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绝望潭一波三折
    于是，在我的梦中，我看见顽固折回家去，基督徒和柔顺则在原野上边走边聊，
就这样开始了他们的谈话。
    “嗨，我的邻居柔顺，你好吗？”基督徒说，“我真高兴能够说通你和我一起
走。如果顽固也能够和我一样，察觉到那些现在还看不见的事情的威力和可怕，他
就不会那样轻易地背道而驰了。”
    “嗯，我的邻居基督徒，”柔顺说，“因为这里只有我们俩，请你多给我说说，
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我们怎么去享受那些东西，我们要到什么地方去寻找那些东
西？”
    基督徒回答说：“这些东西最好意会，难以言传。既然你渴望知道，就让我为
你读一读这本书中的描述吧。”
    柔顺问道：“那你认为你这本书中的话确实可靠吗？”
    基督徒回答说：“可靠，完全可靠。因为那是上帝写的，他不会撒谎。”
    “说得好。那是一些什么事情？”柔顺问道。
    基督徒回答说：“那里有一个永无穷尽的天国可供我们居住，有永恒的生命可
以赐给我们，因此我们可以永远居住在那个国度里。”
    “说得好，还有呢？”柔顺又问。
    基督徒回答说：在那里我们会得到荣耀的冠冕，会穿上像苍穹中的太阳那样金
光闪闪的衣裳。“
    “听起来真是令人鼓舞，还有呢？”柔顺问道。
    基督徒说：“那里将不会再有悲伤，也不会再有哭泣，因为他，那个地方的主
人将为我们每个人擦干脸上的眼泪，使大家笑颜常开”
    柔顺问：“我们将和什么人在一起？”
    基督徒说：“在那里，我们将和六翼天使、智慧天使们在一起，看到那些形象，
你会眼花缭乱。你还会遇到成千上万在我们之前到达那里的人们，他们谁也不会伤
害别人，而是仁爱圣洁，人人走在上帝的面前，站在他的身边，永远得他的喜悦。
总而言之，在那里我们将看见头戴金冠的长老，看见手抚黄金竖琴的圣洁处女，看
见那些因为对上帝的爱而在这个世界上被千刀万剐、被烈火烧焦、被野兽吞噬、被
大海淹没的人们，如今，他们也都披挂上了永生的外衣。”
    柔顺说：“听到你的这番话，使我心旷神怡。但是，这些东西是叫人享受的吗？
我们怎样才能分享到这些喜悦？”
    基督徒答道：“上帝，天国的主宰，已经把所有这一切都记在这本书里了。这
本书就是要实实在在地告诉我们，如果我们真心实意地寻求，他就会白白地赐给我
们。”
    柔顺说：“嗯，我的好伙伴，听到这些事情真叫人高兴。快走，让我们加快步
伐。”
    基督徒说：“我本来还可以走得快一些，只是由于我背上的负担太重，所以力
不从心，不能像平常一样走得那么快。”
    在梦中，我又看见，就在他们结束交谈的一瞬间，他们走近一个仕于平原中间
的充满污浊的泥沼。由于疏忽大意，他们两人一起掉进里面。那个泥沼名叫“绝望
潭”。他俩在泥沼里挣扎了一会儿，浑身上下滚满了污泥浊水；由于肩上的重荷，
基督徒开始在泥潭中下沉。
    柔顺见事不妙，高声喊道：“嗨！我的邻居基督徒，你在哪里？”
    基督徒答道：“说实话，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身在何处。”
    柔顺听了以后生起气来，对他的同伴愤怒地嚷道：“岂有此理，难道这就是你
给我讲了半天的幸福吗？刚刚上路我们就遇到这么令人讨厌的麻烦，从这里到我们
旅途的终点还不知道会有多少艰难曲折呢！但愿我能够活着逃脱出去，你只管一个
人去享有那理想的国度好了。”说罢，他不顾一切地挣扎了一两次，从泥沼靠近他


自家房子的那一边爬出来，头也不回地走开，基督徒就再也看不见他的踪影了。
    于是，只剩下基督徒一人在绝望的泥坑中翻滚，但是，他还是竭尽全力，朝着
离自己家门更远、离那扇窄门更近的方向挣扎。他好不容易挪到了泥沼的那边，但
是由于肩上的负担太重，怎么也爬不出去。这时，我在梦中看见，一位叫做“帮手”
