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受害人
第一节
茶英刚从电梯里出来,就发现自己房子的门敞开着。她虽然想到有可能是幼美
事先没有把门关上,但是她的脑中瞬间还是闪过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茶英走进屋去,就在她刚迈进卧室时,眼前的一切不由得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茶英两腿一弯,差点儿跌坐在地上,但是她努力地定了一下神。只见墙壁上、地板
上到处涂满了血红的大字。在沙发上,有两只被拔光了毛的鸡,浑身砍得乱七八糟
地丢在那里。但是最引起茶英注意的,是用血红的墨水在墙壁上涂写的大字:“尹
茶英,你如果再敢胡闹,就让你像这些鸡一样。”茶英看到这里,喊都没喊出一声,
就像丢了魂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正在这时,保安赶来了,紧随其后的是幼美的
身影。“茶英!”幼美看见了茶英,马上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茶英,你没
事吧?真是什么事也没有吗?”“什么事也没有,就站在这儿。你没事吧?什么时
候进来的?”“没多久。我一进来,就发现家里变成这个样子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我太害怕了,话也不会说了。”“对不起,你吓坏了吧?这都是因为我。”茶
英嗓子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我已经打过电话了,警察马上就来了。下午我
一直坐在守卫室里,没有见到有什么陌生的人进来过呀。到底是什么时候干的……”
保安像全部责任都在自己身上似的,一脸惶恐不安的样子。突然,房间的电话发出
了震耳的铃声。茶英和幼美不约而同地面色变得僵硬起来,谁也没敢伸手去接电话。
最后,还是茶英拿起听筒,令人心惊肉跳的铃声嘎然而止。“喂?”“啊,是
尹茶英记者吗?”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茶英没有说话。“看你最近跑
来跑去的好像很辛苦,我送两只鸡给你。你把它做了尝一尝。怎么样,我的礼物令
你满意吧?”“你,你到底是谁?”“我到底是谁现在并不重要,我只是关心我送
的礼物能不能令你满意。”“……好,我满意。”一度紧张的茶英,神色稍微有了
改变。“那样真是万幸。如果你还想要的话,几天之内我再送去几只。”“到底是
谁干的?吴益洙会长,还是姜亨民社长?”“记住,尹茶英,你最好是闭上你的臭
嘴。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今天只是让你尝一尝。今后你要是还是不知好歹,死缠
住不放,看我不把你变成一堆破烂儿!我是指像那两只鸡的那个熊样,不知道你将
来会不会变成那个样子。哈哈哈……”伴随着一阵狰狞恐怖的笑声,电话挂断了,
但是茶英仍是手握着话筒,呆呆地站在那里好一阵子。幼美仍然是面无血色的样子,
赶忙问道:“是谁?是那些人吗?都说什么了?”
直到这时,茶英才醒过神来,放下电话,“没什么,你不必那么担心。”随着
惊恐的神色逐渐散去,茶英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警察例行公事般地勘查完现场后离去了。警察们一走,茶英就开始若无其事地
一脸泰然的样子,擦除那些歹徒们所留下的痕迹。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鸡装进塑料
袋后扔掉。把壁纸撕掉,处理完了墙上那些涂鸦一样的恐吓语句,把剩下来的到处
的斑斑点点,用抹布擦去。
把这一切都做完后,茶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煮起了咖啡。而直到此时,
幼美仍一脸茫然若失地蜷缩着坐在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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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英把咖啡杯放在幼美面前,“幼美,喝点儿咖啡吧。这样你会镇静一些。”
只见茶英一口一口地品味着咖啡,一直瞪大了眼睛吃惊地望着她的幼美缓缓地张开
了口,“你比谁都清楚,是谁干的这件事,当然了我也在琢磨这件事。”茶英还是
一言不发。“茶英,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样子的?难道你不知道那些人都是
什么样的人吗?”“其实每个人都一样。那些人与别人相比只不过是本质不好罢了。”
“你现在手头上的事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成吧?”“我也不知道,根据情况也可
能会有所变化。”“你这样下去可真要惹出大麻烦了。你准备怎么办?”
