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初露锋芒
两个月后,威廉亲王才敢从英国回来,当他尚在路上往回赶时,俾斯麦正在一
个小车站等候他。俾斯麦很小心地躲在人群中,亲王却认得出他(亲王的夫人将与
俾斯麦商讨之事告诉丈夫,却对自己所策划的事只字不提),亲王从人群中穿过去,
径直走到俾斯麦面前,拉起他的手说到:“我知道你为我费了不少心,我永远不会
忘记你的。”一场很奇特的误会使这两人第一次同心协力地拉起手来。
亲王请他到巴贝尔斯贝格宫去,俾斯麦告诉亲王,三月间的叛乱,君主不让军
队出动,士兵都很愤怒。当时有人作了一首诗,俾斯麦大声读给亲王听,在诗的末
后几句说道:“我们不是普鲁士人啦,从此以后全都是德意志人。”
“新的黑红金三色旗高高飘扬,黑鹰旗受辱卷起而逃。沙洛略的光荣已深埋坟
墓,废一个君主——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宣战吗?我们不去追寻堕落的明星所走过的
路,事情就是这样,亲王,你会为这一天而悲伤。你会知道普鲁士人永远是忠心耿
耿。”
亲王听了,悲从中来,大哭一场。还有一次,二人相见又禁不住哭了起来。他
们两人都是有胆识之人,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们能如此动情,表示两个人在某些方
面确实有许多共性。这并不是说他们两人的脾气相同,只是说他们在紧要关头,所
采取的举动是相同的。威廉这时候有五十多岁了,他一向所过的都是无忧无虑的舒
适日子,他向来没有遇到过什么严重的阻碍,除了少年时代的一些烦人的琐事和不
成功的恋爱外。现在他在避过这场灾难后,才知道俾斯麦所提到的关于一个军人的
歌曲的报告是第一篇说真话。
到了七月份,悍斯麦还是与以前一样大胆进谏,然而许多事却让他伤心极了,
不肯再入宫见君主。君主就派一个贴身仆人去旅馆传他入宫,俾斯麦谎称夫人有病,
立即离开这里回到了乡下。君主随即派一个副官去请俾斯麦夫人入宫吃饭,这在君
主的历史中,还是第一次。君主还专门从宫中调了一名信差,供俾斯麦调遣,随时
向他报告乔安娜的健康状况,在这种情况下,俾斯麦是不能不入宫了。饭后,腓特
烈威廉同俾斯麦在莫愁宫的平台上散步,君主很和蔼地问他:“你所在的乡下现在
怎样?”“陛下,情况很不好。”“我以为你乡里的民情还不错。”“民情原来是
好,但是因为实施了您颁布的法令,在我们乡间提倡革命,情况变得很糟,您的帮
助是无济于事的。”
据俾斯麦的记载,王后这时从隐蔽处走了出来说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向君主
说话?”但是陈特烈威廉却说道:“艾丽斯,请你走开,这些事我会自己处理的。”
他转而又问俾斯麦:“你责备我什么?”“退出柏林。”“我当时并不想退出柏林。”
这时王后又听到他们说话,又打岔说道:“这件事你不能责怪君王,他三天三夜都
没有睡觉啦。”“立法议会的少年们听得比任何人都清楚……责怪君主并不是最好
的办法,重整江山需要的是帮助、克己,而不是吹毛求疵的批评。”
这个被邀请到宫中的贵客一听到这种腔调,忽然感觉自己“完全没有保护自己
的利器,完全被对方打败了”。
这就是俾斯麦第一次同一位普鲁士王谈政治,就事实而言,凭什斯麦的地位是