的人走近他，问他在那里做什么。
    基督徒回答说：“先生，我听了一位叫做传道者的人的话而走上这条路，他还
指引我到远处的窄门那里去，说这样我就可以逃避那将要到来的惩罚。但是，就在
我朝那边走的时候，掉到这个坑里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留神脚底下呢？”帮手问道。
    基督徒说：“我诚惶诚恐，刚躲避开那条险路，就跌进这个泥潭里来了。”
    帮手说：“把手伸过来。”
    于是基督徒把手伸过去，帮手就把他拉上来，然后又把他扶在坚实的地面上，
并吩咐他继续往前走。
    我走到那位把基督徒拉出来的人面前，对他说：“先生，既然这里是从毁灭之
城到远方之门的必经之地，为什么不把它修整好，使那些可怜的远行客能够更安全
地到达目的地呢？”
    他对我说：“这个泥沼是一个无法修复的地方；随着人们对自己罪恶的忏悔，
糟粕和污秽便源源不断地顺势流入此处，所以这个地方叫做绝望潭。由于罪人一旦
觉悟到自己身陷绝望境地，他的灵魂中便产生许多恐惧、疑虑，便灰心丧气；所有
这些东西都要汇集在一起，并沉淀在这里，因此，这片地面才如此糟糕。”
    “天国之王并不忍心看到这个地方不可收拾。”帮手接着说，在陛下的监工们
的指导下，他雇来的工人们已经在这一小块地面上工作了一千六百多年了。如果行
之有效，它肯定早就该修好了。据我所知，至少两万车建筑材料已经填到里面，还
有，数百万有益的教诲，不分五冬六夏，源源不断地从全国各地送来。人们断言，
这些教诲是在这个地方修建结实地面最好的材料。如果真是如此，它肯定早就该修
好了。但是，它仍旧是那个绝望潭，不论人们如何竭尽全力地修复，它将依然如故。
“
    “没错儿，在最高立法者的指导下，在通往泥沼正中央的这一段，铺放了一些
优质坚固的台阶。”帮手说，“但是，在这样的时节，当许多污泥浊水喷涌而出的
时候，这些台阶几乎看不见了。即使能够看见，人们由于利令智昏，也会一脚踩空。
所以，尽管那台阶仍在那里，但是人们也会掉进泥沼，弄得满身污泥。不过，人们
一旦进人那扇窄门，就会如履平地。”
    我在梦中看见，与此同时，柔顺已经重归家中。他的邻居们纷纷前来探望。有
的说他是个聪明人，因为他能够迷途知返；有的说他是个愚莽汉，因为他孤注一掷，
盲目跟从基督徒；还有的嘲弄他的怯懦，说：“哼，既然你已经踏上冒险之旅，就
下要因为碰上那么一点点困难，就那么卑劣地退却。”
    柔顺中在人们中间里外不是人。最后，他下定决心，和大伙儿一起摇唇鼓舌，
在背地里对可怜的基督徒冷嘲热讽。
    且说，基督徒只身一人走得正忙，看到老远有个人穿过田野，迎面走来；他们
不期而遇。这位先生名叫“俗人智”，住在“纵欲城”。那座城很大，离基督徒的
家不远。这个人遇到基督徒，就大概猜出他是何人，因为基督徒离开毁灭城出走的
消息不胫而走，不仅在他的家乡妇孺皆知，而且连其他市镇的人们也在议论纷纷。
因此，俗人智看到他艰苦跋涉的模样，听到他长吁短叹的声音，察颜观色，就猜他
个八九不离十。于是，他开始和基督徒搭话儿。
    俗人智问道：“喂，好伙计，瞧你这副负重远行的样子，这是要到哪里去呀？”
    基督徒回答说：“负重远行？说的对呀，从来也没有谁像我这样劳苦过。既然
你问我要到哪里去，那就如实告诉你吧，先生，我要到前面的窄门那里去。因为我
听说，在那里有人会帮助我解除负担。”
    “你有妻子儿女吗？”俗人智问道基督徒说：“有啊，但是这个包袱压得我喘
不过气来，使我无法和以前那样享受天伦之乐。因此，在我看来，我倒像没有妻子
儿女一样。”
    俗人智接着问：“如果我可以给你一些忠告，你会不会听？”
    基督徒说：“如果有益，我当然会听。其实我一直需要有益的劝告。”
    “那么好吧，”俗人智说，“我想劝你尽快解除你的负担，因为负担不解除，
你就不会稳定情绪；你也不会享受到上帝赐给你的福份。”