茶英盯着杯子凝望了一会儿,放下了杯子。“对你我只能说对不起。实际上,
我无法保证今后不再发生这样的事,说不定还会发生比这更严重的事。我根本没有
想到,会给无辜的你带来这样的痛苦。所以,我说……”茶英不好一下子再说下去,
幼美瞪大了眼睛像催促似地望着她。
茶英停了好一会儿,才又张开了嘴,“幼美,你最好是搬到另一个地方去住。
你花在这幢房子里的钱,无论如何我会还给你的。”幼美的脸色马上一变,“你现
在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对不起,我现在能对你说的也就只有这些。”“你真
是脑子出了问题了。”“我还有要做的事情,起码在这件事结束之前我想一个人生
活。”幼美一脸茫然地看着茶英,她端起了咖啡杯子,“我也不是今天才知道你是
那种不听劝的女孩儿。好了,我也倒要看一看,这件事是怎样结束的。再说了,他
们难道能把我们杀死不成?”“幼美,我现在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谁开玩笑
了?你可要记住了,我已经说过了,在你还没嫁人之前我是不会离开你的。”“幼
美!”“其实是我今天着急出去,忘了把辅助锁给锁上。如果把辅助锁锁上了的话,
他们就不会那么容易进来了。还有,我们也应该换上一种特殊的防盗锁。”茶英再
也无话可说了。
第二天,几乎一夜未合眼的茶英,到了快十一点了仍没有去上班,就一直躺在
床上。她仰卧着,望了一会儿天花板之后,把手伸向头顶,摸索着抓起了电话,按
下了一串号码后,电话打通了。“请找一下姜亨民社长。”“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尹茶英记者。”“请稍等。”紧接着话筒里传来亨民的声音,“是我。”茶
英一下子没有回答。“喂?”“你就想出这样的手段吗?”“你说什么?”“像你
们这样卑鄙的人,难道就想不出别的方法了吗?”“你到底在说什么?出什么事了?”
“你听好了,如果不是你干的,就麻烦你转告一下干这种蠢事的人。这种龌龊的手
段是不管用的。你告诉他们,如果想耍什么阴谋的话,就再明确一点儿。”茶英一
口气把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第二节
崔太植等待的地方还是上次那所房子。只见那个小伙子把茶英领进来之后就出
去了,正在向窗外眺望的崔太植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微笑。崔太植坐在轮椅上招呼
道:“快来,尹记者,到这边来吧!”等茶英走近后,崔太植又向窗外望去,他开
口说道:“怎么样?天真烂漫吧?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他们幸福的人了。”
一眼望去,只见窗外有一座像宫殿一样漂亮的儿童乐园。在儿童乐园的游乐场上,
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在尽情地做着游戏。正如崔太植所说,这些孩子是那么的天真烂
漫和幸福。
崔太植接着说道:“最近我一有时间就到这里来,望着那些孩子快乐玩耍的样
子,成了我惟一的乐趣。在这座房子里,能最清楚地看到那些孩子的地方就数这个
房间了。所以这座房子的主人经常为了我留着这个房间。”茶英静静地听着。“如
果当初没被姜亨民毒打,我现在也成了孩子的爸爸了。如果当时那个孩子出生的话,
也许和那些孩子一般大了。”茶英疑惑不解把目光投向了崔太植。崔太植依然望着
窗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原来对结婚并不在意。有一天突然发现,
和我交往的那个女人怀孕了。虽然我立刻就让她把孩子打掉,但是那个女人根本不
听,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这样随着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我也对她肚子里的骨肉
产生了特殊的爱意。后来,我答应那个女人把孩子生下来。那个时候我才下了决心,
决定结束原来的冒险生涯,买下一家宾馆,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茶英仍是一言
不发地静静听着。“就在这个过程中,我与吴益洙发生了冲突,结果变成了现在这
个样子。也许是受到那个打击,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流产了,和她结婚一起生活的计
划也自然而然地付诸东流了。”“真是血泪交织啊。我的腿还好说,他们连我的孩
子也害死了!吴益洙和姜亨民,这些混蛋……”茶英转过身去,她觉得崔太植眼中
喷出的怒火好像要传到了自己身上一样。“我所受到的痛苦要一丝不留地还给他们,
靠着这个信念我才活到了今天。我要让他们彻底地了解痛苦到底是什么滋味儿。一
点儿一点儿地,慢慢地……我要让他们为我所受的痛苦付出几倍的利息。”一直默
默地听他诉说的茶英说道:“虽然崔社长是受害者,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姜亨民也
是一个受害者?”“你这是什么话?”“姜亨民只是从组织的角度出发,执行命令
而已。据我所知,他也为此付出了入狱两年的代价。”“那倒也是。下达命令的吴
益洙两腿一伸躺在舒适的房子里,连我快到手的宾馆也被他夺去了。”崔太植的嘴
角泛起一丝怪异的微笑,继续说道:“如你所说的,姜亨民也可能是个受害者。但
不管如何,是姜亨民直接把我搞成这个样子的。法律问题另当别论,我要按照我个
人的债来讨还,即使一直到死也要……”突然,崔太植把目光直直地投向茶英,
“怎么?你想求我了结与姜亨民之间的恩怨吗?”
