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组织三国同盟
1877年,当俾斯麦在启星根疗养之时,他让人代笔给他的儿子写了一封信,信
中说道:“法兰西有一家报纸上评论,说我现在正在做‘某某国联盟的恶梦’,说
或许德意志帝国的大臣们将来以至于永远将惧怕这种联盟的方式。西方各国结成联
盟,再联合上奥地利以达到与我们抗衡的目的。但这或许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危险
的是俄罗斯、奥地利、法兰西三国结成联盟。如果这三国之中有两国结成了亲密的
联盟关系,那他们的作法就会成为别的国家效仿的对象,他们随时都会给我们国家
以威胁与压力。”他不愿出现这种局面,所以经过多年的苦思冥想,他终于想出了
一个普通而又有效可行的办法。那就是“除了法兰西,别的国家对我们都存在一定
的依赖关系,我们可以充分利用这一点,与他们的交往中,找出最好的理由阻止他
们联合起来反对我们。”
从他这几句话里,我们就能看出他做宰相的基本政策与观点,他这样做是出于
三重的考虑:这就是德意志帝国的地位,欧洲各国的威胁以及各强国之间的冲突。
他既是位实干家,又是位高明的棋手,无论做什么决定,他都从这三个前提出发考
虑,然后得出正确的结论。他心里清楚孰轻孰重。他虽然很注重个人的荣辱得失,
但他也不会让国家因此损失个小村庄。他明白他的一切权力来自于祖国,如果因为
个人的私欲而让国家蒙受大的损失、他是决对不会做这种事的,他竭尽全力防止出
现几个强国间的联盟抗衡德意志帝国的可能,所以他使出浑身解数阻止雄心大志的
英国与俄国的合作,并设法阻止法国与奥地利的联盟。
各国都无法信任他,英国女王的文件,俄国大臣们的奏章,法国民党领袖的演
说,无一不在表明对他的怀疑,不相信他口中所高唱的和平。反之,恐惧与怨恨与
日俱增,他们都对“这个征服家”表示出了明显的不信任。他就是这样,七年之内
连续发动三次大的战争破坏欧洲的和平,他难道不是为了侵占更多的土地吗?德意
志种族分离有三百多年了,他们为各邻国所收容,难道不是他在欧洲的中心缔造了
一个德意志帝国吗?在国内,他以铁血镇压,在国外,他同样是以镇压征服——他
如果不是野心勃勃怎么能够这样用武力来缔造一个拿破仑式的社会?全国的人都称
他是“铁血宰相”。
本国人民不了解他的性情,因此就会有很多的误解,长此以往也就损害了德意
志民族的美名,我们只要看清他真实的性格,了解了这个心里矛盾重重的人,就可
以完全抛掉这许多的成见了。如果我们认真地研究他的公文、他的言论以及他的各
种信件,我们就能得到一些更为真实的材料,这非常有利于我们得出一个更为合理
的认识。只要我们对于他二十多年的宰相生活细细地对照一下,就能证明我们这种
认识的确不错。他到了晚年的时候,多次反问自己,是否不必通过三次战争同样也
能达到德意志统一的目的,当他记录1849年大事的时候,他也没有否认这种可能性
的存在,他发动战争的目的绝对不是侵占土地,割地不过是战争胜利的一件附属品
而已。他很像一个正走鸿运的人,走在路上就能碰到女人,他捡到篮里就当菜,并
不挑肥拣瘦。
他用兵打仗的本意并不是要夺取土地。第一次他并不是为了夺取什列斯维希而
攻打丹麦,他不过是顺着民族党的主张,长普鲁士的士气,第二次用兵也并不是要
夺取黑森与汉诺威,他不过是为了驱逐奥地利的势力,第三次对阿尔萨斯动兵同样
如此,志不在土地,无非是为了教训一下法兰西而已。战争胜得如此之迅速,胜得
如此之彻底,都出乎他的意料,他坐下来看着地图,一副来者不拒的神气。
俾斯麦是一个出色的外交家,他从不把弓拉得太满,总是给自己留有余地,他