    基督徒说：“把包袱卸下，也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但是，我自己无能为力。
即使在我的家乡，也没有人能够帮我把包袱卸下来。因此，如同我和你说的那样，
我就走上这条路，也许这样就可以摆脱背上的包袱。”
    俗人智问：“是谁给你说过你走这条路就可以摆脱自己的包袱呢？”
    基督徒答道：“一个非常高尚并且令人尊敬的人给我说的，我记得，他的名字
叫传道者。”
    “这个该死的家伙，给你出这种馊主意！”俗人智说道，“如果你被他的劝告
所左右，你将会发现，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他指给你的路更危险、更麻烦的了。我敢
肯定地说，你已经遇到不少麻烦了！因为我看见你的身L 溅满了那绝望潭的污泥；
而那个泥潭，还仅仅是那些从这条路上走过的人所遇到的麻烦的开始。听我的话吧，
我比你年长，在你走的这条路上，你还将经历困倦、痛苦、饥饿、险恶、衣不蔽体、
刀光剑影、狮子和恶龙以及黑暗的困扰。总而言之一句话，你必死无疑！这些事情
千真万确，很多人的经历都已经证实过了。为什么一个人会如此掉以轻心地盲从一
个陌生人，而不知道爱惜自己呢？”
    基督徒说：“先生，对我来说，这背上的重负比所有你提到的事情更可怕（我
不在乎走这条路时会遇到什么艰难险阻，只要能够解除我背上的重负就行。”
    当初，你是怎么觉察到自己背上有这个包袱的？“俗人智问。
    当我读手中的这本书的时候。“基督徒回答说。
    “我想也是如此。”俗人智说，“你对待这种事情和许多软弱的人一样。他们
不自量力，还会突然意乱情迷。如同我所觉察到的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一样，这种
迷乱不但会使人灰心丧气，而且会驱使他们不顾一切地去冒风险，想得到其实连自
己也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的东西。”
    基督徒说：“我知道我将得到什么，那就是我的重负将被解除。”
    俗人智接着说：“既然有那么多危险网罗，你为什么还要用这种办法来解除自
己的重负呢？如果你能够耐心地听我说，我会指引你得到你所期望的东西，而用不
着经历你在这条路L 所遇到的种种危险。而且，解决办法易如反掌。我还要补充一
句，你将不会遭遇那些危险，反而会得到更多的保障、友情和满足。”
    “先生，求您告诉我这个秘密。”基督徒说。
    “好呀，”俗人智说道，“前面有个村子，名叫德行镇，那里住着一位绅士，
名叫循规蹈矩。他很明智，而且名声很好。他很善于帮助人卸掉像你背上的包袱那
样的重担。对了，据我所知，他用这种办法已经帮助了许多人。嗯，此外，他还善
于医治那些因为背上的重负而被折磨得精神癫狂的人。就像我刚才对你说的，你可
以去找他，他马上就会帮助你。他的家离这儿还不到一英里路，如果他不在家，他
还有一个年轻英俊的儿子，名叫温良。说起来，他做这事儿和那位老先生本人一样
棒。听我的，到了那里，你的负担就会解除。如果事后你不愿意回到原先的住处，
我也确实不愿意你回去，您可以把妻子儿女接到那个镇上来一起住。那儿有许多空
房子，有一处你还可以用很便宜的价钱租下来，东西又都是物美价廉。毫无疑问，
在村里你将和一些正直可靠、通情达理而又体面大方的邻居们生活在一起，这一切
都会使你的生活更加安逸。”
    基督徒听了这些话不禁有些进退两难。但是他马上打定了主意，如果这位绅士
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最聪明的做法莫过于听从他的建议。
    抱着这种想法，他继续问下去：“先生，我该怎么走才能到那个诚实人的家？”
    俗人智指着前面说：你看到前方那座高耸的山岗了吗？“
    “是的，”基督徒说，“看得清清楚楚。”
    俗人智说：“走过那座山岗，你看到的第一所房子就是他的家。”