茶英避开崔太植那凶狠的目光,“我可没那样说过,也没有那个理由和必要这
样做。”一直紧盯着茶英的崔太植,脸上僵硬的表情放松下来,“我也要问你一个
问题,据我所知,尹记者曾经与姜亨民有很深的关系,为什么关系变成现在这么紧
张,我真是不明白。”“有什么不明白的。很深的关系也好,紧张的关系也罢都是
不存在的。我只是在做一个记者应该做的事。希望崔社长也能清楚地了解这一点。”
“是吗?那么我就那样认为了。”崔太植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其实想一想这个叫茶英的女人,与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也是不无关系。如果当时
自己没有听信张大哲的话对这个女人下手,姜亨民也不会对自己那样狠毒。不管怎
么说,这个叫尹茶英的女人与自己的过去是有一点儿微妙的联系的。但是不知怎么
回事,她现在竟与自己站在一个立场上,就是等待着把刀架在姜亨民脖子上的那一
天。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世事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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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崔太植的脸上不由地若有又无地露出一丝苦笑,他看着茶英,说道
:“我说的这些你就全当作废话,不管怎么说,感谢你抽出时间来见我。”“今天
你有什么事吗?”“你见过马仁太社长了吧?”“这些事我有必要一一地向你报告
吗?”“当然没有这个必要了,我只是惦记着想问一下。”茶英没有吱声。“我想
在几天之内,向法院提出对南阳州郡道路工程中标的异议申请。这样一来,对大洋
建筑公司非法行为的调查就会马上开始。我认为,大洋建筑公司的这次中标有可能
被取消。我今天约你见面就是要告诉你这些,只是想供你作为参考,嘿嘿嘿……”
崔太植阴险地笑着说道。
茶英讨厌崔太植这种狡诈的笑声,“是这样,那我就把它作为参考了。”“如
果一切按照预想的那样,大洋建筑的中标被取消的话,吴会长将会受到沉重的打击。
这样一来,我也要重新展开战斗。不对,应该说是单方面的歼灭,这比说战斗更合
适一些。因为我已经不是吴益洙的对手了。”“明明有法律这种方式,你为什么还
要用那种手段行事呢?”“尹记者所说的法律,根本就与我们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关
系。”“这不过是你个人的想法吧?”“这根本就没有在这方面进行考虑的意义,
即使考虑了也没有什么实质的不同。并且,如果我哪一天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我想那就是吴益洙的歼灭战胜利了。”“崔社长……”茶英又看了一眼崔太植。
“我说这话的意思,也是让你作参考。”崔太植两眼望着窗外,嘴角的笑十分怪异。
茶英本想把放在包中的一盘磁带交给崔太植,让他听一听。但是她最终没有把
磁带拿出来,那是她与马仁太谈话的录音。茶英先站起了身子,本想向门外走去,
但是她又转过身,对崔太植说:“我如果是崔社长,就要努力去弄明白我该搞明白
的事情。”
第三节
面窗而立的亨民转过身来,望着不知所措的鲇鱼。鲇鱼感到亨民看着自己的表
情有些不同寻常,他不由得感到一阵紧张。
亨民终于开了口,“迄今为止,我一直把你当作比亲兄弟还亲的人。”“你怎
么突然说起这些,大哥?”“我想问你一句,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鲇鱼一脸认真地说:“为什么这样,大哥?你现在如果让我马上死,我二话不
说地就会把命给你。这个难道你还不知道吗?”“那好吧,现在开始你听清楚了。”
“你说吧,这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鲇鱼仰起脸来,等着亨民的下文。只见亨民令人费解地望着空中,过了一会儿,
才开口道:“茶英现在在一家叫作《周日新闻》的报社当记者。”“这我也知道,
看了上次那篇报道……”“随着情况的变化,茶英有可能更加危险。你应该费些心。”
“更加危险?”