当然从未菲薄自己,但也绝对不妄想太高。外交中他分寸把握得非常恰当,我们曾
经试图把他办理内政方面这些微妙的经验向众人说明,却感到力不从心。1866年,
他曾经说过这样的话:“我认为外交事情很重要,无论别的任何事情都不如这件事。”
他的运气一直不错,要打仗就有仗可打,但他从不滥用权力凭借实力去侵占他国土
地,他这样维持欧洲的和平大局达二十年之久,今后人们不得不佩服他,在别的方
面虽然有这样那样的争议,但这一大功劳却是不可磨灭的。
但他维持欧洲二十年的和平稳定并不是出于什么人道主义的动机,也不是为了
争取什么名誉之类,只是因为他深知欧洲诸国已不满意于只是充当旁观者的角色,
他们已经具备了联合起来对抗德意志帝国的能力。这种压力使他在1869年做出放弃
阿尔萨斯的决定声明。1871年以后,俾斯麦对法兰西的态度有了改变,变得更加温
和与讲究策略方法。他说:“我们一定不能让法兰西破坏我们的和平稳定大局,如
果他们不这样做,那么我们就必须防止他找到盟友。只要法兰西找不到合作伙伴,
那就不能对我们造成真正的威胁。而欧洲的君主国联合起来,无论什么共和国是奈
何不了我们的,就法兰西而言,它也很难与一个君主国结成真正的联盟来对抗我们。”
从他这段话里,我们就能看出他为什么千方百计阻挠各种反德意志联盟成立的
真正意图,以及他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地加入到每一个联盟之中,从1850到1870年间,
俾斯麦使普鲁士处于中立地位,这样做可以在特殊情况下,当有人向他求助之时,
他可以开出大价钱,现在德意志帝国日益强大起来,但为了不至于遭受攻击,他更
需要联盟。因为弱小所以要中立,现在强大了,所以要联盟,他的指导思想充分发
挥了作用,即使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但仍有借鉴意义。
“与我们大陆邻邦比,我们更有条件保持和平的局面,他们的企图,无论公开
的还是秘密的,大多只想通过武力来解决……而我们的发展与强大,使许多国家产
生了畏惧心理,害怕我们的强大会给他们以威胁,我们为此起见一定要运用我们的
影响力与追求和平的信念来改变他们这种认识,驱除他们的畏惧心理……尊重他国
的正当权利,这一点我想我们可以做得到……一方面,我们可以用德意志民族的性
格魁力影响他们,另一方面,就是一定要向他们说明,我们不会做任何侵占他国土
地的事情,我们自己决不把开拓疆土当成一件有功之事,如果我们不能排除国内各
种消极因素的影响,就不能巩固我们建立的基业。既然我们已经在国内建立了统一
的局面,下一步我们就要赢得列强各国的信任,德意志民族经过漫长的分裂之后终
于得到了统一,那么我们就更应该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良好局面,致力于和平与公正
……对于一些诉诸武力的国际间的争执,经过深思之后,我想不能用简单的决斗方
式来处理这些矛盾,这种公式似乎太欠妥当。”
台德曼评价说,在19世纪70年代,俾斯麦曾多次谈到自己是一个欧洲人,从他
的外交政策的大概来说,他的确是这样的、因为他讲话,向来不以一个德意志民族
主义者的面目出现,他从不认为只有自己国家的人民才有权利,他从根本上摆脱了
狭隘的爱国主义的案臼,他曾对一个代表团说过:“我认为阿尔萨斯人是法兰西民
族的精华,他们的军人是最好的。据我所知,他们具备了两个民族的优秀品质。假
如我能够让每个聪明的德意志男人都娶一位法兰西太太,那我就可以培养出一个优
秀的有力的民族。”梯也尔生日的时候,俾斯麦想向他祝贺,但事先征求他的意见
时他说,这样会不会影响他在国人面前的形象与威信,后来梯也尔逝世,俾斯麦与