很容易达到目的的,因为他是以君主党的资格批评君主。而从形式方面而言,却是
很为难的,因为他入宫之意在于责备君主,君主也不会很善待他,所以他只会输掉。
不久以后,格拉赫推荐俾斯麦做一部的大臣时,腓特烈威廉在奏折上批示:“等到
短兵相接时,再用此人。”从政治上分析这句话虽不是很正确,但当在说这句话时
却是很恰当的,因为俾斯麦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无论采取什么办法都要尽全力保全
他的阶级。
那时,别的地方早已取消贵族地产可以不纳税的规定,到普鲁士政府也想办这
件事的时候,俾斯麦夸大其词地给君主写了一封私信,上面写道:“这种做法,简
直是极其霸道无理的,只有霸道的帝王和侵略者才会做这种事情。这是一件不合法
律的蛮横之事,是专门反对那些数百年来对君主忠心耿耿却又手无寸铁的阶级的子
弟们。我们会与大多数普鲁士人民要陛下在上帝面前,在我们的后代面前担负起这
个责任。倘若我们要看见有‘公道’之称的君主父亲的名字,写在诸条法律之下,
这诸条法律将指明舍弃诸位普鲁士王所走的路,而使诸位普鲁士王会得到一尘不染
的永不消减的美名,使莫愁宫的磨房变成一座历史的华表。”他就是这样用恐吓的
话语,用最不讲理的精神,反对君主。其实这位君主的父亲并没有此称呼。
同时俾斯麦也写了几篇反对革命的文章,在这几篇文章中,他反对进步派,反
对革命派。他还是新成立的田产党的发起人之一,也是田产党的机关报《十字报》
的发起人之一(后来几年他写了许多社论)。他尽力争取被选为普鲁士国民会的会
员。当他失败的时候,他就会策划一些阴谋。到了十一月,国家发生了政变,议会
被强行解散。这件事尚未发生之前,他努力保住自己的地位。他写了一封信给他的
夫人,这封信颇有些强词夺理,写道:“我不必在这里等候什么,也不必保护自己
免于我所不必要冒的危险……倘若闹出什么事情来,我却想留在君主的附近。你大
可不必担心(我说这几句话带着点懊恼的情绪),那里并无危险。”
他随后竭尽全力地争取再次被选,为了竞选,他居然屈尊自己大肆宣传自己的
优点,标榜自己。他写信给布兰肯堡,说倘若他在提拉图落选,就请他劝选民们选
举斯塔尔教授替代他,他要为此感谢两轮的选举法。“不然,我也许需要你用你的
权利来扶助我。我有很好的理由会让你相信,在这样的事中,你的推荐是具有决定
意义的……我本可以在勃兰登堡地区为选举奔走一下,但我知道那样成功的希望微
乎其微。”
他就是这样四处活动选举,但在1849年2 月间,他所做的事却是他最不喜欢的。
那时候他要巴结所有他看不起的人,这种事是他十分不情愿的,他很想甩手不干,
“今天我要去认识几位选民,我的信使们也四处散去为我游说,有两个爱国演说家
要前往卫德……很像是在大本营——每隔几分钟就有信差要出发……我感谢你的信,
是昨天收到的,那时我正处在四百个人的吵闹中。……我在有着恶臭气味的灯光旁
读着你的信。倘若我最爱的人说一句话,要我脱离这种可怕的地方,我就会立即退
出来。……我若是被选上,这种让人无法安宁的生活,让人想来,也真是可怕。…
…现在选民们正在投票,我是听天由命,我很镇静地等待结果,但是不久之前,我
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作一团。”