亨民像吁了口气似的长吐了一口烟,“你从今天开始勤到会长那边走动走动,
特别是要仔细观察一下斧子和铡刀的动静。”“你难道是说,会长有可能会对茶英
小姐下手,是吗?”“是的,所以我才这样拜托你。如今我可以信任的只有你一个
人。”“我还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呢!”“我希望你能掌握他们的一举一动,及时
地向我报告。”亨民把已经着到了过滤嘴的烟掐灭,漠然地望了一会儿空中,“不
久的将来,我们公司的处境会变得非常的困难,我的意思是,茶英有可能很深地介
入这件事情。”“那么,你是说茶英为了摧毁我们公司,而正在实施某种计划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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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民没有回答,点上了一支烟。鲇鱼无可奈何地哑然一笑,紧接着他脸上的表
情就严肃起来了。他扬起那张略微有些绷紧的脸望着亨民,说道:“我也大致看出
来我们公司快完了。《周日新闻》登出那篇抨击报道就说明了这一点。你是说,最
终操纵这一切的人就是茶英吗?”“这有点儿不像话呀,大哥。茶英她为什么揪住
你不放?你们不是很早以前就已经分手了吗?”“不错,我们是分开了。”“那到
底是怎么回事?那为什么茶英非得跟大哥和公司过不去?”鲇鱼的额头开始泛起凶
气。“不是对公司,是对我。”“为什么?大哥你想怎么办?”“因为我做了太多
对不起她的事。”“这更不对了。大哥到底怎么做对不起茶英的事了?说起来,大
哥为了茶英连监狱都蹲了……我怎么能不知道,大哥的心里一时一刻也没有忘记过
茶英。茶英她这样,不是真的太过份了吗?”“那些你就不必操心了。”“我就不
必操心了!?大哥的处境这么艰难,我能不操心吗?你除了拼死地爱那个女人之外,
还有什么对不起她的?”“你别说了!”“我不知道茶英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因
为那个女人,大哥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不用会长动手,我就会先下手了。”“你说
什么,你这个家伙!”霎时间,只见亨民的眼中怒火直冒,抡起的拳头像闪电一样
打在鲇鱼的脸上。挨了亨民一拳的鲇鱼一个趔趄,差一点儿倒在地上,他晃了晃又
站了起来。只见鲇鱼用手捂住自己那通红的脸,喊了一声“大哥”,就再也说不出
话了。
亨民再次转过身去,面对着窗外。“我来到这个世上,除了母亲,茶英是我最
爱的女人,今后也是这样。但是我做了太多对不起她的事情,现在我准备接受惩罚
……”“大哥,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我不是说过不知道了吗?问
题是,茶英所选择的惩罚我的方式是那样的充满危险。所以我也曾经想过先丢下公
司不管,但是我想,那样并不能完全地解决问题。即使我从公司脱身出来,茶英也
不会放弃她所做的事情,所以我只好和公司联系在一起。尤其是如果我丢下公司不
管,茶英有可能更加危险。更何况坦率地讲,现在茶英所要带给我的一切,我都完
全地接受。希望你能理解我。”“大哥,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也不知道我说
的对不对,但这是我从很久前开始就做的决定。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的就是,我觉
得那个女人比我更重要。鲇鱼,你如果真的把我当作兄弟,我希望你的想法能和我
一样。如果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拜托你能保护她的安全。”“大哥,我们再找找
别的方法吧。难道非得采用那种极端的方式吗?”“方法不是由我来选择的,取决
于那个女人的选择。”“大哥,但是……”“你不用再多说了,我可以信任的人只
有你一个。这确实是很困难的事,即使对你不利,你也要假装不知道而一个人忍受。
你如果不愿意,我也就没办法……”“大哥,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了?我是谁,是鲇
鱼。我怎么能不听你的命令呢?”
