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三年
作为小警察,我对此是无能为力的。并不是在原则上,因为在前几年,通往西
边管得还很紧,我们的国家机构也遵守自己的诺言,也就是说,维护正常和秩序,
这种事情根本不会有,五六百名光头暴徒,全是极右分子,手持棒球棒,要是看见
一个黑人的影子,马上就扑过去举棒乱打一气。过去最多就是对过来旅行的波兰人
发发怨言,说他们慢慢渗透到这里,把能弄到的一切都买走了。但是,真正的纳粹
分子,严格组织起来的,打着德国海军军旗的,一直到最后才在这里出现,当时反
正也没有秩序了,我们的领导同志吓得屁滚尿流。西边早就有这些人,而且是很正
常的。但是,当我们这里也开始闹事的时候,先是在豪伊斯维达,然后在这里的罗
斯托克- 利希滕哈根,因为政治避难申请者处理中心,简称为ZAS ,以及旁边的越
南人宿舍妨碍了附近的居民,我们当警察的也无可奈何,因为人数太少,而且也没
有果断的领导。立刻就有人说:“典型的东边!”还说:“警察干脆就视而不见…
…”是啊,这些话都可以听到。硬说我们偷偷地和公开地同情那些打人的家伙。去
年在那边的默尔恩有人放火烧死了三个人,前不久又在索林根发生了一起死人的纵
火案,这一次是五口,从此以后,到处,可以说是在整个德国,恐怖大行其道,慢
慢地变成了正常现象,这时再也没有人说“这只是东边才有的”,我们罗斯托克这
些从前曾经全体就业的劳动人民,现在都被处理了,换句话来说,就是失业,原则
上他们从来没有反对过外国人,现在却普遍感到满意,因为自从骚乱以来,政治避
难申请者收容所被腾空了,黑人也包括越南人全都走了,不,不是离开,而是躲到
别的地方去了,再也不那么引人注目。
对,这是太不像话,而且并没有使我们警察的事轻松一些,在这里的利希滕哈
根,就像以前在豪伊斯维达,人们都挤在窗口,就那么瞧着,当光头暴徒举着棒球
棒追赶殴打那些可怜家伙的时候,其中也有一些人是来自巴尔干的,甚至有些人还
鼓掌叫好,就这么乱打一气,可以说,这儿真是乱得一塌糊涂。我们费了很大的劲
儿,为了使那几个越南人避免遇到最坏的情况。我们这里没有死人,但是,刚才已
经说了,西边死了人,就是在默尔恩和索林根。死的是土耳其人。这里根本就没有
土耳其人。但是,可能也会改变,西边有人认为,可以把他们的土耳其人以及所有
其他从巴尔干来的,比如波斯尼亚人、阿尔巴尼亚人、真正狂热的穆斯林,都撂在
我们这里,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撂在这里,因为这里据说还有足够的地方。要是发生
这种事,一旦这些喜欢打架斗殴的家伙过来,你这个小警察可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他们肯定会做出一些在正常情况下只有政策才能办到的事,也就是说,在不算太迟
的时候关闭边界,整顿秩序。但是,上面的那些先生只会说大话,然后把这些脏活
儿交给我们去做。
您指的是什么?烛光人链?数十万人手持蜡烛示威游行反对仇视外国人?我对
此怎么看?现在我倒想问问:这到底有什么结果呢?再说这种事过去我们这里也有
过。大量的蜡烛。就在几年前还有过。在莱比锡,甚至也在罗斯托克。那又怎么样?
结果是什么呢?又妙又好:那堵墙倒了。但是还有什么呢?这儿突然一下子冒出来
这么多极右分子。每天还在增多。烛光人链!据说他们是帮了倒忙!我也没有什么
可高兴的。您问问这些从前都在造船厂或者在别的地方工作的人,他们对烛光人链
是怎么看的,什么是真正的事实,也就是说,什么叫作一夜之间被处理了。或者您
问问我的同事们,不,不是那些从汉堡来的,他们刚到这里不久,在这里出了事儿
之后,马上就又撤走了,而是我们的那些在人民警察时期有过工作经验的官员,问
问他们对这种烛光魔术和类似的和平聚会是怎么看的。您说什么?这样会向我们的
欧洲邻国明显地暴露出我们的耻辱,因为在德国又一次出现褐色的暴民……
我作为一个小警察只想非常谦虚地问一问:在法国发生的事难道有什么不同吗?
或者,比如在伦敦呢?难道他们是戴着柔软的羊皮手套对待他们的阿尔及利亚人或
者巴基斯坦人的吗?美国人又是怎么对待他们的黑人呢?你瞧,是这样吧。现在我
要明确地告诉您:在利希虅哈根这儿发生的以及后来在默尔恩和索林根发展到极端
的事情,虽然是很令人遗憾的,但是原则上也可以看作是完全正常的事情。我们作
为德国人,我现在跟您讲的是整个德国,也是一个完全普通的民族,就像法国人。
英国人和美国人一样。您说什么?那好吧。就我来说,正常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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