他在被选后,就想方设法找机会赶快离开那些人——那些他为了被选上而去巴
结的人。他写信给哥哥说道:“在这个星期里,我是那么地看不起自己,因为我不
得不去巴结那些我瞧不起的人……选举完毕,有一个大型宴会。来参加这个宴会的
有四百多人。有人唱起我们曾经唱过的歌,‘现在我们都感谢上帝,戴上了胜利的
桂冠,我们欢迎你。’还唱普鲁士歌。第二天我头痛,因为总是同别人握手,弄得
我的右臂肌肉很痛。第三天,我几个朋友的玻璃窗被人打碎了,还有几位被别人揍
了,那时我已回到家里同乔安娜在一起了。”这些话表示出俾斯麦对此事的蔑视,
他想得到权利时却不能不巴结平民。俾斯麦以地主的身份与资格,尽量避免同农人
们冲突。现在他变成了一个政客,就很瞧不起农民。在他看来,农民惟一的用处不
过在选举时体现出来。当反对革命时他会将他们当作利器。
在这个时候,也是他的意志决定普鲁士与德意志之间的关系与地位。“我管那
些小联邦干吗?”这是他对他的朋友乔特尔说的。“我惟一注意的事是要保护和增
加普鲁士的势力!”当他在议会的时候,有人称他是德意志祖国失落的儿子时,他
答到:“我的祖国是普鲁土,我并未抛弃他,而且我也永远不会抛弃他。”其实他
的普鲁士主义比他的君主制主义更严重。因为他的君主新近宣布(却是有点迟疑)
普鲁士与德意志合为一体。他反对德意志统一,这主要是由于他的保守主义,极少
一部分是因为他的普鲁士主义。那些唤醒人民促成德意志统一思想的,就是革命。
在法兰克福,代表们建议要努力从下到上建造德意志帝国时,君主派之间的争斗、
不团结,极大地影响了他们反对民主制精神,破坏由上至下的建造德意志帝国。诸
小邦反对普鲁士的优势,而普鲁士王却反对法兰克福议院的优势。
四十年后,俾斯麦在他的日记中写道:“我想若是那一天(1848年3 月19日)
胜利了,如果会巧妙地加以利用,那么德意志会更容易地完成它的统一大业。这样
一来,是否可以更为便捷,更为持久。如此这般,我也不再去讨论啦。……从巷战
中得来的统一与从战场上得来的并不一样……1848年3 月走捷径得到了胜利,是否
和现在形式上的统一有着相同的历史效果?对于德意志人,这原本就是一个疑问,
现在的统一,给人一种印象,总觉得君主派即使从前是主张各邦独立的,现在却比
任何别的党派更加主张联A ”
当这位大人物在写他那篇即将结束的大作时,结尾必然是要算总账的。我们在
后十年里读他这样的文章,却不能不为他的许多反省的话语所打动。他告诉我们,
他不想打仗,用武力得来的结果,可以不战而得,而且还可以很快获得,结果反而
更好。巷战使街道堵塞,人人自危,他看还不如在战场上好。他好像不比较死亡的
人数,三月间的巷战不过死了一二百人,然而后来发生的三次战争却死了几十万人。
俾斯麦未曾亲眼看到过许多朝代的灭亡,而只要统一的德意志不亡,他会认为王朝
覆灭是不可能发生的。他没有活到那一天。当德意志最危机的时候,那些曾对德意
志表示友好的国家却纷纷远离开,只剩下各个党派、各个势力来援助德意志。
在那段很短的时间里,俾斯麦与君主完全达成了一致。4 月2 日,法兰克福代
表团,勃兰登堡伯爵,内阁主席都相信第二天君主会接受帝位的,谁知到了第二天,
君主自己作了一篇很空泛的演说,说明不接受帝位。到了晚上,威廉亲王与西姆松
(这是一位令法兰克福人失望的领袖)辩论他哥哥到底是接受帝位还是不接受帝位?
