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报复的行动
第一节
亨民的汽车驶过贞陵游乐园,正在向北汉山的山脚下驶去。万一茶英身上真的
发生了什么不测,所有的一切也就全完了。这是亨民历经四年的岁月,在茶英接近
自己的时候就已经下了的结论。但是,这样的结果亨民也不希望发生。茶英也一样,
不会希望这个样子。亨民现在真是心急如焚。
当游乐园的娱乐场被完全抛在身后时,坐落在静谧的山脚下的吴益洙的那幢别
墅便映入眼帘。吴益洙不知为什么卖掉了位于清坪的那幢别墅,而于两年前买下了
这幢别墅。据说它曾经归一位国会议员所有。
在吴益洙所拥有的一切财产中,如果说能让亨民特别羡慕的,当数这座别墅了。
在吴益洙卖掉他位于清坪的那座别墅时,亨民就像身体的一部分被人夺去了似,曾
经感到那样的失落和惋惜。因为那里记录着他与茶英共同的美好回忆。他曾经不止
一次地希望能与茶英一起陪伴着母亲,在那样的别墅里生活。
在看到吴益洙新买下的位于北汉山的这座别墅时,亨民又自然而然地开始萌发
出了这样的想法。这座别墅是属于阿尔卑斯风格的木式建筑,与北汉山秀丽的景色
和特有的尊贵相融合,无限的雅致集于一身,就是一辈子住在这里也不会生厌的。
现在,这座别墅隐藏在黑暗之中,笼罩着它的只有紧张和静寂。目前茶英就在
这里,亨民轻轻地吁出一口气,把车停在亮着灯的别墅前面。几名在外面待命的男
人马上围了上来。看到亨民从车上下来,他们不约而同的弯下腰来。“会长在里面
吗?”
听到亨民的问话,其中的一个人回答道:“在里面。”亨民没有再多问,推开
一个人的肩膀便向里面走去。虽然只是轻轻的一推,那个人一下子就失去了重心,
晃了一晃才站稳身体。
只见客厅内,包括斧子在内,十多个人肩膀齐刷刷地站在那里。看来,吴益洙
把能动员起来使用的人手都聚在这里了。“大哥你怎么到这儿……”斧子露出一脸
的惊慌,亨民目光直直地盯着他,“这次还是你干的吗?”“对不起,会长他……”
“好了,别说了。为什么把这些人都集中到这里,为了抓一个女人而把他们都召集
来了?”“不是的,会长特别吩咐……”斧子打量了一下亨民的眼神,没有再说下
去。
亨民的目光一边向二楼望去一边问斧子:“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你还是
先见一下会长吧!”“你疯了,想死啊?”亨民的眼中闪着怒火。“我知道她刚才
和会长在一起,但……”亨民收起了他那直逼斧子的目光,“会长在哪里?”“在
二楼的会客室。”斧子闪身到一旁,亨民向二楼走去。站在会客室门口的男人为他
打开了门,只见房间内吴益洙独自坐在沙发上正闷头抽着烟。“茶英在哪里?”亨
民一走进屋子,劈头就问吴益洙。“你,怎么回事?”亨民的突然出现,令吴益洙
措手不及,他无法掩饰住内心的慌乱。“我为什么来,会长您还不清楚吗?”从亨
民的眼神和语气来看,好像要一触即发。吴益洙努了努嘴,让亨民在自己的对面坐
下,“还是先坐下吧。”“到底在哪里?”
亨民的嗓门更高了,目光也犀利起来。吴益洙见状也一下子站起身来,提高了
调门,“你眼中没有关系到数百口人的公司,难道只想着那个女人吗?”“您如果
为我着想,难道就非要这样做不可吗?”“你倒来问我,难道你还不知道我为什么
这样做吗?”“现在不是仍然什么事也没发生吗?”“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公司成什
么样子,还说出这样的话?现在检察机关已经开始调查了。难道非得要你和我戴上
手铐,才算出事吗?”“大洋建筑那件事根本就不是茶英搞的,不是吗?”“你真
的就敢自信地说那件事与那个女人一点儿关系没有?这段期间那个女人搞了些什么
勾当,难道还需要我一一地向你说明不成?”“不管出了什么事,一切责任都由我
来负。我不是这样告诉过您吗?”“你难道等到一切都完蛋的时候才要负责任吗?”
