”
    “婊子!”
    他们都停下来,医生笑着拍着她的臀部,男孩飞快地跑上楼梯冲进自己的屋里,双手紧
抓着下唇,心在狂跳。
    他瘫在床上,躲在被子下,嘴唇和牙齿在打冷战,他用手拼命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和胳
膊,直到在皮肤上抓出了血,他舔了舔自己的血,想知道被伤害是一种什么滋味。
    他觉得自己有一点喜欢这种感觉。
    不久之后,他听到她走上楼梯,这才确定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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