他的朋友们共同举杯悼念这位法兰西的政治家。1875年,他完全有理由举兵攻打法
兰西,因为此时法兰西积极备战,在边界上吵吵闹闹,准备报仇雪恨,情况非常紧
张,战争之火随时都可能烧成燎原之势。但俾斯麦却主动把战火熄灭了,他解释说
:“”如果让人以为法兰西是为生存而战,这样就会使我们陷于不义的境界,而且
如果这样草率举兵,就正中了英国的下怀,成为他们大唱人道主义论调的借口,又
会使俄国从两个皇帝间的个人感情考虑出发,做出不明智的举动影响两国的交往,
因为这时候俄国已经疑心我们,说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们却不加制止,是否有
别的企图?“
在1875年春天,将在1915年结盟的英、法、俄三国已有了初步的意图,关于教
会的争论只不过是个借口而已,弗兰茨约瑟夫。维克多埃马努埃尔、利奥波尔德二
世都站在了天主教一边,戈尔查科夫盯上了巴尔干,想与法兰西建立一种默契关系
;英国因为正与德国有矛盾,也想靠近俄罗斯,俾斯麦的政策遇到了挑战,似乎他
就要承受失败的结局了,他怎么办呢?他发动所有的力量,调动各方面的同事;同
时,他在报纸上刊登了一篇文章题为《战争要打起来了吗》。罗马、伦敦以及各地
的外交家们,他们因为怨恨俾斯麦,都不约而同地向俄罗斯宰相靠拢。戈尔查科夫
也就在巴尔于的问题上向英国稍微作了让步,然后他就陪同俄国皇帝去了柏林,此
行不知是减轻了抑或是加剧了危机的到来。俾斯麦很热情和气地接待了他,最后还
把自己的辞职书给戈尔查科夫看。辞职书中说,他因为身体有病,国事不必非由他
操持,再说现在国际环境也很安宁。俾斯麦对俄国皇帝也是这么说的,俄国皇帝其
实也不愿意打仗。
这个俄国宰相是个爱慕虚荣而又诡计多端的老头子。这次却上了徒弟的圈套,
终于使他的晚节不保。他为了炫耀自己,就写了许多电报给驻在各地的代表说,
“和平已经有指望了”。这些电报无非是表明戈尔查科夫打败了俾斯麦,俄罗斯降
服了条顿人的愤怒,向欧洲表白,是俄罗斯与戈尔查科夫救了爱好和平的法兰西,
使他不为俾斯麦所害,俾斯麦是欧洲各国的共同敌人2 俾斯麦得知这些消息后大发
雷霆,事后他自己回忆说,他忍不住对这个俄国人说了实话:“你不该踩着朋友的
肩膀向上爬,也不该让朋友为你牺牲名誉……即使你想在巴黎出名,也不应该为此
挑拨我们两国之间的交情!如果你允许的话;我可以作主在柏林铸若干枚五法朗的
钱币,钱上印‘戈尔查科夫是法兰西的保护神’,不然的话,我们还可以在驻巴黎
的德国使馆里建一座舞台,在灯火辉煌之下,把你介绍给法兰西人,同样带着那几
个字,把你扮成一个保护法兰西的天使,穿上白衣服,再插上一对翅膀。”据说戈
尔查科夫被他这一顿挖苦弄得很尴尬下不了台,但这一次的经历给俾斯麦也的确造
成了很大的影响,心里震动很大,这种影响不久就有了反映。
俄国皇帝很急于见俾斯麦,所以事先未预约就来了。谈话一开始他就说道:
“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绝对不相信德国好战的传言。”俾斯麦还告诉我们说,有一
次俄国皇帝在谈到他的宰相时说:“让他去享受他那老糊涂的虚荣吧!”但在表面
上俾斯麦却好像输给了戈尔查科夫,更何况他并无不良政治企图,所以他尤其不能
忘记这一次的事情,但他暂且忍耐着,不再理会他的言论。到晚年的时候,他还记
着五十年前在学校里受到的不公正待遇,想起来他还寝食不安,可想而知在他此时
权力最鼎盛时期受到这样的羞辱他是如何地反应激烈,他决定要反击。
不到一年,他就要面对在俄国与奥地利之间选择的难题,当危机过后,在1875
年夏天俄国与奥地利两国之间的龈塘发展得厉害起来,这表现在巴尔干与土耳其的