    于是，基督徒离开原路到循规蹈矩先生家寻求帮助。但是，当他好不容易走近
那座山岗的时候，却看到那山岗高耸屹立，而且靠近道路的那一边怪石磷峋。基督
徒不敢贸然前行，惟恐那山会倒下来压在他的头上。于是他站在那里不敢动，又不
知如何是好。而且，他的包袱仿佛比先前行路时更加沉重。山上还不时有火光闪现，
基督徒担心会被火烧着。身处此种境地，他不禁冒出冷汗，毛骨悚然。
    于是他开始后悔不该听从俗人智的劝告。正在这时，他看见传道者向他走来，
不禁羞得面红耳赤。传道者越走越近，不一会儿便来到他的面前，用严厉而可怕的
目光注视着他，并开始劝说基督徒。
    传道者问道：“基督徒，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基督徒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只好哑口无言地呆立在他面前。传道者进一步问道
：“你不就是我在毁灭城外见过的那个嚎哭的人吗？”
    基督徒回答说：“是的，尊敬的先生，我就是那个人。”
    传道者说：“我不是给你指引过去窄门的路吗？”
    基督徒答道：“是的，尊敬的先生。”
    传道者接着问他：“那么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这么快就掉转了方向？现在
你已经离开那条路了。”
    基督徒说：“我刚爬出绝望潭不久，就遇到一位绅士，他一个劲地劝我，说在
前面那个村子里，我会找到一个能够解除我身上重担的人。”
    传道者问：“他是什么人？”
    基督徒说：“他看起来像个绅士，和我谈了很多，最后说服了我。于是我就来
到了这里。但是当我看到这座山，看到它耸立在道路上方的半空中，我就只能站在
这里不动了，以免那山倒下来砸在我头上。”
    传道者又问：“他对你说了些什么？”
    基督徒答道：“嗯，他问我到什么地方去，我就告诉了他。”
    传道者接着问道：“那么他怎么说？”
    基督徒回答说：“他问我是否有家庭。我告诉他了。但是我又说，我背上的负
担太重，我不能和以前那样和他们一起同享天伦之乐。”
    传道者接着问：“此后他又说了些什么？”
    基督徒回答说：“他吩咐我尽快除掉我的包袱；我告诉他说，我寻求的正是利
索。我还说，所以我要到前面的窄门去，去寻求进一步的训示，借此我可以到达最
终能够得救的地方。他听了以后说，他可以为我指引一条更好的路，而且是条捷径，
不像先生您让我走的那条路那样充满艰难曲折。他所说的那条路，按照他的说法，
可以把我带到一位绅士的家，那人善于解除这种负担。于是我就听信了他，离开那
条道转到这条路上来了，或许我能很快卸掉背上的包袱。但是，当我来到这个地方，
环顾四周，如同我刚才所说，我被险恶吓得停住了，现在我不知如何是好。”
    传道者听了以后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再呆一会儿，我要把上帝的话语讲给
你听。”
    基督徒站在那里发抖。传道者引用《圣经》中的话对他说：“你们总要谨慎，
不可弃绝那向你们说话的。因为，那些弃绝在地上警戒他们的尚且不能逃罪，何况
我们违背那从天上警戒我们的呢？”他接着说，“只是义人（有古卷作”我的义人
“），必因信得生。他若退后，我。里就不喜欢他。”他用这两段话对基督徒说：
“你就是那种陷人这些不幸的人，你已经开始拒绝那至高者的忠告，你的脚步开始
从平安的道路上退却，你甚至几乎走向毁灭。”
    基督徒听了之后，匍匐在传道者的脚前，如同死去一般，哭喊着说：“我多么
悲哀啊，我要玩儿完了！”
    看到这种情形，传道者一把拉起他的右手，说：“人一切的罪和亵读的话，都
可得赦免。不要背信弃义，而要坚信不移。”
    基督徒听了渐渐恢复过来，浑身颤抖着站起来，和开始时一样，站在传道者面
前。
    传道者继续说下去：“你要更加集中精力听我要给你讲的事情。现在我要告诉