亨民一下子答不上来了。两个人怒目相向,对峙了一会儿,亨民首先开口道:
“茶英在哪里?您先告诉我这一点。”“在下面呆得好好的。可是,要是想根据你
的意思处置这个女人,这回你可要丢掉这个想法。”“您说什么?”“这个女人想
把我们都搞垮。我们为了生存下去,只有用我们的方式来处理这个女人。你也不要
有二话。”“对不起,会长。恐怕这一点很困难。”“困难?难道你为了一个已经
分道扬镳了女人,而想把整个组织都葬送掉吗?”“我不是想就这样抛弃组织。茶
英由我负责来处理。如果因为茶英而危及到组织的话,不用您动手,我自己就会处
理茶英。”“……”吴益洙的眼角蠕动着向上扬起。“请把茶英交给我。我就是豁
出这条命也不会这样放弃茶英的。如果会长硬要按照自己的意思行事的话……”
“好啊,怎么样?”“我不会再侍候会长了。”“你是说马上就甩手不干了,对吗?”
“对不起,我别无选择。”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房间内笼罩着紧张的氛围,大有
一触即发之势。
吴益洙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说,如果组织出现危险,你就首先处理那个
女人,我能相信你吗?”“茶英要对付的是我。我首先按照我的方式解决这件事,
如果不行,就按照会长的意思去办了。”吴益洙两眼直直地盯着亨民,没有开口。
看来事情已经搞糟了。想到为了一个女人而与亨民这家伙反目成仇,吴益洙不由地
感到心寒。并且现在这样做的时机还不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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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益洙的眼前又浮现出那个被亨民收拾过后销声匿迹的崔太植的影子。那个家
伙也在挥动明晃晃的匕首随时准备向自己的后背刺上一刀。看来,事情并不这么简
单。崔太植数年来一直梦想着报仇,他一定是早已做好了周密的准备。在这样的强
敌面前,如果自己与亨民临阵分裂的话,只能是招致自己的灭亡。虽然再次推迟处
置这个女人是令自己十分恼火而不情愿的事,但是眼前又别无他法。当前自己首要
的任务,还是要设法保住整个组织。
吴益洙细细地吐出一口气后,说道:“好吧。正如我一直信任你的那样,我再
相信你一次。我把组织的命运可就交给你了。”“……”“我做出这种选择,是为
了不失去你。我相信你是不会让我失望的。”“我是不会让你失望的。不管发生了
什么事情,我都会尽力地不让会长和公司受到损害。那么……”“但是现在又有了
一个问题。”亨民正要转身走出屋去,听到吴益洙的话,不由地停下了脚步,扭头
问道:“什么问题?”“崔太植出现了。”“崔太植?”“被你收拾了之后,我还
奇怪他为什么连个面儿也见不着。那个家伙现在才现身出来,看来他是非要置我于
死地。”“这是什么意思?”“对大洋建筑搞鬼的人就是那个兔崽子。他是南一土
建的实际主人。”“南一土建的社长不是叫崔永汉吗……”“那个人不过是崔太植
当作招牌来用的傀儡。这么长时间他一直整个地深藏不露,在暗地里算计着我们。
从他现出原形来看,可能是认为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是他先跟您联系的吗?”
“就在刚才他打过电话来了。”“……”亨民听后,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提起崔
太植,亨民也是一直比谁都更关心他的近况。虽然他因为崔太植而在监狱中度过了
两年,但是崔太植毕竟因为自己而失去了一条腿。如果要论彼此间谁欠谁的债的话,
当然是崔太植损失更大了。
把崔太植打成残废这件事,对亨民来讲也经常成为心中的负担。虽然他也曾打
听崔太植的状况,但是在他入狱期间一次也没能听到有关崔太植的消息。这一点,
在他出狱后也是一样。说起来令人难以置信,销声匿迹了的崔太植对亨民来讲,一
直成为他心中越来越重的心理负担。而如今崔太植就这样突然现身了,梦想着向自
己和吴益洙报仇……“从这次的事情看来,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处理得了的。我们目
前首先要摆平的就是崔太植。如果稍不留神,我们费尽心血垒起来的高楼,一夜之
间就有可能会土崩瓦解。”亨民默默地听着吴益洙叙说着,心中是难以名状的复杂……
第二节
亨民在贞陵游乐园附近把车停下,关掉了前灯。四周顿时变得一片漆黑,车中
仍然是令人感到压抑的沉默。而这种沉默是从吴益洙的别墅里出来两人上车之后,
一直持续到现在。
亨民首先开口打破了这种沉默:“对不起,我真的无话可说。”茶英的神智正
从令她眩晕的恐怖中一点儿一点儿地清醒过来。她抬起头看了亨民一眼,把头转向
一边。车厢灯也没有开,在车内无法看清亨民的表情。“有什么对不起的?”“因
为我又让你遭了这样的罪。”“这次事情纯粹是我自找的,你也不是很清楚这一点
吗?”“如果一开始你就没有认识我,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我也不知道是不
是那样。”“你没有受伤吧?”“没事的。你可真不一般。像吴益洙那样的人,对
像我这个把刀对着他胸口的人,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的。就在刚才,吴益洙还好
像说要把我卖到一个小岛上去呢。你到底怎么跟他说的,他才肯放了我?”