俾斯麦也大为诧异,因为早一天,他们在议会曾签署一篇劝进文字,献与君主:
“德意志民族的代表们深信,请陛下担任德意志至尊无上的皇帝……我们迫切期望
陛下不要忽略德意志国会的请求。”
这篇劝进文章有俾斯麦的签字,也有他的亲戚克莱斯特与阿尼姆的签字,同时
签字的还有两位有爵位的大臣。有许多人并不知道这件事,所有的传记作家都忽略
了这件事。俾斯麦就是这样承认他所深恶痛绝的法兰克福民族国会成为德意志人的
舆论机关。劝君主承受帝位——只因他相信他的君主要做皇帝!他是于1849年4 月
2 日为这篇劝进文签字的。这一天他却以为君主太偏于民主派,会有演说反对他。
说到一半,他大哭起来。一年之间,这位初出道的外交家的忠心却是有了不少长进。
君主辞了帝位不做,人人都很诧异,贵族公子们却是很放心。21日,俾斯麦在
演说台上说道:“法兰克福国会所颁布的仅为显示自己欲望的不合法律的议案(这
时有许多人打岔,议长摇铃制止),我认为我们是不该奉行的。”他认为这次会议,
是“法兰克福造出来的无政府”。不肯拿他们的承认帮助法兰克福贪得主权。
他往下说道:“我不能同时写两个字……一个是普鲁士,另一个则是德意志。
况且联盟范围较窄的德意志民族,除了普鲁士人民之外,别的只有极少数。”
他的最后几句话说道:“谁不想德意志统一?……但是要牺牲这样一个宪法的
代价才能得到一个统一的德意志帝国,我认为这大可不必……若是非要牺牲的话,
我宁愿普鲁士还是普鲁士……也许法兰克福所奉献的帝冕可以发出奇光异彩,但是
制冕的黄金可以使光彩变为真实。但是我绝对不相信,将普鲁士的王冕放在熔炉里
重炼出来的王冕,在这样的宪法里还能呈放光彩?”
俾斯麦在1849年就是这样抛弃“统一德意志”的观念的,他所用的就是理论中
常用的一种归谬法,二十年后,他自己却放弃了这个办法。但是当拉多维茨当大臣
的时候,劝君主赞成小德意志的办法,很详细地发展他的计划。俾斯麦隐去名字在
《十字报》上撰写文章,挖苦“拉多维茨的声音中都是赞美自己的话,当众人发出
如雷的喝彩时,这个大臣就如同一个从坟墓里钻出来的鬼一样,洋洋得意地缓步回
到自己的执政座上。”
无论是在柏林,抑或在耶尔福,拉多维茨都在讨论有关联合宪法的问题。俾斯
麦不需要做什么实实在在的事情,无论是关于德意志的或是他自己的事情。他所要
做的只是防备革命的到来。他公然反对议会有不肯投纳税的表决权。他大声疾呼反
对同英、法两国比较。因为这两个国家的元首,是从革命的血手上得到他们的王冕。
他反对自由执业,反对法律式的结婚,尤其反对大城市,他认为大城市是“酝酿革
命的温床”。对于大城市,他说道:“我并不认为市镇里有真正的普鲁士人。倘若
大城市又要揭竿而起,还是真正的普鲁士人会强迫市镇服从,即使牺牲一切,将市
镇削为平地也在所不惜。”他的态度是一种很强硬彻底的态度。他在耶尔福时,有
人拿他与革命派领袖弗格特相比。
私下里,他极力挖苦他所在的、热心为人民办事的议院,他说在这个会场里,
“有三百五十人决定我们祖国的命运与前途,可惜不到五十人会晓得他们自己在干
些什么?在这五十个人中,有三十个是有奢望的,又是些没有良心的光棍,再不然
就是战场上的小丑,被虚荣心所膨胀。”他很可惜,在南部德意志还有革命活动,
他对罗岑菲尔德说道:“我祈求上帝来保佑你的军队,尽管这是很靠不住的。这样
一来,战争就会变得愈加激烈,那样会有更好的结果,到那时,这个溃烂的疮口就
会彻底地好起来。……这样一来,一切就会如你我所愿的。如果我们动用更大的武
力,这件事也就会更好办一些。”他完全陷入一种非基督教的深恶痛绝之中。“三
月之乱”后一年,他去看那些为自由奋斗而战死的人的碑,然后他写信告诉夫人:
“我认为死者也不可饶恕……因为他们十字碑上的碑文,都是夸张自由权利的,这
是人与上帝都以之为耻的!”