亨民转过身来,看着鲇鱼。“谢谢你,鲇鱼。”他紧紧地抱住鲇鱼的肩膀。
“大哥!”鲇鱼的眼中滚出串串的泪珠。
第四节
吴益洙只是半张着嘴望着马仁太,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的脸色已变得铁青。
“太不好意思了,会长。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马仁太挠着自己那稀疏
的头发,面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一样。吴益洙紧皱着脸,一副哭相,他开口说道:
“你再说一遍,马社长。中标的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早晨,南阳州郡的
道路工程公司方面打来电话,说目前出现了问题,中标结果暂时要保留。好像是有
人向我们公司提起了诉讼。我们还接到通知,让我们在明天之前到检察机关接受调
查。”“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这个还……”“这么说,根据情况,中标结果
有可能被取消是吗?”“对方提交了起诉书,如果我们这边的非法情形暴露出来…
…”吴益洙拍了一下桌子,一下子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你说的是人话吗?你知道
为了那个工程提供担保,到现在我们共花进去了多少钱吗?你作为公司的负责人,
能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吗?”“我也是没想到会有这种事……”“还有,什么叫
非法的情形?马社长,这段时间你干了非法的事情了吗?”“虽然没有,但是……”
吴益洙瞪了马仁太一眼,长出了一口怒气,又坐了下来。“多余的话就不必说了,
这个工程项目绝对不能放手。如果这样,不只是马社长,我们都得完蛋,你知道吗?
我是说,就是刀架在脖子上,我们也要拿下这个工程。”“当然要那样了。”吴益
洙点燃了一支烟,细细地打量了一下马仁太,“现在分明是有什么人在算计着我们。
你能猜出是谁吗?”“是啊,现在还……。姜社长当时是怎么处理的,具体的我也
不知道……”“与马社长见过面的《周日新闻》的那个叫尹茶英的女记者,有没有
可能?”“什么?”
马仁太的脸色突然一变,但是他马上收敛起自己的惊慌。“你没想过是那个女
记者捣的乱吗?”
马仁太晃了晃脑袋,“她和我们有什么仇,会那样做?而且起诉书这东西,如
果不是利害当事人的话……”吴益洙轻轻地点了点头,“不错,那个娘们儿不可能
做出那样的事。如果背后有人指使的话,就不知道了。”马仁太躲开吴益洙那狐疑
的目光,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眼睛应该看向哪里。吴益洙仔细地观察着马仁太,说道
:“我知道,无论如何马社长是会处理好这个事情的。如果我们的方法是正当的,
就不会出什么问题。我们不是正正当当地中标的吗?难道不是这样吗?”“那是当
然的了。”马仁太下意识地答了一句,但他还是不敢正脸看着吴益洙。吴益洙眼睛
始终不离马仁太地拿起电话,“马上叫裴律师和亨民过来。”亨民的目光死死地盯
着桌面,吴益洙眼睛望着亨民身后的窗户。吴益洙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这次动
手的都是什么地方?”“新韩建筑和南一土建。据我了解,阳州建筑方面是马社长
通过达成适当的协议解决的。”“你是说,如果捣乱的话,可能是新韩和南一其中
的一家了?”“可以这么怀疑。”“你认为《周日新闻》的尹记者怎么样?”