茶英说完又转过头去望着窗外,只见漆黑的夜幕中不时有灯光闪过。一切都处
在静止之中,连时间也好像停滞了。
尽管前方什么也看不见,亨民仍然全神贯注地目视着远方,他缓缓地说道:
“要再等一会儿吗?”
茶英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望着亨民,等他开口。“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
可能这个问题一直都在困扰着我。尽管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但是它就有那么严重
以致你那样地恨我吗?”
茶英仍然是一言不发,而是沉重地喘息着,声音清晰得连亨民也听得见。
亨民接着说道:“无论怎么都好说,我现在希望你能就此罢手。你对我有要做
的事,我希望你能尽快地按照你的所愿做给我看。”“我要对你做什么事情?”
“那当然只有你才最清楚了。我希望你能尽早地动手。这样一来,你也可以早一天
地从这种较量中解脱出来,现在我所希望的只有这一点。”“别说这种让人捉摸不
透的话,我没有要对你做什么,一切事情只不过是顺理成章罢了。你的命运也寄托
在这上面了。”亨民细细地看了茶英一眼,“我只想听听你的坦率回答。”“我这
还不够坦率吗?”“你到底想要我怎样做呢?”“什么怎样做?”“如果豁出我这
一条命能结束这一切的话,这样做也可以。请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只要你能
完全地打消吴会长的担心的话,我……”“你还是开口闭口地吴会长,吴益洙这个
人对你来讲就那么重要吗?”“那个人不管怎么说和我也有一些联系,我受到束缚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亨民的声调越来越高,与此同时茶英的脸色也正在发生变化。
“是吗,所以你就想让我下定决心不要再这样费心了是吧?”“你如果要是能理解
目前的情况,就请不要再把我搞得这么难受了。”亨民转过头去,痛苦地闭上了眼
睛。茶英顿时怒上心头,“什么,难受?你这个人怎么那么让人讨厌!你在我面前
能轻易地说出这样的话吗?我终于看清楚了你的本来面目,我原来为什么就不知道
呢?看到让你万分仰慕的吴益洙因为我而面临险境,你觉得很难受是吗?”“……”
“记住,姜亨民,正如你所说的,这一切都还没完。看起来,现在的一切都不可能
如你所愿了。事情什么时候和怎样结束,这是由我来决定的。再别让我见到你那伪
善的面目,真让人恶心!”茶英目光炯炯有神,她不屑地看了亨民一眼,走下车去。
而亨民仍然闭着眼睛默默地呆在车上。茶英信步漫无目的地向黑暗中走去。她心中
的绝望就像这无边的黑暗一样塞满了胸口,泪水不禁夺眶而出。尽管没有人会看到
她痛苦地流泪,但是茶英还是咬紧牙关强止了泪水。
不知往前走了多远,眼前仍是一片黑暗。但是茶英根本不在乎,继续无声地向
前走。亨民跑上前来,抓住了茶英的一只胳膊。“你想走上大路,还远着哪。别走
了,快上车吧!”茶英用力地甩开亨民的那只手,“你放手!你还是到你的那位了
不起的会长那里去吧!”但是亨民还是再次抓住了茶英的手,“别固执了,快上车!”