只因革命要废除贵族制及其它特权制度,俾斯麦对此便深恨不已。所以从这个
时候,俾斯麦便开始在他的名字之前加一个Von 字,在这之前,凡是签字,他的名
字之前都没有这个“冯”(VOn )字。他对一个自由党说道:“我是两个贵族之子,
我要享受我的地位和利益!”但是当召开委员会议时,他却喜欢坐在反对派里面说
:“我觉得我和我的朋友们在一起是极其沉闷乏味的,现在却有趣得多。”他在一
次演讲中称赞普鲁士贵族的长处,说得很平和很透彻,这使他的演说起到了很好的
作用。他看见许多普鲁士贵族们诚然有他们的耶拿……但当我考查贵族的全部历史
时,我发觉这些日子人们对贵族们攻击的话是毫无道理的。“随后他又将贵族与君
主相比较,研究威尼斯、热那亚、荷兰的贵族,认为欧州大多数国家,现在之所以
不太稳定,都是一个时代的结果,那时有势的王公们压制独立的贵族们,——这一
种趋势表现在脖特烈威廉第一说的一句话中:”我要用铁腕建立王权。“
俾斯麦走着一条将自己与他的反叛祖先相连结的道路,同独裁制的法治制度挑
战,他的那些不太机灵的同事们听了这番话,很是诧异,他的阶级感情同政治紧紧
纠缠在一起,在他演说之后,《喧声》报问道:“我想问一下,1813年那位俾斯麦
在哪里带兵?”俾斯麦立刻回答,并且带有一种报复心理说道,关于他自身的问题,
他将在报里给予答复。但是关于他的祖先们,有四位(却无他的父亲)是在1813年
的战争中坐镇指挥。‘当有人说羞辱我祖先的话时,我就想——等我有了反击的证
据时再说——你那有教养的思路,并不完全与我的思路相异……我期望你能给我一
个较为满意的答复。据我看来,这是一个君子所不能不答复另一个君子的。“
有时候,力量与基督教这两个要素往往发生冲突。——不过这种事只发生在家
庭中。他的岳母是一个很有见识的人,极其独立,所以往往同俾斯麦发生冲突,她
很赞同匈牙利自由派的观点,贬斥雷淄,这人曾用血腥镇压将自由党的一些期望完
全扼杀。俾斯麦很是激动地给他的岳母写信(在这之前,他只是在她生日时写信为
她祝贺):“您对于波顿宜的亲戚们有着许多同情,难道对于千千万万无辜死去的
良民就没有同情了吗?这千万人死去了,但他们身下尚有妻小,这些凄凉的情景都
是叛党们所造成的。他们如同摩尔一样,要用他们自己的疯狂办法,强行得到他们
自己的快乐。这样就是把他们杀了,能够赔偿被焚烧的那些市镇,被躁睛的许多州
郡,被无辜杀害的那些人民吗?上帝将法律和权利交给奥地利的皇帝,如果都像您
这样怜惜罪犯的话,那是要担负起最后六十年国体走向责任的。您说奥地利政府将
走民主制的道路,但是您怎么能将合乎法律的权利与叛逆之徒相提并论呢?符合法
律的权利以利刃担负起保护上帝交给人民的权利,而叛党们却不能,当他们也妄敢
借助于利刃时,他们就变成了杀人凶手,仍然是说谎的人。他们能杀人却不能正当
判人的死罪。路德宣称,‘教会以外的法权,切勿饶恕那些作恶之人,必定要惩罚
这种人。’……我为这些事写封长信给您,请您原谅我这么做。我觉得自己很为您
这些话所触动,因为将来我若有执掌大权的那一天,我不愿意乔安娜对我的感觉,
就像你对雷端的感觉一样。……女婿俾斯麦。”
写这封信的人,好像将这封信当作是一件执政大臣的批文。但当他开始晓得自
己的前程是什么时,或是他努力要达到这样的地位时,他认为必定要练就铁石心肠,
不为怜惜所动。其实他原是心软的人。尽管他很爱他的夫人,但他从心底里认为她
很危险,因为有其母必有其女,她每年要同母亲过几个月,这种影响是很可怕的。
在好动情的乡绅社会中,他们不喜欢独裁者就如同不喜欢自由党一样。在我们所引
用的这几行信中,俾斯麦发出些低沉的警告,他要反对家中与他持不同意见的人,
使他们最后改变观点,这样他才会觉得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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