斗争中,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就要依靠俾斯麦的魄力了,在关系缓和之后,他立即
组织了三国同盟,这样可以牵制巴尔干,他曾私下对人说道:“我不想再干预此事,
过多干预可能导致一场欧洲战争,假如我厚此薄彼,法兰西会乘机拉拢那一方。我
现在牵制住这两大国,使他们分开,我有两个目的。第一是使他们不互相残杀,第
二是为了保全我们自己的利益。”他在帝国议会里也发表过这个观点,不过说得更
堂皇些:“我反对德国干预这些事,只要我们看不出有什么迹象表明这些事与我们
的切身利益相关,不值得我们冒险,不值得我们损失一兵一枪的代价,那我们就不
必去干预,请各位原谅我的坦白。”
与此同时,俾斯麦也深知这三国联盟是十分不牢固的,他也不清楚这样会使另
外两大国并立的局面究竟可以维持多久。惟一可以维系三国关系的,就是三国的皇
帝一致反对共和党民主主义,为此,他们宁可抛弃成见联合起来,共同反对共和与
民主,所以在1870年后几年间,俾斯麦轻易而举地促成了三国间的联盟关系,而在
19世纪50年代时他曾打破过这样的联盟。但在俄国与奥国皇帝的心中,保全他们的
统治高于一切,甚至使他们暂时忘却忌恨征服者。但是这一次,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敌人促使他们共同联合结成如前代一样神圣牢不可破的同盟。
在这场引人注目的如同一夫两妾式的斗争中,德国好比一位年轻的丈夫,两个
年纪大的夫人互相争宠,两个女人都争强好胜,丈夫处理起来就难以把握尺寸。
“如果俄国与奥国打起来,而我们保持中立,那失败的一方就会怀恨在心。”这是
俾斯麦对赫因罗厄所说的话,“如果奥国被彻底击败,那对我们毫无益处。我们当
然可以夺得奥地利,但是我们如何对付斯拉夫人与匈牙利人呢?况且,舆论上的压
力也不允许我们攻击奥地利,如果奥地利灭亡了,俄罗斯就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如果我们有了奥地利,就能够牵制住俄罗斯。”俾斯麦的见解不久就验证了。
1876年春天,俾斯麦的代表告诉戈尔查科夫说,他上年在柏林的行为已经对两
国间的交往产生了不良影响,使两国失却了相互信任的关系,而戈尔查科夫却大放
厥词、甚至假惺惺地说,如果仍有人说俾斯麦是他的徒弟,那无异于是说拉斐尔是
佩鲁吉诺的徒弟。他使出两面派手法,一面口里说着甜言密语,另一方面却酝酿着
更为恶毒的诡计,同时在外交界大肆攻击俾斯麦。当他得知他的对头俾斯麦处于两
难境地时,他忽然想出一计。1876年秋天,他从利瓦迪亚托德国使馆的武官捎信带
回柏林,他在信中问道:“如果俄国与奥国发生战争,德国会采取中立吗?”戈尔
查科夫这个人很有技巧,他如果不是想到了这样发问可能带来的效果,他是不会这
么突兀地问这个问题的。俾斯麦是在瓦森收到这封信的,他很快就想出了对策。他
用异乎寻常的加重语气对外交部说:“德国不知道戈尔查科夫为什么要这样问,也
不知道他如果得了我们的答复之后会怎样地加以利用……这种问法既不礼貌又不是
时机,他的居心显而易见。”他吩咐外交部就拿他的话去回答那个没有分寸的问话
人。然后他又很生气地说道:“这简直就是强迫我们在一张空白支票上签字,然后
由俄国填上数目去取钱,用来对付奥国与英国。”
俾斯麦用他习惯的方法来对付各种挑战,他清楚戈尔查科夫这样提问的真实意
图所在,这个俄国人是要问是否又要瓜分奥地利,假如俾斯麦说不行,这是因为他
以全部的斯拉夫族为一体,这样会把德意志置于一种附属的地位,这样做不如给帝
国皇帝也出点难题,因为俾斯麦的政策,就是要分开俄、奥、英三国——这三国在