“我叫你放手!”茶英奋力挣脱着,但是她无法摆脱亨民那有力的手。茶英就像是
被亨民硬拉着似地拽上了车。一到了车上,茶英竟然变得一言不发了。亨民坐在了
驾驶席上,在车开动之前尽管也有机会跳下车去,但是茶英仍是悄无声息地坐在那
里。
茶英把头靠在座椅上,闭上了双眼。真是舒服!长时间的疲倦也好像一下子袭
上身来。茶英甚至想,如果就这样睡着了,一辈子也不醒过来该多好。
茶英闭着眼睛,喁喁低语似地,“我是多么地希望你不要成为别人憎恨和讨厌
的对象啊!我真的不希望你那样地生活。”“……”“现在还不算晚。你现在开始
就不要再过那样的日子了,像别人一样地生活该多好!”亨民还是一声不吭。“我
真是担心,究竟有多少人对叫姜亨民的这个人怀着终生的仇恨,就好比像崔太植那
样。”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汽车嘎然停下了,亨民转过脸来看着茶英,“这
么说你见过他了?”“他因为你而失去了一切,肉体、希望还有幸福,所有的一切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见到他的?”“这个并不重要。那个人因为你
而失去了一切,一辈子充满着对你的憎恨而活着,难道这还不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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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民抓住了茶英的肩膀,“你为什么要见他?他要干什么?他让你做什么?”
“那个人让我做什么?这些你不必费心。你还是关心你自己的事吧,我也是一样。
从现在开始你如果能那样生活就好了,至少你不要成为别人憎恨和讨厌的对象……”
茶英又闭上了眼睛。亨民的手死死地抓着茶英的肩膀,让她觉得有些发痛,亨民见
状慢慢地松开了双手。茶英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亨民那望着自己的灼灼的目
光,还有他那急促的呼吸声。
车又继续向前行驶,不知过了多久,在渐渐袭来的睡意中,茶英半闭着眼睛。
突然,她猛地睁开了双眼。啊,宪宇!他那摔倒在漆黑的路上,焦急地呼唤着自己
的样子像闪电一样在茶英脑海中划过。茶英下意识地低叫了一声,早已过去几个小
时了,自己这时才想起宪宇,她心中充满了自责。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她对自己的这种冷漠的样子感到害怕。
车已经驶上了主路,茶英低声说道:“请把车停一下。”亨民没有反应。“我
叫你把车停下!”茶英提高了音调,再一次喊道。亨民把车停在了路边,他什么也
没说,茶英也二话没说地下了车。亨民坐在车中,漠然地看着茶英拦住了一辆出租
车而去。
第三节
茶英从出租车上下来后,向游乐场跑去。她仔细地把游乐场里里外外找了个遍,
眼中所能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游乐设施和空空如也的街道。
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的茶英,无奈之际向家里跑去。家中什么人也没有,她连厕
所也看了,幼美的影子也没找到。瞬间不安和放心的感觉同时在茶英的脑中绞在了
一起。她看了一眼电话,按下了留言键。“茶英,宪宇现在大韩医院。”幼美只留
下了这一句话,但是茶英立刻毫不迟疑地从家中冲了出去。
幼美一个人守在宪宇的病房里。“茶英!”幼美像见到外星人一样,吃惊地望
着茶英。“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没事吧?”“没事,我这不是来了。”茶英低下头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宪宇。
只见宪宇的脸已经看不出平时的那个样子了,眼睛四周和嘴角青一块紫一块的,
连嘴唇也撕裂了。上半身的衣服也已全脱光了,缠着厚厚的绷带。“他因为需要安
静,打了一针镇静剂,刚刚才睡着。肋骨断了一根,还不知道内脏有没有受伤。初
次检查已经完毕,医生说还要再进行一次细致的检查。”听了幼美的话,茶英轻轻
地在床边坐了下来。只见宪宇发出匀净的呼吸声,看来至少在现在他还感受不到因
全身受伤所带来的痛苦。茶英甚至心想,宪宇要是能就这样平静地酣睡着,等伤都
痊愈了再醒过来该有多好啊。
茶英握住了宪宇伸出来的一只手,幼美又接着说道:“我当时正在看电视,突
然听到有人喊叫,我就向外望去。发现有一个男人跌倒在路上,刚开始我根本就没
有想到他是宪宇。我还以为一个醉鬼呢!但是不知怎么,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于
是我就和一个保安大叔跑过去一看,竟然是宪宇!如果当时不管的话不知道现在会
怎么样,真的差点儿出大事了!在那个保安大叔的帮助下,把宪宇送到这家医院,
宪宇当时还不停地叫着你的名字呢!所以我就猜你可能出了什么事了,我就先到派
出所报了案。现在你竟然平安地回来了,真是万幸。好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真
的没什么事吗?”“我没事的。详细的我以后再跟你讲。对了,幼美,真的太谢谢
你了。”茶英背对着幼美,低下了头。
她看着宪宇,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想想在宪宇正处于痛苦之中时,自己
竟然把他忘得一干二净。“对不起,宪宇,真的对不起。你现在就这样离开我吧。
我真的不能为你做什么,你要继续在我身边,你也会遭遇到不幸的,宪宇……”茶
英低声地念叨着,把头趴在了床上。幼美愣愣地看了茶英一会儿,走了出去。她来
到自动售货机前接了一杯咖啡,向走廊尽头的窗边走去。黎明前的黑暗正在散去,
新的一天正在开始。也许是想到了又要开始新的一天的生活,幼美感到了阵阵疲倦。
“为什么不进去呢?稍稍休息一会儿再去上班也好啊!”茶英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
了,站在幼美的身旁。“对不起,平白无故地因为我受累了。”听了茶英这样说,
幼美噗哧地一笑,“你这些话还是留着跟宪宇说去吧!”“如今我连这样的话也无
法对宪宇说了。”“他知道这些吗?”“……”“应该给宪宇家里打个电话才对。”
“等天亮了就……”两个人一时无话可说了。幼美一直把咖啡喝完,才开口问道:
“喝咖啡吗?”“不喝。”“我可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吗?是姜亨民干的?”