亨民没有回答。
见面对自己而坐的亨民额头紧蹙,眉毛倒立,吴益洙说道:“尽管你想否认这
一点,但是她确实值得怀疑。从她与马社长见面就可以揣测得到,尹记者对我们虎
视眈眈。她采取行动,一心想抓住我们幕后活动的事实。我是说,她对我们的事情
已经介入很深了。”见亨民一言不发,吴益洙催促道:“快点儿说说,你是怎么想
的?”“您是不是有点儿言过其实了?”“绝对不是言过其实。从目前情况来讲,
连三岁的孩子也会怀疑尹记者的所作所为。”“现在还没有任何明显的证据。”
“万一因为尹记者使我们遭受了无法挽回的损失,你打算怎么办?”“这是和我有
关的事,我知道怎么处理。”吴益洙不禁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不会当作你
个人的事情处理,这是我们组织范围的事情,也不是你一个人所能决定的事情。”
亨民猛地站起身来,“茶英如果介入了我们的事情,那当然需要由我来解决。不管
事情发展到哪一步,我会按照我的标准处理的。并且我会尽可能地不让公司和会长
蒙受损失。”吴益洙也站起身来,脸上带着阴险的微笑,“我当然相信你了。正因
为相信你,我才会对尹记者的所作所为装作不知道。还有,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到底
是什么人在给我们捣鬼。这也是需要你直接出面做的事情,一定要处理到底,不管
是新韩还是南一土建……”裴律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说道:“这次向大洋建筑
提起诉讼的企业是南一土建。当然了,其法人代表虽然名义上是崔永汉社长,但是
起诉人却是朴汉宇专务。”“亨民是怎么解决这个小子的,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吴益洙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一边把犀利的目光投向马仁太。“朴汉宇……你知道
这个人吗?”
马仁太掩饰不住自己慌乱的表情,点了点头。“因为业务上的事见过几次面。
朴专务总体负责南一土建的经营事务。”“我们手下的人直接对付他的吗?”“具
体的情况我不知道,但是据我了解是那样。”“怎么,马社长经常这个样子吗?马
社长不知道这件事,那么谁会知道?”
吴益洙不满地咂了一下嘴,把目光移向裴律师,“起诉书的内容知道了吗?”
“内容是由于受到恐吓胁迫,无奈之下放弃了投标。现在他们向法院提出了要求暂
时取消中标结果的申请。如果认定恐吓胁迫情节属实,法院将不可避免地撤销中标
结果。”吴益洙嘴里咕哝了一句,叹了一口气,说道:“好了,在裴律师看来,现
在该得出什么样的结论呢?”“关键在于物证。但是即使没有物证,如果他们联系
其他的受害人一同站出来的话,我们也会很难受。”“那么就是说,我们只有干坐
在这里等结果了吗?”“从现在来讲,没有其他合适的办法了。首先要让那些直接
参与那件事的手下们赶紧躲起来。并且从现在起要谨慎行事,已经开始着手做的事
都要停下来。”“妈的……”吴益洙的脸扭曲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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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律师又扶了一下眼镜,眨了一下眼睛,说:“那家南一土建公司,”“南一
土建怎么了?”“虽然南一土建注册登记的法人代表是崔永汉,但是实际的所有者
却是另有其人。崔永汉不过只是个傀儡,所有的事情都是由背后的所有者实施操纵
的。会长您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件事吧?”“那种事我怎么会知道?那些事情应该问
马社长才对。”吴益洙说着向马仁太望去,只见马仁太晃了晃脑袋,说道:“虽然
说起南一土建,我知道他们的崔社长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由朴汉宇专务替他
负责管理,但是其实际的所有者另有其人这一点,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吴益洙对
裴律师说道:“但是,那个人为什么躲在幕后?”“一定是有那样做的理由。”
“如果这些属实的话,难道说,这次事情是躲藏在背后的那个人所主使的了?”
“可以这么认为。如果这是真的,我认为当务之急是先把那个人找出来。”吴益洙
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马仁太的身上,“马社长你了解一下。如果要想在建筑这个行
当里生存下去,至少得应该了解竞争对手的运营情况,对吧?”“是的,这个……”
“不管怎么说,马社长要负责解决这件事。我再重复说一遍,如果这次工程项目到
不了手,我们就完了。”“我会尽最大努力做的。”“妈的,没有什么本事,倒搞
出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来,让人不得安宁。”吴益洙斜了马仁太一眼,皱起了眉头。
直到了凌晨才好不容易睡着的茶英,突然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她睁开了朦胧
的眼睛一瞧,已经过了上午十点了。看来幼美早已上班走了。
茶英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抓起了电话。“喂?”“我是世林,照片出来了。”
茶英一下子站了起来,“什么内容?”“是仁川海关的朴龙太组长与皇家百货商店
的姜亨民在一起会面的照片。按照事先约定,请付给我双倍的价钱。”“知道了,
我马上来。”放下电话的茶英,眼中闪动着兴奋而犀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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