东欧争雄——要让它们互相不和,那么它们个个都需要德国的帮助,为了防止世界
大战的发生,要把俄国兵力分散去打巴尔干。所以当俄国再逼他给一个明确的答复
的时候,他回答说,如果他的两个朋友非要开战,他虽然会不偏不倚地旁观,但如
果一方损失惨重,面临绝境的时候,他会非常惋惜。
戈尔查科夫现在证明给俄国皇帝说,俾斯麦是俄国人要在土耳其用基督教代替
回教的最大障碍。他严重妨碍了俄国的自由。俄国皇帝于是就放弃了攻打弗兰茨约
瑟夫的想法,反而在莱施塔特与奥国皇帝会晤,通过会晤,巴尔干问题达到了暂时
的谅解,奥地利为此得到了波斯尼亚,这是他信守中立的条件,于是这场剑拔夸张
的风波就过去了。1877年春天,俄国出兵土耳其首都——看到英国的兵船在达达尼
尔遇到许多麻烦,其实这是其它各国在阻止他们到戈尔顿霍恩,也就只好签订了一
个《圣斯特法诺条约》来平衡各国的利益罢了。
戈尔查科夫曾对俾斯麦说过:“那些要解决的问题,并不仅仅是德国人或俄国
人的问题,而是整个欧洲人的问题。”俾斯麦加了一句批注说:“谁是欧洲?”在
十年之前,当英国大使威胁恐吓他时,俾斯麦也曾说过谁是欧洲这句话,一方面点
中了问题的要害,另一方面也有幽默味道,“做大臣的人,要向他国提出要求,却
不用自己的名义,只见得他们嘴边挂着‘欧洲’二字。”在当时的确有这种情况,
而这就是他答复戈尔查科夫的语言。
俄国首都有一个人有大欧洲的眼光以及人道主义精神,但年老的戈尔查科夫对
此却毫无知觉,自从签定了《圣斯特法诺条约》之后,俄国就开始把土耳其人赶出
欧洲,大大拓宽了属国保加利亚的疆界。于是奥地利就有被俄罗斯包围的感觉,英
吉利也不大放心,一次更为可怕的大战争正在孕育。这时候,俾斯麦的老朋友彼得
舒瓦罗夫伯爵立即去找俾斯麦,请他从中调解。俾斯麦正在害腰带癣与头痛,此时
他在夫里特利士鲁,躺在床上。晚上痛得厉害,连胡子也不敢刮。但他还是接见了
这个俄国朋友——一开始却不答应他的请求。
这一次和未割取阿尔萨斯与洛林两省之前一样,他最初的政治本能是对的。几
个月前就有过半公开的提议,请德国出面调停,但他决定不参与调停,他说:“如
果不是对俄国采取压制态度,别的任何一国出来调停我们都难以信任,但是一旦使
出这样的压力,只能使俄罗斯更难以让步……我们的边界与俄国毗连很长,我们两
国之间的关系,比整个土耳其要紧密得多,我们坚决不能担任这个调停的任务,以
免无谓损害两国间的关系。”有人说他晚年以为这次调停是他一生最大的错误,这
是没有凭证的,而且不是事实,我们只知道最初他不肯出面调停,但在舒瓦罗夫的
不停劝说与要求下,加上第二天俄国皇帝来了一封书信旧然是舒瓦罗夫劝说皇帝写
的),皇帝亲自求俾斯麦调停,他还说这是俾斯麦舍己为人的最好证明,俾斯麦还
能怎么办呢!不久前他曾经写信给德意志驻俄国首都的大使,信中说:“一位君主
……如亚历山大与我们这样亲近的一位皇帝,我们一定要经常听取他的意见,就像
听取熟悉的客人的意见一样。”
而且刚刚有人要刺杀威廉皇帝。这样就能通过反对社会党的法律,俾斯麦的地
位因此更加坚固。也许他为怨恨戈尔查科夫所影响,如果召开议会,俾斯麦很可能
会做主席,而戈尔查科夫肯定不如他。所以这次同在凡尔赛一样,开始他说“不行”,
最后说“行”。这与他的一贯性格恰恰相反,他拿定主意以后,二十五分钟之内就
把柏林的章程口授给他儿子记录下来。
俾斯麦对公众说道:“我们要做靠得住的经纪人。”巴里施罗德听了这句话,
深思之后摇摇头,他的阅历和经验使他怀疑地答道:“世界上并没有靠得住的经纪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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