你，是谁诱惑了你，他要你去见的那个人又是谁。那个遇到你的人叫俗人智，他叫
这个名字再恰当不过了。一来呢，他满身沾满了世俗学说的味道，因此他总是到德
行镇去做礼拜。二来呢，他最喜爱世俗学说的教义，因为那是他逃避十字架最好的
途径。还有，因为他那随心所欲的性格，他就会极力扰乱我的正道。现在看来，在
这个人的劝告中，有三件事你必须深恶痛绝：1 、他使你脱离正道。
    2 、他竭力使你憎恶十字架。还有；3 、他引诱你走向那通往地狱的道路。
    “听我从头细说：首先，你必须憎恶他，因为他使你脱离正道，你也要悔恨自
己误人歧途，因为这是盲从一个世俗凡人的诱惑而弃绝上帝的教讪；。上主说：要
努力进窄门，就是进那扇我要你去找的门。因为那个邪恶的人使你远离那扇窄门，
也远离通往那扇窄门的正道，几乎把你引向毁灭的境地，所以，要憎恶他使你脱离
正道，也要悔恨你自己对他的盲从。
    “其次，你必须憎恶他，因为他千方百计使你憎恨十字架，而你要把十字架看
得比埃及的财物更宝贵。”此外，荣耀之王已经告诉过你，说凡要救自己生命的，
必丧掉生命。“还有，人到我这里来，若不爱我胜过爱自己的父母、妻子、儿女、
弟兄、姊妹和自己的性命，就不能作我的门徒。因此，我要告诉你，因为有人千方
百计劝说你，要你相信十字架会给你带来死亡，所以，你要憎恶这种说教；因为真
理告诉我们，没有基督十字架上的死亡，我们就不能得到永生。
    “最后，你必须憎恶他，因为是他引诱你走向那条通往地狱的道路。关于这一
方面，你必须考虑到他要介绍你去见的是什么人，还要考虑到那个人对于解除你的
负担压根儿就无能为力。
    “他要你为了解除负担而去寻找的那个名叫循规蹈矩的人，是一个婢女的儿子。
这个婢女和她的儿女们如今都是奴隶；说来十分神秘，她就是这座你担心会塌下来
压到你头上的西奈山的化身。你想，如果连她自己，还有她的子女们都受奴役，你
怎么能够期望从他们那里可以得到自由？因此，这位循规蹈矩先生不能使你摆脱重
负。从来就没有任何人依靠他而解除过负担；不能，永远也不可能：你不可能靠遵
行律法而称义；因为仅靠合法的行为任何人都不能解除自己的负担；所以说，俗人
智先生是一个外邦人；循规蹈矩先生是一个骗子；而他的儿子温良，尽管看起来彬
彬有礼，其实是一个伪君子，他不能够帮助你。相信我吧，所有那些你听到的痴人
梦语毫无价值可言，他们无非是想设一个圈套，使你离开我为你指引的正道，让你
相信他们所谓救恩的花言巧语。”
    说完这些话，传道者向着苍天高声呼叫，请上天证实他所说的话。话音刚落，
基督徒站立之处上方的山上冒出火焰，同时传来说话的声音，把他吓得毛骨惊然。

那些话是这样讲的：“凡以行律法为本的，都是被咒诅的，因为经上记着：凡不常
照律法书上所记一切之事去行的，就被咒诅。”
    事到如今，基督徒感到只有死路一条，便开始悲伤地哭喊起来。他甚至诅咒自
己不该遇到俗人智；他骂自己居然听信了那种人的劝告，真是愚蠢透顶；他想起那
个绅士出自凡胎的论点居然能够对他产生如此影响，以至于导致他离开正道，真是
羞愧万分。这么一来，他把希望重新寄托在传道者身上，凭着感觉问道：“先生，
你看这事儿怎么办？我还有希望吗？现在我还可以走回头路，去找那个窄门吗？我
不会因此就被抛弃，就被羞辱，就被送回家去吧？我真后悔听从了那个人的劝告。
事到如今，我的罪还能够得到赦免吗？”
    传道者听了对他说：“你的罪过很重，因为你做了两件邪恶的事情：第一，你
弃绝了本来是正确的途径，第二，你踏上了被禁止的道路。不过，窄门那边的人还
是会收留你的，因为他对人满怀善意；只是有一点，你再也不能重蹈覆辙了，恐怕
他发怒，你们便在道中灭亡。”
    基督徒下决心迷途知返，传道者便和他吻别，微笑着祝他一路平安。他匆忙赶
路，一路上不和任何人搭话，遇到有人问他，也不回答。他如同走在禁区，无时无
刻不在提心吊胆，直到重新返回那条由于听从了俗人智的诱惑而离开的正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