茶英长出了一口气,“我现在不想说这些,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讲吧。”幼美点
了一下头,“那好吧!”停了一会儿,幼美又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
的?”
听了幼美的问题,茶英转过脸来对着她,“说什么?”“就是你刚才对宪宇说
的,什么现在就忘了你之类的……”茶英又把头转向窗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是真心的。我不止几十次地这样想过,宪宇没有理由还对我这样一个人抱着希
望。”“你说起来倒是容易,脑袋一想就作出了决定。可是你不能认为爱情这东西
就像数学公式一样,丝毫不差呀!”“我也不是说一切都要像符合公式那样,而是
因为我别无选择。为了宪宇,我只能这样做。”“但是宪宇可能不会这样想吧?”
“这正是宪宇想错了的地方。我应该改变他的想法。”“你的意思是说最后要与宪
宇分手,是吗?”
茶英没有回答。“看来,你这么轻易地就说出要分手,可是宪宇是那种轻易地
对你说分手的人吗?”“不管怎么说,可能我当初遇见宪宇就是一个错误。所以,
我也不知道分手这样的话是否有意义。”幼美望着茶英,她的脸部慢慢地有些僵硬,
“真是那样吗?宪宇真的是那样的对你没有什么意义的人吗?”“我不是这个意思,
宪宇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也喜欢宪宇。因为有了宪宇,我的生活中也感到了温暖,
但是……”“但是,你从来就没有从他那里体验过爱的感觉,对吗?”“我也不知
道。我现在只是想,再也不应该让宪宇呆在自己身边了。”“是因为亨民的缘故吧。
即使没有这些事,我也想问一问你,你和亨民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还那样藕断丝
连吗?”
见茶英不说话,幼美着急地问道:“为什么不回答我?姜亨民这个男人难道对
你就这么重要吗?”
但是茶英依然是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宪宇扭动了一下身子,皱了皱眉头,微微地睁了一下眼睛,紧接着就立刻合上
了。“宪宇!”坐在椅子上的茶英见状急忙走到宪宇的身旁,轻轻地坐了下来。宪
宇的眼角蠕动了几下,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正好与茶英相对。“茶英!”宪宇睁
大了眼睛,想坐起来,但是身上的巨痛使他紧皱着眉头,最终仍没能挺起身来。
“你别动,就这样躺着吧!”茶英扶着宪宇半躺在床上,在这过程中,宪宇一直急
于打量着茶英的神色。“到底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来的?没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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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英微微地一笑,“还是一个一个地问吧,我没有事的。”“真的什么事也没
有吗?”“当然是了。真对不起,让你无辜地因为我……”“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
是。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帮坏蛋把你抢走。今后我要加强锻炼,好增加些力气。”宪
宇脸上带着笑容。“好些了没有?身上还疼吗?”“没事的。就是平时也有可能受
伤呀。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看到你。看来那些人还不是那么坏,下次见
到他们还应该谢谢他们才是,因为他们把茶英平安地给送回来了。”宪宇努力地故
作轻松地说道,但是茶英的脸色却越来越阴郁。“真的对不起,宪宇。”茶英说完
便把头趴在床上,在低低的哽咽声中,她的肩膀不停地抽搐着。
宪宇伸出手去,轻轻地拍着茶英的肩,“别这样,你平安地回来了就好。现在
有我保护你,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但是茶英无法控制住自己,仍然像个小女孩
似的不停地啜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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